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袭我,我先试试你的成色
九十九号院正屋,易中海背着手立在窗台前。
此刻他正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死死盯着西厢房方向。
院子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帮陈安收拾家伙什。
周建设力气大,一手拎着两张厚条凳往倒座房送。
许大茂拿着抹布擦拭桌角,何雨柱脸上贴着白纱布,口中还在嘟囔着贾张氏的不是,但仍旧弯着腰把灶台周围的灰渣扫得一干二净。
甚至平时不怎么掺和院里事情的两个年轻人,也围在水池旁跟陈安说笑。
陈安站在廊檐下,神色从容,偶尔搭两句话,分寸拿捏得极准。
这一幕落在易中海眼里,他心凉了半截。
过去这九十五号院,核心从来都是他易中海。
谁出了事都得找他评理,邻里之间的磕碰,也都是他出面就是拍板定调。
就连浑不吝的傻柱在院里横冲直撞,只要他易中海沉着脸咳嗽一声,他也得乖乖退回屋里去。
可现在全都变了。
陈安进院才多久?
甚至连半年都不到!
可就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让易中海浑身发冷。
院里的年轻一代,已经习惯了看陈安的眼色行事。
更让易中海感到无力的是,陈安压根不用他那套道德绑架的方式。
不光这些年轻人站位他,甚至连王主任跟廖卫国,都在陈安背后撑着腰。
易中海忽然发现,自己过去依仗了几十年的资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一戳就破。
窗外传来周建设敞亮的笑声,许大茂也跟着扯着嗓子附和。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黑,额头的皱纹深陷下去。
【来自易中海的危机感+5】
【来自易中海的不安+4】
【来自易中海的忌惮+5】
面板上的数据悄然跳动。
屋内的易中海颓然坐在八仙桌旁,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处大院的核心,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易主。
最诛心的是,陈安从头到尾,甚至都没说过自己想当这个院里的当家人。
……
清早的薄霜落在青砖上,踩一脚咯吱响。
沈广福把褡裢往肩上一搭,站在垂花门外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方向。
周巧云已经收拾利落,麻花辫重新扎得齐整,手里拎着陈安硬塞给她的一小包槽子糕。
“舅,路上当心,到了给公社代销点拍个电报,报个平安。”
陈安把一个油纸包递过去,里头是昨晚剩的几个二合面馒头和两块咸鱼干。
沈广福接过来揣进怀里,嘴唇动了动,但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贴身口袋里那个鼓囊囊的信封压着体温,沉甸甸的。
“走了。”
沈广福转身,脚步比来时踏实了许多。
周巧云跟在后头,走出几步,忽然扭头冲陈安扬了扬手里的槽子糕。
“小安哥,下回进城,给你带咱沈家洼的腊兔子!”
陈安笑着挥手,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他收回视线,推出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
下了班,陈安没回四合院。
自行车拐进东四牌楼的窄巷子,链条声在灰墙间回响。
罗守义家的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子旱烟味。
罗守义坐在石桌旁,瘸腿搁在一块垫高的砖头上,烟袋锅叼在嘴里,面前摊着一张发黄的旧报纸。
知道陈安来到,他连头也没抬。
“听你们厂锅炉房的老张说了,废料区的案子,你小子破的?”
“周组长指挥,我跟着跑了个腿。”
罗守义从鼻孔里喷出一道白烟,斜眼看他。
“跑腿?一个人徒手摁了两个持械的,你管这叫跑腿?”
陈安搬了把小马扎坐下,没接话。
罗守义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碎烟灰落在砖缝里。
他盯着陈安看了半晌,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行,有两下子。”
罗守义站起来,瘸腿蹬了蹬地面试了试劲,朝屋里歪了歪下巴。
“进来。”
屋里的格局变了,靠墙的条桌被推到一侧,腾出的空地上铺了一层细沙土。
沙土表面有几个脚印,门框侧面刻着两道新鲜的擦痕,窗台上搁着半截折断的火柴梗。
罗守义把门关上,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看看这个现场,我看你能看出什么来。”
陈安蹲下身,目光落在沙土上,“痕迹辨识”瞬间运转。
地面上杂乱的信息,瞬间被标注出来。
罗守义这几天教他的东西,同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门口的脚印朝内,乍一看是有人从门口冲进来。
但前掌和后跟着力点明显不同,正常往前冲的人,前掌留下的印子应该是最重的。
而这双鞋印痕迹最重的地方靠近脚心,很明显是倒着踩的。
有人故意把鞋印反过来踩,伪装成入室的方向。
陈安目光移到门框,两道擦痕在门框左侧,痕迹从外往内。
如果真是从门口进去的人蹭的,纤维走向该从内往外才对。
当然,这也是罗守义下的障眼法。
陈安站起身,走到侧窗前。
窗台上有两道极浅的压痕,他伸手摸了摸窗框下沿,指腹触到一小片棉絮。
摸到这东西,陈安终于露出笑容。
“叔,这题也太简单了,这人是从窗户出去的。”
罗守义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听陈安将发现一一道出,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你之前确定什么都没学过?”
“这段时间,您教我的可不少,要说我们这人,可能就是天生眼尖点。”
听陈安这话,罗守义眼睛一横,但心里大为震荡!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学的这么快?
将心里的震惊压下,罗守义走到条桌边,翻出一个用旧军布包着的硬壳笔记本。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自己多年来,当侦察兵总结出的心得。
“你确实聪明,但还不够,好好看看书。”
陈安接过本子,逐页翻看,罗守义在旁边一遍遍讲解。
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没教过任何人,唯独陈安听过。
讲了半个多小时,罗守义突然话锋一转:“放下本子,站起来。”
陈安合上笔记本,起身站定。
罗守义把烟袋锅搁在桌上,两手背到身后,瘸着腿慢悠悠走到屋子中央。
“来,偷袭我,我先试试你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