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回到客栈,一部分人则是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家了。 (1)
今日观了一出好戏,还帮了人大忙,一定要与家中婆娘好好炫耀炫耀。 围在客栈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了。 张勇将客人们有秩序地向大厅引去,梁三愿吩咐吴忠和张武去帮忙端些酒菜。 王瑶母女受到不小的惊吓,他让二人先回后院休息。 梁三愿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心中没有丝毫战胜邪恶力量的喜悦。 他叹了一口气。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语气冷得似乎能把人直接冻僵。 “我怎不知梁老板还有位情深似海的未婚妻?” 名侦探小凤凰 “我怎么不知梁老板还有位情深似海的未婚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小老板急急转过身,语气中充满了惊喜:“西门庄主!” 前日原本到了默契的二人晚餐(?)时刻,西门吹雪却提前派人告知梁三愿陆小凤有事相求,他暂时来不了。 如果说这世上还能有人能请得动西门吹雪帮忙,恐怕也只有陆小凤能做到了。 粗神经的小老板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不同以往的冷空气,只是欣喜于好友的突然到来:“您怎么这个时候来啦?吃饭了吗?” 西门吹雪心中莫名其妙升起的郁气,也因小老板这十分外露的喜悦随之莫名其妙地消退了。他沉默了一下,淡淡应道:“没有。” 这个时间点,刚过吃午饭不久,但距离晚饭还有些时候。梁三愿一时摸不准西门吹雪是在说没吃午饭还是晚饭。 他曾经推算过,万梅山庄距离这里不算近。如果西门吹雪是从山庄赶过来,必定是没有时间用午饭。 思及此,梁三愿一阵感动。 在下楼倒个垃圾都能当做一日锻炼的人看来,花上一两个小时就为了和朋友吃一顿饭——天啊,这是怎样可歌可泣的友情啊! 小老板眼泪汪汪。 不过也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毕竟陆小凤惹麻烦从来不被时间地点人物所限制,哪个圈都有他的影子,他请西门吹雪去任何地方帮忙都有可能。 第二个猜测完全没有让小老板不开心,他依旧热情度满格,考虑了方方面面,推荐道:“吃面可以吗?这种天气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整个人都暖起来啦!” 话毕,梁三愿的目光在西门吹雪身上扫了一圈——在这种滴水成冰的时间点,剑神大人照旧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看上去极其潇洒。 被王瑶套的圆滚滚的小老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一种冷,叫做别人替你冷。 梁三愿当然知道习武之人不惧严寒酷暑。可就像是他,虽然由于式神附身导致体质极好,但还是忍不住在这没空调没暖气的环境中多穿几件衣服。 察觉到梁三愿充满担忧的目光,西门吹雪不解,他低声道:“嗯?” 梁三愿迅速摇摇头,干笑两声:“没什么没什么。” 西门吹雪习惯了小老板偶尔的不着调,因此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微微皱眉,忽的又想起了自己刚刚的问题。 心口有些发堵。 西门吹雪优渥的生活环境致使他是一个不用委屈自己的人,他想知道答案,自然会直接问出口。 但是此刻,他竟然犹豫了。 西门吹雪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尤其事关他人**的方面。比如他之前的唯一好友陆小凤,他就从不关心陆小凤的感情生活。 ——而且陆小凤的感情生活太丰富了,可能刚得知他昨日春风一度的对象的下一秒,他就已经换了一位红颜知己。 那么他为什么要知道梁三愿的感情情况? 西门吹雪微微垂眸,看向正等着他回答的小老板。 小老板眨着漂亮的桃花眼,目光澄澈,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亲昵与孺慕。 同样无父无母的两人,他这是把自己带入兄长的位置了吗?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得到了答案。正因为作为一名兄长,他才会关心弟弟的终身大事。 平常人家里,兄长都是要过问这种事? 某方面而言确实无知的庄主大人自觉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有了问询的理由,西门吹雪不再犹豫,他轻轻开口:“你的——” 正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极速赶至客栈门口,直达梁三愿对面。那人的语气饱含关切:“三愿,你可安好?” 正是花满楼。 今日阳光不错,花满楼本在百花楼二楼,将喜光的植物一盆盆搬到阳台接受光照。 道路上的人今天是格外的多。 不多时,花满楼便从楼下听到了“同福客栈”“梁老板”“母女”“何家”之类的字眼。 聪慧如他,立刻就想起了几个月前他二人救了一对母女的事情。 梁三愿的外表看上去过于温和无害,花满楼虽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力甚是敏锐,对人的判断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准确。 担心好友吃亏的花满楼直接用轻功从二楼飞下,急急赶了过来。 然而比起晚了一步只听到未婚妻的西门吹雪,晚了两步的花满楼也是什么都没听到,事情也已经完美解决了。 花满楼常年侍弄鲜花,身上沾染了花香,香味并不浓烈,距离近时才能闻到这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梁三愿被这花香糊了一脸,他清咳两声又伸出右手手轻轻拍了拍花满楼的胳膊,稳住关心则乱的好友:“我没事,真的没事。” 没有争吵声,没有血腥味,小老板气息稳定,客栈内欢声笑语不断。 冷静下来的花满楼察觉到了这些细节,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安抚好花满楼后,梁三愿转头看向一旁的西门吹雪:“您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他转身进了客栈,雪白的衣角随着主人的动作划出了一道冷酷的弧线。 名侦探小凤凰 西门吹雪冷酷地转身就走。 西门吹雪冷酷地停下了。 西门吹雪转回身冷酷地看向小老板。 小老板:? 他探头越过西门出吹雪看向其身后,顿时明白了。 大厅满满当当的都是客人,客栈桌椅本就不多,即使因为正到听书的时间点,加了几把长凳和小桌,现在也都全被占满。 自然,西门吹雪常坐的地方,也被三五人占据。 张勇机灵的请杨博文继续说书,又吩咐张武在每个小桌备上几叠小菜与一壶好茶与清酒作为谢礼。 当然,桌上自然少不了一盘味透入骨、肉香浓郁的酱肉。 听客与留下来的一部分人群发出一声喟叹。 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下,温暖明亮的客栈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凭着小老板并不需要的感谢进来已是厚颜,酒菜不多无所谓,这种平常吃不到的东西尝个味就已让大部分人已经心满意足。 清茶淡话,谈笑风生,这样度过大半个时辰何不美哉? 客人们是满意了,那他的好朋友怎么办? 小老板扒拉着头发阵阵发愁。 花满楼贴心至极,他微笑道:“三愿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回百花楼了。” 梁三愿摇头拒绝:“我一会儿做面,吃完再走?” 以二人的关系无需假客气,花满楼没有再推拒,提议道:“那我们去后院坐着?” 话毕,花满楼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倒也不是不可以。”梁三愿有些迟疑,“但这个天气在院子里会不会太冷了?” 而且,他们内力深厚不怕风吹,可他的面怕啊! 同福客栈招牌大厨梁三愿,今天也在认真的对待食物。 西门吹雪突然开口道;“去厨房。” 梁三愿点点头:“这倒可以,厨房也暖和。” 这次换成花满楼迟疑了,他问道:“不会打扰你做事吗?” 再次感受到了一股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只是没有上一次冰冷。 梁三愿摇摇头,他忽又想起花满楼看不到,他肯定道:“不会的,还没到饭点呢。” 给客人们的酒水是倒入容器就能端上桌的,坚果小食厨房一直备着,也是直接端上去就可以了。唯一新增的卤肉,从锅中捞出切好装盘即可。 不是为了招待朋友打肿脸充胖子,小厨房现在这个点还真是没有用。 花满楼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梁花二人商量结束,西门吹雪率先转身,穿越人群向后院的方向走去。客栈内人称不上拥挤,可比以往增加了不少桌椅,即使知道花满楼并不需要,梁三愿还是走在花满楼身侧,提前扫清周围的障碍。 已走到门帘边的西门吹雪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正觉两人速度过慢,他侧头恰巧看到距离他有七八步远的梁三愿,将花满楼身前的一个凸出的板凳腿向里面踢了踢。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掀开门帘进入了后院。 等梁三愿与花满楼从大厅出来,西门吹雪站在小梅树旁。他白衣墨发,长身直立,眉目冷冽,淡漠俊美得宛如一位神仙。 后院乱糟糟的环境自动模糊化处理,与花满楼边说边笑的梁三愿一时间楞在了原地,满眼都是西门吹雪的身影。 我爱豆怎么可以这么帅!!!!!!!!!!这就是神仙下凡!!!!!!!我的破院子根本连神仙的一根头发都配不上!!!!!我要买漂亮的大房子把这位神仙供起来!!!!!!!! 这次的美貌暴击来得突然,瞬间化为小迷弟的梁三愿在心中刷起了循环弹幕,每一条都带巨大感叹号的那种。 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声音,花满楼有些疑惑:“三愿?” 梁三愿被这一声惊醒,快速瞄了西门吹雪一眼。 很好,爱豆依旧不动如松,一定没有看到他痴汉的模样。 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没什么没什么,走,进厨房。” 花满楼不疑有他,随着梁三愿略显急促的背影进了厨房,西门吹雪朝着厨房的方向眯了眯眼睛,随后也静静走了进去。 王瑶每日都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西门吹雪已在这里用过饭。花满楼双眼看不见,自然也没有意见。 梁三愿在卤肉的大锅中捞出一大块牛肉,牛肉已变成漂亮的棕红色,酱香味浓。梁三愿将肉切成薄片,盛在两个小盘中,又在盘子中夹了些鸭胗鸡爪,放在了两人面前。 沏上了一壶清茶,梁三愿取出两个茶杯为二人倒好,笑道:“先垫垫胃,面马上好。” 这盘肉是滋味相同又因卤至时间与肉质的区别有所差异。 酱牛肉韧烂咸香,回味无穷。鸭胗脆嫩爽口,质地软嫩。鸡爪酥软微辣,皮肥骨香。 花满楼夹起一片牛肉细细咀嚼,只觉得肉香耐嚼,让人回味无穷。 他不由得感叹道:“三愿的厨艺真是每次都让人有惊喜。” 西门吹雪像是来了和人闲聊的兴趣,他问道:“你曾在这里用饭?” 即使西门吹雪与自己的生活信念及感悟不同,花满楼仍是个温柔包容的人,他答道:“三愿与我几个月前曾在后院吃过螃蟹。” 西门吹雪道:“螃蟹?” 花满楼喝下一口清茶,微笑道:“是啊,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螃蟹,那绝妙的滋味让人食之难忘。” 西门吹雪道:“哦。” 花满楼问道:“三愿为西门庄主做过什么好吃的?” 西门吹雪垂眸看向手中精致的茶杯,道:“很多。” 花满楼跟着重复:“很多?” 西门吹雪却不再多言,他抬头望着忙碌中的小老板,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见西门吹雪不再说话,花满楼没有什么意外,因为西门吹雪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这几句玩笑反而让人觉得意外。不过陆小凤最近都能不再交红颜知己,西门吹雪会说几句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再次夹起一块牛肉,开怀享受这嘴中的美味。 好友在享受着美味,小老板则是速度与美感兼备的为朋友们制作另一道美味。 梁三愿拿出醒好的面团,揪下一块儿扯成极细的面条。厨房一直都备着老母鸡熬制的汤水,慢火熬煮的鸡汤色泽金黄,鲜香味美。他从锅中舀了几大勺鸡汤放入锅中烧开,将面条放了进去。片刻后,面煮好了,梁三愿加入少许盐调味,接着将面捞进瓷碗中,撒上切好的香菜和小葱,端至两人桌前。 袅袅热气中参杂着麦香,面条劲道,汤水鲜美,明明没有鸡肉的影子,每一口下去却有鲜甜的鸡肉味。再配上酥烂鲜香的卤肉,鲜美中加了一份醇厚,简简单单一道面也是让人觉得滋味十足。 名侦探小凤凰 纵然二人内力深厚不惧寒气,可这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下肚,胃中一阵温热,舒服的让人直想寻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打个盹。 只可惜冬日天黑的早,何家人来闹事时还有大片橘黄色的暖阳,此刻夕阳西下,远方只剩半轮橘红色的光芒。 这时已到杨文博完工的时间,自有一套的说书先生没有因为人多而延长时间,照例利索的收拾东西走人。 张勇从厨房找了一个小砂锅,捞了卤好的牛肉鸡肉等物,塞得满满实实,又打了一壶好酒,全部送给了杨博文赔罪道谢。 老先生也知客人太多他不方便在此用餐,也不推脱,一手提溜一个,晃晃悠悠哼着小曲回家了。 待人接物这块儿,梁三愿不得不承认,他还没有比他小几岁的张勇做得好。 不过这是生长环境不同导致的,没有办法的事。 台下的听众们也随之散去,只剩下零散几个等着留下来吃晚饭。 将杨博文迎送到门口,张勇这才推着梁三愿从木匠处定制的双层小餐车,有条不紊地将桌子上的酒杯、碗筷等物收拾干净,取出抹布擦干净桌子。 他来回跑了五六趟,一片狼藉的大厅终于收拾得基本干净了。 大厅中还留着几位客人,地面卫生不好做也不美观,打烊了再弄也不迟。 后院,两位用晚餐的贵客自觉站在院子中央不挡路,看着勤劳的小伙计在大厅与厨房之间来回穿梭,最终在小院的水井旁的停下,将碟碗筷摞在水池里,又吭哧吭哧地从厨房抬来两桶热水,卖力地干着活。 不管其他客栈怎么做,梁三愿可不想顶着虐待童工员工的名头,尽量将一切事物简单化和舒适化。 张勇将一桶热水倒入大盆中,与打上来的井水混成温水。 先清洗精细的东西,他捏着小小的醋碟,用温水冲刷掉食物残渣,又撒上些皂角灰,用丝瓜络仔细的刷洗起沫,再拿温水冲掉泡沫,用热水过两遍去油,最后用干净的棉布擦干水分。 员工们工作要轻松,安全卫生也不能马虎。张勇这一系列动作是梁三愿规定的基本流程。 平时里看王瑶洗起碗挺轻松的,速度又快又干净,张勇自己抄起手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小老板特别注意这方面的卫生,他也不好偷懒,碟子才洗好十多个,他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原来后厨一点都不比跑堂轻松啊! 张勇发出一声感慨。他甚至开始怀念平时在耳边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但积极帮忙的何霁。 都怪何家人!要不是他们作的,王瑶母女二人也不会因为难受休息,从而把这工作都丢给自己了! 一直以来都自诩顶天立地大男人的张勇不由得捏着小帕子怨气横生。 冤有头债有主,做错事就该挨打。 水池距离厨房门口不远,正常音量说话里面的人完全能听得到。张勇看向开始做晚餐准备工作的梁三愿,开口问道:“老板,何家人就这么放过了?要不要我去找一群人去教训教训他们?” 张勇的圆滑事故不仅仅是在安抚客人上,他交往的朋友众多,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找几个小混混将何家人套麻袋殴打威胁一番完全是小事一番。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何霁这小丫头在客栈谁不是哄着逗着,他可从来没见过她哭得这么惨过! 当时是围观群众太多他不好出手,怕把事情弄大。但作为一位合格的哥哥,不帮妹妹报复回去还算什么好哥哥? 梁三愿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张勇,又低头将金黄色的姜片摆在瓷白色的小碗中,向后退了一步,才回答道:“暂时先不要动。” 张勇停下手中的动作,十分不解:“那您和瑶姐被骂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要说自己的小老板是个软柿子,他第一个不信。 梁三愿颇为无语地看着他: “动动你的脑子好吗,他们现在出事,别人想到动手的会是谁?” 前脚从他这里出去,后脚就被人教训,想想也只能是他们做的。 张勇还是太年轻了,禁不起激。不过没有当场爆发而是忍到了现在,已经挺不错。 况且这件事牵扯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何霁在何家没受过什么好日子,摆脱起来自然轻松。但王瑶不一样,他们在这商量着去打人家前夫和婆婆,好像有些不地道啊…… 何小宝被他自动排除,再怎么着大人做的孽也不能让小孩子顶上。 何家人今天走了是因为不占理,何家那老太太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好不容赶走他们,可不能让那几只癞皮狗找到理由重新黏上来。 沉浸在快乐厨房的小老板被张勇提醒了这事,一时之间有些发愁。 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才行。 门外的张勇想了想小老板的话觉得也对,他失望的叹了口气,继续默默低头刷碗。 听了两人这一段对话,花满楼才知道这事情不算彻底解决,他微皱眉头。 江南花家是出了名的富可敌国,关系网庞大而复杂,即使这个小城没有花家的商铺在,也一定能找人解决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的朋友会同意这种做法吗? 花满楼是一位善良温和的人,他口中的解决问题自然不会是多凶残的手段。但他也不是空有一副好心肠的圣母,别人都骂到好友眼前了,再心软那就叫懦弱。 只是他的好友是一个比他还温柔的人,会不忍心毫无关系的人遭受欺辱而自己接回来关怀备至,会主动扶起身边跌倒的商贩路人,会像对待人一样的对待动物。 花满楼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他提出了,三愿会不会不愿意? 名侦探小凤凰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这句诗描绘了早春时节郊外的景色,“乱”“浅”二字生动准确,早春气象被表现得活灵活现。 梁三愿掀开车窗,就看到了一团团五颜六色的花朵与灰绿色草丛,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这句著名诗句。 应试教育也有应试教育的利处,上学时年纪小,完全不懂文字和诗句的美妙,全凭“全篇背诵”四个字,死记硬背,强行在脑海中为一些经典诗句留下了位置。 等年龄再大些,有了一定的审美能力与人生经历后,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境与语言有多美。 春意盎然,草长莺飞,看到有感而发,诗句脱口而出。 ——但现在既不是春天,路上也没有野花野草。 一切不过是梁三愿看到的幻象。 他身体一个趔趄,险些从座椅上扑下来。他抬手虚弱地敲了敲车壁,问道:“兄弟,还有多久啊?” 赶车的大兄弟浑厚淳朴的声音从外传来:“梁公子,不远啦,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到啦!” 两个时辰?! 梁三愿双眼一黑,几乎要晕倒——虽然他现在的状态也和晕倒相差无几。 小老板心中第四十三次怨恨自己意志力薄弱,被西门吹雪那浓眉大眼(?)剑眉星目(。)家伙的美貌就那么轻易的迷惑了。 一切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是个月不黑风不高的傍晚,小老板手中动作不停,准备着一会儿要用的食材,分种类洗净剁块切丝,动作漂亮得像是一场表演。 不远处的几人却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包括厨师本人。 做菜已经成为身体的习惯甚至是本能,备菜过程没有做菜时精密,梁三愿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如何解决何家人上,让一家人离开的方法有很多,可是牵扯上伦理就不太好办了,他在这边又没有什么帮手,这件事,难。 张勇看着水池中还有大半的盘子,心中哀嚎,在想着要不要把弟弟叫过来替他一会儿。 温柔的花满楼在想着措辞,怎么讲才能让好友接受自己的帮助。 只有西门吹雪,他静静地凝视着看似认真工作的小老板,突然开口道:“去万梅山庄。” 梁三愿和张勇一同抬起头,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面露迷茫,只有花满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花满楼热爱生命、与人为善,与西门吹雪可以说是两个极端。曾经他陪陆小凤一起去找西门吹雪帮忙,万梅山庄的门他都不愿踏步进去,只在门口等着陆小凤。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对西门吹雪的行为作风有任何指点。 花满楼可以感觉到,孤傲寂寞的白衣剑神,可能有了第二位朋友。 而西门吹雪的为人他是清楚的,一个满心向剑的人不会也不屑有害人之心。 不知怎的,花满楼觉得西门吹雪的提议就是为了方便他做事。 万梅山庄距离这里不算近,他和陆小凤运用轻功或者骑马仍需要些时间,身为普通人还不会骑马的小老板要是想过去,只能乘坐马车,需要的时间只会更长。 只需要短短两三天,花满楼就可以让何家人在短时间内不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且不留任何让人牵扯到客栈的痕迹。 好友孤身一人来到此地,平日闲聊中花满楼得知其父母亲人已全部离世,没有任何依靠。 梁三愿年纪比他要小两三岁,但某些方面表现得要比年龄更加稚嫩,平日里有些生活常识的欠缺让人好笑又心疼。花满楼是花家最小的孩子,又因自幼双眼已盲,备受家中长辈疼爱,面对这样一位特殊的好友,不由得多了几分兄长似的关怀。 如果梁三愿去万梅山庄呆上一段时日,他正好将一些潜在危险彻底解决。 因此花满楼点头赞同:“三愿,西门庄主的建议你看如何?” “是我?我去万梅山庄?!” 闻言,梁三愿满脸不可置信,他手中的刀一偏,差点切到手指。他看了看有幸保存完整的左手,轻轻地放下了刀,这才惊魂未定地问道:“我?” 西门吹雪点了一下头。 梁三愿呆住,其他先不说,这个提议也太突然了。 为什么? 可怜见的,从来都没有说过谎的花满楼此刻急得直上火,大冬天的自然不会满脸都是汗,脸上只是添上了一点红,还好天色暗看不见。他犹豫着开口:“这……” 西门吹雪这时再次开口道:“去赏梅花。” 他没有再看着梁三愿,而是偏头看向院子中的那棵梅树。 听了这话,梁三愿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突然想起他之前好像对西门吹雪说过想去万梅山庄看梅花。 记得当时他好像没有得到回应,还有些失落。原来这件事剑神大大是一直记得的吗?! 梁三愿敏感的小心脏突然就被感动了。他男神看起来这么冷酷,但原来是个不为人知的暖男?默默记下小粉丝的心愿,然后作为一个大惊喜突然实现? 这是什么神仙设定,他吃!!! 激动归激动,小老板看了眼身体向这边侧着、耳朵伸长的张勇,又有些迟疑。厨子没找到,王瑶现在水平不够,难以担当大任,他一走,客栈怎么办? 但梁三愿更舍不得男神的同居(?)邀约,左右两难。 一直注意这边谈话的张勇突然有了想法。如果老板一走,他再找点由头去何家找事,那是不是就不会牵扯到客栈? 虽然小老板常常和不省心的弟弟一起拿他寻开心,虽然小老板时不时还会嫌弃他,但在张勇心中,对他们宽容大度的小老板是至今为止自己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就小老板那细胳膊细腿还爱操心的样子,何家这种小事还是由他们去做。 这一刻,野小子张勇,竟与翩翩公子花满楼的想法达到了统一,这就是时代的力量,这就是小老板的魅力! 思及此,张勇也开口劝导:“老板,这不也快过年了嘛,你也正好休息休息,客栈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家都不远,有我们看着的。” 现代的年味越来越淡,梁三愿独身一人也不会觉得过年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在古代不一样。人们最期盼的可能就是过年的那几天,家人团聚祭拜祖先,生活再艰苦的人在过年的日子也会多些盼头。 怪不得最近街上喜气洋洋,人也多了起来,原来是新年将至。 梁三愿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就算他不出去,也该给客栈众人放假了。 可是万梅山庄,要去吗? 他抬头看向西门吹雪,月光下的剑神一身白衣,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西门吹雪也正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唇角微微勾起,一向冷峻的面容霎那间冰雪消融,似春风化雨,如春阴垂野。 梁三愿心中一颤,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名侦探小凤凰 远处万顷梅林缤纷怒放,红似烟霞,白如瑞雪,层层叠叠波涛翻涌,场面甚是壮观。 梁三愿捧着一个精致小巧、花纹复杂的小手炉,恰到好处的热度从手部蔓延到到心口,整个人都被烘得暖融融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伴随着幽香进入肺部,只让人觉得清爽怡人,神清气爽。 早睡早起已成了习惯,如今来到万梅山庄,梁三愿也是准时醒来。 昨日傍晚他才到达了山庄门口,恰逢西门吹雪外出,自称是万梅山庄管家的老人在门口迎接,之后又礼貌不失热情的招待了他。准备了一大桌的珍馐美味,虽只有他一人用餐。 可惜一路身心都饱受摧残的小老板没有探索新地图的兴致,对于一个坐惯了现代便捷舒适的交通工具的人来说,速度不匀、路面不平的马车做起来着实颠簸。 刚坐上马车时,梁三愿还有几分兴趣观察马车内部结构、翻看旁边的东西,掀开车窗上的布帘看看外面的世界。半个时辰后,他开始后悔拒绝了花满楼的好意,没有用他家那辆据说能让人听到听到泉水叮咚响声的泉鸣马车。 听名字就很舒服。 在梁三愿感觉自己即将离世时,万梅山庄终于到了,他只想找个不会摇晃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躺到地老天荒。 可他也不忍拂了这看起来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的好意,勉强塞了两口饭。老管家看出了他的不适,非常贴心周到的将他带往房间休息去了。 近整整两日的舟车劳顿,梁三愿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早晨,梁三愿准时在阵阵若有若无的花香中睁开了双眼,只是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坐起身子,双眼迷茫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十分陌生的卧室。 身下的木床大而坚硬,不似客栈中那张自己布置的柔软,但被褥轻薄保暖,缎面绣着精巧的花纹,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屋内的陈设极为简洁,除了床头的小柜子上放了一尊插着数枝红梅的白瓷花瓶,床尾有一个大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墙角燃着一个炭炉外,再没有其他装饰。 冬日清冷的阳光从镂空的窗棂中透到房中,透过窗户可模糊看到窗外的景色。 许是听到了屋中的动静,屋外传来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梁公子可是醒了?可需奴婢伺候?” 梁三愿在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再次穿越了,成为了富家小少爷之类的角色。他整个人被吓得一激灵,理智重归身体,这才想起来自己已身处万梅山庄,门外候着的应是山庄里的下人。 除了追爱豆外脸皮非常薄的小老板哪里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帮自己穿衣服,忙高声拒绝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穿。” 门外传来温驯的应答声:“是。” 梁三愿左右找了找,没有看到昨天自己放置在床尾的外衣。他看向床下,果然,自己穿来的靴子也没了踪影,被一双毛绒绒的、看上去的很舒适的平底鞋代替了。 如果不是在万梅山庄,小老板绝对会大呼进贼了。 屋中烧着炭,仅着里衣也并不会觉得冷。梁三愿穿上鞋,发现大小正合适,他走到床尾,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散发着木质香气的衣柜。 不出所料,衣柜里整齐摆放着衣物,从里衣到外袍皆有,颜色款式多样。最下方的隔间内还有四五双做工精致的靴子。 梁三愿找出一件外袍在身上比了比,正合适。 门外的人没有动静,应该还在等着吩咐。不好意思让别人多加等候,梁三愿快速将衣物穿戴整齐,套上一双厚实的靴子,将门外的女子唤了进来。 门外候着的不只是刚刚说话的女子,三四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端着洗漱用具依次进了屋内。梁三愿虽心中不适应,但也知道这就是人家的工作,他强压下心中的羞怯,表面镇定地接受小姐姐们的侍候。 带头的粉衣女子,也就是刚刚开口说话的绿萼偷偷抬眼瞄了下这位看上去极为陌生的客人。 作为从不记事起就被山庄买来的仆人,绿萼是第一次见留宿在山庄内的陌生人。即使是大名鼎鼎的陆小凤,也不过是偶尔来说几句话讨几壶酒罢了。 可以说,对于梁三愿,山庄里的仆人没有几个是不好奇,只是规矩好,不敢冒犯客人。 绿萼作为一名在山庄二十多年的老人,身份等级比较高,有每月外出一日的权利。她昨天晚上回到山庄,便听同屋的照水说山庄里来了位客人,还被管家亲自迎接。 绿萼虽好奇,但万分不敢随意打探客人的消息,怕坏了规矩。哪知今日早晨被管家安排前来服侍这位尊贵的客人。 万梅山庄内虽不是每人都是一流高手,但人人习武,每个人多少都会一些功夫。隔着薄薄一扇木板,绿萼听出这位客人不像是有内力的人,正奇怪时,她听到了门内传出来的动静。 客人声音很年轻,一阵慌乱后唤她们进去。 绿萼领着人依次进入,便看到了一位相貌精致、一举一动皆风雅的公子,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很是动人。 即使是看习惯了俊美无俦的庄主,她也不得不心中感叹其相貌出色,丝毫不逊于庄主。 怕是哪个世家里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见梁三愿洗漱结束,绿萼柔声细语地问道:“庄主还在练剑,梁公子是否先行用餐?” “不了。”梁三愿摇摇头,哪有客人抛下主人自己先吃饭的道理,听到西门吹雪正在练剑,他心中来了兴致。他的小客栈空间太小,不够剑神大大的挥洒,西门吹雪在客栈住下的第二日早晨一般是在屋内悟剑,他还从未见过爱豆练剑的样子。 梁三愿对着绿萼礼貌地笑了笑,问道:“我可以去看西门庄主练剑吗?” 通常西门吹雪练剑时没有人敢去打扰,可这位又是庄主请来的客人,绿萼不知该如何回答:“这......” “梁公子想去便去,有何不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满脸都是慈祥的笑意。 正是管家。 梁三愿看着他亲切,笑容也不禁加深了几分,他道:“昨日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管家乐呵呵的,他转头吩咐绿萼,“带梁公子去隐园。” 绿萼低声应了,梁三愿告别还有事要忙的老管家,又从柜子中找到一件白色披风裹在身上,便充满期待地跟在绿萼身后,等着解锁“观看剑神练剑日常”成就。 万梅山庄占地面积庞大,绿萼为了照顾身体看上去格外单薄的梁三愿,特意放慢了脚步。 万梅山庄的建筑布景很有特色,虽是冬天但仍然美观,即使梁三愿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也觉得住在这种地方是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只是仆人们来回之间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见交流,很是寂静。 他边走边瞧,等绿萼说目的地到了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了。 绿萼向梁三愿指了指一旁的牌匾:“梁公子,隐园到了,庄主就在里面。” “我等不便前往,梁公子进去时动作轻些,与庄主保持距离,别被伤着。” 梁三愿向她道了谢,正要进去却被叫住。绿萼从跟着的下人手中拿了个条白色的围脖帮他围上。 梁三愿的脸本来就看着比真实年龄小一些,这时脖子上又多了一圈厚实的白色绒毛,衬得脸小眼睛大,此刻更是添了几分稚气。 随着身体的猛然贴近,女孩子身上好闻的香味变得浓烈,梁三愿接过绿萼递来的小手炉,坑坑巴巴的再次道谢后转身冲进了隐园门口。 看着梁三愿的背影赶着投胎似的,绿萼呆了呆,又看到了在雪白的绒毛中分外明显的通红耳尖,这才明白过来。 这一刻,决定为山庄奉献一生的绿萼姑娘,突然明白了母亲面对自己孩子时的爱怜与心软。 虽然心中窘迫,梁三愿还是记着绿萼说的要点,他进去隐园后放慢了脚步,看到了门口摆放着的石桌石椅。他继续往里走,十多步后听到了阵阵破风声。 梁三愿抬眼望去。 前方的空地上,西门吹雪持着一把狭长漆黑的剑,剑势如本人一般冰冷孤傲。动作行云流水,杀气毫无掩饰,直直扑面而来。 胆小人怂的小老板默默退后两步,坚决远观拒绝亵玩。 平心而论,西门吹雪身姿优雅,衣袂蹁跹,远比电影中的特效观赏价值更高。 不懂剑的小老板是看得是目不转睛,直到西门吹雪收剑后一声低沉的“过来”才把他惊醒。 梁三愿左右瞧了瞧,周围没有别人,那定然是在叫自己了。可是他见西门吹雪动作一直是连贯不停歇,那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剑神不愧是剑神。 小迷弟在暗自点了点头,心中又是一阵疯狂的弹幕刷过。 激烈的动作似乎对西门吹雪毫无影响,除了呼吸声比平常稍重,剑神大大脸不红气不喘,像是漫步一圈归来。 待梁三愿走至身前,西门吹雪微微垂眸看他,看到小老板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圆圆滚滚,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身上凌冽的气势顿时温和了许多。 西门吹雪问:“饿了吗?” 名侦探小凤凰 西门吹雪在前面领路,梁三愿紧缀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当然不是因为害羞。 通常两人都是半夜幽会(?),虽说灯下观美人别有一番滋味,但真正的美人绝对是360度无死角,不畏灯光,不惧阳光。 阳光渐亮,梁三愿微微眯着眼,迎着光,用着自认为隐秘的眼神热情而又含蓄的偷瞄前方的人。 平时没注意,眼窝好像比周围人深邃,睫毛也好长啊,细细密密的,是传说中可以荡秋千的那种吗?鼻梁挺直,想在上面滑滑梯。据说鼻子挺的人那方面都......咳,住脑住脑,不能玷污男神的清誉。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原著的进度看,庄主的CP是不是已经出来了?那为什么没有提过一句?是被自己一不小心蝴蝶了?还是因为还没把自己当兄弟吗?——不,肯定不是! “停下。” 脑子里开始跑马车的小老板不解的侧头望过去,脚步却因为惯性没停。 砰! “——啊!” 小老板痛呼一声,捂着受重创的额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远远看去,像一团雪球,或者是毛茸茸的某种大型动物。 西门吹雪轻笑一声:“痛吗?” “当然痛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撞树上,梁三愿还听到了笑声,羞恼地蹲在地上不想起立。 自上次“脖子砍断大刀”事件后,梁三愿与系统商议后更换了式神保护模式。由系统判断,危及生命时一目连技能被动出现,平常的小伤没有必要。 梁三愿自信满满,认为自己绝不会在日常生活中粗心大意到伤到自己。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不错,打脸也相当快。 西门吹雪见梁三愿仍蹲在原地,他清楚撞树哪里会有什么大伤口。他状似关心的问道:“我来看看?” 梁三愿揉了把额头,迅速站起身:“不了,我没事。” 在丢人和更丢人之间,他选前者。 好在周边只有他们二人,没有旁人围观。 西门吹雪没有再多说什么,得了教训的梁三愿如同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不敢再分心,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小碎步跟在西门老师身后。 比起来时的眼观八方,回去的速度就快多了,一刻钟左右二人就到达了用饭的厅堂。 管家已站在门口做迎接状,他身后站着数位手举托盘的小厮侍女。 看来早起练剑是西门吹雪这位山庄庄主的习惯,大家都已习惯了。 面容满面的管家看向西门吹雪,眼中除了奴仆对于主子的敬畏外,还有几分长辈看向晚辈的慈爱:“庄主。” 西门吹雪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老管家又看向梁三愿,眼神往上后者额头上飘了飘,担忧道:“梁公子,您身体可有不适?是哪个下人伺候不到怠慢了您?” 梁三愿不自在的摸了摸额角。疼痛感很快就下去了,但他皮肤从小就像女孩子的一样娇嫩,碰到什么东西很容易留下痕迹。一片婴儿拳掌大小的红印在他白皙的额头上十分显眼,可怜又搞笑。 小老板干笑两声,摆摆手:“一不小心撞到了,没事没事。” 老管家还是有些不放心:“是否需要为您寻一些膏药?” 还抹药?梁三愿又不想明说自己就是看爱豆看呆了撞到树上,可老人眼中的关切疼爱让他不舍得直言拒绝。 “用饭。” 西门吹雪开口解了小老板此刻的窘迫。 梁三愿感激的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含糊几声谢过老管家的好意,跟着西门吹雪向里走去。 厅堂烧着火炉,温暖宜人。西门吹雪依旧单薄的一件白衣,直接坐下了。梁三愿围脖披风暖炉样样齐全。一位侍女走上前正要伸手,有了前车之鉴的小老板利索的自己解开多余的衣物,主动放在了她的手中。 侍女脸色不变,挂着盈盈笑意,接过东西退后两步。 小老板不禁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红勾勾。 用餐的桌子是个直径不小的大圆桌,西门吹雪自然而然的在主位坐下,梁三愿停下脚步。坐对面不合适,距离远寓意也不对,而挨着坐......这么大的空间,太奇怪了。 不算昨日的晚饭,梁三愿万万没想到难住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座位。他怀念起后院的二人用小方桌,那个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苦恼...... 西门吹雪抬眸,发现脱去衣物后小老板又开始了发呆,冷漠如他也是有了叹气的冲动。西门吹雪道:“过来。” 听到西门吹雪的声音,梁三愿点点头,很听话的走了过去,等到神志彻底清醒,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梁三愿:? 他扫了眼周围,西门吹雪依旧面无表情,侍女们都垂着头,老管家笑眯眯的看着,并无不满的神色。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菜肴摆放在桌子上,又有小厮端来东西伺候两人洗手漱口。梁三愿用余光看着西门吹雪的动作,一丝不苟的照模照样完成。 在自己的小客栈随便也就算了,现在在万梅山庄,梁三愿不顾及自己也得顾着西门吹雪的形象,不能因为带回来的朋友不像样而被人嘲笑。 即使没有人敢在表面这么做。 待西门吹雪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鸭肉后,早已饥肠辘辘的小老板夹起自己面前的一个小笼包,轻轻吹了两下,不等冒着热气的包子稍冷,便咬了上去。 上的一桌菜都是菜色雅致颜色素雅,包子小小的,两口一个。三个小笼包下肚垫垫胃,梁三愿才看向其他菜肴。 万梅山庄庄主的餐点必定美味可口,据梁三愿亲自亲口实验得出。只不过他也注意到了餐桌上除了摆在自己前方的有几道辛辣油腻的荤菜,其他多是清淡之物,连肉类也都是为了突出原本的鲜嫩为主,并不多加调料。 ——是西门吹雪早餐习惯如此?还是每餐的习惯都如此? 思及此,小老板心中难得升起了几分愧疚。因为他做什么西门吹雪就吃什么,出于对自己(系统)厨艺的自信,他便没有多问过爱豆的口味。 前两天的早饭,他给西门吹雪做的可是牛肉面,麻辣口的那种。 梁三愿自知失职,无论是从厨师还是粉丝都是。 咽下口中爽脆的笋片,他夹起一片附着金色蛋黄的软嫩鱼骨,边品尝美味边想着下顿饭时一定好好观察。 休息充足,饱餐一顿,彻底充足电量的小老板又有了活力。 西门吹雪身为一庄之主自然不可能每日只需悟剑练剑,有些重要事务必须他亲自打理。他垂眸,看到小老板紧跟在他身边,眼睛却亮晶晶左顾右盼,活像一只来到新地方担惊受怕但难掩好奇心的小动物,一边紧紧抱着主人的胳膊不撒手,一边眼睛又咕噜噜直转。 在万梅山庄能有什么危险? 关于这一点西门吹雪十分确信。可处理事务的地点在书房,先不提里面的重要文件,他直觉梁三愿并不喜欢看书写字,没有必要拘在书房。 西门吹雪道:“山庄很大,可要去转转?” 梁三愿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可以吗?!” 更像小动物了。 西门吹雪心中一软,声音染上了些许温度:“当然可以。” 他补充道:“我要去处理事务,让王伯带你去。” 王姓管家在一旁笑眯眯地点点头。 “啊?”听到不是爱豆亲自带领,梁三愿心中失望,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又不是离不开人的小宝宝,西门吹雪也不是天天无事可做的闲人,当然不可能每时每刻待在一起。 只是之前固定时间的约会还好,这次猛地进入爱豆的生活,暂时没有适应这个距离,有些不习惯,不自觉地亲近着这个环境中最熟悉的人。 心态不对,要调整。 梁三愿很快整理好了短时间内的情绪,对着西门吹雪眯眼笑了笑,乖乖应道:“好,那就麻烦王伯伯了。” 感官敏锐的西门吹雪察觉到了小老板突如其来的失落,还不等他察明,对面那人已经恢复了笑脸。 他只觉心中有隐隐的不舒服,等他要细细感受时,这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三愿的长相本来就讨老人欢喜,又为人谦逊有礼,再加上有“庄主好友”这一加成,身下无子的老管家很是喜欢他,若不是害怕辈分混乱,他倒是觉得多了梁三愿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子是件乐事。 看着西门吹雪长大的王管家对于西门吹雪而言不是山庄里的仆人,更像是一位长辈。因此,管家与他关系很好,两人相处起来的氛围也更温和亲切。 不等西门吹雪再次出声,难得来了个这么讨人疼的孩子,害怕被自家庄主的冷漠吓跑,老管家乐呵呵道:“庄主,那我现在就带梁公子四处转转。” 西门吹雪望过去,梁三愿已十分自觉地离开他身边,站在了管家旁边。 看了眼梁三愿脸上欢快明亮的笑意,西门吹雪微皱眉头,低声应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管家温声解释:“庄主的性格就是这样,其实人很好啦。” 小老板连声附和:“我知道我知道,庄主帮了我不少忙呢,是个大好人。” 还未远去且听力敏锐的西门吹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觉得对方用“好人”这两个字形容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名侦探小凤凰 书房在古人心中是不亚于卧室的私密之所,大户人家的书房中存放着账本之类的重要文件,其位置更是重中之重。 万梅山庄的书房也不例外。 万梅山庄向来上下有服赏罚信明,仆人们也规行矩步,再加上西门吹雪冷漠孤僻的性格,他们做事谨小慎微自觉静音,只余两人侍奉在门口的书房更是安静得可以听到翻书页的声音。 西门吹雪合上手中的账本,轻轻放在右手边的一大摞上,又从左边拿起一本新的账本,持笔一一核对。 纵然是名震四方的剑神,处理起这种东西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以防出了差错。 突然,一串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空间中甚是刺耳。 西门吹雪没有抬头。 门口的小厮伸手拦住了来人,压低声音冷冷道:“书房重地,不得喧哗。” “奴婢有急事找庄主,梁公子不见了!” 砰! 账本被人粗暴的摔在桌子上,毛笔笔端还沾着墨水,此刻在桌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门外心情急躁的绿萼没有注意到屋内的动静,她自然知道冒犯庄主会有什么后果,可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 绿萼神色一凛:“要是庄主请来的贵客出了事,这个责任你担负得起吗?!” 小厮面露难色,没有庄主命令不得随意进出书房是王管家立的规矩,上一个破了规律的人......他脑海里浮现出王管家笑眯眯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可要是庄主的朋友真的出了事,他也完了啊! 小厮一时之间陷入两难,见对面绿萼的脸色突然一变,他一惊,惶恐的回过头,就看到了一身寒气的男人:“庄、庄主......” 西门吹雪冷冷应了一声,没有看向他,而是紧紧盯着绿萼:“他怎么了?” 饶是在西门吹雪身边照顾近二十年,绿萼也不敢直视西门吹雪冰冷的眼神。西门吹雪看人 的眼神和看物件时的眼神并无不同,也只有对待从小照顾他长大的王管家时多了丝温度,可能整个万梅山庄在其严重还没有那把乌鞘剑重要。 绿萼万不敢高攀说自己与庄主是青梅竹马,她动过不该有的心思,不用人敲打便自己醒悟了。可养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活人呢? 绿萼见西门吹雪的性格愈发孤傲冷僻、对剑术愈发痴迷,她心中的不安和疼惜是越来越大的。也许正因为她不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不能全身心追求更高的境界,她见西门吹雪渐渐脱离正常人应有的喜怒哀乐,她无权质问,只能在心中叹息。 高处不胜寒啊。 这次得知西门吹雪请朋友来山庄做客,绿萼心中欣喜,她对这位客人甚至是感激的,感激他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庄主。而现在,这位身无缚鸡之力的客人竟活生生的消失在了万梅山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简直是太诡异了! 绿萼不敢想庄主知道自己邀请来的朋友突然消失后会有什么心情,会自责吗? 顶着西门吹雪又冷了几分的眼神,绿萼不敢抬眼,她低头快速回道:“因怕梁公子不自在,只有王管家和我陪着梁公子,其余人被遣散。” 西门吹雪点点头,这点很正常。虽然小老板会偶尔去街上转转,但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场景。而且这里是万梅山庄,就算遇到危险,以王管家一人的功夫对付歹人也是绰绰有毒。 绿萼接着补充道:“两刻钟前王管家带着梁公子到了东花园,王管家吩咐奴婢去取一些点心,等奴婢回来时,梁公子已不见了踪影。王管家说梁公子是突然不见的,他正为梁公子介绍花园中的树木,哪知突然发现身旁没了动静,他转头发现身后的人彻底不见了。” “我们已召集人手将附近所有地方寻找了一遍,可仍不见梁公子身影。王管家监督众人扩大搜寻范围,派我来告诉您。” 总算说完了,绿萼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她悄悄抬眼看向西门吹雪,却发现其神色莫名,不像是发怒的样子。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问道:“你是说,他是突然不见的?” 绿萼肯定道:“是。” 这事她也心中奇怪,先不提固若金汤的万梅山庄,仅在武艺超群的王管家身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就是一件让人惊讶万分的事情。 西门吹雪的思绪飘了很远。他想起了前些日隔壁房间内消失又重新出现的呼吸声,还有更早前突然出现在厨房的身影。 会不会和这些事情有关? 看了眼安静候在一旁的绿萼,西门吹雪吩咐道:“我去东花园,你去告诉王伯不用找了。” “是。” 绿萼虽不懂西门吹雪这是什么意思,但作为一个仆人,听话是最本分的事情。 万门山庄的仆人做事效率极高,王管家已经到了另一个区域,和东花园方向相反,绿萼领了命令,匆匆离去。 西门吹雪前往东花园,他的表情依旧冷漠,只是脚步比平常稍微快了些。 那么事件的主人公梁三愿梁老板此刻在哪里?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两拨人刚刚分开的时候。 梁三愿看着西门吹雪的身影最终成为一个小白点,到消失不见,这才看向王管家等人。 王管家面带慈爱,问道:“梁公子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的眼神分明是将梁三愿当做一个疼爱的孩子。 梁三愿有些手足无措,他是真的不擅长面对这样宽厚慈善的老人。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您叫我小梁或者小愿就好。”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您带我随便转转就好。” 光是参观爱豆的家这点加成,就足以让梁三愿看哪都多了分新奇和喜爱。 王管家笑着点点头:“好,好。” 人年纪上来了,就会喜欢漂亮白净的孩子,再加上梁三愿表现得十分乖巧懂事,王管家甚是喜欢他。 西门吹雪的性子不知随了谁,从小就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亲近,王管家的满腔疼爱无处可使。山庄里又没有旁人,之前庄主唯一的朋友陆小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管家也不好去关怀这么一个独立的、成熟的大男人。 可这次庄主带回来小公子就不一样了,白白净净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又有礼貌又晓事,一看就和陆小凤那样的不是同一类人。 (王管家^_^:没有嫌弃陆小凤的意思。) 一方面是因为西门吹雪爱屋及乌,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喜欢梁三愿,王管家对待后者的态度自然真心热情。 王管家心里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娃,怎么就不是山庄的人呢?而且庄主朋友少,一定不知道如何与好友相处,要不要他找机会教一教,避免这孩子因受不了庄主的性格而渐渐远离? 梁三愿不知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已经脑补出西门吹雪与他感情破裂(?),由机智又勇敢的管家先生力挽狂澜后破镜重圆(?)的剧情了。 小老板只是看着王管家的身体暗暗担忧。虽然老管家看上去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可毕竟年纪大了,亲自陪着自己到处走走跑跑这主意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然请别人带自己转转好了? 还不等梁三愿委婉的提出建议,老管家怕他不自在已挥散了周围的侍女和小厮,只留下早上见过的绿萼,就这样组成了万梅山庄一日游三人小队。 看着老人劲头十足的样子,梁三愿不忍拂了他的兴趣,只想着等一会儿多休息就好。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两刻钟后,梁三愿麻木地看着前方步履矫健的老人,呼吸沉稳面色如旧,完全没有走了很远路的感觉。倒是他自己,如果没有式神的能量撑着,怕是早已瘫倒在地——不要高估一个宅男的运动量。 可就算如今身体跟上了,他的精神已经疲惫不堪。 绿萼身为女孩子要比王管家心细,她看出梁三愿渐渐沉重的表情,轻咳一声引起了王管家的注意力。见王管家朝她看了过来,她轻声建议道:“已经走了这么久,不如我去拿些点心茶水让梁公子享用?” 王管家看了眼一旁神色恍惚的梁三愿,失笑道;“是我招待不周,小愿,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走这么久,一定是累了?” 梁三愿连忙摇摇头。 王管家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吩咐绿萼:“去,正好这边有桌椅,可以休息片刻。” 绿萼向梁三愿与王管家福了福身子离去,梁三愿心下松了一口气,只想瘫在石凳上。 许是好久没有在山庄转哒了,王管家依旧看向哪里都充满兴味,他还没有坐上石凳,转眼一瞥看到了亭外的一株小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小树旁边,语气惊讶:“这棵树已经长这么大了?” 梁三愿哪能抛下长辈自己坐下享受,他刚想站起身,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宿主,紧急任务。 梁三愿迅速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虽仍残有绿色,但大部分植物都凋谢了,环境空荡荡的,没有可以暂时躲起来的地方。 任务?这个时候?还紧急? 他陪老人家饭后散步不说,还得赠送一个大变活人表演? 名侦探小凤凰 [宿主,时间紧急。] 梁三愿皱起眉头。 如果他不想去,其实完全可以,交罚金就好,钱他现在也出得起。不过既然是紧急任务,那么一定涉及到人命,他只是一个(拥有系统的)普通人,无法救所有的人脱离苦难,可是有条件和能力救人性命而不作为,他的良心过不去。 善良的小老板叹了一口气,算了,先救人再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看了眼前方满心满眼都是花草树木的老人家,梁三愿在心中说了声对不起后,就被心情急切的系统直接扔到了求救人所在地。 终于想起来这棵小树来历的王管家兴致勃勃地回过头,准备给梁三愿讲一讲庄主贴近生活的小案例,好远方助攻拉近二人距离。 王管家心里美滋滋。我,真是一位贴心尽职的好管家。 然而转过身等待他的,却是空无一人的亭子。 王管家(迷茫):? 王管家(慌张):有人见我的小朋友了吗?(伸手比划)是长得很好看、眼睛这么————大的、又乖巧又懂事的那种小朋友? 王管家(焦急):庄主!不好了!你的小朋友被妖怪抓走了!!! 吴河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了。他是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基础的判断力当然有,只不过随便一个普通人,在不吃不喝很多天后,都会和他一样对周围景观食物分不清辨不明的。 最开始被饿得心慌胃痛的感觉不知是消失了还是他已经无法再感觉到,他的脑袋沉得厉害,就算把眼睛瞪到最大,眼边的东西也看不清楚,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 突然,吴河听到了自己媳妇喊他吃饭的声音。他没有动作,因为这种事他已经经历够多,再也没有侥幸心理。 一切只不过是幻觉。 吴河是一个铁匠。打铁是家传下来的手艺,打小他就跟着他爹在火与这黑色金属中打交道,本事都是用血淋淋的伤口和小瀑布一样往下淌的汗水换来的。 他家兄弟三人,他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至少差了十来岁。因为有爹和大哥顶着,老吴家条件不差,起码不用为一日三餐担忧,两个弟弟也就不愿做这份苦工,最后老吴去了,只有吴河继承了家业,弟弟们做起了其他小生意,兄弟间互有帮衬,日子过得还不赖。 在几十年的烟熏火燎下,吴河的脸变得黑红,动则上百近的铁块让他的胳膊粗而有力,青筋暴起。一双手大而粗糙,从掌心到指节布满了厚实的茧子,只有这样才不会轻易被高温烫伤。 吴河手艺高人又憨厚老实,家传下来的铺子在他的经营下扩充了不少,也收了十几个徒弟。事业上到了高峰,感情也顺利,他有一个青梅竹马,自幼感情深厚,年纪一到便结婚成家,夫妻俩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婚后第二年家中就添了一对龙凤胎,自是美满幸福。 按常理推断,生活中的一些小摩擦不可避免,但吴河的小日子总体上是会这么幸福甜蜜的过下去的。 然而,意外之所以称之意外,就是因为它的突发性与不确定性。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吴河与妻子告别,承诺了晚上回家时给孩子们一人带一根糖葫芦,他与之前三十年的每一天一样,准时准点进了自家的铁匠铺。 铁匠铺产生的噪音巨大,没有和其他商铺聚在一起,而是位居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吴河的铺子多是打些斧头锯子等农具或者菜刀这类的家用物件,在他这里出产的东西质量好又用得舒服,客人很多。吴河大小也是个店主,妻子不舍得他每日早出晚归,在后者的劝说下,他每天早上到铁匠铺的时候,徒弟们已经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奇怪的是,吴河在距离自家铺子不足三丈远时,往常已经热热闹闹的地方仍旧冷冷清清。他眉头深深皱起,为了徒弟们的偷懒。 该罚! 吴河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到他怒气冲冲的进入店门,等待他的竟是暗无天日的日日夜夜。他踏进房屋后被人直接从身后一棍子打晕,那人的力气之大,连被人戏称能拔山举鼎的吴河都抵抗不了。 等到吴河再次醒来,他与自己的徒弟们,加上几十个知道的不知道的同行,被人关了起来,要求他们没日没夜地打造兵器。 即使吴河不认识字没什么文化,也知道这样偷偷摸摸地打造大量兵器是有人想谋反。 打铁的各个都身强力壮,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反抗或者逃出去,可这里戒备森严,数个训练有素的人时刻监守,并且由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坐镇。吴河他们的武力值对普通人而言是很厉害,但要是与身怀内力的武林人士相比,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打铁需要力气,那些人自然没有给铁匠们下药,只是杀鸡儆猴般的在众人面前活活打死了几个跳脱的厉害的铁匠。见识过这鲜血四溅的场面后,所有人都安分了下来,心中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在没日没夜的铸造兵器不知道多少天后,一个白面无须的男人出现了,锦衣华服,看向铁匠们的眼神充满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