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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人回到客栈,一部分人则是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家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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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尖声对管事道:“已经够了,这一区的人都放了,我再去其他地方瞧瞧。”    吴河看着平日里对待他们趾高气扬的管事对待男人的态度畏惧而恭敬,低头应了声时。    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也不知妻儿如何了……    听到可以离开,所有的苦累似乎都已消散,沉浸在与妻儿重逢的吴河没有注意到管事阴狠的目光。    不用他们将东西收拾好,几个男人受命领他们出去,四五十个铁匠因为多天的辛劳都消瘦了不少,但站在一起也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他们手上拴着粗粝的麻绳,绑的很紧。    时隔多日,吴河第一次见到外面的景色,惨白的月光他都觉得无比明亮。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呆在一个山洞里,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地方。    男人们领着铁匠安静地走着,双腿渐渐没了知觉,人们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咬牙坚持着。吴河看着越来越陌生的景物,心感不妙。    最终,队伍在一处沼泽地停下,四处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气味刺鼻。    不等铁匠们反应过来,奉命而来的几个男人迅速退后,摘下身上的弓|弩,朝着铁匠们射杀。铁匠们手被拴着无法动作,数个时辰的步行让他们精疲力尽,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作为制作者,吴河当然知道这东西的杀伤力有多么恐怖,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周围一片痛呼声,他被旁边的人一撞,一同倒在了地上,并且被狠狠压在了身下。    又一片射箭声过后,铁匠们都没了声音。    男人们对新武器的威力很满意,连检查都没检查尸体的情况,便相伴离去。    即使有幸存者,在这样偏僻的、充满瘴气的沼泽地,也不过是增加死亡的痛苦时间罢了。    等到声音远去,吴河才敢从尸体堆中探出头,顾不上刺鼻的气息,大口大口喘气。等缓足了力气,他艰难的坐起身,这才发现之前将他挡在身下的是他的大徒弟。    吴河心中悲愤,可也知死去的人无法挽回,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他因没日没夜打铁的双手裂了数道小口子,稍微一用力就有细细的血流。吴河花了不短的时候,才将血迹斑斑的麻绳从手上解脱。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数日的稀汤寡水,过度透支的身体,无处不再的有毒气体,即使解开了束缚,也只不过让他的活动范围扩大了少许而已。    没有食物和水,吴河的身体愈发虚弱,他曾动过同伴们身体的主意,最终被心中残留的一丝人性压抑住了。    腹中焦心的饥饿感渐渐被头脑的昏沉代替,吴河产生的幻觉次数越来越多,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可能一天,也可能很多天。    吴河没来由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瘫倒在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这、这都是些什么畜生!怎么能这么对待同类?!”    与上次一样,这次求救人的经历由系统投射了一个大屏幕,3D的效果让梁三愿身临其境,被恶人的残忍行径气得双眼微红,可素质较高的小老板蓄力已久,也不过憋出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畜生”。    求救人的身边更是惨不忍睹,几十具尸体堆积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着腐臭味,险些要吐出来的小老板请系统帮忙屏蔽了嗅觉。    他别过眼,不忍再看。    宿主,求救人生命体征微弱,先救人。    压下满心愤慨,梁三愿听从系统的话,开始着手运用技能救人。    ——嗯?等等。    梁三愿低头扫视了一下周身。    没有镜子看不见脸,他摸了摸脸。脸庞有几撇猫咪一样的胡子,下颚也有一绺胡子,眉毛很长,扎成一束飘向后方。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左手拿着一个刻着金色文字的黑色木板,右手提着一个陶罐,绣着金色花纹的衣服很是精致,宽大的衣袖飘摇。    最显眼的,是脚下踩着一条巨大的金鱼,他正蹲坐在金鱼头上。    梁三愿:……    求救人运气不错,是个奶,但是他好像记得这个奶的用法和其他的不一样?    梁三愿根据系统的提醒默念出技能名称,正前方一道金光闪过,他定眼一瞧    ——果不其然,立了好大的一个flag。    悲惨的求救人此刻连呼吸都十分勉强,更指望不了围着鲤鱼旗运动了。    人俊(此刻这点有待商榷)心善的小老板救人救到底,只好可怜巴巴地抱着着一个等身高的小旗子,由大金鱼带着他围绕着求救人的身体转圈。    开始艰辛地手动刷血。    名侦探小凤凰    梁三愿揉了揉开始发酸的胳膊,这鲤鱼旗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不大抱起来死沉,金色的底座碰到小腿,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到一片冰凉,像是什么金属。    光是固定梁三愿就感受到了这明显不轻的重量,他低下头,默默地向身下的小金说了句对不起。    一个大男人再加这么重的鲤鱼旗,这金鱼看上去是活物,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压伤……    杆子上的三条鲤鱼无风自动,每绕过求救人的身体一圈,相对应的,求救人的血条也终于脱离了最开始那层随时有可能消失不见的困境,以稳定的速度逐步增长。    求救人身边灰黑色的气体渐渐淡去。    具体满血还有一点时间,充当支架的梁三愿无所事事,开始与系统交流感情。    “6啊,你最近去哪了?——诶?”    这才注意到自己一把苍老和蔼的老年音的小老板轻咳两声,颇感新奇。之前救人附身时要么时间紧急,要么是娇柔可爱的女孩子以至于他不好意思多开口,这算是第一次感受到到了这种相当奇妙的事情。    附身时看不到自己的脸,梁三愿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口中出来感觉更微妙些。    稍微抬了抬胳膊,梁三愿与最上面的青色鲤鱼对视,一本正经:“黄昏恋选我,我超甜。”    青色鲤鱼轻轻摇动,并不回话。    也不能回话。    小老板被自己逗笑,发出一阵阵浑厚怪异的笑声。    被召唤出来的系统:……    我不应该在脑里,我应该在地底。    静等宿主抽风结束,系统才发出声音。    我一直在宿主体内。    梁三愿疑惑:“是吗?可是我有时候明显感觉到你不在了,虽然说不出原因。”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的错觉。    “错觉?”梁三愿沉吟片刻,可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最后只好放弃思考。    总之,666是不会骗他的……?    梁三愿微皱眉头,向系统道出一个刚刚在回想时突然看到的问题:“66,刚刚杀害求救人等人的那伙歹人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系统依旧沉默,他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记性不太好,远点的事情都记不住,一定是最近才看到的。”    “究竟在哪见过呢……”梁三愿垂眸沉思,突然抬起头,眼睛雪亮,怀中的鲤鱼旗差点被激动的甩下去,“我想起来了!是上次被活埋的老人!他也是被一群这样打扮的人险些杀害的!”    那次的事情发生在夜晚,系统投射的光屏只是重现事件,而没有做其他处理,环境光线太暗,衣服样式和具体相貌都看不真切,这才没能第一时间就联系起来。    而且那群人大晚上出现在荒无人烟的郊外,搬着巨大且沉重的木箱子——即使梁三愿非常嫌弃马车,可要是现在有大宗物件需要运输,在无法暴露系统存在的前提下,他一定会选择车马而非人力。再者,遇见一个毫无行动能力的老人都要杀人灭口,这得心虚到什么地步!    梁三愿眯起眼细细回忆当时看到的场景,光屏的真实度极高,他当时甚至看到了木箱子放下时荡起的一片灰尘,还有箱子内部金属碰撞的声音。    ——等等,金属?吴河等人是铁匠,被人要求打造兵器,那箱子中岂不就是被囚禁的铁匠们打造的兵器?    兵器……兵器……    梁三愿隐隐觉得这牵扯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可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他只能向系统征求意见:“所以,这是一群人吗?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系统给出了他意料之中的回答。    涉及剧情,无法告知宿主。    “……算了。”梁三愿自知系统的性格,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既然想不出来,可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错觉,都是错觉罢了。    心很大的小老板放弃了继续探索,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新发现上。不得不说,惠比寿在阴阳师或美艳或可爱或俊美强大的众多妖怪中独树一帜,这和蔼可亲的形象与慈祥和善的声音怕也只有西门山庄的王管家比肩了。    ——等等,王管家?    梁三愿在不到五分钟内开始第二次深深的震惊:他忘了王管家了!大变活人的结局要超时了!!!    梁三愿看向仍趴在地上的吴河,急急问道:“66,好了吗?”    好了,宿主再转求救人就要爆浆了。    “爆浆?!”脑补能力非常优秀的小老板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包突然炸开番茄酱,酱汁四溢,场面十分骇人。他直接扔下了鲤鱼旗,“你怎么不提醒我?受害人二次出事了怎么办?!”    我在学习地球人类语言的表达方式,这是夸张用法。    宿主,不好笑吗?    被吓到的小老板脸一绷,语气冰冷:“并不好笑。”    哦。    梁三愿怀疑自己的感觉又出了问题,他竟然从系统的声音中听到了丝丝委屈?呸,委屈的人是他才对,今天被惊吓的次数也太多了。    白日不便行动,梁三愿想了想,将求救人送到了沼泽边缘,以防其被有毒的瘴气二次伤害。按常理推断,那伙歹人不会返回此地,求救人也会很快清醒,他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些干粮清水,安置好后便通知系统瞬移带他回去。    突然消失再加上这次治疗时间着实太长,万梅山庄那边可别出了乱子。小老板暗暗祈祷王管家将全身心投入到观赏花草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去留。    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化,梁三愿眼前有些模糊,他抬眼看到了前方有一道人影,正背对着他。他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看来没有注意到。    “回来了?”    这道声音清越冷冽,与老年音完全不同。    瞬移带来的后遗症消失,梁三愿的视线重归清晰,他认为是王管家的那人白衣胜雪,后者缓缓转过身体,表情莫测。    不是西门吹雪还能是谁?    迎着西门吹雪一贯冰冷的目光,小老板的身体不禁的颤抖了一下:“庄、庄主……”    看着他的动作,西门吹雪眉头微皱:“怕什么?”    “没、没怕您……”梁三愿干笑两声,当然是怕你把我当做妖怪烧了啊!    他的心中哀嚎,这次是真的没脑子了,哪怕是让系统帮忙瞬移到西门吹雪房间内,再说自己迷路了也比现在这种突然出现好啊。    完了,就这么暴露了。    他平常藏的那么好,就因为这次不慎全毁了,惋惜啊惋惜。    西门吹雪突然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走。”    哪怕心存畏惧,梁三愿也是习惯性地跟在其身后,并轻声问道:“去哪?”    不会是刑房?!不不不,我爱豆一定不是个滥用私行的人!    西门吹雪淡淡开口,打断了梁三愿的脑补:“食用点心。”    “啊?”没想到这个答案的小老板不禁惊异出声,“吃点心?”    西门吹雪目不斜视:“怎么?”    梁三愿瞥了眼西门吹雪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刚的事……您不问我吗?”    西门吹雪这次倒是偏头看了脸上刻着“怂”字的梁三愿一眼,道:“你想说吗?”    “我……”    说实话,梁三愿当然不愿意说,理由倒无关自身安全问题。他信任西门吹雪的人品,相信自己的爱豆不会四处传播或是心生歹念将这东西占为己有。    只是系统这种东西太超前、太惊世骇俗,他想为自己留下这张底牌。再亲密的人之间也会有秘密。    可是如果不说出来,会不会影响到他和西门吹雪之间的关系?以西门吹雪的身份,仇家只多不少,他这样神出鬼没可比还有丝毫痕迹可循的轻功可怕多了。    可先不提他对西门吹雪的崇拜,单西门吹雪三番两次救他于危难之间,就算之前并无在书上对其进行过多的了解,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梁三愿早已把这位白衣剑神当做了生死之交。    ——这个生死的意思是,小老板自愿为爱豆在必要时刻付出生命。至于西门吹雪待他如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现代世界里不有句话叫做“我爱你,和你无关”嘛,虽然关系不同,但感情是一样真挚的!    梁三愿自觉可以为西门吹雪付出生命,可有些事情,比生命还有未知。    西门吹雪垂眸看向小老板因纠结而皱成一团的脸,他轻声道:“不想说便算了。”    梁三愿立刻抬起头,表情急切:“不是——”    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冤枉砸了花瓶却无法开口解释的小动物,清澈的眼睛中是直白的委屈和慌张。    西门吹雪在心中低低叹了一口气,难得解释道:“等你想说了再说。”    “啊?!”    这次完全就是惊喜了,这句话是不是代表着庄主大大非常信任他?!或者说真的把他当做了好朋友?!    梁三愿的心情变化与小动物一样快速,只得了西门吹雪这一句话,他心中的彷徨与纠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三愿重重点了点头:“等可以说了,我一定告诉您!”    西门吹雪没有再应声,只是身边的冷气消散了些许。    总算比这冰冷的环境要温暖了,真好。    心中一大负担被卸下的小老板心情飞舞,总算有心情观赏周围了。与王管家一起散步刚开始他还有心情问这问那,最后心累的只能机械地跟在精神抖擞腿脚利落的老人家身后,假装自己是个随身宠物。    这边风景还挺不错的嘛。    梁三愿颇有兴致的东瞧西看,时不时还评论几句,西门吹雪偶尔会做出回应,小老板心满意足。    忽然,他的眼睛无意间瞥过西门吹雪右手所持的乌鞘剑。梁三愿脚步一停,顿时如被雷劈到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是什么剧情了!这件事哪里不重要!!简直重要死了!!!    名侦探小凤凰    西门吹雪手中拿的剑,是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古拙锋利,见血封喉。    一把绝世好剑。    看着这把剑,梁三愿的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头顶悬挂着一轮圆月,脚踏金黄色的琉璃瓦片,两位白衣剑客相对而立,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无比冷酷锋利,一场生死之战仿佛一触即发。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可是原著里的名场面!多多多多多多么重要的一个剧情!自己是猪吗这都能忘记?!!!    梁三愿深感金鱼记忆有碍自己快乐成长,日常嫌弃了自己一句后,他开始努力回想相关剧情。    白云城城主叶孤城伙同南王父子,以比剑之名约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以吸引大内众高手的视线,好方便刺杀真皇帝,让假皇帝李代桃僵。其中叶孤城杀公孙大娘等人灭口,还杀了峨眉派一人嫁祸于西门吹雪,决战当日更是用替身应战,本人则去刺杀皇帝。    勉强将将大致剧情拼凑整齐,梁三愿头脑中的那条线渐渐清晰——抓走铁匠秘密打造兵器的人八成就是南王父子,目的就是为了叛乱谋反。他依稀记得原著中只提到了太监总管带着已穿戴上龙袍的南王世子大大咧咧的进入皇帝的寝宫准备偷梁换柱,可如果什么硬件准备都不做,似乎不符合常理。    即使不是南王,私自打造大量兵器的人也心怀不轨。    这么一来,按照时间线推断,剑神剑仙这一战怕是不远了,说不定就是明年的八月十五。    有了这些推理,小老板开始了新一轮的发愁。虽然原著中结果是西门吹雪胜出,可他的加入会不会在不知道的一些地方发生一些改变?上官飞燕都派人刺杀他了,其他事情说不定也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会不会对这一战的结果有什么影响?    可这件事又不能明说,这可怎么办……    许是梁三愿欲言又止的表情太明显,西门吹雪想忽视都难,他垂眸问道:“又怎么了?”    “嗯……”梁三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做一些提醒,“我、我就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西门吹雪的行走速度不变,淡声道:“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老板组织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如果您在偶然间得知了一件事关于生死之交性命的事情,但是不可以告诉那位至交好友,您会怎么办?”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什么?”    向来独来独往的剑神大人难得产生疑惑,一是无法告诉自己有一位“至交好友”,二是疑惑为什么有事情不能明说。    这种感觉可简称为“槽多无口”。    梁三愿不自觉地加上了手部的小动作,他微微比划着:“假设我是知道秘密的人,但是我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把秘密告诉您,您、您会——”    西门吹雪不会傲慢的认为自己的剑法全天下无人能及,可要说能有件事能伤及他的性命,他多半还是不相信的,因此依旧很难有代入感。可看着小老板无比认真的眼神,他垂眸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即使你不能告诉我,但如果我有危险,你会束手旁观吗?”    梁三愿猛摇头:“当然不会!”    “那就可以了。”    话毕,西门吹雪重新迈开步子,率先向前走去,徒留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那就可以了?哪就可以了?”慢两拍的小老板愣了一下才听出了西门吹雪的言下之意。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决战那天自己跟着去不就好了?哪怕当场没有人能幸运地招来系统,他多攒点钱从系统买些神仙药丸不也可以吗?他就不信东西丰富到变态的系统商店会没有那种仙侠小说中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晚上回房就翻一翻商城,距离八月十五还有好几个月,就算东西再贵他也一定可以攒够的!    找到解决办法的小老板一身轻松,这才感到累了一上午的自己是又累又饿,他想起西门吹雪说要带他去吃点心,忍不住先问道:“都有什么点心?我好饿。”    熟知梁三愿秉性的西门吹雪听到他提到吃,就知道其心情已经恢复了,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看着小老板亮晶晶的目光,西门吹雪摇了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有很多种吗?”    “嗯。”    “——我迫不及待了!庄主我们快走!”    “快走?你跟得上吗?”    “少瞧不起人了,快快!”    ……    “我错了,慢点、慢点,我的腿要断了。”    “呵。”    “——你刚刚是不是偷笑了?!”    “没有。”    “啊,万梅山庄怎么这么大啊。”    “还好。”    “唉,一想到我现在每天都从一个面积上万顷的庄园醒来,我就觉得有钱人的生活真累。”    “?”    “……”    “……”    西门吹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出书房。他看向一旁等候的侍女:“他们人呢?”    照水低头恭敬道:“庄主,梁公子和管家在东花园。”    西门吹雪不解。天寒地冻,东花园大部分花草都已凋零,枯枝败叶,去那做什么?    不等西门吹雪提问,照水就回答道:“梁公子说不必去厅房食用晚饭,今日在东花园用餐。”    听到这西门吹雪反而有了思绪——这是要做什么吃?他颇感兴趣,道:“走。”    “是。”    在外等候的照水等人,默默跟在了西门吹雪身后,步履飞快。    西门吹雪耳力过人,距离东花园还有段距离时,他就已经听到了阵阵欢笑声。    只闻梁三愿慌声道:“王伯等等翻!还没烤好呢。”    王管家的声音中带上了不情愿:“我觉得都烤好久了……没事,我的胃能顶得住!”    梁三愿伸手拦下贪吃的老人家,委婉地劝说:“您已经吃了不少肉了,晚上不容易消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着呢!”老小孩虽嘴上这么说着,但看到小朋友严厉中带着关切的,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上的肉串。    打一棒子给颗枣,梁三愿递给王管家一串烤好的茄子:“您尝尝这个,味道不输于肉呢。”    “真的?”虽然满脸怀疑,王管家还是接过了茄子,轻轻吹了两下,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唔!好吃!”    选取一个圆润有光泽的紫色长茄子,洗净刷油,放在烤架上烤软后取下,竖着从中间切一刀,铺展为一个平面,铺抹上用瘦肉生姜剁成泥状的肉馅,放上炸至金黄色的蒜蓉,淋上葱姜蒜碎与酱油孜然调制出来的酱汁,再次放到烧烤架上进行烤制,烤好后取出撒上葱花与香菜即可。    烤茄子香气扑鼻惹人垂涎,其蒜香浓郁酱汁入味,茄肉酥软,细腻的肉馅增加了口感,又多了份嚼劲。刚从烤架上拿下来就直接吃进嘴中味道最好,微微烫嘴,醇厚至极。    这一盘称不上绝对素菜的烤茄子让老人家竟感到了深深的幸福,万籁俱寂死气沉沉的冬日似乎都因为烧烤架上木炭燃烧的声音而热闹温暖起来。    小老板与王管家两人的关系经过几天的相处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不知情的人看到二者的相处方式认为他们是亲爷孙都有可能。    万梅山庄再大,经过几日的探索也渐渐无趣。此时又值冬日,除梅花山茶这样在冬季绽放的植物,山庄失色不少。    小老板闲来无事,王管家亦然,二人凑在一起不知怎的兴起了吃烧烤的念头,经过一番讨论后将地点定到了曾经去过的东花园。    万梅山庄的仆人动作很快,不久便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摆上了烧烤架等物。    万梅山庄虽比不上系统商城,但也能说得上是应有尽有,王管家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就从厨房送上来了数种处理好的食材调料。不止是寻常人所能见到的,还有些梁三愿没有听过的野味,都被人收拾干净端了上来。    做菜是小老板的本职工作,他手脚利索地进行二次加工,十分专业的动作把原以为他是个四肢不勤的小少爷的王管家虎的一愣一愣的。    由于是临时想出来的主意,肉类来不及进行长时间的腌制,梁三愿由繁化简,并没有进行过于复杂的处理,着重体现食物本身的味道。    羊肉选取肉质极嫩的小羊羔肉,切成小块,用胡椒粉和盐腌制一刻钟,取肥瘦适中的部分串成肉串置于烤架上,随着时间的油脂渐渐流出,有些滴落在火苗和木炭上,伴随轻微的噼啪声,独属于羊肉的特殊香气向四周蔓延。    最后佐以孜然粉辣椒面,肉质鲜嫩肥美,外酥里嫩,孜然香味浓郁,可谓是风味十足。    烤鸡也是一大特色,无论是外皮酥脆、光泽润亮的整只烤鸡,还是可以调制出不同口味的鸡翅串、烤鸡腿、烤鸡爪等物,酥脆焦黄的外形让人移不开眼睛,只能默默咽着口水。    除此之外,烤虾红亮鲜美,蒜蓉扇贝鲜嫩多汁,烤猪皮口感弹牙韧性十足,一众肉类蔬菜也呈现出了各式各样的美味。    混合着烟火与果木香气的烧烤是不同于往日山庄里清淡精致的另一种味道,光闻着香气就让人垂涎三尺。    西门吹雪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眼睛飘过满满当当的烤架,看向满面笑容的一老一少。    王管家再次讨肉未果,眼睛一瞥发现了前方的庄主,眼睛一亮。他向梁三愿指了指方向,嘴里说了些什么。    梁三愿顺着他的手指方向视线移动,看到了无声到来的西门吹雪。    小老板丢下手中沾满酱汁的刷子,开心地迎了上去。    ——接着,西门吹雪清楚地看到,在小老板走向他的瞬间,王管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烤架上面拿了两串基本烤好的羊肉串,冒着烫伤嘴的危险两下就全塞进了嘴里,并将手中的签子扔进了放废物的桶中。    王管家抬起头发现西门吹雪正盯着他,连忙在嘴上抹了一把,在梁三愿没有注意到之前彻底毁尸灭迹。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求教,我认真严肃的管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名侦探小凤凰    西门吹雪除了必要外, 不喜在外停留,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嘈杂喧嚣, 万梅山庄的幽雅寂静更符合他的心意。    当然, 后来的客栈之约是个意外。    西门吹雪不仅是一名剑法超绝的剑客, 也是万贯家财的万梅山庄的庄主,作为一庄之主,出席一些重要场合是相当有必要的。    因此,几日前西门吹雪以万梅山庄庄主的身份参加了一场商人间的会议, 等会议一结束,他便立刻启程赶回山庄。    当到达山庄脚下时, 西门吹雪不知怎么就想起离开那日梁三愿眼中清晰直白的不舍。他心中第一次有了“有人等着他回家”这个概念。    西门吹雪也突然化身成一位为了糊口而外出挣钱的大家长(?),惦记着家中调皮的幼子(?)这几日是否早睡早起,是否好好吃饭, 是否坚持起床练功?    ——说到最后练功这一点, 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穿越后或主动或被动地见识过不少武林高手小老板渐渐重拾起了武侠梦, 他知道看到万梅山庄人皆习武的现象后不免有些心痒,心中那根要做正义大侠的大树种子破土发芽,发出了跃跃欲试的声音。    虽然以他(看武侠小说)的经验来讲,他学武最好的年纪一定已经超了,他也不奢望自己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反正江湖上叫得上名字的三位高手都是他的朋友,他与有荣焉。    ——等等,他差点忘了陆小凤, 原来他有四个是武林高手的朋友。    因此梁三愿也没有什么大的抱负, 他只是想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武功, 就像是跳伞,看别人玩得再刺激,自己不亲身感受一番是不能明白那种感觉的。    梁三愿对忘年交王管家表述了自己的想法,他拜托老人家帮自己找点什么武功秘籍,也不用太高端稀有的,普通人入门的那种就行。    王管家听了却十分不赞同:“那怎么可以?要练一定要练最好的!相信我,我去找!”    这是何等令人感动的发言!    梁三愿便被深深的感动了,这种美好的情绪一直延续到第二日凌晨。    寅时,天还未亮,精神倍爽身体倍棒的王管家来到梁三愿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将人叫了起来,动作神神秘秘。梁三愿已经习惯了这老小孩每时每刻的突发奇想,他顺从的穿戴好的衣物,围上围脖披上厚实的披风,打着哈欠随着王管家出了门。    外面正飘着雪花,不及指尖大小,飘飘扬扬的落在地上,看上去颇为浪漫可爱。    离开内置火炉的房屋,被外面冰冷的空气一激,被周公挽留的一丝神志立刻回魂,小老板彻底清醒了。    王叔身上所着衣物不及梁三愿的一半,语气中带了丝小得意:“小愿,我帮你找到了一位好师父!”    梁三愿惊喜道:“真的吗?!哇王叔你好厉害啊!”    梁三愿从温柔的绿萼小姐姐那里知道了看似和蔼可亲的王管家武功高深,甚至不亚于庄主。既然这位高手都能说是个好师父,那么想必一定非常厉害!    顿时他也不嫌累了,随王管家快步小跑。    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梁三愿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一刻钟后,王管家停下脚步,梁三愿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写着“隐园”二字。    奇怪,这不是西门吹雪练剑的地方吗?    梁三愿来万梅山庄的第二天就在这里看到了爱豆练剑时的潇洒身姿,他之后几天又连续来了几次,但每天都要早起,西门吹雪所练的是杀人的剑法,不追求花里胡哨的东西,一招一式寒光闪动,势不可挡。    可看久了也就是那个样子,他便没了兴趣。    之前到这里的时间比较晚,天色已经微亮,梁三愿才没有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这就是到隐园的路。    来到这种地方,梁三愿不自觉压小了声音,问道:“王伯,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王管家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带你来找师父啊。”    可是别人敢来这里吗?那个师父总不能是西门吹雪?除此之外,好像也只能是王管家本人了。    梁三愿不禁失笑,怪不得找的这么快。    王管家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梁三愿还在原地,他朝前方指了指,梁三愿点点头,无声的跟了上去。    一大一小,在属于自家的院子里,走出了做贼的感觉。    也是厉害。    随着两人的深入,凌厉的剑声愈发明显,在距离西门吹雪还有一段距离时,二人停下了脚步。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梁三愿认真的凝视着雪中的人影,他发现在雪中看也一样。    雪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随着风飘散,却近不了白衣剑客的身。凌厉的剑气将所有东西隔离在外,如雪白衣本应与这满天的血色融为一体,却因泼墨似的长发与凌凛凛寒光被彻底突显出来。    此时一套剑法恰巧演练完毕,西门吹雪收起剑,微微垂眸,将飘落在剑锋上一片雪花轻轻吹落。    整个画面美的像是b站群像混剪中被精心调色和配上bgm的一个绝美镜头。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画面!!我爱豆简直帅爆了嗷嗷嗷!!!    被最后一幕击中了心,小老板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激动到狼嚎。    随即,梁三愿将目光转向王管家,眼神中充满希翼,里面有六个加黑加粗的字体:教练,我也要学!!!!    王管家摸了摸胡子,语气里满是骄傲:“庄主真是越来越出色啦。”    梁三愿跟着使劲点头,他不懂剑,但也能从式神附身所加的感应力上感受到这次的危险性比上次更大,威力怕是也更大。    王管家的目光从远处的西门吹雪转向梁三愿,语气骄傲:“这就是我给你找到的师父,怎么样,满意吗?”    昨日他回去翻了翻箱子,自己收藏的武功秘籍要么事关主人家,要么不适用于梁三愿这样的大龄儿童,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求助于庄主大人。    梁三愿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庄主的心情他理解,可是朋友嘛,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昨日书房中,听完王管家的话,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教。”    如果不是良好的职业素养拦着,王管家当场就像洒下欣慰和感动的混合交织的泪花。    此时看着梁三愿脸上无法掩饰的惊讶,王管家朝他得意的挤了挤眼:怎么样?庄主亲自教,感动不感动?    瑟瑟发抖的小老板抱紧了自己:不敢动,不敢动。    西门吹雪收了剑,虽一身凌厉的气势还在,却已感受不到浓厚的杀气了。他看向似乎不敢相信的梁三愿,道:“怎么?”    梁三愿自动补齐了这句话——“怎么,我亲自教你你还不满意吗?”    “我就是不想你教我”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梁三愿及时止住了。他又想了想,被剑神指点功夫,别人知道了怕是要嫉妒的?况且西门吹雪拔剑必伤人定律在运用上是去杀人或是别人不知死活的挑衅他,既然是教学,应该不会一剑戳死自己……?    使劲握了握藏在披风下的右手给自己加油打气,梁三愿连连摇头,露出了一个充满欣喜的笑:“没有想到是您亲自教我,我只是太惊喜了!”    西门吹雪的表情虽仍然冷漠,可熟悉他的王管家从其眼中看到了一丝柔软,旁边的小朋友微微抬头,脸上是纯粹的惊喜和感动。    看着这一对兄弟俩和谐相处的画面,王管家深感自己的出色——这可是他一手促成的局面啊!    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必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训练久了一定会很饿,王管家默默退下,准备去亲自监工厨房做一桌丰盛的早餐。    陷入被剑神教导与自己一定筋骨奇特是个练武奇才的莫名感觉中,梁三愿并没有意识到王管家的离开,他满脸兴奋的等着西门吹雪的指示。    看着眼神晶亮的小老板,西门吹雪问道:“你真的想学武?”    梁三愿认真地点头道:“嗯!”    西门吹雪微微一笑,道:“那就扎马步。”    “嗯……啊?”先是被爱豆这难得的笑容一晃,梁三愿这才意识到他听到了什么,“扎马步?!”    回答他的是西门吹雪理所应当的语气:“先练基础。”    “可是——”看着西门吹雪不容置疑的眼神,梁三愿止住了自己未尽的话语。算了,可能一会儿剑神大大看到我用剑时的英姿时就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是多么错误了。    梁三愿退了数步,走到一个西门吹雪练剑不被波及的地方,乖乖地根据西门吹雪的教导以比站军姿要严格的要求在一旁起了马步。    然而想象总与现实有差距,梁三愿觉得自己已经站够一个时辰了,可西门吹雪仍在一旁练剑,完全没有让他进行下一项活动的打算。    嗯?这剧情不对啊?不应该是西门吹雪摸了摸他的根骨,大赞他是练武奇才,然后给他一本绝世秘籍和各种丹药,再然后他一跃成为当代武林第一名吗???    梁三愿百思不得其解。    咻。    蓦地,一片枯黄的叶子打中了他的左臂,隔着厚实的衣物还微微发疼,可想使用这片叶子的人内力得有多高深。    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传来:“低了。”    梁三愿依言将已经下滑的左臂微微抬高,欲哭无泪。这么远的距离,究竟是怎么看到的啊!    西门吹雪你练剑不用心!!!    痛苦的时间过得非常缓慢,在梁三愿觉得自己快到彻底瘫痪时,西门吹雪终于说了可以。    在梁三愿的委婉打探下,得知了他需要至少扎半个月的马步。    梁三愿:……    梁三愿:不用你委婉赶人,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练功当然不简单,除了早上的基本功,晚上梁三愿发现浴桶中的热水也变成了呈棕黑色的药水,散发着浓烈的中药材味。得知这是西门吹雪的吩咐后,他忍着不适坐了进去,按照嘱咐静坐了一个时辰,出来时水的颜色神奇的变浅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是式神附身的福利还是药水的效果,睡前还觉得自己手脚累得不能动弹的梁三愿第二日被叫醒时发现身体十分轻松,感觉自己充满了力气。    第二日晚上,进行第二次泡澡的梁三愿将系统招了出来,询问它药水里都包含了什么。倒不是不信任西门吹雪,只是好奇什么东西能有这种功效。    系统说出了几十种草药名字,大部分都是些梁三愿闻所未闻的东西。见宿主仍不明白,对人类进行过飞速学习的系统粗暴地列出了一张表格,上面是所有药材的价格。    梁三愿:?    梁三愿:!!!    这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些东西?我爱豆怎么这么大方?!!!    纵使万梅山庄家财万贯,这样每天一次的药浴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很多草药因为渐渐稀少,价格也就愈发昂贵,有的甚至可以与稀世名画同价。    知道了这一浴桶水的价值后,原本还觉得这药水让身体微微感到不适的小老板立刻老老实实地坐满一个时辰,绝不提前一秒出桶。    这其实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绝世高手普遍家境也不差,普通人家根本无法提供这些提高身体素质的宝贝啊!    感受到了爱豆的用心良苦,小老板暗暗发誓,他一定会用心习武的!    ——起码坚持到离开万梅山庄的那天!    自懂事起,西门吹雪就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似乎和别人不一样。他天生早慧,懂事极早。    最开始的万梅山庄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规模庞大,管理也没有现在严格,被各类新事物冲击到焦头烂额的王管家为了图方便,从附近村庄找了些人,经过简单的培养后便送进了山庄,自己则是整日在外奔波。    山村农妇勤奋踏实,干活麻利,只不过嘴巴也碎,常常避开管事,三五凑群讲些悄悄话。    西门吹雪不过三四岁的幼儿,山庄面积大又在建造中,一点不慎就有可能走丢或是踏进深坑,农妇们不得不时刻注意着他,以防这位金贵的小少爷出了事。也是因为他年纪小,认为他不懂事,什么话都敢在他面前说。    小小的西门吹雪虽是听到了,但有些地方似懂非懂。    侍候他的侍女说他无父无母实在可怜,他便等王管家回来时问他的父母在哪里,什么是可怜。    第一次当奶爸——而且还是做一个没有任何辅助的奶爸,王管家这才意识到自己请人上的疏忽,他从小自己被野狼群养大,直至主人后来救回他,他以为在山庄内平安长大已经很不错了,而现在才发现并不是。    他是个可以茹毛饮血的野人不错,这位小少爷也是要继承主人家的位置,怕其受到伤害被迫送到中原抚养已是委屈了,哪能还被这普通人欺负?    他没有直接回答西门吹雪的问题,只是第二天,山庄内所有仆人都换了一遍,新来的个个小心谨慎,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身边熟悉的人全部变成陌生人,西门吹雪自是不解,可也没再多说什么,自然而然接受了被她们的照顾饮食起居。    王管家又为西门吹雪请了名师,教他读书认字。他们家少爷无需考取世俗功名,只是在他与这些中原人做生意时,知晓了读书有文化的人比起普通人而言更受人尊重。他自己虽不明白为什么,但给西门吹雪最好的总没错。    当然,王管家那时还不是如今这个看上去无比慈祥和蔼的老人家,他武艺高深又忠心耿耿,便被主人家派来贴身保护小少爷。    王管家原本生活在以武为尊的残酷世界,习惯了整日打打杀杀,突然被丢来养一个奶娃娃自然不服,可主人的命令不能违背,他只好从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凶器变成了一个面面俱到的全能管家。    其中的酸辛历程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他从小养大的小少爷不知从了谁,小小年纪便板着一张小脸,压下了同龄人该有的调皮活泼。    他记得生下小少爷的那个女人并不是这个性格啊?    王管家与西门吹雪来到中原的生活便这么磕磕绊绊的进行着。等到万梅山庄彻底在中原站稳脚跟,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西门吹雪也已从一个奶娃娃变成了一个学剑有成的少年。    不过某些细节一直提醒着他们万梅山庄不属于中原。    王管家来自西部的民族,新年算法原本就和中原的时间习俗不同,而且他的主人家也不过新年——若是被设计的阴森恐怖的大厅摆了上了火红暖心的年货、气氛热热闹闹的才算奇怪。来到中原多年的他也没有这个意识,没有过中原节日的习惯,山庄的下人们自然不敢提什么请求。    也因此,西门吹雪自小没有接触过这类节日,自然也没有什么感触——一个人永远不会对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有想法。    直至后来学剑有成,西门吹雪为自己定了每年杀四人的目标,才意识到了“过年”这样一个节日的存在。    有一次他于除夕那日出手,从万梅山庄到目的地的路上便是一派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哪怕是在冬日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脸上也多了一分喜意。    西门吹雪一开始并没有注意。    他找到了他的目标——那人正提着一只烧鸡,捏着两个小糖人,脸上的欣喜和慈爱与情报中犯下滔天罪行的人完全不符。然而当确定这人就是目标时,西门吹雪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那时他的剑术还没有达到“剑神”的境界,费了一番功夫才杀了对方,自己也受了重伤。    白衣大半都被血染红的西门吹雪冷静的走在路上,准备去万梅山庄名下的产业处理伤口。天色渐黑,普通人家都在忙着吃团圆饭,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他这一身血并没有吓到人。    西门吹雪的身体微微发冷,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他从怀中掏了一瓶药,到了两粒药丸吞下,也不顾及周围环境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运功疗伤。    谁料一位走在回家路上的妇人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西门吹雪,年少的庄主还没有一身逼人的冷气,沉默不语也被当做害羞,一身鲜血被人看做被歹人重伤——哪怕他手中拿了一柄锋利的剑,可谁让他的长相就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此刻苍白的俊美面庞更是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从古至今,从真实到虚幻,都是看脸的。    受重伤的西门吹雪力气减了大半,亦不忍伤了这热心的普通人,便没有多做挣扎,由着被扶了起来。热情的妇人将他带到了家中,给他包扎了伤势,西门吹雪拒绝了妇人递过来的食物,仅要了一杯清水。农妇左右翻找半天没有找到杯子,最后拿了一个瓷碗,怕这看上去就生活优越的小少爷嫌弃,还用热水多烫了几遍。    农妇一家有着百姓们特有的憨厚朴实,自然的将西门吹雪当做熟人看待,招呼他饿了就吃,然后自己开始这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餐。小庄主捧着一个比他的脸还要大的粗制瓷碗,静静地看着一家人为一口肉让来让去,最后被小男孩吃下,盘子中的肉汁被父母二人用馒头沾着吃了个干净。    从小吃的就是山珍海味的西门吹雪不理解他们的动作,可他却突然想起了幼时自己问王管家父母为何不在时后者颇为复杂的神色。    父母便是这样子的吗?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    夜深了,农妇为西门吹雪收拾了一间屋子,西门吹雪并没有推辞,道谢后关上了房门,他看到床铺上有两件补满补丁却被洗的干干净的衣物,应该是这家男主人的。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没有动。    当天深夜他悄无声息的离去,在枕边留下了一张银票。    这一次的经历西门吹雪从未向别人提起过,包括王管家,只是后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挑选杀人的日子总是避开了过年这几天。    每一年,哪怕是过年那几天,万梅山庄也没有什么任何欢声笑语,更不会有什么烟花爆竹,平静的如之前普通的每一天一样。    马上,新年又要到了。    梁三愿原本算是被花满楼等人半哄半骗来到西门山庄的,过年本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即使万分不舍,他也不该留在这里。    俗话说客住三天讨人嫌,他已经在山庄呆的够久了。    小老板没有与西门吹雪说他想走的打算,不过却在与王管家一起闲聊时不慎说了出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玩伴(?)的王管家哪里肯让他孤零零一人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客栈。    多年在中原的生活王管家被同化了不少,比如说当初嫌弃的食物现在是每日必备,过年这一点,在听到梁三愿想走后,突然迸发出念头山庄里也要过年的念头,并且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心中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王管家对着小老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是说现在客栈关了门,王瑶母女二人居住,此刻回去会打扰二人,于情于理都不合。    梁三愿犹豫了。哪怕是现代,单身的男人与单身的女人没有任何实质关系的同居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放到现在应该会更严重。他倒没什么感觉,就是担心王瑶二人在背后受了委屈。    见小老板开始动摇,王管家再接再厉,又讲述万梅山庄多么多么寂寞,庄主只有他这么一个糟老头子陪着过年,简直可怜。    万梅山庄上百名仆人:是的,王管家说的对,我们不是人,我们不存在:)    意志力原本就不太坚定的小老板被王管家以三寸不烂之舌之势劝了回来。    要不……陪着爱豆过了年再走?    时间一拖再拖,就这么到了除夕这天。    王管家坚信,今年万梅山庄除夕这一天,绝对是万梅山庄建庄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距离山庄有段距离的西门吹雪眨眼之间便到了山庄门口,守门的两个小厮早已习惯,低头恭敬道:“庄主。”    西门吹雪应了声,眼睛瞟过了门口,发现了竟贴着红纸黑字的对联,看着上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顿时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喻。    ……    既然要做就要做全套,王管家早早张罗了起来,学着中原人的做法,贴剪纸贴对联,为了表达诚意,剪纸和窗帘还非要亲自动手。    王管家的衷心毋庸置疑,这万梅山庄本来就是因为西门吹雪而存在的。自西门吹雪渐渐长大后,他便一点一点教西门吹雪处理事务,自愿放权,现在万梅山庄已全部在西门吹雪的掌控下。    而万梅山庄的管理体系早就在这二十多年中逐渐完美,不必再费心。    年龄达到快乐退休的王管家与无事一身轻的小老板狼狈为奸(?),二人组将能搅和的都搅和了一遍,从剪窗花到写门联,从选取年货到制作年味。    不过这一系列事都瞒着西门吹雪进行,他们想给从未过过年的庄主一个惊喜。    只不过别看现在王管家一身儒雅仿佛高门学士的样子,他当初大字不识几个,后来为了管理账目好赖学了学,大部分字认倒是会认,可写出来的和三四岁刚学字的小孩相差无几。    梁三愿和他半斤八两,你不能指望一个拿了十几年钢笔的人穿越到古代就能完美掌握软趴趴的毛笔。    可这一老一少也不知从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速成,买了大师的字帖临摹,浪费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张。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废纸没有被浪费,而是成为了厨房点火的辅助品,且品质上佳,一点就燃。    这段时间万梅山庄纸张的采购数量可谓是猛增。    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与毛笔字进行三天三夜的斗争后,两人终于放弃了。    放过了文房四宝,也放过了自己。    ——那万梅山庄门口的对联怎么办?即使附近没有人,也不能让自家人笑话啊。    王管家与梁三愿对视一眼——有了,找庄主啊!    只不过这件事要瞒着西门吹雪,二人合计一番商量出了办法。    执行力超群的二人组蹬蹬蹬跑到西门吹雪书房前。王管家知悉西门吹雪的活动规律,此刻后者是在看书,而不是看账本,并不是过分打扰。    门口守门的两位已经熟悉了二人组,一位是庄主请来的贵客,一位是山庄里除了庄主外不能惹的存在,得了庄主让二人自由出入的命令后,两位小厮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无视二人的身影。    不过该做的还的做,请人向西门吹雪禀告后,二人组这才进入了书房。    西门吹雪抬起头,脸上并无意外:“何事?”    王管家乐呵呵:“让小愿说。”    梁三愿伸出右手,从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微小的距离:“其实就是一件特别特别特别小的事情请您帮忙。”    王管家点头:“没错没错。”    梁三愿星星眼做崇拜状,非常浮夸:“况且您这么厉害,一定会更轻松的!”    王管家赞同:“就是就是。”    西门吹雪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二人的表演。    见西门吹雪没有任何动作,梁三愿看向王管家,摊摊手。王管家不慌不忙,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说。    梁三愿改变思路,决定卖惨,他收了笑脸,微微垂眸,轻声道:“您也知道我没……没什么文化。”    穿越的时候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四舍五入就是没文化无误!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其看上去红一点,抬起头接着说道:“王叔年纪大了,看书写字对他而言也太难了。”    王管家立刻配合的假装抹泪:“唉,真是年纪大了,想当初我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唉……”    前几天才看到王管家徒手打烂一块石板的西门吹雪:……    梁三愿突然抬起头,饱含泪花(?),感情真挚:“可是我们还有您呢!”    王管家立刻收了脸上的悲伤,满脸欣慰地看向自己看着长大的庄主:“是啊是啊!”    一向无所畏惧的西门吹雪被演技着实拙劣还不自知的两位弄得满心无力,他摆摆手道:“说,什么事。”    他有预感,自己再不答应这两人恐怕能把事情追溯到女娲补天。    ——耶!计划成功!    相声演员二人组无声的击了个掌。    心累的西门吹雪:……    怎么,他瞎吗?    梁三愿从背后拿出了一沓红纸,讨好的笑了笑:“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您帮忙写几个字就行。”    不用西门吹雪问,梁三愿就给出了早已想好的回答:“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想往客栈捎点东西,但是总写不好,只能来麻烦您啦。”    既然答应了,西门吹雪自然照做。他打量了一下红纸的大小,取出一只毛笔,沾上墨水。    西门吹雪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笔走龙蛇,铁画银钩,造诣颇深。    可求字的两人都没有什么欣赏能力,只是再次感谢后,就由梁三愿小心翼翼地捧着散发着浓浓墨香的纸张,如获至宝般离去了。    这两人近几天做过无厘头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一两件。西门吹雪不再想这件事,继续专注看书。    ……    西门吹雪万万没有想到,他原来以为是贴到小客栈的春联贴到了竟贴在了山庄门口。说实话,他的字太锋利,并不适合用来写这代表祈愿和祝福的春联。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这红纸太深沉,他的字也染了一丝温度。    西门吹雪注意到就连平日里严肃认真的两位小厮,此刻脸上也染了一丝喜意。    ——过年,吗?    西门吹雪过了山庄大门,继续往里走,才发现了原来“惊喜”还在后面。    山庄中到处都节日的印记,带着浓烈节日气息的大红灯笼,门上挂着的双钱结与吉祥结,窗户上贴着年画,和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某两个人成果的剪纸,厅堂门口甚至还有字迹……不怎么好看的小对联。    一副字迹稍显圆润,应该是小老板的。另一幅落笔歪歪扭扭的,一定就是王管家的了。    西门吹雪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心情评判这种东西。    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山庄都能称得上一句张灯结彩了,仿佛是一直都是一身素衣的小姑娘穿上了花裙子。    ——还好帮忙的人审美都还在,只是漂亮的花裙子,而不是集齐七个颜色可召唤玛丽苏。    西门吹雪到达山庄时正是饭点,他倒是不着急,先回自己的房间沐浴更衣,接着才走向平常吃饭的房间。刚到门口,脚还没踏进去,便从里面冲出来了一个红彤彤的人影:“庄主您回来啦!”    能立刻压下要出手的剑,真的要夸一句剑神大大反应敏捷,不然这红彤彤的一团此刻就是在地上躺着,再也起不来的那种。    西门吹雪定眼一看,原本衣服只有黑白蓝三色的小老板此刻穿了一身红,甚至眉间还点了一个小红点,看上去特别喜庆,活像年画中的福娃娃。    在他身后,乐呵呵的王管家也是穿了一个同样的套装,只是少了眉间的一个红点。    ——二人组看上去更搞笑了。    当然,他们是没有这个自觉的。    “庄主,除夕快乐!”    也不知是不是被满眼的红迷住了眼,终于等到人的梁三愿心情格外激动,直接向西门吹雪扑了过去,看样子是想将西门吹雪一把抱在怀里,整个人十分有小流氓调戏街边姑娘的气魄。    可惜他既没有西门吹雪高,胳膊又短,看上去比西门吹雪小一圈,反而像是去投怀送抱一般。    梁三愿撞上了人,接着就习惯性地向后倒去。眼看他就要背朝下地摔在地上,却被人伸出手揽住了。    西门吹雪垂眸凝视着怀中的人,半晌,轻声道:“三愿,除夕快乐。”    ※※※※※※※※※※※※※※※※※※※※    谢谢“不是凤梨是兔子”大佬营养液×30的灌溉,么么~    其实过年应该还有一点点内容,放下章。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是一具可爱的空壳。    不加上之前的,我今天真的写了整整一天(瘫    ·    (明示)快,夸我( ̄▽ ̄)~*    名侦探小凤凰    “三愿, 除夕快乐。”    平日里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冽得如同千年寒冰,此刻却如冰雪消融,似春风化雨,缱绻而温柔。    周身瞬间被清冽的气息包围, 参杂着朦胧的水汽,梁三愿下意识的抬起眼,就陷入了一双比这声音还要温柔的眼睛中。    这双深邃的眼睛正凝视着他。    不知为什么, 梁三愿感觉脸有点发热,他眨了一下眼:“我……”    西门吹雪轻轻笑了一声,揽着人的手臂突然收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胸膛紧贴, 发丝相绕, 呼吸交缠。    周围的景物渐渐模糊,一切声音都远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对身影, 生生世世依偎在一起, 永不分离。    两人自此HE,此书完结谢谢大家。    ……    ……    ……    ——当然是不可能的。    “小愿,你堵在门口做什么呢, 还不赶快请庄主进来一起吃团圆饭。”    自西门吹雪沐浴更衣结束出了卧室,经过仆人们的层层告知, 一道道菜肴被侍女们从小厨房端到厅堂, 依次摆放在桌子上, 以方便西门吹雪进门后就可食用。厅堂放着火炉, 室内温度较高,各种食物的香气快速飘散,很快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尽职尽责的王管家咽了咽口水,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    “来、来了!”    被这一声惊醒,梁三愿这才脱离这双似乎能勾人魂魄的眼睛,他连忙退后两步离开西门吹雪的怀抱,尴尬地咳了两声:“庄主,进来吃饭。”    话罢,他急匆匆地小跑着回到了王管家身边,头都不敢抬一下。    表面稳如不倒翁的梁三愿开始在心中跑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害羞什么!不就是被抱了一下吗?!之前又不是没抱过!!!    大男人之间搂搂抱抱勾肩搭背表达感情难道不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吗!况且爱豆是为了防止我摔倒才抱、揽着的,明明非常有理有据不容置疑!!!我害羞个头!!!    他的心中突然又蹦出了一个小人,扯着第一个小人的领子咆哮。    ——可、可是他念我的名字了!还是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况且上次被抱是因为双腿无法动弹,和这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好吗!!!    而且、而且我刚刚是想亲上去吗?是吗?!!!我为什么会想亲上去啊???!!!!那可是西门吹雪啊?!!大名鼎鼎的剑神、他永远的爱豆、愿意付出生命的挚友西门吹雪啊!!!!!!    我是疯了吗!!!为什么我会想亲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小人一,被动晕倒,扑街。    小人二,心态爆炸,扑街。    钢铁直男梁三愿,此时此刻,悄无声息的把自己搞弯曲(划掉)崩溃了。    导致小老板彻底混乱的罪魁祸首西门吹雪本人反倒是没什么反应,刚刚的动作于他而言好像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而在此之前的一句“除夕快乐”也似乎只是顺口之言罢了。    西门吹雪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臂,若有所思。    “庄主?”    听到王管家带着疑问的声音,西门吹雪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声,不紧不慢地走进厅堂,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主人坐下,身为家仆的王管家与身为宾客的梁三愿方能落座。    西门吹雪不贪口腹之欲,亦不追求穷奢极侈,平日里一餐不过三菜一汤。用餐的桌子是个红木制作的小方桌,但无论是陆小凤前来蹭酒水,还是近些日子与梁三愿一同进餐,都是够了的。    只是今日,西门吹雪发现桌子换成了王管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圆桌。    原因很简单,今天的团圆饭可不是三四道菜就能解决的。由于估算错了时间,直到现在,侍女们仍在传菜上桌。    主仆不可同食,这是王管家来到中原学到的第一件事情,他以身作则,自西门吹雪幼时便立好了规矩。今日特殊,可以称得上是他第一次与西门吹雪同桌吃饭。    王管家乐呵呵地坐在了庄主的下首。    心情未定的小老板如同第一次与西门吹雪在万梅山庄共进早餐,不确定色胆包天到敢肖想爱豆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跪在桌底。    王管家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梁三愿,奇怪道:“小愿,你怎么还不坐下?庄主另一边不是给你留了位置吗?”    胆小人怂的小老板根本不敢直视西门吹雪的眼睛,如果可以,他愿意端着碗站在距离其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吃完这顿饭。    “过来。”    好,庄主大人亲自发话了。梁三愿一步一步挪到了座位上, 坚决不与西门吹雪有任何眼神交流。    ——看着那双眼睛,他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王管家可能是三个人中最快乐的一个,他看向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梁三愿,招呼道:“小愿,你不是早就喊着饿了吗?现在庄主也等回来了,那就——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生病了?!”    梁三愿伸出双手附在了脸上脸。果然,温度有些不正常,隐隐发烫。    见他不作答,老管家面露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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