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师兄的债
"归真诀的传人，出来受死。"
仙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下来，震得整个道场都在颤抖。
血红色的巨大人影，遮天蔽日，低下头，看着道场里的众人。
"拼了！"苦尘第一个冲上去，灵识全开，化作金色的屏障，罩向巨大人影。
"砰——！"
金色的屏障，撞在血红色的仙力上，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苦尘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吐出一大口血。
"苦尘前辈！"谢临渊冲上去扶住他。
"拦不住……"苦尘咳着血，"他太强了……这不是我们能挡的……"
"我也来！"谢临渊握紧断剑，一剑劈向巨大人影。
"铛——！"
断剑崩飞，虎口崩裂，谢临渊整个人被震飞。
苏婉清的短鞭抽上去，像抽在山上，弹了回来。林婉儿的符纸炸开，火光在血红色的仙力前，像一滴水落进大海。冰棍一口冰息喷上去，瞬间蒸发，被震得滚出老远。
老鬼和墨千秋，把碎了的阵盘拼起来，布了一个小阵，但阵法刚成型，就被仙力压得寸寸崩碎。
一个接一个，全部被压趴下。
巨大人影，动都没动。
"蚍蜉撼树。"仙说，"本座亲自下来，你们以为还有活路？"
"还有我！"姜小野冲了上去。
她运转返还大成，灵识铺开，对准巨大人影，把返还的力量，全部打了出去。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金色的光芒，打在血红色的仙力上。
巨大人影，晃了晃。
然后，恢复了平静。
"有意思。"仙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的返还，能让本座的仙力紊乱。可惜，你的修为太弱了。金丹后期，对本座来说，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那就试试！"姜小野咬着牙，又打出一道返还。
"砰——！"
金色的光芒，被血红色的仙力，轻轻弹开。
姜小野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嘴角溢出血。
"小野！"众人惊呼。
"没……没事……"姜小野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死死盯着那个巨大人影。
仙的手，缓缓伸了下来。
那只手，由血红色的仙力凝聚而成，大得遮住了半边天。
"你悟出了返还，"仙说，"返还是第九层的钥匙。本座不能让钥匙，留在世上。"
"你休想！"姜小野还想冲，但双腿发软，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耗尽了。
仙的手，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道咳嗽声，从废墟里传来。
归天，醒了。
他撑着身体，从废墟里爬起来，脸色惨白，但眼神清明。
"归天师叔！"姜小野喊。
归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不对。"他说，"我是你师父的大师兄。论辈分，你该叫我师伯。"
"师伯……"姜小野愣了一下，"你……你不是被仙……"
"仙撤出去了。"归天说，"他占了本座的壳，被你的返还逼了出去。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人影，又看了一眼姜小野。
"小野。"归天说，"你过来。"
姜小野走过去。
归天抬手，抵住她的额头。
"我驭了三百年灵力，"归天说，"把它们抓进丹田，当牛做马。今天你告诉我，灵力有灵，归其所归。我错了三百年。现在，我把它们还回去。"
"你……你要干什么？"姜小野急了。
"传功。"归天说，"黑色归真诀里，我攒了三百年的灵力。这些灵力，本该属于天地。但今天，天地需要你活着，去对付那个东西。所以，我把它们给你。"
"我不要！"姜小野想躲，"你传给我，你自己就……"
"就散功了。"归天笑了笑，"我驭了它们三百年，现在把它们放回去，正好。师父当年说，灵力有灵，归其所归。我驭了三百年，今天终于把它们放回去了。我心里，轻了。"
黑色的灵力，从归天的体内，涌了出来。
那不再是怨气。
姜小野的返还，已经安抚过它们。那些灵力，现在纯净得像山泉，温顺地顺着归天的手，灌进姜小野的丹田。
"嘶……"姜小野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后期的三百年灵力，灌进金丹后期的丹田。
像一条大江，灌进一个小池塘。
她的丹田，撑得发烫，青筋暴起，痛苦地弯下腰。
"撑住！"归天沉声说，"用返还！把它们循环起来！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让它们在身体和天地之间转，别让它们堵在丹田里！"
姜小野咬着牙，运转返还大成。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亮起。
那些灵力，不再是一股脑地灌进丹田，而是在她的经脉里，循环起来。
身体吸收一部分，归还天地一部分，又从天地吸回一部分。
一圈，两圈，三圈……
"嗡——！"
姜小野的体内，传来一声轰鸣。
金丹，碎了。
金丹碎裂的瞬间，一颗元婴，在丹田里凝聚成型。
元婴，睁开了眼睛。
"突破了……"苦尘瞪大眼睛，"金丹碎，元婴生……她……她到元婴期了！"
"元婴初期。"归天收回手，脸色惨白，但他的眼神，很亮，"化神后期的三百年灵力，加上返还循环，够她到元婴初期。小野，你现在可以返还元婴期的力量了。"
"谢谢你，师伯。"姜小野站起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睛红了，"你……你的修为……"
"散了。"归天笑了笑，"三百年，一朝散尽。不过没关系。我驭了它们三百年，它们终于回家了。我欠师父的，欠归真诀的，今天，还清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人影。
"去吧。"归天说，"元婴期的返还，比金丹期强十倍。虽然还是挡不住仙力，但至少，能让他疼一下。"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运转返还，对准巨大人影。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去吧！"
金色的光芒，比刚才粗了十倍，打在血红色的仙力上。
巨大人影，剧烈地晃动起来。
"咦？"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元婴期……有意思。你的返还，居然能撼动本座的仙力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可惜。"仙说，"元婴期，对本座来说，还是太弱了。本座的真身，还在凝聚。等真身凝聚完成，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他的手，又伸了下来。
这一次，更快。
"挡不住……"苦尘的声音，带着绝望，"他说的对，元婴期，还是太弱了……"
"那也要挡！"谢临渊握着断剑残骸，站在姜小野身前。
"对，挡！"苏婉清和林婉儿，也站了过来。
冰棍吼了一声，挡在最前面。
归真子挣扎着，也想站起来，但本源碎了，他连站都站不稳。
"师父，你别动！"姜小野喊，"我来挡！"
她张开双臂，把返还的力量，全部凝聚在身前。
仙的手，越来越近。
血红色的仙力，像天塌下来一样，压向众人。
就在这时——
"轰——！"
道场的中央，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金光，从裂缝里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金光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三百年的沧桑，平静，却又沉重。
"三百年了。"
"你终于亲自下来了。"
仙的巨大人影，第一次，停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