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凡
道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血红色仙力包裹的身影。
那不是归天了，是仙。
仙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手，没有释放任何攻击，但那股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到底是谁？"姜小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本座说过了。"仙说，"九天之上，布阵的人。三百年前，本座布下大阵，抽走天下灵气。你们以为是天灾？不是。是本座做的。"
"为什么？"归真子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你为什么要抽走天下灵气？"
"因为归真诀。"仙说，"三百年前，你师父创出归真诀，本座就知道，归真诀第九层，能破本座的阵。所以本座让你师父创序阵，想绕过第九层。但你师父失败了。序阵的种子发芽，会先把天下灵气全部收拢，不发芽被本座抽干，发芽了被种子抽干。两头都是死。"
"所以你就自己布阵抽灵气？"姜小野说。
"对。"仙说，"既然序阵不行，那就本座自己来。本座把天下灵气抽走，让你们这些修士，永远练不到第九层。这样，本座的阵，就永远不会被破。"
"你疯了！"姜小野说，"你抽走天下灵气，天下的修士怎么办？凡人怎么办？灵脉怎么办？"
"本座不在乎。"仙说，"本座只在乎，本座的阵，不能被破。"
血红色的仙力，在他掌心凝聚。
"现在，"仙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悟出了返还。返还是第九层的钥匙。你必须死。"
"想杀她，先杀我！"归真子冲了上去。
他的掌心，金色的符文，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归真子。"仙看了他一眼，"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挡在本座面前的。结果呢？他坐化了。你也要步他的后尘？"
"师父坐化，是因为他要创序阵对抗你。"归真子说，"我挡你，是因为我是她师父。师父不挡在徒弟前面，谁挡？"
金色的符文，撞向血红色的仙力。
"砰——！"
金色的符文，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归真子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掌心，金色的符文，彻底消失了。
本源，碎了。
"师父！"姜小野大喊，冲过去扶住归真子。
归真子的脸色，像纸一样白，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我没事……"归真子艰难地说，"本源碎了……但命还在……"
"命还在有什么用！"姜小野的眼睛红了，"你的本源碎了，你就……你就……"
"就不能再练归真诀了。"归真子笑了笑，"但你还能练。小野，记住仙力也是灵力，也有灵，也该归其所归。你刚才想返还仙力，拨不动，是因为仙力太强，你的返还太弱。但如果仙力本身出现了紊乱……"
"紊乱？"姜小野一愣。
"对。"归真子说，"仙借了归天的壳。归天的身体里，还有归天的意识。如果归天的意识，在体内反抗仙……"
姜小野的眼睛，亮了。
她看向那个被血红色仙力包裹的身影。
归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仙在颤抖，是归天的意识，在挣扎。
"归天师叔！"姜小野大喊，"你听得见吗？你的身体，被他占了！反抗他！"
仙的脸色，微微一变。
"没用的。"仙说，"他的意识，已经被本座压制了。"
话音刚落——
归天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腕。
"我的……身体……"归天的嘴里，传出一个不属于仙的声音，那是归天自己的声音，沙哑、愤怒、不甘，"不是你的……"
"归天！"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你敢反抗本座？"
"我投靠你，是因为你给我力量。"归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让你占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是我的！"
血红色的仙力，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就是现在！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运转返还大成的力量，灵识铺开，对准归天体内那股紊乱的仙力。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姜小野一字一句地说，"仙力也是灵力，也该回它该在的地方！"
返还的力量，顺着那道紊乱的缝隙，探进了归天的丹田。
这一次，不是拨不动。
因为归天的意识在反抗，仙力在紊乱，返还的力量，找到了突破口。
"嗡——！"
归天体内的血红色仙力，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仙的声音，带上了震惊，"你敢返还本座的仙力？"
"我说过了。"姜小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仙力也是灵力，也有灵，也该归其所归！"
返还的力量，越来越强。
血红色的仙力，在归天体内，越来越紊乱，越来越不稳定。
"噗——"仙吐出一口血，血是血红色的。
"够了！"仙怒吼。
血红色的仙力，从归天的体内，猛地抽了出来。
归天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红色的仙力，在道场的上空，凝聚成一团。
仙的声音，从那团血红色的仙力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愤怒，也带着一丝兴趣。
"有意思。"仙说，"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能把本座的仙力，逼出体外。归天的意识反抗，加上你的返还。好，很好。"
血红色的仙力，开始膨胀。
"既然借壳不行，"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那本座就亲自来会会你们。"
血红色的仙力，在道场的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影。
那个人影，高逾百丈，遮天蔽日，血红色的仙力在他身上流动，像燃烧的火焰。
整个道场，都被血红色的光芒笼罩。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人影。
姜小野的脸色，惨白。
"他……他要亲自下凡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下凡。"苦尘的声音，很沉，"他已经在这里了。"
巨大的人影，低下头，看着道场里的众人。
"归真诀的传人，"仙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下来，震得整个道场都在颤抖，"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