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同床
众人没开饭就是为了等林竹, 现在人到齐了，便都坐到了餐桌旁。 林锦大概是为了弥补段离没有在国内过年的缺憾，今晚这一餐准备得和年夜饭一样丰盛。 吃饭期间，林锦和秦文君不时问段离一些国外的事，不出意外的，段离的回答含含糊糊，都没有正面确切地回答。 林锦和秦文君本来也就是闲扯，见段离似乎不太乐意讲，很快就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倒是段离，后面吃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最后吃完饭, 已经是晚上近十点钟了，段离和林竹等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起身说该回家了。 林锦便说要开车送段离回去。 林竹也跟着起身, 说反正自己在家无事，要陪两人一起。 林锦没什么意见, 段离却笑了，说：“你明天要回剧组，今晚还是早点休息。” 林竹一偏头：“我明天的戏份在下午, 晚睡不会耽误的。” 说着就自顾自拿起大衣穿上。 段离也就没有再加阻止。 林锦开车, 林竹和段离坐在车后座聊天, 一个小时后，便到了段离家所在的小区门前。 段离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箱，林竹也跟着下车帮他。 拿完后，段离拉着行李箱杆站在一旁, 林竹站在他身侧，等待林锦将车调转方向。 这个点，小区周围已经基本没人了，只有路灯缄默地打着光。 林竹和段离并排站着。 林竹还在和段离讲车上没说完的这几天剧组发生的趣事，段离含笑听着，不时插几句嘴。 很快，林锦掉好了车头，按了两下喇叭，示意林竹上车。 林竹便朝副驾驶的车门走去，段离拉着行李箱也跟上前。 就在林竹手触到车门把的时候，段离终于开口，说：“林竹，要不你晚上住我家。” 林竹回头，不掺任何犹豫地轻轻扬了下眉，说：“好啊。” 便示意林锦将车窗降下，笑眯眯地跟他老爸打招呼：“我今晚睡段离家。” 林锦一瞪眼：“你什么都没带，怎么睡？洗澡了没？” 段离走近了，说：“不碍事的，正好，家里有新的衣物。” 于是，林锦只好冷冷清清地独自开着车回了家。 段离家所在的楼栋在小区最里面，等林锦的车身看不见了，两人便并肩往里走。 一路无话。 林竹对于能够留在段离家这件事还蛮开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这样走着，他并没有什么**开口打破这沉默。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格外舒心，林竹甚至有些发困。 时间已经很晚了，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地面，道路边的树枝灌木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两人走得很慢，林竹打了个哈欠，晃了下身形。 段离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手臂，笑问：“很困吗？” 林竹顺势拽住段离的手臂，整个人像个大布偶一样靠挂在段离身上，冬衣温暖且柔软，很舒服。 林竹点了点头，头发因此被蹭得乱糟糟的，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困了。” 段离说：“回去再睡。” 林竹于是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说：“段离，你不在这几天，我可无聊了。” 段离笑：“你跟我说你遇到了许多趣事。” 林竹一本正经：“你要知道，趣事如果没有人分享、只能憋在心里的话，就是特别无聊的趣事了。 “而如果把趣事跟别人分享了，分享与被分享的人就都不无聊了。” 段离看着他。 林竹继续说：“哎！所以说，微信真是个好东西！” 段离笑，正好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前，伸手按了，不多时，电梯门开，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里，段离突然开口，说：“我以后，可能要常去M国。” 林竹疑惑地“嗯？”了一声，问：“多久去一次？” 段离：“大概一月一次。” 林竹：“去几天？” 段离：“周末，两天。” 林竹点了点头，说：“好。” 电梯门开，两人走出。 段离开了房门，客厅灯还亮着，段离却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这么晚，爷爷奶奶应该都睡了。” 林竹比了个了解的手势——爷爷奶奶知道段离会回来，给留灯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段离房间，段离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全新的衣物，递给林竹，说：“你先洗。” 林竹便先去洗了，洗完之后，段离进了浴室，林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 呆着呆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睡哪儿？ 当然是和段离一起睡啊，不然？ 林竹自问自答，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凑到浴室前，低声喊：“段离？” 浴室里水声停止，段离咳了一声，应道：“怎么了？” 林竹：“我今晚睡哪儿” 浴室里静了片刻，接着段离的声音响起：“和我睡。” 林竹“哦”了一声，说：“那我先上床了。” 段离：“嗯。” 林竹回到床边，钻进被子里。 他本来是想等段离洗完再睡的，上床只是想找个地方瘫着。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拍戏太累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躺着躺着，居然就睡过去了，段离什么时候洗完上床的都不知道，醒来已经是天大亮。 乍一在陌生的房间醒来，林竹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转头看见面朝着他、还在睡梦中的段离时，还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缓过神来，林竹感受到了段离搭在他腰间的手。 一半搭在裤头上，一边搭在睡衣下，腰上。 林竹：“……” 他怕痒，真的。 前面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感觉，现在，以和段离的手相接触的那块皮肤为源头，酥麻感一阵一阵地向四周扩散。 灼烧感阵阵，林竹心如鼓擂。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轻悄悄握住段离的手腕，想把对方的手挪开。 谁知段离突然在睡梦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反手握住林竹试图捣乱的手，搂住对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竹吓死了！ 他瑟缩在段离怀里，脸埋在对方颈窝，呼吸都变得短促小心，紧张得差点没把舌头咬断了。 好在段离并没有醒来或者作出其他什么举动，只是紧了紧环在林竹腰上的手，像是怕对方挣脱一样，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胸膛紧贴、呼吸交缠、有几处甚至肌肤相贴。 林竹僵得不能再僵。 好在段离似乎没有醒来的征兆，林竹僵硬了几分钟，尝试着放松，便发现……对方的怀抱其实还挺舒适。 便又熟睡了过去。 因此他并不知道，段离在自己睡过去之后，十分愉悦地挑了挑嘴角，轻轻笑了一声。 再醒来，已经接近中午，床上已没了段离的身影，林竹愣怔片刻，回想起方才场景，生无可恋。 段离先醒来，怕是已经看到自己窝在他怀里睡觉的场景了。 他肯定以为是自己主动钻到他怀里的。 林竹哀叫一声，蒙头，不想面对段离了。 便听房门开，有人进来，接着床边一陷，段离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十点了。” 林竹装睡。 静了片刻，段离突然笑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段离：“我不是故意抱你睡觉的，习惯了，以前总会抱被子睡。” 段离能知道不是自己主动往他怀里钻当然是好事，但这句对不起一出来，林竹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他后来睡得还挺好。 段离明显已经知道他醒了，林竹探出头来，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 起床后，中午在段离家吃了午饭，接受了段离奶奶再一次的“盘问”，林竹便前往剧组了。 之后三个月林竹基本都在剧组度过。 《性命相托》剧组的人果真都很好相处，里头还很有一些工作人员是林竹的粉丝，不时会来合照、要签名，林竹每次都很好脾气地应下。 林竹的演技进步了许多，搭档演员都很敬业，整部剧的拍摄都很顺利。 而且，《性命相托》里有很多医学相关的操作，林竹毕竟曾经是医学生，自己操作起来毫无压力，给其他演员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段离不时会来探班。 他还是住在林竹家，每次来探班，都会在林锦的要求下，拎来一大堆的东西。 林竹哭笑不得，特地跑去和林锦说了，但是下次段离来，还是老样子。 …… 三个月就这样无波无澜地过去，今天，林竹杀青。 和上次在《关山迢递》剧组不一样，林竹这次是最后一个杀青的演员之一。 林竹杀青，整部剧的拍摄环节就算完工了。 补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林竹收到了来自剧组的鲜花和蛋糕。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杀青，林竹被好一阵折腾，好不容易才“逃脱”，带着满脸的奶油，忙不迭回了化妆间。 林竹坐在化妆镜前，正在卸妆，突然桌上的手机提示有消息进来。 一看，是段离。 段离：【我下飞机了。】 林竹腾出手来，发了个“OK”的萌猫表情包过去。 顺便打字：【注意安全。】 段离：【好。】 如段离上次说的，他每隔一个月左右就会飞往M国，待上两天，再回来。 今天这是第三次。 段离究竟去干什么了，林竹没问过。 不过，每次段离都会主动告诉林竹行程时间。 林竹收到消息，会简单地回复几句，然后在那个周末，会尤其“话多”，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跟段离说。 在那两天，段离的消息总是回复得很慢。 两人的聊天界面，总是林竹发过去十来条了，段离才回复一两句。 不知道为什么，林竹觉得，自从过年去了趟M国，段离整个人沉闷了不少。 他和林竹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说说笑笑，但是有时会短暂性地发呆。 不是以往那种大脑放空式的发呆，而是满腹心事地发呆。 林竹有一点担心。 之前，他甚至想要偷偷去询问段离的爷爷奶奶，段离为什么要去M国。 但林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林竹卸完妆，抓起桌上的手机，开启了这个周末的“话多”模式，开始跟段离讲杀青这天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