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作收,预收,营养液,安排(强烈暗示.jpg (10)
:“没事。” 见梁三愿坚持,西门吹雪也不再说什么,将浴巾取下递给了他。 梁三愿双手接过,站起来,空出了一个位置,微微一笑:“来,阿雪,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西门吹雪一怔,他没有想到梁三愿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帮他擦头发。 他应该拒绝的。 一来他不习惯别人近身,二来直接用内力即可,哪用这么麻烦? 可是…… 西门吹雪看着梁三愿亮晶晶的眼睛,右边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食指微颤,突然很想轻轻碰一下。 因为障眼法对西门吹雪无用,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梁三愿原本的样子了。 比那个粉色的小妖怪好看。 迎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西门吹雪颔首,轻声道:“好。” 见西门吹雪答应,梁三愿更是兴奋与殷勤,等后者坐在了他让出的位置上,他小心翼翼地将湿漉漉的长发用浴巾包裹起来,轻轻摩擦,促进吸收水分。 梁三愿之前也不懂为何长发的女孩子洗头发为何会特别慢,等到他自己拥有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才明白原来“洗头发”可不是单纯地洗一洗就好,所用时间也是增长了数倍。 不过因为是个贫穷的客栈小老板,梁三愿的头发也是自己打理,现在也有了一些经验。摸着手感甚好的长发,他颇有些爱不释手。 梁三愿的动作也就愈发的温柔细致,比对待自己的头发时还要认真。 等到西门吹雪的长发摸上去没有什么水分时,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接着西门吹雪去隔壁为梁三愿挑选了衣物,是后者喜欢的款式。 想着陆小凤还在一人孤独等待,梁三愿加快了速度,美滋滋地穿着爱豆给他挑的衣服,与西门吹雪并肩出了门。 天色昏暗,空中飘着片片雪花,地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踩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梁三愿远远就见到小亭中的烛光,与闷头喝酒的陆大侠。 他本想快点过去,但见西门吹雪的动作仍不紧不慢,便也耐着性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等到了陆小凤面前,梁老板从西门吹雪身后探出头,狐假虎威道:“陆小鸡,听说你又来请阿雪帮忙了?” 陆小凤苦笑一声。 “好说好说。”梁三愿狡黠一笑,“眉毛留下来就行。” 他又紧接着笑眯眯地补充道:“上次看过了没有下面两条眉毛的陆小凤,这次当然要看没有上面眉毛的陆小凤了。” “你说,好不好?” ※※※※※※※※※※※※※※※※※※※※ 17 凌晨两点左右应该还有一更……算了算了,我对我的速度没有信心,四五点可能性更大。 【明天早上】有更新哦(〃▼〃) 名侦探小凤凰 陆小凤的眉毛保住了。 梁三愿说的当然是玩笑话, 先不提他是否能帮助西门吹雪做决定,仅因着陆小凤朋友这个身份,他也不可能提出这个过分的要求。 像之前几人的打赌,让陆小凤剃掉他的宝贝胡子, 只不过会稍微折损其“成熟男人”的风采,露出那张娃娃脸而已。 可剃掉眉毛不一样,作为五官之一,缺失了有可能受到众人的嘲笑。 ——所谓损友, 嘲笑的范围也是自己人罢了,哪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只不过对着梁三愿那副颇为认真的神色, 不仅是陆小凤, 就连西门吹雪一开始也当了真。 陆小凤更是信了这番鬼扯,他记得猴精与小老板上次就因为赌约的事情对他的四条眉毛怨念颇深,这次得了机会, 再要他两根眉毛也不是什么想不到事情。 ——若是司空摘星在,这也许就是真的了。只能说梁三愿还不够损。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没有否定梁三愿的提出的条件, 只是盯着陆小凤的两条眉毛, 似乎真的在考虑从哪里下手会比较方便。 两人的眼神看得陆小凤眼睛上方凉飕飕的,他都有些后悔来找西门吹雪了。 可如今不找西门吹雪, 他还能找谁呢? 陆小凤是想打探一个消息, 只是通常与他做情报交易的大智大通,也就是龟孙老爷前些日子已死于叶孤城之手, 短期内他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的人。 事态紧急, 思来想去一番, 陆小凤决定去找家大业大的万梅山庄庄主帮个忙。 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向来慷慨,但也有些许的恶趣味,他都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可事实证明,再加上梁三愿这样一位损友,他的准备做少了。 是刮掉两条眉毛,还是自己多费点心去打听消息? 陆小凤是真的非常认真考虑这两个选项。 哪知就听到梁三愿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道:“逗你玩的。” 陆小凤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梁三愿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嗯?”看着陆小凤的表情,梁三愿挑眉道,“怎么,不要你的眉毛了,看样子你还很失望?” 不等陆小凤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西门吹雪冷冷道:“什么事?” 陆小凤发誓,他在西门吹雪的眼中看出了可惜。虽然后者的态度一直这么正经。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一直觉得小老板和猴精差不多,谁知道人外有人,他们上面还有个西门吹雪? 谁能想到呢,一代剑神,万千剑客的偶像,恶趣味竟然这么大?? 好在二人之间还有纤细的友谊线连接着,查探一个情报而已,西门吹雪还是应允了。 梁三愿有心帮忙,只可惜关于原著的内容除了某些印象深刻的点外他只记了个大概,书上也不会事无巨细地把陆小凤的一切经历都写上去。 他侧耳听了会儿,发现陆小凤提的几个名字自己着实没有任何印象,便失了兴趣,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 王管家在一旁候着,他虽不知梁三愿为何突然出现在山庄,但也不会非要追究出一个结果来。多日未见,他只觉得梁三愿瘦了许多,心疼还来不及呢。 王管家乐呵呵道:“小愿想吃点什么?我叫人现在就去做。” 梁三愿本来没有饮食的**,可既然有人提起,忆起万梅山庄的种种美味吃食,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了想被填饱的声音。 他也没多客气,朝着王管家亲昵一笑,道:“随便弄点就行,那就拜托王伯啦。” 王管家对他向来很好,立刻就差人准备去了,自己则在一旁与梁三愿聊天说话。 他本恭敬地站在一边,梁三愿哪里好意思让前辈站着自己坐着,于是硬拉着他坐下了。 一来王管家熟知梁三愿的性格,他若不坐下梁三愿就要陪他站起来了。二来在场的客人也都不是外人。 王管家在梁三愿的再三撒娇卖乖下,两人坐在了角落。 梁三愿别的不行,逗老人开心倒是有一手,他将自己的经历与见闻,半真半假的当做奇闻异事说给王管家讲,就当听个新奇。 王管家当年也是个人物,走南闯北多年,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少,有些事情是曾生活在大数据下的梁三愿也没有听过的。 一老一少聊得非常开心。 等到西门吹雪与陆小凤谈完事情,一扭头,看到的就是相谈甚欢的二人组,与正在端上来的、热气腾腾散溢着浓烈香气的食物。 陆小凤的目光落到自己面前空荡荡的一套酒具上,又看向西门吹雪:“我是不是不太受欢迎?”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 这倒不是王管家招待不周,陆小凤没来过几次万梅山庄,基本上不是为了讨酒就是请西门吹雪帮忙。为了方便二人谈事,摆上食物不怎么恰当,陆小凤又不爱饮茶,王管家就仅取出了万梅山庄私藏的好酒。 论价格来讲,他那一小壶清酒可要比这一桌子菜贵多了。 只是在这严寒冬日,一锅咕噜咕噜冒着泡泡与热气的砂锅怎么也比一壶酒旁人感到温暖。 要查的东西已被西门吹雪吩咐下去,相信不久后便会有结果,陆小凤心中一块重石落地,心中不再烦闷,胃口自然也就随之到来了。 王管家不会怠慢客人,三副碗筷被送上了桌,他继续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候着。 梁三愿的身体两日未进食,陆小凤这几天被麻烦缠身,喝了好几日闷酒,现在难得放松。西门吹雪倒是他们三人中休息饮食最正常的一个,他本来沐浴更衣马上就要休息,谁知梁三愿突然醒来,陆小凤也是突然到访,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想来自中秋起他再也没有吃过宵夜,偏头看着身旁露出真切笑意的梁三愿,西门吹雪拿起筷子,也是忽然间有了食欲。 因此,这三人还真是真情实感在吃饭的,光是米饭每个人就至少就着菜吃了一小碗。 吃到八分饱后,梁三愿放下了筷子,感受着久违的放松与满足,他简直想长吁一口气。 也不是说在桃花岛事情多,清闲是清闲,可还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冯衡的身体状况,这无疑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无形枷锁,精神每分每秒都是紧绷的。 而万梅山庄不一样,在这里,梁三愿甚至比在自己的小客栈还要惬意舒心。 这才是人生啊。 梁三愿的目光在桌子上扫了扫,本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好菜,却不料被陆小凤面前的酒壶吸引住了。 好酒当然也要用好壶,梁三愿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但也能看出这把白玉雕刻出来的小酒壶价格不菲。 陆小凤在他左边坐着,梁三愿指了指酒壶:“陆小凤,让我看一看。” “酒壶?”陆小凤放下手中的筷子,“怎么,小老板你想喝酒?” 也不能怪他惊讶,以往一起吃饭时,花满楼都会喝几杯,可梁三愿基本上只拿酒不碰酒,只喝果汁或是茶水。 这还是陆小凤第一次见梁三愿对酒有兴趣。 梁三愿点点头。 陆小凤拎着酒壶递给了他,动作非常豪爽。于他而言,酒是重要的,酒壶再精美,也没什么意义。 梁三愿小心地接过了,手指接触到的地方都是一片凹凸不平。他眯眼望过去,发现是一片片精细复杂的雕刻花纹。 将酒壶观察一圈后,梁三愿下了结论,这哪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壶,这就是一件艺术品啊! 王管家见梁三愿爱不释手的模样,关切道:“小愿可是喜欢?酒窖里还有几件,可需拿到你屋中?” 梁三愿连忙摇摇头。他就是单纯的喜欢,看看就行。 面对如此精美的酒壶,梁三愿对着里面所盛的清酒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这样的酒壶里,会装什么样的酒? 如此想着,他从桌子上取来一盏没有人用过的小酒杯,壶嘴微微倾斜,缓缓地为自己到了一杯酒。 封在酒壶里的酒香由着梁三愿的动作渐渐四溢,从一桌浓郁的菜肴香气中脱颖而出,香气清冽而悠长。 梁三愿举起酒杯,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又观赏了一会儿其透明晶亮的色泽外观,接着才尝试性地抿了一口。 出乎意料,这酒并没有辛辣的口感,只让人觉得甘润绵软,有着丝丝甜味,还参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比起酒而言,好像更像是糖水。 梁三愿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液体,只觉得口感不错,又接连倒了三四杯饮入喉中,壶中酒水体积下去了一半。 放下酒杯,静坐了一小会儿,梁三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发热,意识也有些许的模糊,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酒的后劲挺大。 ——他之前也不想想,若真的是普通酒水,陆小凤怎么会这么久只喝了半壶? 梁三愿确实有些醉了,只是他依旧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不吵不闹,看上去就是在普通的发呆思考罢了。 酒足饭饱,陆小凤觉得呆在万梅山庄不如去找找他的红颜知己,拍拍肚子告辞了。 梁三愿跟着西门吹雪对其说了再见。 目送陆小凤的背影彻底消失,西门吹雪低头看向梁三愿,问道:“三愿,可否现在休息?” 梁三愿缓慢地眨眨眼,跟着重复道:“三愿,可否现在休息?” 语气也是丝毫不差。 西门吹雪对上梁三愿蒙上了一层雾气的双眼,这才发觉后者竟然喝醉了。 ※※※※※※※※※※※※※※※※※※※※ 18 诶嘿嘿,又到了我喜欢的陈年狗血梗时间(:3_ヽ)_ ……我再也不提更新时间了,提一次打脸一次,我怎么就这么没记性呢! 凌晨写着写着睡着了,dbq 名侦探小凤凰 西门吹雪轻声道:“三愿。” 梁三愿也跟着重复道:“三愿。”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西门吹雪这也是第一次见梁三愿喝醉的样子。 因为要修剑术, 西门吹雪自己对酒的需求不大,万梅山庄虽藏着数坛好酒,但他本人饮用得不多,更别说喝醉了。 西门吹雪也不是没有见过喝醉的人是什么样子, 外出办事时并非处处都有环境幽雅的酒楼。有时坐在简陋的酒馆里,四周总也少不了喝到烂醉的人,这些人或是高谈阔论,或是失声痛哭。 而像梁三愿这般醉酒后乖乖巧巧坐在凳子上, 仅会学一板一眼学人说话的,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西门吹雪扫了他面前的酒壶一眼, 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酒香,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没看好人,疏忽大意了。 这壶酒只是喝起来绵甜,实际上储藏时间不短, 绕是陆小凤这样千杯不醉的酒痴,这么一小壶也足够了, 哪里经得上根本没有喝过几口酒的梁三愿一下子喝下了四分之一。 醉了才是正常的。 醉酒后的梁三愿可以说是乖巧得过分, 不知怎么,像是认准了西门吹雪一人, 视线一直追随着西门吹雪的动作, 看上去认真极了。 直到西门吹雪现在他身前,他也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 西门吹雪被梁三愿直勾勾、黑黝黝的眼睛盯着, 竟生出了一两分的不自在。 王管家注意到了梁三愿的反应, 上前关切地问道:“小愿喝醉了?” 西门吹雪低声应了一声。 小亭外的风忽地变大了, 呼啸的寒风裹着哗哗作响的树枝树叶的碰撞摩擦声。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雪花似乎也跟着变大了,如同漫天飞舞的梨花瓣,有几片越过屏风慢悠悠地飘进亭子里,却被边角处小火炉冒出的热意融为了一滴滴水珠。 梁三愿本就坐在外围,这时随着西门吹雪起身的动作正好脸部朝外,一粒水珠盛着风落在了他右眼下方。 像是一滴泪。 梁三愿被这犹带寒意的水滴激得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轻轻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这滴水甩下去。 只是效果不佳。 水滴体积不大,随着他的动作划到了唇角处便不再滑落。这就更像是一道泪痕了。 梁三愿似乎不明白脸上为何仍有些不舒服,他皱起眉头,眼珠努力朝下想看看脸上有什么东西,像小孩子一般固执,就是不去伸手。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见他始终不得想要的结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抹掉了这一道水痕。 不适感因这一下从脸上消失,梁三愿抬起头,朝着西门吹雪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脸,脸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西门吹雪心中一软。 王管家这时也发觉梁三愿是醉了,他探头望了眼亭外,建议道:“庄主,天色已晚,不如回房中休息?” 西门吹雪没有其他意见。 王管家乐呵呵地凑到梁三愿跟前,语气与哄孩子无差:“小愿,去睡觉好不好?” 梁三愿将目光从西门吹雪身上慢悠悠地转到了王管家身上。 被这样直白的视线看着时有些奇怪,可如今这道目光转到别人身上了,西门吹雪却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轻松起来。 为什么? 他这个问题除了自己,好像也无人可以解答。 另一边,一老一小在进行学龄前对话。 王管家像一个诱拐小朋友的人贩子,半哄半骗:“天黑了,小愿也该睡觉啦。” 梁三愿重复着最后几个字:“睡觉。” 王管家点点头,伸出手摆在梁三愿面前:“王伯带着你去睡觉好不好?” 自从醉酒后就表现得相当听话的梁三愿却第一次表达出了抗拒的情绪,他摇摇头,伸手将西门吹雪的一只袖子攥在手中。 他说:“不好。” 王管家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遭到了拒绝。 且是遭到了乖巧可爱的梁小朋友的拒绝。 委屈的王管家简直都要老泪纵横。 梁三愿却看向西门吹雪,一字一顿道:“小愿,睡觉。”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抓着他袖子的手,轻声问道:“要我带你?” 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句话,等明白了,梁三愿干脆地点头道:“要!” 说完,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眨眨眼,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 做任务向来是劳累的,更何况是意识单独的穿梭到了另一个世界。与第一次不同,三个月的沉睡让梁三愿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而这次有着两年经历的意识却被压缩进了仅过了两日的身体上,即使有系统进行调整安抚,疲惫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梁三愿醒来已有一段时间,兴奋感过去,又有酒精作祟,大脑的怠倦感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了了。 他又打了个哈欠,小声道:“困。” 见梁三愿这副模样,西门吹雪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些弧度,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他的声音难得柔软了一些:“好。” 看着被小朋友拒绝而失魂落魄的王管家,西门吹雪道:“王伯,你休息去,我带三愿回去。” 王管家茫然,这句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他也知道庄主与小愿的关系向来亲近,可他怎么就从庄主的语气中听到一丝丝炫耀? 炫耀什么?小愿拒绝了自己却选择了他? 不对,不对。 王管家摇了摇头,这应该是错觉,错觉。 不过有西门吹雪看着梁三愿,王管家只会更放心,他吩咐几个下人收拾了一下小亭子,见西门吹雪那里确实没有需要了,便背着手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西门吹雪与梁三愿在原地面面相觑。 西门吹雪道:“站起来。” 梁三愿乖乖点头,攥着西门吹雪的手微微用力,借着后者手臂的力量站起来了。他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西门吹雪。 像是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这个动作好像他曾见过? 西门吹雪愣了一下,忆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他抬起左手,虚放在梁三愿发顶,轻轻地摸了两下:“很好。” 梁三愿瞬间笑弯了眼睛。 眼中划过一丝轻快的笑意,西门吹雪拿起一旁放着的厚斗篷,下达第二个指令:“三愿,抬头。” 梁三愿顺从地仰起头,露出纤细白净的颈部。 他攥着西门吹雪袖子的手顺势松开了。 西门吹雪的动作顿了下,随即表情如常地为梁三愿披上斗篷,仔细地将带子系好,最后整理了一下毛绒绒的颈口,才道:“好了。” 梁三愿听他的话,一直仰着脖子,听到这句“好了”,才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一边偷偷地看着西门吹雪,一副生怕自己会责骂被责骂的样子。 西门吹雪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发顶:“三愿好乖。” 只要是夸奖,梁三愿就听得非常清楚,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见一切妥当,西门吹雪率先踏出亭子,梁三愿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寒风凛冽。 两人刚出来时雪花只不过在地上浅浅铺了一层,现在却有半指深了。 梁三愿喝了酒,感觉迟钝,式神的被动保护技能也只会在危及生命时出现,于是,他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一块被雪覆盖着的石头。 石头表面本来就很光滑,更别说又加上一层雪,梁三愿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西门吹雪自然听到了背后的动静,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向后侧过身,伸出了右手。 梁三愿低头看了自己藏在斗篷里的左手一眼,又看了看眼前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西门吹雪一把握紧了,他转过身,低声道:“走。” 不似西门吹雪冷峻的外表,他的手却是温热的,有些粗糙,应该是练剑磨练出来的茧子。 梁三愿的左手也微微也加重了力气,握着比他的手大一号的温热手掌,他弯了弯唇角。 两人的步伐缓慢而又稳当。 良久,终于到了地方,他们的身上也都覆盖上薄薄的一层雪花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多次居住的缘故,梁三愿没有去一旁为他准备的卧室,而是不等西门吹雪开口安排,直径去了两次昏迷都居住的主人家房间。 西门吹雪在门口叫住了他。 停下脚步,梁三愿歪着头,干净如泉水的瞳孔里装满了好奇与不解。 怎么了? 这是他传达出来的问题。 西门吹雪站在门口,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说什么。他伸手拂去了梁三愿肩膀上的雪花,努力不让这些白色的小精灵调皮地跳进后者的领口。 随后,他摘下了梁三愿身上的斗篷,后者还来不及感受属于冬日的寒意,便被人推进了被火炉烧得暖融融的屋内。 啪嗒一声,从屋外关上了门。 西门吹雪随意抖了抖身上的雪,抬脚便要走向隔壁。 罢了,住哪间都一样,他又不是没住过。 突然咯吱一声,门裂开了一个小缝,一双水润润的眼睛从里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阿雪,不要愿愿了?” ※※※※※※※※※※※※※※※※※※※※ 19 艰难地走感情线中…… 名侦探小凤凰 “阿雪, 不要愿愿了?” 这可真是—— 停下脚步,西门吹雪侧过身,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那双水润润的桃花眼,半晌无言。 他怎么也想不到醉酒后的梁三愿心智会下降成这样, 堪比稚龄孩童。他并不怀疑,如若直接拒绝,下一秒这人哇的一声哭出来都有可能。 走是不可能走了。 在西门吹雪斟酌期间,梁三愿又将门缝拉大了些, 探出头,与前者更好的静静对视着。 只是西门吹雪感受到了梁三愿极其莫名的认真态度。 非常认真, 眼睛眨都不眨的那种。 西门吹雪猜不透梁三岁的想法, 只好随着他,两人就这样再次深情对望。 最后还是梁三愿败下阵来。瞌睡虫来势汹汹,他压抑再三, 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梁三愿抿抿嘴,垂下眼睛, 颓然道:“哎, 愿愿输了。” 西门吹雪:? 叹什么气?输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成熟稳重如西门吹雪,面对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三岁小朋友, 也不免发出了问号三连。 虽然现在心智不高, 可关于西门吹雪,梁三愿在与前者多日的相处中, 已经锻练到能解读其部分微表情。 这种事情与年龄无关, 更偏向于一种动物拥有的直觉。 梁三愿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刚刚的木头人比赛, 愿愿先动了。” 木头人比赛? 西门吹雪幼年时期没有玩伴,自然没有玩过小孩子之间的小游戏。不过顾名思义,“木头人”想来就是比谁一动不动的时间更长了。 这样说来,先打哈欠的梁三愿确实输了。 西门吹雪见梁三岁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忍来。他突然一本正经道:“是我输了。” 梁三愿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主动认输,或是说这种善意的谎言用以哄人,无论哪一件对于西门吹雪而言都是人生头一遭,是相当陌生的经历。 西门吹雪依然冷淡着一张脸,只是说话间有些磕绊,他不熟练地解释道:“我刚刚……眨眼了。” “你没看到罢了。” 梁三愿歪着头,盯着西门吹雪用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只是依旧不说话。 ……这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西门吹雪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但他刚刚强行安慰了两句话已是难得,现在再去说些什么,对于他而言就属于困难级别的事情了。 “阿雪。”梁三愿却突然开口了,表情严肃庄重到可爱。 他道:“作弊是不对的。” 西门吹雪垂眸看着他,配合道:“是。” “那你认识道自己的错误了吗?” “嗯。” 西门吹雪积极(?)的认错态度(??)让梁三愿甚是满意,他想说些什么,又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后,像是做出了某项极其重要的决定,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不过我决定原谅你啦,阿雪。”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原谅游戏作弊的小伙伴,确实是一件非常重大又难得的事情。 这样的处理结果,梁三岁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成熟的小朋友了。 他紧接着又一板一眼的嘱咐道:“但是下次不要这样做了,这样是不对的。” “阿雪,你记住愿愿的话了吗?” 还自称愿愿…… 怎么能这么可爱? 西门吹雪眼中划过一丝轻快的笑意,语气也放轻了些,多了点纵容的意味:“好。” 梁三愿却对他的表现很是不满,他皱眉道:“阿雪,你要认真点,不要笑。” 星星点点的笑意在眼底彻底蔓延开,西门吹雪向来冷漠的面孔上也沾染上了些许温度,如冰雪消融,似春风拂面,湖水破冰,荡起一片温柔。 这次,梁三愿也顾不上指责西门吹雪仍在笑了,他直愣愣地看着后者。 也许喝醉的人都比平常直白而坦诚,他直言道:“阿雪,你真好看。” 西门吹雪一怔。 他不是美而不自知的人,从未闻面的父母给了他一副好相貌,他知道。 虽然本人并不在意,可因万梅山庄庄主与一代剑神的身份,江湖上注意他的人不少,种种缘由带来或真情或假意的赞美,当面或是传言,他听到了不少。 可用词如此直白肤浅的……还真就梁三愿一位。 对此,西门吹雪并无被人在言语上轻浮的不喜,反而心中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他不好描述,但不是单纯的喜悦或是生气。 也幸亏说这话的是梁三愿,若是换成了其他人,早就被他一剑封喉了。 而另一边,见西门吹雪久久没有反应,梁三愿以为自己刚刚对其的夸奖没有被听到,于是他再次认认真真地重复道:“阿雪,你真好看。” 西门吹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梁三愿充满期待的小眼神,勉强压平嘴角,也郑重道:“谢谢三愿的夸奖。” 梁三愿满意地点点头:“不客气。” 在梁三岁小朋友的世界观里,夸奖这种东西是要有来有回的,双方都不吃亏最好。 两人又半晌无言。 侧目看了眼愈发阴沉的天色,西门吹雪正想尝试哄人关门睡觉,却听到了惊天动地的一道喷嚏声。 梁三愿伸手捂住半张脸,小声道:“不、不好意思,愿愿不是故意的。” 在人前做出这般不雅的行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西门吹雪倒是没有露出嘲笑的表情,他瞥了眼落在衣袖上的雪花,猜测梁三愿很有可能是被冷风吹到了。 他内功深厚,就算在雪中站一晚上都无大碍。可梁三愿不同,虽说有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但依旧只是个普通人,身体看上去比起寻常人还要单薄些。 ——这反应可不太妙,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思及此,西门吹雪吩咐道:“进去。” 梁三愿指了指自己:“?”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梁三愿扁了扁嘴:“阿雪不陪着愿愿吗?”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西门吹雪暗叹一声,抬步向前:“一起。” 见他也要进来的动作,梁三愿欢欢喜喜地向里面走去,终于让出了位置。 西门吹雪抖了抖身上的雪越过门槛,并随手关上了门。 风雪寒气一并被挡在了门外。 屋内没有放置多余的桌椅板凳,梁三愿直接坐在了床上。 等西门吹雪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以方便通风换气后,他转过身,正好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动作一顿,西门吹雪脚步暂停,深深地看了梁三愿一眼,才走至其身前。 梁三愿仰着头:“阿雪,我们睡觉?” 西门吹雪没有立刻答应,他微微弯下腰,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不喜香料,除了衣服上侍女洗熨染上的清浅香气外,他的房屋内没有点燃任何熏香,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得如同无人居住的样板房。 也因此,梁三愿话语间喷洒出来的酒气十分明显。 倒也不难闻,只是有些奇怪。 看着西门吹雪奇怪的动作,梁三愿自觉伸出手,在掌心哈了一口气,凑在鼻子上嗅了嗅。 他嫌弃地直皱眉。 毋庸置疑,梁三愿是个讲卫生的好孩子,不用旁人提醒,他便避着西门吹雪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开口道:“阿雪,我要洗漱沐浴。”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西门吹雪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垂眸看着梁三愿因喝酒而蒙上一层薄红的脸颊。 本就喝了酒,再折腾一通难免会风寒感冒。西门吹雪的身体好,基本上不生病,可他医术精湛,常识也还是知道的。 常年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的剑神,第一次想要因为这种小小的情况忍受一下自己的洁癖。 可他的好意梁三愿只是心领了,因为他坚持要做一个干净的小朋友。 两人各持己见,商讨一番后各退一步,去掉沐浴,仅用桌子上的茶水漱了漱口。 梁三愿是真的困了,再加上不想与西门吹雪发生过多的争执——在他看来这是欺负小朋友的行为。他便非常听话的漱口擦脸,接着自动躺到了床里面的位置。 西门吹雪早晚都要沐浴更衣一次,劝好了梁三岁,他本想自己去隔壁一趟,可被人拉住了衣角。 梁三愿整个人被柔软蓬松的被子笼罩,只露出一张俊脸,与一只白皙柔嫩的胳膊,好奇道:“阿雪,你要去哪里?不睡觉吗?” 去沐浴更衣。 西门吹雪很想诚实地这么回答,可回想一下梁三愿醉酒后发生的事情,直觉自己不能这么说。 按照梁三岁“有福同享”的人生原则,若他自己去沐浴却没带上他,那后果…… 西门吹雪看着虽然很困但依旧强睁着双眼的梁三愿,真的不想再把人惹得眼泪汪汪。 他第一次发现小孩子这么难带——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带“小孩”。 思忖片刻,西门吹雪还是再次战胜了自己的洁癖,他直接脱去外衣,躺到了梁三愿给他留的位置上。挥手灭了床头的烛火,他轻声道:“睡。” 梁三愿乖乖地哦了一声,将手臂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 自梁三愿上次来找西门吹雪抵足而眠后,床上放两床被子已成为标配,一人一床平均分配。 当然,后半夜是否还规规矩矩,这就要看某个人的睡姿了。 感受着一旁熟悉而又均匀的呼吸声,西门吹雪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 偶尔放纵一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窗外的簌簌雪声在此时也显得分外惬意平和。 直到一道人声突然响起,打破这片宁静。 “阿雪。” 西门吹雪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他本是平躺,听到呼喊后将头向里面歪了歪:“为何还不睡?” 屋内的气氛太过温暖,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梁三愿直接侧过身子,看向西门吹雪。式神的夜视能力被他阴差阳错地打开了,他眨眨眼,不知阿雪的脸在黑暗中会为何会如此清晰……和俊美。 梁三愿分外耿直,又显得特别没文化地赞美道:“阿雪,你真好看。” 西门吹雪:“……” 第三遍了。 他莫名有点心累。 ※※※※※※※※※※※※※※※※※※※※ 20 [伪]下章预告: 庄主(面无表情):你究竟喜欢的是我,还是我的这张脸? 愿愿(醉酒式兴奋):当然是你的脸!我可以!!! 庄主:??? · 感情线太难写了,这两天时速50这样子,哎。——by一个母胎solo非酋 (也许你们没看出来,但我真的很努力让他们突破了啊啊啊啊 土拨鼠叫.jpg) 月底啦,各位地主家有没有快过期的营养液呀,施舍给饥寒交迫的景林林林一点QAQ (掏出王管家准备好却最终被闲置的两个浴盆) 名侦探小凤凰 梁三愿发现, 他夸完西门吹雪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是又没有听见吗?可房间里明明这么安静…… 虽然对于小伙伴的听力产生了怀疑,但作为一名懂得关心照顾他人的好孩子怎么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呢? 这是万万不应该的。 梁三愿提气正色,准备再重复一遍。 西门吹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立即打断他,沉声道:“我听到了。” 且并不想听到第四遍。 “阿雪听到了?”梁三愿表情更加不解,“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回答什么,“谢谢夸奖”吗?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他全当不明白梁三愿的言下之意。 反正以梁三愿如今的智商,将这件事糊弄过去非常容易。 西门吹雪没有在他的问题上多做纠缠, 反而直接问道:“为何不睡?” 果不其然, 梁三愿此时不甚灵活的小脑瓜根本不能同时思考两个问题,他彻底忘了自己的问题。 抿抿嘴,他露出了一个不大好意思的表情:“阿雪, 我想听睡前故事。” 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中,梁三愿小时候是听着父母读故事的声音入睡的。此时他的心理年龄缩短至幼时, 主动避开了父母不在身边的问题, 倒是想起了这个小习惯。 困是真的困了,可睡前仪式无法完成, 也真是睡不着。 梁三愿方才自己已经试了一试, 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入睡,他也不想如此失礼打扰别人休息。 ——这样一对比, 梁三岁小朋友要比梁三愿大朋友懂礼貌得多, 毕竟后者在两人同床共枕时可是次次都要强制性表演单口相声的。 而西门吹雪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个小麻烦, 哪知下一秒就将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中。 讲故事? 他哪里会讲什么故事。 自懂事起西门吹雪就贯彻落实了沉默寡言的人设,与人对话也是简洁明了,绝不多说一句废话,让他讲故事,其难度大约等同于让哑巴唱歌。 不过也只是“大约”罢了。 对上梁三愿亮晶晶的双眼,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可要他开口讲故事,也是真的困难。 西门吹雪难得露出了几分苦恼之色。 可梁三愿是个什么人?他从小备受父母疼爱,深受他那对恩爱父母的影响,耳濡目染之下情商虽称不上多高,但也在水平线以上。 再加上他对于西门吹雪的了解似乎刻在心上,在不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通过细微的表情动作凭直觉判断其心情。 梁小朋友困惑不解:“阿雪,不可以吗?” “……” 西门吹雪沉默了,这让他怎么回答?直接说他不会? 先不说万梅山庄有没有话本之类的书籍,就算是有,他照着朗读也会深感别扭。 梁三岁见西门吹雪久久不言,自觉翻看了一下脑中模糊的记忆,确定了自己这位好看的大伙伴确实不善言辞。 受妈妈教导,强人所难可不是好孩子所为。 可他的睡前故事怎么办? 梁三愿是多机灵的一个小朋友,他眼睛一转,立刻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那……阿雪,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西门吹雪顿时松了一口气,并勾起了一点好奇心。 正常状态下的梁三愿表演的单口相声内容一般是在客栈时的有趣见闻,或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说神话。 做一行爱一行(?),梁三愿讲起故事也颇为用心,会根据角色不同捏造不同的语音语调,抑扬顿挫很是有趣,绕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西门吹雪,也忍不住会静下心沉溺于梁三愿用语言构建出的世界中。 唯一不太好的,可能就是通常是讲故事的梁三愿率先睡着。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经常烂尾。 有些时候剧情刚到转折或高|潮处,待西门吹雪屏息凝神,却听到了匀称的呼吸声,他一侧头,便看到了一张恬静的睡容。。 西门吹雪:…… 而梁三愿向来没个定性,每天一个新故事,绝对不会想着把昨日的坑填上。 西门吹雪就是个蹲在坑底的可怜读者,性格使然,他不会向梁三愿提出从哪哪讲起的要求。 如此,掉进无数深坑的剑神大大,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啊。 以上这些梁三愿当然不知。此时,西门吹雪倒是好奇他会讲些什么故事。虽是同一个人,但心智不一样,想必叙述方式和内容也会有很大差别。 迎着梁三愿满是期盼的双眼,西门吹雪颔首道:“好。” 梁三愿开心一笑,困意消散些许,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在小孩子心中,都是长辈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他在心中暗道,这样算下来,他就是阿雪的哥哥啦! 这个世界小孩子总想长大,大人却想变小。 偷乐一会儿后,梁三愿拽着被子,开始思索讲个什么故事。 他的记忆不知怎么分层的,只记住了西门吹雪,其他记忆却停留在了幼时,想起的几个故事也是儿童读物,比如说白雪公主睡美人这些童话故事。 梁家父母不想在孩子心中留下刻板的性别印象,除去必要的是非观,女孩子喜欢变形金刚、男孩子喜欢粉色,这些都是正常的事情。 外边谁都不知外表儒雅潇洒的梁父还有一颗少女心,轮到自己给孩子讲故事时,特别喜欢安徒生童话之流的真善美故事。 当然,偶尔也会根据私心篡改一下结局。 梁三愿皱眉思索良久,从几个印象还算完整的童话故事中选取了海的女儿。 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梁三愿端起范儿——虽然在床上躺着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差别,小大人似的开口了:“在很久很久以前……” 即使心理年龄缩小,梁三愿近二十年的文化语言积累已刻入脑海深处,吐字清晰语言流畅,虽少不了儿童式棒读,但好在故事本身就是童话,听起来也还算有趣。 西门吹雪极其配合,表情认真。 “……最后,小美人鱼将匕首插进了王子的心脏,双腿重新变成了鱼尾巴。” “在小美人鱼回到海底的宫殿不久后,一场大浪打翻了船,船上的人都化为了泡沫。” 没错,以上就是梁父自己改编的结局,梁三愿也是一直以这个结局为准,直到长大后自己看见了原版。 讲完结尾,梁三愿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整个故事,确定整体上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通。 接着他转头看向西门吹雪,见其双眼明亮,想了想,又绷起了小脸,严肃道:“阿雪,从这个故事里你懂得了什么?” 他这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经历来的,梁家父母为了鼓励他思考,每个故事结束后都会问问他的想法,也不用说太多,一两句话就行。 只不过梁小朋友通常会在故事讲完前就睡着,他的听后感也一般是第二天白日重复一遍故事后再说的。 见西门吹雪没有睡着,梁三愿便摆起了哥哥的架子,让前者现在就讲讲自己的感受。 西门吹雪:…… 实际上西门吹雪听完这个故事,第一反应是他竟然听到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故事,心中莫名有些欣慰,与心酸。 但谁知下一秒就听到梁三愿的提问。 他哪有什么感想? 只是对上梁三愿的双眼,西门吹雪再次心软了,他尝试性探索孩童的思路,轻声道:“……小美人鱼不该杀了王子?” “不对!”梁三愿立即否定了这个回答,可他看到西门吹雪失落(?)的表情,从被子里探出手拍了拍他,安慰道,“阿雪很棒了,再猜一下哦。” 虽然他说着让西门吹雪猜一猜,可亮晶晶的双眼里分明写着“快问我”,而且是斜体加粗的那种。 西门吹雪心中好笑,他配合道:“不知道。愿愿告诉我?” 梁三愿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句“阿雪好笨”,紧接着就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自己的看法:“小美人鱼好笨,她不该喝毒药的!” “既然巫师都有把尾巴变成双腿的药,那么也一定有把双腿变成尾巴的。” “她应该给王子喝了这种药,然后把人拖进自己的宫殿!” 诚然,梁父改写这个故事结局的原因之一是觉得小美人鱼可怜,看不惯。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希望能从故事中潜移默化教给孩子点什么。 于他这个商人而言,为了一份无疾而终的感情无私奉献可不是什么高品质。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希望孩子能在自己的庇护下开开心心长大,可他也不敢保证未来,多教给孩子一点东西准没错的。 ——他的担心没错。后来,他果然没能看到梁三愿真正的成熟长大。 只是梁父也没有想到梁三愿的想法会如此的……简单粗暴。 他无言以对。 如今梁三愿只是将自己当初的想法复述了一遍。 西门吹雪没有被梁三愿的想法吓到,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故事讲完了,人也练好了,梁小朋友自觉完成了一个大工程,他美滋滋地闭上眼准备睡觉。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说实话,西门吹雪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他也准备睡了。 忽地,一道黑影扑在了他身体上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没有立刻动作。 脸颊上温润的触感一闪而逝。 西门吹雪唰的一下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 “晚安吻哦。” “差点忘。” ※※※※※※※※※※※※※※※※※※※※ 21 感情线进度:★★ · 下章预告:冷面庄主之娇妻带球跑(不是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广告: 愿愿(扯袖子):阿雪,我想听睡前故事。 庄主(拿起手边的书):《与网恋对象分手以后》?杀马特与黑短直??小沙雕与真男神???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 【拍板】欲知详情如何,且点进作者专栏! 名侦探小凤凰 车马颠簸。 梁三愿紧紧攥着窗框, 指尖发白:“周、周兄弟,还有多久才能到?” 车外传来了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梁公子,快了,至多小半个时辰!” 梁三愿闭眼片刻, 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晓了,辛苦你了。” 他略带颤音的声音与车夫周舟的声音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软垫上。 ——长途交通太让人绝望了。还是古代。 这次没有西门吹雪在,周舟明显得比上次健谈了不少,他好奇道:“公子, 客栈出了什么事吗?” 他临时接到通知,马车里出了几包干粮也没其他东西, 明显也是紧急情况。送了梁老板好几次, 第一次是这么……寒酸的。 难道是庄主与梁公子闹矛盾了?可依着庄主的性格,真有人惹他不快了还能活着出万梅山庄的大门? 周舟腹诽着,装了满肚子的疑问。 听见了他的问题, 梁三愿面目呆滞,满眼绝望。 ——客栈出事?他倒希望就是客栈出事啊! 关于梁三愿为何出现在极速赶往客栈的马车上, 这事要从昨晚说起。 醉酒后的梁老板宛如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着西门吹雪,往日做过的没做过的全凭心意做了个遍。 当然, 性格使然, 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直到他忆起了在他六岁前每天晚上的晚安吻。六岁后,醋坛子托身的梁父连哄带骗结束了母子二人的睡前亲子活动。 面对的是能自愿将糖果分出去一半的西门吹雪, 梁三岁自觉父亲说的这项“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小举动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 想着两人可以更亲密一点的梁三愿迅速且正常的一口亲了上去。 ——若是事情在这里结束也就罢了, 梁三愿也不至于做出落荒而逃的丢人举动,关键是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当时,亲了西门吹雪一下后,他还不满足,见西门吹雪没有任何回应后,又一脸认真的问后者为什么不还给他一个晚安吻。 西门吹雪:………… 小孩子的一个特征就是执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点在梁三愿身上体现得尤甚。 他以非常狂霸酷炫拽的姿势床咚着西门吹雪,低头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一脸委屈:“愿愿的晚安吻呢?” 西门吹雪瞳孔猛地一缩。 梁三愿满腹委屈,都是类似于“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却不喜欢我”的伤心难过。 月光被他的身体全部遮挡了,西门吹雪的面孔陷入一片黑暗中,他也就没怎么关注后者的表情。 只听得西门吹雪有些暗哑的声音:“晚安吻?” 梁三愿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顺着点点头:“阿雪不喜欢愿愿了吗?” 喜欢…… 西门吹雪心一颤,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的扰乱他的思绪:“阿雪,阿雪,阿雪……” 各种语调乱念一通,说不清是撒娇还是撒泼。 梁三岁考虑需不需要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他听妈妈说了,有种人就是傲娇,虽然嘴上说着不行,其实心里都在说反话。 虽然不懂傲娇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后半句话。 他想清楚了,阿雪一定还是喜欢他的,就是不太好意思罢了。 没事,做哥哥的就要给弟弟做榜样,他超好意思的! 就在梁三愿考虑是伸左脸还是伸右脸时,西门吹雪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确定?” 梁三愿立刻点头如捣蒜:“确定确定!”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他多机灵的一个小朋友,听到西门吹雪这样说,便知道后者是要自己主动了,立刻美滋滋地躺回自己的被窝,双手放在胸前,以一种非常虔诚的态度等待着晚安吻的到来。 西门吹雪支起身,凝视着梁三愿。 梁三愿眨眨眼,一脸期待。 月光从西门吹雪头顶跃过,倾洒在梁三愿眼中,一片星星点点。 西门吹雪俯身向下,梁三愿睫毛一颤,连忙闭上了双眼。 一片阴影压了上来,脸上先触碰到了冰凉的发丝,带来阵阵痒意。熟悉的雪梅香气霎那间将自己笼绕其中,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梁三愿刚想开口说声不舒服,右脸颊温润的触感一触即逝。 下一瞬,即使闭着眼,梁三愿都能感受到眼前恢复了明亮……大晚上这么说也不合适,反正眼前没了压抑的感觉。 梁三愿睁开双眼,扭过头,发现西门吹雪已经回到原处,只是侧着头继续凝视着他。 不知怎么,梁三愿觉得自己脸上发热,他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到了西门吹雪的薄唇上。 和爸爸妈妈亲他的感觉不太一样诶…… 为什么不一样? 梁三愿皱眉苦思。在小孩子眼中,母亲往往是最漂亮的,梁三愿当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梁母本身就是一位大美人。 可现在…… 梁三愿眨眨眼,觉得有些对不起妈妈。 阿雪也好好看啊,比妈妈还有好看那么一丢丢。 他用大拇指与食指比了个比一张纸厚不了多少的距离。 梁三愿也说不出为什么,可对上西门吹雪的双眼,他只觉得自己移不开双眼,心也是砰砰砰直跳。 胸腔里的那头小鹿可能嗑草了。 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右手,梁三愿摸了摸刚刚被亲吻的地方。他咧了咧嘴角,那地方陷下去一块儿。 正是他的小酒窝呆着的地方。 而不远处,便是他的唇角。 抚摸着酒窝的手指不自觉地跑到了唇上,梁三愿又想起了自己刚刚也亲了阿雪一口。 他好像忘了是什么感觉了。 梁三愿莫名有些不高兴,而至于为什么不高兴,他却想不出来,依稀觉得与西门吹雪有关。 更具体来说,和晚安吻有关。 用手指点了点唇角,梁三愿微微眯起眼睛。 ——他不甘心。 他想再亲一下。 梁三愿幼时比其他同龄人乖巧了不少不假,可他依旧是个孩子,除去执拗,孩子的另一个共通点,便是想要什么必须去做。 必须去做。 他心中原本仍有着一根线,可越是想不起之前那一个晚安吻的感受,心中就越是发痒,就像是把一根棒棒糖摆在眼前,可棒棒糖上却放了一个透明箱子,锁上了锁,只能看不能吃。 阿雪却没被摆在透明箱子里。 梁三愿的喉部做出了轻微的吞咽动作。 不要与小孩子讲忍耐力,忍不住的。 而另一位当事人西门吹雪因某些原因又相当漫不经心,虽眼睛盯着梁三愿,可思绪不知都跑到什么地方了。 天时地利人和。 梁三愿再次得逞了,他掀开被子、探头、低头、滚回被子这一系列动作做得飞快。等西门吹雪回过神,他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中。 正摸着唇角偷笑。 阿雪的脸简直比豆腐还嫩!所以这种行为才叫吃豆腐? 西门吹雪的声音透过被子传了进来:“三愿。” 梁三愿自觉西门吹雪不会对他做什么,大大方方地将头伸了出来,眉眼弯弯:“阿雪!” 但因为心中仍残余一点点良心上的不安,他不等西门吹雪开口,又飞快地加了一句:“阿雪晚安,我睡着啦!” 像一只受了惊吓探头后又蜷缩起来的小刺猬,梁三愿再次把自己整个人蒙进了被子里。 西门吹雪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眼眸幽深。 梁三愿是真的困了,原本只是依据直觉做出了躲避的动作,最后竟然就这么一个姿势睡着了。 西门吹雪一直未动,听着梁三愿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沉默地直起身,将其蒙在头顶的被子轻轻拉扯下来,露出脑袋。 因为被子中空气流通不畅,梁三愿的脸颊被闷得发红。 鬼使神差的,西门吹雪伸出右手,轻轻抚上他刚刚亲吻的位置。 手指微微下移,滑过细嫩的皮肤,到了温热的唇角。 西门吹雪的手竟然微微颤抖。 那可是他拿剑的手。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这细微的痒意,梁三愿摆了摆脑袋,似乎要把他脸上作祟的东西甩下去。 西门吹雪被他突然的动作惊醒,将手拿了下去。 脸上没了东西,梁三愿满意地用脸蹭了蹭被子,继续沉沉睡去。 西门吹雪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到了自己的右手上。 他捻了捻手指,上面似乎还停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的心口腾起了莫名的火气。 可他又回想起梁三愿懵懂的双眼。 黑暗里,似乎传来了一声嗤笑声。 …… 与之前并无二般,等梁三愿醒来,床上又剩下了他自己。 且自己的被子被踢到了脚边,身边的位置冰凉,早已没了人。 梁三愿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脑袋,双目无神,魂不守舍。 他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从射雕的世界回来、变回原身、与陆小凤喝酒……最重要的,是他回到房间后的一系列动作。 醉酒后的动作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回放,梁三愿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记忆力竟如此之好。 他宁可断片啊啊啊啊! 他为什么会调戏西门吹雪! 为!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讲故事! 为!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晚安吻! 为!什!么! 尤其是最后一个,亲了一下还不够,被亲回来也不够,他竟然不要脸的又趴上去亲了一口! 难道对男人的非礼就不是非礼了吗?!! 梁三愿崩溃。 而以上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压死梁老板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他完完整整回忆起自己对爱豆毛手毛脚占尽便宜后,他竟然觉得感觉特别好……?? 不得不说,就这一点,打破了梁三愿对自己的固有认知——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男性|爱豆、不对,是男墙头一大堆的普普通通的钢铁直男啊。 怎么会在忆起与西门吹雪晚安吻时心口乱颤呢?!! 也许、也许是爱豆的魅力所在? 梁三愿将脑海中的人头默默换成了黄药师,发现自己并不想与其进行一公分以内的接触,更别说是晚安吻这么亲密的行为了。 所以—— 他他他他他这是弯了吗??? 梁三愿惊恐万分。 受到开放性教育近二十年,他倒不是害怕自己的性取向突然改变,毕竟爱情无关性别。 他只是在紧张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竟然是西门吹雪。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他原先将西门吹雪当做男神来看,从书中认识他,看到的是他的俊美无俦,他的剑术超绝,他的品行高洁。 而意外来到陆小凤的世界,阴差阳错间与西门吹雪做了朋友,梁三愿又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剑神。他并非一个普通的平面人物,也有着平常人的七情六欲,生动而又真实。 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并不难。 可喜欢的人又是自己的男神,这就让人不大容易接受了。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 梁三愿一时解释不清,可心中莫名觉得这两种身份差距过大,他接受不了。 他又不是男友粉……可能现在是了。 可若是把自己放在男朋友的位置上,感觉真的好奇怪啊! ……等等,他在想什么?男朋友?阿雪他答应了吗?! 梁三愿哀嚎一声,满脸通红得将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里。 自己是真的不要脸啊!!! 昨晚阿雪没有当场对他一剑封喉,修养简直是太好了。 他裹着被子在不宽的床上左右翻滚好几圈,像一只被人投毒的毛毛虫。 纠结半晌,梁三愿仍想不出一点头绪,有点垂头丧气。 再说了,他也不能躲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那晚上也会再见的啊!? ——哦,而且他睡的还是人家的房间。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梁三愿深吸一口气,准备先起来再说。 至于之后见到西门吹雪后,是装作酒后失忆,还是坦白从宽,这都是之后的事情。 走一步算一步。 梁三愿如是想到,他默默地穿衣洗漱,接着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万梅山庄的仆人们依旧井井有条,低下头认真干活,碰到梁三愿时则恭恭敬敬打声招呼。 一切正常。 梁三愿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抬头望了眼天空,看时间,这时西门吹雪应该晨练结束、用完早膳,在书房处理事情。 奇怪,今天没怎么没叫他去练基础? ——人就是这么奇怪,让他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辛苦,不叫他了又觉得不重视他。 梁三愿面无表情地压下了心中的不适。 得知与西门吹雪暂时碰不上,他心中的一块儿石头也算是暂时落了地。揉了揉空荡荡的胃部,梁三愿决定先去吃早饭。 王管家早已在那里等着,见梁三愿到了连忙招呼着侍女把食物端上来。 他对着梁三愿的态度依旧慈祥可亲,对于后者昨天晚上突然与庄主一同出现的情况没有一点好奇。 梁三愿微笑着道了谢,他夹起一个银丝卷,状似随口地问道:“王伯,阿雪在书房吗?” 王管家摇摇头:“没啊,庄主天不亮就出去了,说是有急事。” 手中动作暂停,梁三愿皱眉道:“天不亮就出去了?” “是啊。”王管家叹了口气,“庄主也没告诉我是什么事,家里产业最近也没出什么状况,可能是私事。” 私事? 梁三愿才不信这个理由。 阿雪大半夜出去,八成是因为自己非礼了他。 ……咳,怎么说得这么奇怪。 而原因不外乎有二。 一是为了避免两人尴尬,暂且分开几天消除这种气氛。二,只能是西门吹雪并不喜欢他。 想到第二种可能,梁三愿眉毛紧蹙,脸色不太好。 这也是他在隐隐约约猜到自己的心思后不愿意继续往下探究的重要原因。 梁三愿将自己认识的人框在了一个圈子内,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圈子互不相通,很难发生改变。 就像是他认定了西门吹雪是他的男神,再后来想要将其放到男朋友的位置上,就相当困难。 这样的性格谈不上好或者不好。改变自己这件事,说难挺难,但说容易也容易。 真正让梁三愿不敢直视自己内心的,最重要的其实是西门吹雪的态度。 梁三愿自认为不是什么怂人,可要他问自己:不想留遗憾就去告白啊,告白失败了不过是少个朋友而已,他缺这个朋友吗?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他缺。 爱情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必需品,可西门吹雪是。 从书中认识的纸片人,到真正接触的活生生的人。西门吹雪于梁三愿而言,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朋友”就能概括的,他是他的男神、梦想、好友、以及依赖。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西门吹雪一样,给他百分百的安全感。 梁三愿不敢赌,若是因为他的告白让西门吹雪远离他,那岂不就是本末倒置? 他承认他胆小,宁可守着朋友这个位置,也不愿与西门吹雪愈行愈远。 梁三愿之前留给自己的两个选择,在听到西门吹雪因躲着他而早早出门后……只剩下了一个。 梁三愿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下,抬头看向王管家:“王伯,我突然想起来客栈还有点事,您能帮我安排一辆马车吗?” 王管家一愣:“现在吗?” 梁三愿认真的表情不似作假:“对。” 扫了眼梁三愿面前的小盘子,那里面盛放着仅咬了一口的小点心。王管家眉头微皱,又不着痕迹的松开,乐呵呵道:“好,我马上找人。” 梁三愿笑眯眯道:“那就麻烦您了。” 看着王管家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