卷五 第262章 法则交锋
"可恶!"
噬光之渊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它那一点被辰大海的紫金光刃斩中的地方,传来一阵"滋滋"的灼痛。这种疼,它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尝过了——上一次尝到这种疼,还是万古之前,那个守望者,把它钉进这座祭坛的时候。
它万万没想到,时隔亿万年,它刚一睁眼,就被一个毛头小子,在它的眼睛上,划了一道。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
那两点赤红的瞳孔,彻底暴怒了:"刚才那一下,是我小瞧了你。可你别以为,摸到我一点皮毛,就能骑在我头上!"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黑暗,究竟,是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那巨眼之中,猛然涌出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如潮水般翻涌,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缕一缕的渗透,而是整片、整片地,从那瞳孔深处,倾泻而出!它所过之处,光渊里仅存的那点金辉,"唰"地一下,就被吞了个干净。那黑暗,仿佛要将整个光渊,都彻底淹没!
"吞噬——"
噬光之渊低吼一声,那声音,古老得像是从宇宙最初的那片混沌里,直接传出来的:
"万光归渊!"
那无尽的黑暗,在它的催动下,猛地一聚,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黑洞!
那黑洞,深不见底,旋转着,散发着一股能把一切都扯进去的恐怖吸力。它不再是"吃光",它是连"空间"都要一起吞。它朝着辰大海,狠狠吞噬而来!
那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就连辰大海掌间那一缕幽黑的寂灭之光——连噬光者都不敢碰的寂灭之光——此刻,都被那黑洞,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吸了过去!
"什么?!"
辰大海目光一凝,心头第一次,真正地沉了下去。
他这寂灭之光,连那噬光之渊的瞳孔都能烫得惨叫。可在这只黑洞面前,竟也像被什么勾住了似的,身不由己地往外淌!
他体内的文明之心,疯狂运转!一道道璀璨的光柱,自他体内喷薄而出,朝着那黑洞,狠狠轰去!
"轰!轰!轰!"
一道道文明之光,不要钱似的,砸进那黑洞里。
可那光柱轰入黑洞,却如泥牛入海,连个响都没听着,就没了。那黑洞,依旧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吞噬着,朝着辰大海,压了过来!
"没用的!"
噬光之渊狞笑道,那两点赤红的瞳孔,得意地眯了起来:"小子,你看清了吗?"
"我这万光归渊,吞噬世间一切光明!你越打,我越饱;你越亮,我越强!"
"你那点文明之光,你那点寂灭之光——在我这只嘴里,全是,送上门的!口粮!"
它这一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辰大海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归墟文明举全族之力,最后也只能选择"封印",而不是"斩杀"。因为面对这么一个"你越打它越饱"的对手,你根本,无从下手。
你不打它,它吃你;你打它,它吃你打出去的光。
这是一个,从根上,就不讲道理的对手。
"是吗?"
就在这满场死寂之中——
辰大海,忽然笑了。
他擦了擦嘴角那丝血,目光一凝,那双眼,非但没有因为这黑洞的压迫而黯淡,反而,亮得吓人:
"你说得对。你的万光归渊,吞噬世间一切光明。"
"你吃得越饱,你这只'罐子'——就越满。"
"那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辰大海缓缓,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轰那只黑洞,也不再去放文明之光。他知道,对这个越打越饱的东西,用光,是死路一条。
他体内的拆解法则符文,猛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这一次,那道符文,不再凝聚成光刃。它在他掌间,缓缓铺开、延展、纵横交错,最后,化作一张玄妙的、紫金色的网!
那网,不大,却精密到了极点。网上每一根线,都像一根针,泛着拆解一切的锋芒。
"拆解法则——"
辰大海低喝一声,那张紫金大网,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洞,缓缓,笼罩而去:
"万象归墟!"
那张网,不是去"砸"那黑洞,而是像一张渔网,兜头罩下,将那只旋转着、吞噬着的巨大黑洞,整个,都笼罩其中!
"什么?!"
噬光之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它第一次,从这个小子身上,感到了一种比寂灭之光,还要让它发毛的东西。它那吞噬一切的黑洞,被那张紫金色的网一罩,竟"顿"了一下——像是一头狂奔的猛兽,忽然被套上了缰绳。
"你……你要拆解我的万光归渊?!"
它失声惊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恐。
"不错!"
辰大海朗声道,双手猛地一收,那张紫金大网,随之缓缓收紧:
"我不仅要拆解你的万光归渊——"
"我还要,顺着它,拆解你的本源!让你这万古的修为,一寸、一寸,尽数,崩塌!"
话音落下,那张网,猛然收紧!
黑洞之中,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嘶吼!
那万光归渊——那只吞噬了万古光明、连寂灭之光都能吸的黑洞——此刻,竟真的,被那张紫金色的网,一点、一点地,拆解了开来!
它那旋转着的吸力,先是一顿,接着,开始不稳。网上的每一根线,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把那只黑洞的"结构",从最根本的地方,一层一层地,剖了开来!
黑洞,开始瓦解。它吞噬进去的那些光,那些星,那些被它吞了万古的东西,此刻,随着它本身的解体,化作点点黑光,一点、一点,消散于星空之中!
"不——!!!"
噬光之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两点赤红的瞳孔,疯狂地颤抖:
"我的万光归渊……我的修为……我吞了万古的光,怎么会……怎么会被你这一张网,拆散?!"
"噬光之渊。"
辰大海缓缓说道。
他站在那张紫金大网之后,衣袍猎猎,满身是血,可他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你在这黑暗里,待得太久了。"
"你忘了一件事。"
"你吞了再多的光,你也还是一个'罐子'。是罐子,就有缝;有缝,我这把刀,就拆得进去。"
他一字一句,像是宣判:
"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片星海,有我辰大海在——便不会再让任何存在,吞噬它的光明!"
"狂妄!"
噬光之渊怒极反笑。
那笑声里,第一次,带上了被戳到了痛处的、色厉内荏的疯狂:"你以为,拆掉我这只万光归渊,就能打败我?"
"痴心妄想!"
"我噬光之渊,与天地同寿,与万古同存!你拆了我一只爪子,拆了我一张嘴,又如何?我这本体,这万古的本源,你——拆得动吗?!"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拆解师——也想撼动我?"
"能不能撼动——"
辰大海缓缓说道。
他没有再跟它废话。他知道,对这种存在,说再多的道理,都不如实打实,拆它一刀。
"试过——才知道!"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那黑暗之中!
他的掌间,那道玄妙的拆解法则符文,不断闪烁,像是在黑暗里,点亮了一颗又一颗拆出来的"星"。他整个人,就像一把扎进黑暗心脏的刀,要把那黑暗最根本的本源,一点、一点,解析开来!
"来啊!"
噬光之渊怒吼道,那两点赤红的瞳孔,死死咬住那道冲进黑暗的紫金流光:"我倒要看看——你能拆解到几时!"
一时间,光渊之中,光芒与黑暗,激烈交锋!
那道紫金流光,在那无尽的黑暗里,左冲右突,时而化作网,时而化作刃,把那吞了万古的黑暗,拆得千疮百孔。而那噬光之渊,也疯狂地反扑着,一次又一次地,把那黑暗,朝着辰大海,淹没过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巨响,仿佛要将整片星海,都撕裂开来!
祭坛在颤,封印之剑在鸣,光渊在这一人一渊的交锋下,摇摇欲坠。
破渊号上——
辰星死死扒着舷窗,一双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她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望着那光暗交织、谁也不肯退谁半步的中心,望着那道在黑暗里左冲右突、怎么也拆不散、打不垮的紫金流光,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句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了出来:
"哥——"
"你一定要,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