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反噬
一金一黑一红，三股力量，在道场中央，撞在了一起。
"轰——！"
整个道场都在颤抖，地面被掀翻，石台崩碎，烟尘漫天。
烟尘中，归天的身影，纹丝不动。
他的身上，血红色的仙力，像潮水一样涌动，将金色的归真诀和黑色的怨气，全都压了下去。
"蚍蜉撼树。"归天冷笑，"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就试试！"苦尘第一个冲上去，灵识全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罩向归天。
"砰——！"
屏障撞在血红色的仙力上，像撞在铁板上，寸寸碎裂。苦尘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吐出一大口血。
"苦尘前辈！"姜小野大喊。
"别管我！"苦尘挣扎着爬起来，灵识重新凝聚，但比刚才又弱了三分，"他太强了！仙力……根本不是我们能挡的！"
"拦住他！"谢临渊握紧断剑，冲了上去。
剑光斩在血色仙力上，"铛"的一声，断剑崩飞，谢临渊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苏婉清！林婉儿！"姜小野喊。
苏婉清的灵蚕丝短鞭，抽在血色仙力上，像抽在石头上，"啪"的一声弹开。林婉儿的符纸，在半空中炸开，火光四溅，但连归天的衣角都没碰到。
"吼！"冰棍冲上去，一口冰息喷在血色仙力上，冰息瞬间蒸发，冰棍也被震得滚出老远。
一个接一个，全部被震飞。
归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我说过，"归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有我。"归真子站了出来。
他的掌心，金色的符文，重新凝聚。虽然微弱，但很坚定。
"师父！"姜小野急了，"你的本源已经……"
"我知道。"归真子说，"但我还有归真诀本源。小野，记住归真诀的根，是师父创的。他的黑色归真诀，再怎么变，根还是归真诀。"
"什么意思？"
"归真诀本源之间，有共鸣。"归真子说，"他的驭灵，把灵力抓进丹田，积了三百年怨气。你的返还，已经拨动了那些怨气。现在，我要用归真诀本源，跟他的黑色归真诀共鸣。让那些怨气，彻底暴走。"
"你会死的！"姜小野抓住他的手，"本源碎了，你就……"
"本源碎了，我还有命。"归真子笑了笑，"命还在，就还能再练。但今天要是让他把你们全杀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挣脱姜小野的手，一步踏出，金色的符文，在掌心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归真诀——共鸣！"
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归天。
归天冷笑："找死。"
他抬手，血红色的仙力，迎向金光。
但金光没有跟仙力硬碰。
它绕了一个弯，钻进了归天的黑色归真诀里。
"你——"归天的脸色，变了，"你在干什么？"
"引你体内的怨气。"归真子的声音，从金光里传来，"三百年前，师父创归真诀，第一层就是'灵力有灵'。你的驭灵，把灵力抓进丹田，不让它们回家。它们积了三百年怨气。今天，它们该回家了。"
金色的符文，在黑色归真诀里，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一潭死水。
涟漪，一圈圈荡开。
然后——
"嗡——！"
归天的身体，猛地僵住。
黑色的符文，从他的皮肤上，一寸寸地蔓延出来，像裂缝一样，爬满全身。
他体内的灵力，在疯狂地挣扎，在拼命地反抗，想要冲破驭灵的束缚，回到天地之间。
"我的灵力……"归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它们在反噬……"
"驭灵三百年，"姜小野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师祖说过，驭灵是歪路，早晚会被灵力反噬。今天，反噬来了。"
归天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黑色的符文爬满了他的脸，血红色的仙力，也开始紊乱。
"不……不可能……"归天咆哮，"我驭灵三百年，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被反噬过？"姜小野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遇到过返还。灵力有灵，归其所归。我帮你，让它们回家了。"
黑色的符文，越来越多。
归天的身体，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塔，摇摇欲坠。
"噗——"归天吐出一大口血，血是黑色的。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赢了？"谢临渊扶着断剑，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我们……赢了？"
"好像……赢了？"林婉儿不确定地说。
"别大意。"苦尘的声音，很沉，"他的仙力，还在。"
话音刚落——
归天体内的血红色仙力，忽然稳定了下来。
不是紊乱，是稳定。
像一潭被搅浑的水，忽然沉淀，变得清澈、平静、深不见底。
归天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归天的眼睛了。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人的情绪，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三百年了。"
归天的嘴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一股让整个道场都为之凝固的威压。
"归真诀的传人，终于有人能走到返还这一步了。"
姜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比归真子当年，有意思多了。"
归天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属于归天的笑容。
"你……你是谁？"姜小野的声音，在发抖。
归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血红色的仙力，在他掌心凝聚。
"本座，就是你们说的那位。"
那个声音说。
"九天之上，布阵的人。"
道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血红色仙力包裹的身影。
那不是归天了。
那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