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爱慕语06 (6)
他说完也不等容话的意愿,清了清嗓后,悠声道:“我听大人们说出家的和尚都是不能结婚娶妻子的,我觉得这个规定很奇怪。和尚哥哥是很好的人,我希望哥哥以后能找一个很好的妻子结婚,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努力长大变成很好的人,给哥哥当妻子,但是我是男孩子……” 容话脸颊渐渐起了热,“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这段话的?” 这是他从小给和尚哥哥分享自己成长的生活里,记录下的一段话,字里行间都透着童真和稚嫩。写下的时候,年龄大概在小学。 慕别说到这里,抱着容话翻了个身进到被子里,“我记性不好,忘了。” “你偷看我的日记?”容话意识到一个问题,“是不是?” 知道隐瞒不过去,慕别又将容话抱得更紧, 喟叹道:“有个小迷糊自己弄丢了手机,我做好事,帮他捡回来了。” 刚和慕别认识的那段时间,容话掉过几次手机,他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次给了慕别有机可乘。 慕别替他指点迷津:“送饭去工地,被柳草扯进洞里。” 容话惊愕的睁眼,“你不是说我的那只手机掉到洞里已经摔成粉碎了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慕别自顾自说,语气无辜,“我不记得。” 那是容话最初的手机,里面的备忘录账号里记载了不下千条的语录。 十二年来的心思被放在显微镜前无限放大,容话此刻感觉自己在慕别面前,整个人都是赤|裸的,他又羞又愤,斥责道:“你是偷窥狂吗!” “我怎么会是偷窥狂?”慕别笑容有些无奈,“我就是一不小心看见了。” 一不小心看见就把一段话熟练的从头到尾背出来,容话不相信他的鬼话,羞愤的胸膛起伏,“偷窥狂。” “说了不是。”慕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怎么能骂哥哥偷窥狂,哥哥对你不好吗?” 容话还在试图和慕别理论,“你对我好也不能偷看我的**,你这么做不对!” 慕别不痛不痒的应了两声,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不如我们说说结婚的事?” 容话心头一跳,很轻易就被带骗,“……什么结婚?” “你不是担心自己是男孩,不能嫁给哥哥当妻子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慕别爱怜的在容话的鼻尖上轻了一下,“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男孩子。嫁给哥哥,当哥哥的小妻子好不好?” 容话霎时面红耳赤,紧抿着唇不说话。 慕别似笑非笑道:“你先起的头,我答应你的求婚你现在还不愿意了?” 容话声若蚊蝇,“那是小孩子写的玩笑话……” 是不是玩笑话双方心知肚明,慕别却像是当了真,朝着容话穷追猛打道:“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 容话被逼的退无可退,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闷声道:“你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谁,看我一直在找你等你,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慕别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不再紧迫容话,伸出手连同被子把容话抱的愈加紧,半晌,缓声道:“无禁不是我。” 容话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救我的是你吗?” 慕别不答反问,“你喜欢的又是谁?” “无禁,还是慕别?” “我喜欢的是你啊。”容话猛地掀开被子,满脸困惑:“慕别是你,无禁也是你。” 慕别端详容话神情片刻,伸出一只手掌覆盖在容话的两只眼睛上,“用眼睛看,是看不清楚的。” 容话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不安,他手心覆上慕别盖在他脸上的手背上,皮肤相触,产生的温热在两人的触觉中传递。他说:“我应该怎么看,你教教我。” 慕别半阖上眼,状似苦笑:“这是个难题。我一时半会教不出,你顷刻之间学不会。” “那你别教了,我也不学了。”容话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他隐隐猜测到是什么原因,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跟你分手的,你死心。” 慕别听清后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忍俊不禁道:“刚刚同意你的求婚你不乐意,现在转脸就要强迫我不准跟你分手,你是打哪来的小恶霸,这么蛮横。” 容话拉下慕别的手,露出的那双眼睛里,眼底清亮,眼中却藏着显而易见的情红,“我才二十岁,还没到法定结婚的年龄……” 慕别的心被这句话瞬间搅碎成了一汪温水,既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进骨血里,又想把自己的一颗心急不可耐的剖出来捧到对方的手心里,见见他的这一腔热忱和浓情。 “宝贝,你怎么这么乖。”慕别叹了口气,顺手把容话的腰往自己的腰际上按了按,情|色十足的道:“想跟你做更亲密的事……” 容话身体僵住不敢动弹,张嘴半晌只说出一个“你”字。 慕别深吸口气,在容话的腰上揉捏几把,又在容话的唇上亲啃过一阵后,按捺着情|欲道:“小王子金贵,要娶回家后关在城堡里才能好好的疼爱。” “我说的对不对,宝贝?”他尾音上扬的发问。 容话早就被他的手段弄得缩进了被子里,头紧紧埋在他的胸膛里,不发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要谈甜甜的恋爱应该w 第 74 章 霖山到湛海的高速公路是在雪停之后解封的, 那天容话刚好从学校办完寒假的离校手续,在校园内行人目光热切的注视下,走向了停着车在校门口等他的慕别。 “手续办完了?”慕别等容话系好安全带后, 启动了车。 “办完了。”容话把随身背包放好在腿上,“让你久等了。” 慕别一边换着车档一边道:“等我的小男朋友,等多久都不算久。” 容话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里面的手机,假装没听见慕别**的甜话。 车在这时到了红绿灯前, 慕别停车拉下手刹, 在容话耳朵尖上轻捏了一下, “还是脸皮太薄,多听几句就不会这么害羞了。” “你, 好好开车。”容话头往侧偏了偏,慕别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尖,残留的余温有些烫, “别每天总说一些轻佻的话......” 容话初次谈恋爱,面对的对象就是慕别这样主动进攻且甜话蜜语经常脱口而出的类型。容话虽然不至于像热恋中的人那样飘飘然, 但时间久了, 总有些把持不住, 好几次都差点被慕别撩拨的云里雾里。 恋爱中的手段算不上手段, 不过是恋人之间情感的调剂。 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在这期间变得更加亲密。容话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是个男人,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容话偶有几次感觉自己处于弱势, 心里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比如现在, 慕别看容话往后躲闪了一下, 就把手收了回去, 说道:“害羞也是一种情调,真乖。” 他说完愉快的按下提起手刹, 刚想踩下油门继续前进,手刹被旁边的人又拉了下去。 慕别朝容话挑了一下眉,容话指着旁边的停车道,说:“靠边。” 慕别没问原因,依言靠了边。停好车后,道:“想干什么?” 容话拉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换人。” 城郊的支盘山公路上一尘不染,既没有车辆穿行,也不像不远处的市区四处都是积雪,干净的没有一点杂物。 容话把车开到了支盘山脚下的一家俱乐部门口,俱乐部的门紧闭,玻璃门背后的灰色墙面上印着一串长文字,写着“坐等继承家产无聊来赛车的富二代们俱乐部”。 容话停好车,示意慕别和他一起下车。两人刚走到俱乐部门口,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就从俱乐部门后走了出来拉开门,看清容话后,吹了声口哨:“车神光临,有失远迎。” 容话主动朝这个人伸出手,“许卫,好久不见,这次要打扰了。” “这算什么打扰,自从你离开俱乐部后我们这段时间跟别的俱乐部赛车就没赢过!”许卫用力握住容话的手,“你是我们坐等继承家产无聊来赛车的富二代们俱乐部当之无愧的大神,你的离开是我们俱乐部全员的损失。所以你今天能主动联系我,说想在支盘山上赛车,可把我给激动惨了!”他握容话的手使劲的晃了几下,神情异常激动。 许卫这番话说的客套,但当初容话家里破产后,是被强制踢出俱乐部的,吹捧惋惜的话此刻从许卫的嘴里说出来,很难不让人心情微妙。 许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松开握住容话的手,厚着脸皮解释道:“容少你也知道,我们这家俱乐部投资最大的股东是罗复笠。你和他一直不对付,当初你家……出事之后,他头一个把你从俱乐部除了名……我们大家也是寄人篱下,还不是跟着随波逐流,你说是?” 容话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追旧账,他道:“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今天来是想麻烦你把车道借给我用一场。” “车神要赛车别说一场,就是百场都行。”许卫乐了,忙一边掏出电话一边道:“容少先等等,我打电话把俱乐部的兄弟们全叫来,让他们好好被你虐几场!” “不用了。”容话回绝了许卫的提议,眼神瞥向慕别,“我今天带了人来,就不惊动别人了。” 许卫这才把视线转到他身旁的慕别身上,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慕别几眼,说道:“容少以前没带过人来,朋友你肯定车技非凡。”他放下电话后主动朝慕别伸出手,“幸会幸会,我叫许卫。” 慕别回握道:“慕别。” 许卫点点头,一副静待慕别之后会如何驾车的期望神情。寒暄过后不再啰嗦,许卫带着容话和慕别进了俱乐部,走到储藏室,扫了一圈柜子后从衣服里取出一串钥匙,找对钥匙上对应的编号过后,打开了一个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柜子,拉开柜门,回头朝容话道:“容少,战袍。” 容话愣了一下,走到柜门前,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赛车服完好的躺在柜中,赛车服旁边摆放着一顶色泽如旧的头盔。 “还留着。” “赛车服还不给你留着那我们就太不是东西了。”许卫擦了擦鼻子,“就等着你有一天回来把他们取回家呢……” 容话取出那顶头盔双手抱着,从前在风雨烈日的赛道上驰骋的记忆在脑海里一幕幕的浮现,不过是才发生一两年前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容话却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许卫插着腰安静的站在一旁,十分有眼色的不打扰头盔主人的回忆。他本以为这一段回忆大概会有个两三分钟的时间,谁料不到半分钟,容话就对门口站等着的慕别道:“你进来。” “什么事?”慕别单手插着大衣的口 袋走进来,在容话身旁站定。 容话歪着头看了一眼慕别的后脑,扎着发束的黑丝带有松落的迹象,他把头盔交到慕别手里,又绕到慕别的后方取下那根黑丝带重新给慕别绑了发束。继而重新回到慕别眼前,拿回头盔低头调节了一会儿头围的尺度后,双手抱起头盔,举高过慕别的头顶给人戴了上去。 站在旁边目睹这一幕的许卫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样,紧了还是松了?”容话问着。 慕别一时也猜不透容话想干些什么,听对方问他,伸出食指在头盔上敲了敲,敲出清响,“刚刚好。” 容话点点头,伸出手替慕别锁好头盔的扣,转头又问许卫,“护腕还有吗?” “有,有……”许卫回过神,从另外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护具,递给容话,心里却有些疑惑。这种护具一般是新人刚进到赛车领域后,练习比赛时防止车技不熟练失误撞到车内的地方而受伤才会戴上的。 而老手基本不戴,一是因为带护具就意味自己车技不到位,间接承认自己技术差,二则是因为老手们基本上不会犯低级错误,他们犯错误的后果基本上就是车毁人亡,就算戴上护具也根本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许卫以前从来没看过容话戴过护具,所以今天对方提起这事让他觉得奇怪。这套护具确实是容话开口要来的,但却不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只见容话有条不紊的取出护具,熟练的给慕别各个关节都戴上,做完后,取出柜子里的赛车服,跟慕别说了两句后,去到了隔壁的更衣室。 许卫暗藏审视的观察着被容话全副武装起来的慕别,自说自话道:“看起来不像啊……” 慕别顶着一身行头,在休息椅上坐下,闻言和善的笑道:“什么不像?” 听见慕别搭话,许卫立刻燃起了八卦的心思,他放低声音道:“兄弟,你跟容少关系是不是特铁啊?” 慕别故作认真的思考一会儿,道:“还不错。” “我不信。”许卫瞟着慕别头上戴着的头盔,“你们关系肯定特铁,不然这顶头盔怎么可能戴在你头上。” 慕别问:“这顶头盔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朋友,你好歹也是个赛车手,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许卫手叉腰给慕别解释,“赛车比赛发生意外屡见不鲜,这头盔关键时刻可是能保我们命的。所以头盔对每一个赛车手来说,都跟命一样,根本不会随便借给别人戴。” 这样的解答让慕别愉悦的眯了眯眼,“这么说,他是等于把命交到我手上了?” “算是……不过,也没这么严重。”许卫神情变得有点异样,“我们俱乐部的成员之前有过把头盔送给女朋友戴的经历,然后在那场比赛拿了好名次。后来俱乐部的人跟风效仿,都把头盔给自己的另一半戴,比赛名次有好有坏,但是这个风气已经形成了。” 他边说边偷瞥着慕别的神情,怕自己说的太露骨招别人的不快,慕别眉开眼笑的问:“容话之前有把头盔给别人戴过?”. “没,容少稀罕头盔,我们碰都不能碰的。”许卫说完还补上一句,“我今天还是头一次看见容少把头盔给别人戴上。”还是亲手戴上的。 慕别如沐春风,心情好的连许卫字里行间企图窥探他和容话关系的小心思都给忽略不计了。正在这时,脚步声从后方响起,慕别和许卫同时转过头去,白底纹着黑条的 赛车服紧紧贴合着少年人的身上,衬的那腰细不堪握,两条腿修长笔直,脚踩黑靴,身形虽然单薄,行走之间,整个人却挺拔如松,意气风发,面上的苍白之色在这一刻也被神采飞扬的少年气所取代。 “我换好了。”容话朝慕别投去眼神,“跟我走。” 慕别跟被人勾了魄一样直直的走过去,刚出了储藏室的门,许卫还没跟上,他就从后方扯住容话一条胳臂,抵在对方耳边道:“腰细,腿长。穿成这样故意勾引我?” 第 75 章 “容少, 不如让我陪你赛一场?”许卫戴着头盔从屋内兴致勃勃走出来,“你们两个人玩也没意思,加我一个呗。” 容话及时抽出自己的手臂, 慕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容话当做没看见, 对许卫道:“可以。名次不论,尽兴就好。” “争名次我也争不过容少你啊!” 许卫一马当先拿了钥匙去车库取车,容话和慕别回到了停车的俱乐部门口,临上车前,容话隔着车对站在副驾驶车门边的慕别叮嘱道:“赛车危险指数很高,你要坐我的副驾吗?” 慕别弯下腰两手搭在车顶, 故意戏谑道:“这是在委婉告诉我,你的车技不过关,会让我发生意外?” 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挑衅, 容话蹙了蹙眉,随即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上车。” 慕别笑容得逞:“得令, 长官。”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上了盘山支路的入口处停下, 许卫对容话驾驶的车喊道:“容少,你朋友人呢?” 慕别摇下车窗, 朝许卫挥了挥手, “我坐副驾,不开车。” 许卫面露惊讶,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车窗慢慢上合关闭, “两个人,容少和容少朋友那可得当心了!” 两台赛车同时靠近起跑栏, 容话一手持着方向盘,一手把着换挡器,专注的看向前方自动开启倒计时的显示屏,发动机开始运作,阻隔前路栏杆移开的那一瞬间,两台车如两条迅捷的银线般,向着山上的终点驰去。 许卫一马当先,容话跟在他后面,间隔大概十多米的距离,保持匀速前进。行驶了五六公里后,容话仍保持着之间的距离被许卫甩在后面,慕别双手环肩的坐在副驾驶上观战,怕影响容话的驾驶,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容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慕别。 慕别道:“我现在说话怕分你的神。” 容话的手指在方向盘的边缘轻叩了几下,像是在思考,“怕我分神的意思是怕我输?” “你会吗?” “什么?”容话被绕的有点迷糊。 “因为我分神,被你朋友越甩越远。” 容话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这时候两台车已经行驶完支盘山公路三分之一的距离,再前进五百米,半山腰将会有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的弯道,车速必须减慢,否则有可能出现速度太快转弯不及,车飞出道路冲下山崖的意外。 许卫对这条公路烂熟于心,早在靠近这条弯道五十米前就放慢了速度,不时观察后方容话和他的距离,以免因为减速被对方超越。 支盘山公路对容话来说没开过千次也开过上百次,他目视前方减速的许卫,两台车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等到间隔只有五六米时,容话突然道:“拉好你右侧头顶上的扶手。” 慕别伸长手臂,刚一拉住手柄,车子发动机的轰响忽然变大,容话踩油加速,慕别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晃了一下,容话沉声道:“坐稳了。” 车速骤然变快,擦着许卫的车隙一跃而前,弯道近在咫尺,换挡和打方向的动作迅速的交替,轮胎在地面高速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漂亮的漂移在眨眼间完成,将弯道和许卫同时甩在了后方。 然而这一点的领先并没有让容话掉以轻心,在这个弯道之后露出的连续绕山弯道才是支盘山公路的真面目。 越接近山巅,冬日的山风就更加迅疾,车外是车身在风中穿行产生阻力发出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弯道让人目接不暇,但驾驶座上的容话连表情都没变动过,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即将要行驶的前路,一边重复着他操作过无数次的动作。 从外面的山表远远的看过去,只见一道银灰色的影在白雪与绿茵中穿行,如流光般的闪电,快的让人捕捉不到它的真容,又忍不住睁大眼,不想错过它一丝一毫细微的举动。 在不断的弯道侵袭下,两台车的距离从几米变成十几米,差距一直在被拉大。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方的许卫一直试图缩小距离赶超容话,但每每遇上弯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在一瞬间回到原点,许卫驾驶着车,露出挫败又无可奈何的笑。 跑完最后一个弯道,山巅近在咫尺,终点的护栏显出清晰可见的轮廓。 慕别背靠车椅手拉护手,眼神定定的注视着容话的侧脸。 一贯神情淡薄的少年,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唇角的弧度微微上翘,眉目间流露出的意气风发和自信满满,仿佛是从出生起便刻进骨头里的骄与傲,容光焕发。 他就像养尊处优坐在王座上备受宠爱与关注的小王子,如宝石般光彩夺目,不用言语,轻易就能吸引住旁人的目光,再也移不开眼。 此刻的慕别,也不例外。 他在这一瞬间失了神,直到车穿过终点,一个急刹车后,他的身体前倾,前额撞到了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后,他才回过神。随即端正坐姿,视线再度贴在容话的脸庞上,对方若有若无的笑:“不是让你抓紧把手了。” 容话熄了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取下慕别的头盔,关切的问道:“撞到哪里了?” 撞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点大,但头盔护着,慕别压根一点事都没有。不过他又起了坏心思,握着容话的手在自己的左额上抚了抚,“这儿,你揉揉。” 容话不疑有他,向慕别的位置俯身,在手底下的皮肤上轻缓的揉了几下,“没红,应该没事。” 慕别心说事儿可大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按照我之前的经验,现在没事,估计过几个小时就得有淤血浮在皮肤下面。” “会这么严重?” “肯定会。”慕别顺手解下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倾向容话,“不过,我的小男朋友如果愿意主动吻我一下这里,再严重的伤也会变的微不足道。” 容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慕别带进了情话的套里,他条件反射的想往后退,慕别温热的手搭上容话的后颈,慕别温笑着循循善诱:“我们容话煞费苦心的把我带来这里,除了让我欣赏你的英姿之外,应该还想做点别的?” 心底的想法被一针见血的戳破,被慕别摸着的后颈忽然变得有些烫,容话喉结滑动,“我刚刚,帅不帅?” 慕别忍笑道:“特别帅,车神下凡。” 容话像是因为这句话受到了鼓舞,绷着的身体松了几分,又问道:“那你,有没有一点……崇拜我?” 慕别闻言轻挑了一下眉,神情似笑非笑。 容话心中忐忑,正准备换句措辞再问,慕别忽然低下头在容话露出的半截侧颈上不轻不重的烙下一个吻,“何止是崇拜,我稀罕你稀罕到恨不得要把你吃进肚子里去……” “你说这叫什么?”他的吻从颈沿一路向上,直到包裹住容话的耳垂,专挑敏感点轻咬着,嗓音含糊却带着笑:“盲目崇拜?” 容话面红耳热,他被迫抬高下巴,黑白相间的赛车服勾勒出他身上紧致的线条,整个人陷入慕别的怀里,仿佛一只被困在慕别两臂之间,振翅欲飞却舒展不开翅的蝶。 慕别的力道更重了,手掌肆无忌惮。意乱情迷之际,慕别忽然感觉自己左额上被碰了一下,触感起初是轻微的刺感,离开时又变成了极度的柔软。 那是容话的嘴唇,慕别觊觎许久才染指到的部位。 慕别放松了力气,滚烫充血的耳尖暴露在视野中,他指腹在容话嘴唇上来回摩挲,“偷亲我?” 容话闭口不言,赛车服的拉链在刚才的触碰中已经滑到了底端,白皙单薄的胸膛在空气里因为气息的变乱,而没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慕别的眼神变得更暗了。 容话尚未察觉到他几乎露骨的目光,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喘息着:“是胜利之吻......” 把胜利女神带给他的祝福送给他的缪斯男神,希望这份好运能常伴他的缪斯。 千回百世,久久常驻。 慕别五指按进容话的发中,呼吸声变重,口吻却像叹息:“你真是想要我的命......” 一声急促的喇叭声把车内旖旎的气氛瞬间打断,不知何时抵达的许卫把车停在了他们不远处,开着车门道:“容少,慕兄弟,你们待在车里干嘛呢?” 容话立刻推开了慕别,打开车门想要下车,“没干什么,就是坐在车里等你。”. 慕别将他重新拉回来,半眯着眼盯着他的胸口,伸手一把将拉链拉到的顶端,心情不算愉快。 冬天的湛海难得雪停,天空一碧如洗,经过几天大雪的熏陶,周遭空气更是清新异常。 许卫在后边的椅子上坐着抽烟,山顶围着的护栏前,容话和慕别比肩而立。站在高处视野开阔,整个湛海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是容话所生所长的地方,不必言说,心中对这座城市的热爱与眷念,只会越增越多。 慕别忽然发问:“你觉得,我住的地方怎么样?” “狐狸洞?”容话侧目望向慕别。 慕别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容话不假思索:“很好。” “你愿意和我一起在那里生活吗? ”慕别说,“朝夕相对,抵足而眠。”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容话眼底有愕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慕别已经猜到了答案。 容话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打断对话的继续。 慕别的视线继而落在山下的景象中,神情看似漫不经心。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了,可以稳定更新了w 第 76 章 盛玉宇把装满胡萝卜的粗布口袋拖到了厨房的冰箱前, 一面打开冰箱门,一面将袋子里的胡萝卜有条不紊的往冰箱的格子里放。 容话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后,和慕别用了一个小时回到市区, 容话率先进了屋, 喊道:“玉宇,我们回来了。” 盛玉宇手里的胡萝卜一滑, 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容话听到声响,朝着厨房走来,看见地上的胡萝卜, 他弯腰捡起来, 拍了拍盛玉宇的后肩,“玉宇, 胡萝卜……” 话没说完,盛玉宇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往后猛退一步, 他转头看向容话,神情惊慌。 容话看了看自己拍对方后肩的那只手,疑惑道:“怎么了?我拍疼你了?” “没, 没。”盛玉宇从半蹲的地上站起来,说:“你突然拍我一下, 把我吓到了。” “好。”容话顺手将胡萝卜塞进冰箱里,“犹长眠种的胡萝卜怎么样?他说是他自己种的,但是我不懂这些。” 他边说边捡出袋子里的胡萝卜,帮着盛玉宇一起往冰箱里放,“蔬菜瓜果的品种还是你最懂了……” 盛玉宇沉默良久, 继续刚刚捡胡萝卜的动作, “胡萝卜品种很好,甜甜脆脆的, 是我最喜欢的那一种。” “那就好,我还怕买的不好你不喜欢吃。”一格抽屉装满,容话又拉开另一格,“慕地野和他的弟妹们也没事了?” 盛玉宇道:“离开霖山他们就醒了,没事。” 容话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加了犹长眠的联系方式吗?” 离开霖山的时候太匆忙,他没来得及记下犹长眠任何的联系方式,以至于胡萝卜的钱他也没办法付。 “你要犹长眠的联系方式干什么?”盛玉宇停下手里的动作。 要是对盛玉宇实话实说,按照盛玉宇的性格估计是不会让他出这笔胡萝卜的费用,容话模棱两可的说:“有件事情要找他。” 盛玉宇紧了紧手里的胡萝卜尖,吞吐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找他的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容话也暂时停下送捡胡萝卜的动作,目视盛玉宇,“玉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盛玉宇侧过脸把胡萝卜重新往冰箱里塞,“犹长眠是雪妖,你和他才认识不久,我担心你被他欺负。” 他打开冷藏柜里的门,拿出一块冰冻的牛肉放进水里解冻,对容话笑着说:“话话,我们包胡萝卜牛肉馅的饺子晚上吃好不好?” 这两天盛玉宇不在家里,容话基本上都是靠着外卖存活,乍一听见要包饺子,嘴里有点馋,“好,我给你打下手。” 盛玉宇点了点头,眼角朝厨房外的客厅看了一眼,“慕别是不是又在看电视?让他去小花园里摘点莲白菜来,加到饺子馅里。” 容话擦干净手走到客厅,慕别果不其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还是电影频道,上面正播放着一部死神题材的电影。 容话拿了副手套给慕别,“你去外面摘一颗莲白菜,晚上包饺子吃。” 慕别的视线从电视机上收回,接过手套戴上,思索片刻道:“莲白菜长什么样?” 容话:“……” 最终还是在容话的带领下,领着慕别在盛玉宇的小花园里转了一圈,勉强让慕别眼熟几个品种之后,摘了颗莲白回到厨房交给盛玉宇加工。 荧幕里的电影还在播放,慕别又重新坐回原位观看。容话倒了杯热水给盛玉宇,在厨房里陪着盛玉宇剁肉馅,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容话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接了起来:“霆息。” “容话,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容话说到这里,突然响起稜岁在霖山围剿的事情霆息或许还不知情,就将这件事简短的告诉了对方。 “你是说稜岁已经死了?”霆息的语气有些不相信。 “是的。” 霆息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道:“容话,我们狐族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除掉稜岁的事情容话没出半点力,他连忙道:“这件事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霆息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延伸,“这次给你打电话,有两件事。” 容话正了正色,“你说。” “这个月底,我们要和卢小姐以及国内其他几位音乐家前辈,在剧院里共同演奏一场音乐会。” 这项在《灵魂乐章》夺冠后获得的殊荣,彻底被容话忘在了脑后,他愣了一下,“那最近是要开始排练了吗?” “没错,从下周才开始,每逢单日就要去一次剧院彩排。”霆息道:“上次公演过后,我们两个人独奏和合奏的曲目反响都很好,所以这次在剧院演奏的曲目,定下来就是那几首。一来趁着《灵魂乐章》的余热,二来让这次的音乐会,涌入新鲜血液。这是剧院方的原话。” 容话对此无异议,已经正式步入寒假,餐厅那边的工作随着乔菁一家人出国度假也暂时关门搁浅,“我知道了,还有另一件事是什么?” 霆息轻快道:“我主演的电影今天上映,手里有几张票,想请我的粉丝去看看。” 假粉和偶像这层关系大概要在容话和霆息之间存在一辈子,容话有些不好意思道:“票你留着送别人,我自己买票,支持一下你。” “忠实粉丝,感谢你的支持。”霆息笑道:“希望这部电影不会让你失望。” 容话嗯声,两人又聊了点别的后,便挂了电话。 盛玉宇早就剁完了馅,现在正在揉面粉擀饺子皮,容话走到盛玉宇旁边帮忙,“玉宇,霆息的电影今天上映了,我们晚上一起去看?” “好啊。”盛玉宇擀饺子皮的速度很快,容话跟着捡都捡不过来,“对了话话,我刚刚听见什么排练的事,你要去哪里排练吗?” 容话把剧院演奏的事告诉了盛玉宇,盛玉宇听后垂着头,擀饺子皮的速度慢下来,“月底刚好过年,你去参加音乐会,我们是不是不能一起守岁过年了?” “为什么不能。”容话抹了一点面粉在盛玉宇的脸颊上,“我参加完音乐会后就马上赶回来,我们还是能一起守岁过年的。” 盛玉宇抬起头看向容话,嘴边咧出一个笑,“那太好了,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我还以为要错过了!” 他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在心里小声盘算着要准备什么年货,嘀咕道:“我家里的很多东西应该成熟了,等我过几天回一趟家,再带点东西回来……” 容话问:“你要回辛夷谷?” 盛玉宇点头,眼睛顺带瞅了瞅自己的肚子,“还有拖了很久的事,该办的也要办了。” 容话明白盛玉宇说的是关于盛琼楼的事情,道:“冬天听说辛夷谷也下雪,你一个人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不然我让慕别陪你一起去?” “我从小在谷里长大,不论春夏秋冬我都能闭着眼睛走完。”盛玉宇胸有成竹,“不用担心我的,话话。” “那你自己要小心。”容话叮嘱,“不要像前几次回家那样,十天半个月都联系不上你。” 盛玉宇嘻嘻笑道:“好的。” 手工制作的胡萝卜牛肉馅饺子,皮薄肉汁浓郁,再蘸上盛玉宇特制的酱料,一向胃口一般的容话都忍不住吃了个□□分饱。 吃完饺子后,容话在小区就近的电影院买了三张电影票,去的路上盛玉宇倒是挺开心,慕别就显得兴致缺缺。 三人到了电影院后提前十分钟进了场,路过宣传栏时,容话拿了一张关于霆息出演电影的简介宣传单。 电影名叫做《破杀》背景是在架空的古代,霆息饰演的主人公是一位骁勇善战的青年将军,但因为出生便被国家的国师断言是灾星转世,即便为国家所立的战功无数,仍旧不受国主和国民的善待。 而故事的开端,则是以主人公辅助国家的二皇子去击退国家边界线上寻衅滋事的外来者,二皇子年少轻狂不听劝阻,支身进入敌人的埋伏,被砍下了头颅。主人公凭着自己多年来的作战经验扳回一局打完胜仗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褒奖,还因为二皇子受到了牵连,下了昭狱。 电影院内座无虚席,穿着霆息应援服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几乎站了这个场次的大半,三人找到位置坐下后,容话总感觉放映厅内有许多的视线胶着在他的脸上,慕别在他左手边,提起他的连衣帽给他戴 在了头上,“万人迷,要把自己的脸好好遮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容话把帽子戴的更紧了点,好在放映厅内的视线足够暗,他们三个人的位置又在后排,加上电影即将开始播放,周边探究的目光便渐渐的散了。 电影的风格采用了水墨,每一帧都充满了古意,景象唯美。配乐也是沿用古乐器,开场半个小时,容话已经听到了不下十多种乐器的配乐,不难看出制作精良。 将军入狱,配乐惨淡苍凉,容话看得入戏,左手被旁边的人撰在了掌心里,容话视线未挪半寸,小声道:“认真看。” 慕别唏嘘了一声,握着容话的手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大银幕上。 画面一转,将军已经被送上了斩首台,行刑的刽子手举着砍刀走上来。 正是迫人心弦之际,盛玉宇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碰,容话对他说:“玉宇,我手背有点痒。” 盛玉宇下意识的给容话挠了几下手背,又觉得不对,狐疑的看向他另一只手,容话说:“被握的太紧,抽不出来。” 盛玉宇:“……” 作者有话要说:盛玉宇:这是暴击,特别是对我这种单身兔来说QAQ 今天推一下朋友的文,感兴趣快点收藏w 《我捡的狗子是反派》by栾云夏 文案: 一朝穿书,沈江陵成了那个追求主角攻不得,因爱生恨,处处为难主角受,最后被主角攻和主角受联手反杀的恶毒男配。 他看着兜里的黑卡,想到家里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两个重度弟控的哥哥,表示这恶毒男配谁爱当谁当去,他不干了! 装完逼回家的路上,沈江陵捡了一只躺在血泊中,狼狈不堪的狗子。 这只狗子特别高冷,他只能趁着狗子不注意偷偷撸一把。 没想到,在他把好友出国前寄养的金毛带回家的那天,高冷狗子凝视金毛良久,突然变成书里面的大反派,凶巴巴地看着他。 “有了我,你还想养别的狗?” 沈江陵:excuse 喵? 这是什么神展开? ===========小剧场=========== 顾朝辞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漆黑寒冷的夜晚,向他伸出的手。 他向来贪婪,得到了一点温暖,就想要全部。 沈江陵,你是我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 佛系毛绒控受vs阴翳霸道雪狼攻 第 77 章 全程两小时的电影, 情节紧凑,故事鲜明。最终以将军血染疆场,但还是未能阻拦敌军的铁骑践踏身后国土的结局, 而戛然而止。 国城破, 山河犹在。 百姓流离失所,贵族王储皆成俘虏,君主一剑封喉, 身死殉国。 却再不见当年金戈铁马,保家卫国的青年将领。 电影放映结束后,观影上一片唏嘘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 盛玉宇还沉浸在霆息所饰演的将军角色里走不出来,抽噎道:“将军保家卫国, 还要被国主和国民们当做瘟神一样对待,最后一个人死在了战场上, 他太惨了......” 容话也觉得这个角色的经历的确引人同情, 一生活在世人的唾弃和白眼下,立下的赫赫战功、保卫的无数领土和国民, 不仅不能打动这些人的心, 反而还为自己最后孤独的战死埋下了祸端。 如果这个将军能出生在一个开明的朝代, 必定是受君民爱戴的良将。可他却活在一个国民和国主思想都腐朽的时代,注定只能沦为一个悲情英雄, 甚至在史书上, 或许都只会把他定为一颗摘星, 一笔带过。 他的一片赤胆忠心, 终与枯骨长埋地下, 时过境迁,化为散沙。 容话顺了顺盛玉宇脊背, 安慰道:“好了,虽然将军真的很惨。但这只是电影,现实中不会有这么可怜的人的。” 盛玉宇抽吸了一下鼻子,“可是我看网上的人都说,艺术源于生活。” 容话语噎,“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有这么惨经历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慕别漫不经心地拿出打火机在手中把玩,走在一边,闻言道:“这个将军能有现在的结局,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早在国主把他推上断头台的那一刻他就该看清这个国家的嘴脸,但他足够笨,还一腔热忱的妄图用自己的衷心捂热整个国家的人......” “古语有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火机上的火焰一下子灭了,慕别关上盖,清脆的声音一响而过,“但往往,人比草木,更加无情。” 容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慕别,慕别把打火机放进衣袋里,容话道:“你是不是想抽烟了?” 慕别温声道:“戒了。” 盛玉宇抽出纸巾擦了擦脸,“霆息演技真好,没想到他除了会唱歌跳舞,演戏也这么厉害。” 容话点头赞同,“作为偶像,霆息的确是难得的优秀。” “我去写个影评,我们妖族出了这么优秀的妖精,可不容易!”盛玉宇兴奋地说道,胳膊肘顶了顶慕别,“你刚刚说了那么大一堆,肯定也是看了这部电影特别有感想。霆息和你都是狐狸精,你们是同族,你也快去写一篇!” 慕别淡淡道:“你写好你自己的,我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容话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一下,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他点开申请人的资料,头像是片六角的雪花,名字叫做安详长眠。 容话立刻将这个人和犹长眠联系到了一起,同意了好友申请之后刚想核实对方的身份,安详长眠就率先给他发了一张表情包,写着“先发红包,再唠嗑”。 容话:“......” 安详长眠:“老板,胡萝卜都进你家了,我这二百七十三块钱还没收到啊。”还连带发了一个老实农民勤恳种地的图。 容话赶忙发了个红包给对方,打字道:“抱歉,回来的匆忙,没留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没能及时把钱转给你。” 犹长眠收红包的速度飞快,又发了几张感谢老板的表情包后,写道:“理解理解,老板大忙人,不容易。” “老板吃了我种的胡萝卜吗?口感怎么样。” 记起今晚胡萝卜牛肉馅饺子的口感,容话道:“今天我朋友用胡萝卜做了饺子,很好吃。” 犹长眠似乎特别钟爱斗图,听见容话提到饺子,又发了一张“流口水”的图,“既然好吃,老板下次也要多照顾照顾我生意啊。” “没问题。”容话干脆,“家里的吃完了我再联系你。” 犹长眠发了个“美滋滋”,就在容话以为两人的对话要暂时告一段落后,犹长眠忽然话锋一转,“老板,你家的小兔子到家了吗?” 容话打字的手顿了一下,继而打下去:“胡萝卜是他带回家的。” 兔子捂着嘴的吃惊表情包占满了四分之一的屏幕,头像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文字中,过后又中断,又过了两三秒,重新显示输入文字,紧接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出现在了聊天框里。 “老板记得要保护好你的兔子。” 容话无法理解,输入文字追问犹长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了半分钟也没等到答复。 “话话,你低着头在干什么?”盛玉宇伸长了脖子朝容话的屏幕看来,容话下意识的退出了自己和犹长眠的聊天框,“没什么。” 盛玉宇没追着问,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着字,边走路边给在给《破杀》写着影评。 刚步入小区,路灯下有细碎的点影落下,天空又有下雪的迹象。 容话拉了低头打字的盛玉宇一把,提醒道:“回去再写,下雪了。” 盛玉宇唔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抬起头顺着自己家方向的道路走出一步,身体又顿住。 容话沿着盛玉宇顿住的方向看过去,戒刀站在盛玉宇的家门口,一手捻珠,没多长的时间,肩头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雪。 “他是来除妖的。”盛玉宇语气暗涩,“他是来杀我的......” 容话不清楚在霖山上盛玉宇和戒刀之间发生的林林总总,闻言愣了一下,“玉宇,出了什么事?” 戒刀停下捻珠的动作,抚了衣袖,缓步向盛玉宇走了过来。 慕别面无表情的盯着戒刀,道:“和尚。” “无禁师祖不必担忧,小僧来此,不是为了杀生。”戒刀在离盛玉宇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是为了道歉。” 慕别眼眸半眯,没说话。 “戒刀大师深夜到访,请问是来道的什么歉?”容话不露痕迹的把僵硬的盛玉宇拉到了身后,挡在盛玉宇和戒刀之间。 “阿弥陀佛。”戒刀双手合十,“我佛慈悲,盛施主对小僧有施饭救命之恩。小僧不仅没能报答,在霖山之时,还险些对盛施主出手。” 他朝着盛玉宇鞠了一躬,“是小僧,失态了。” 一拜之后,或许是察觉到盛玉宇对他的警惕和惧怕,戒刀不再言语,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盛玉宇变回原形缩进了容话的掌心里,毛茸茸的小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容话看的心疼,抚摸着小黑兔颈窝上的毛,“别怕了,他已经走了。” 小黑兔埋着头,两只长耳朵遮着双眼,恨不得要把自己藏起来。 容话只好把小黑兔揣进怀里抱着,和慕别共同进屋,说道:“戒刀和玉宇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慕别道:“戒刀知道了他妖精的身份,想杀他。” 容话换了鞋,在玄关停下,“为什么?” “因为他是妖。” “就因为这个?”容话蹙眉,“他不是出家人吗?玉宇还帮过他。” 慕别给房门落了锁,平声道:“戒刀对妖的态度,有一种病入膏肓的执念。至于执念的原因从何而来,我也不清楚。” 怀里的小黑兔听见他们的谈话,哆嗦的似乎更加厉害。容话暂时放下这个话题,把盛玉宇放回了自己的卧室里,用小被子盖好,打开了床头灯,“没事了玉宇,早点睡觉。” 小黑兔把小被子裹的紧紧的,半晌又从被子里露出半个头,眼睛红红的,委屈的说:“我想要根胡萝卜抱着睡觉......” 容话心都快软化了,洗干净一根胡萝卜后擦了水,隔着被子递给小黑兔,“给。” 小黑兔伸出两只兔爪接过后,藏回了小被子里抱着,“话话,今晚我就在你家里睡可以吗?” “可以。”容话替小黑兔拢了拢被子的角,“你想在我家睡多久都可以。” 小黑兔闭上了双眼,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睁开眼,“刚才在门口,戒刀叫慕别无禁师祖……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不是。”容话解释,“我忘了告诉你,慕别就是在我小时候救过我的那个人,他也来自青灯寺。”和戒刀有过几面之缘,因此相识也无可厚非。 盛玉宇惊讶的 睁圆了眼,“真的吗?那这么说慕别以前也是个光头和尚?” 容话点头,“是啊,他以前也是和尚。” 盛玉宇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自己的头,嘀咕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可他也是狐狸精啊,狐狸精也能当和尚吗?” 容话顿了一下,调暗了灯光的亮度,“大概。” 接下来的几天,容话开始进入月末音乐会练习准备的阶段,慕别也因为最近新工地的事,要去做做样子,安那些房地产商的心,白天也几乎不在家。 而盛玉宇似乎是害怕戒刀像上一次一样再次杀到自己家门口来,每次在容话要离开家去剧院的时候,都会及时变回原形,出现在容话的门口,容话便只好背着包,带着盛玉宇和他一起去剧院排练。 时间一长,剧院的工作人员和同台的前辈们,都知道容话养了只兔子,没事都喜欢拿着菜叶胡萝卜来逗逗。不过小黑兔挑的很,质量不对胃口的食物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宁愿一个人窝在台下的观众席上,一边等着容话练习完,一边睡大觉。 卢蔚澜刚和另一位老音乐家合奏完走下台,容话向卢蔚澜打了招呼,两人闲聊了几句近况。卢蔚澜说家里的两个男人最近都和她走得远,卢轶有事没事都去找慕地野聊天谈心得,而衡星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霆息搭上了线,常常到霆息家里做客,还不带上她。 正提到霆息,霆息便从剧院后门赶来了。时近春节,霆息的工作比平时更多更忙,每次虽然是来得最晚的,但总是掐的时间刚好,不会错过自己上场排练,也没有耽误和容话一起合奏的时间。 “卢小姐,容话。”让经纪人给剧院的工作人员以及同行分发了热饮,霆息手捧着余下的两杯,朝容话和卢蔚澜走来。 “霆息先生有心了,难怪在业界口碑这么好。”卢蔚澜笑着接过,“这样体贴入微,想让人不喜欢都难。” 容话道了谢,刚喝上一口,重新拉好幕布的工作便开始催促霆息和他上台。 卢蔚澜道:“你们赶紧去,别耽误了。我今天就先走了,后天联排的时候再见。” 容话和霆息不敢耽误,放下热饮后立刻投奔到紧迫的排演之中。等一场排演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容话和霆息今天的工作,算是暂时结束。 盛玉宇裹着容话的围巾瘫在观众席上呼呼大睡,来往的工作人员听到他打呼的声音后,都忍不住偷笑。 “你朋友还真是在什么地方都能睡着。”霆息调侃道。 容话戴好围巾,老样子把盛玉宇放进了连衣帽里,“动物冬天都贪睡。” 霆息伸了个懒腰,“我也想做一只贪睡的动物啊。” 容话笑了笑。 两人一起回储物间拿了自己的东西,出来时,霆息突然道:“对了容话,忘了告诉你。昨天我让同族的狐狸把游殊带回族群了。” 容话斟酌着道:“是出了什么事?” “千面哄骗游殊,取走了游殊的一条尾巴。我和卢蔚澜家的管家衡星也通过气,知道他也是被千面蛊惑,失去了声音。”霆息解释道:“所以这段时间,我和衡星都在暗中派各自的族人,寻找千面的蛛丝马迹。” “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任何发现。千面最擅长躲在人群里,隐匿气息。”霆息有些苦恼,“想锁定他的位置比大海捞针还难。” 容话想了想道:“我能帮上忙?” “你和千面在寂静乡见过,如果以后再有他的消息,想麻烦你及时通知我。” 容话点头答应,接送霆息的车在剧院的入口处停下,容话和霆息道了别,转头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盛玉宇睡醒了,从容话的帽子里爬了出来,又躺在了容话的肩膀上。容话开着玩笑说:“你最近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都胖了。” 盛玉宇打了个哈欠,十分不在意,“我们做兔子的,就是要圆滚滚的才可爱,瘦了唧的像什么样子……” “是啊,圆滚滚的让人想把你做成菜一口吃掉。” 盛玉宇警惕了竖起耳朵,伸出软乎乎的爪子在容话脸上拍了几下,不满道:“你最近和慕别谈恋爱,都学坏了!” 拍的力道不像是拍,软绵绵的像在挠痒,容话笑着把脸往后躲了一下,“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才不是,你以前才不会说要把我做成菜的这种话!”盛玉宇鼓着腮帮,一脸严肃道:“你变了。” 容话忍俊不禁,捏着盛玉宇的四只爪子放在手里揉了揉,“好了,不逗你了。暂时别说话了,过会儿被人看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盛玉宇立刻闭上了嘴,连姿势都不敢轻易变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毛绒玩具。 容话绕开大道,寻了捷径的小路。 天色将暗不暗,市里的夜灯开得早,小路虽然僻静,但沿途一片灯火通明。 来往的过路人不多,容话的步子跨的大,很快就要把一条小路走到头,耳边却突然传来呜咽的哭泣声。 “有人在哭?”盛玉宇的听觉比容话更灵敏,显然也是听到了哭声。 容话停驻脚步,“好像是。” “是个男孩在哭。”盛玉宇仔细分辨哭声的来源,趴在容话的耳边道:“在左边的小巷子里。” 容话往左边的巷子里走去,明明是毗邻的两条巷,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左边这条巷子却比他们走过的那条要狭窄很多。灯光相比之下,也要暗些。 多盏路灯出现故障,灯泡忽明忽暗,电流的滋滋声夹杂着孩子的哭泣声,在这条小巷里传开,有一种说不出的悚然感。 容话和盛玉宇两人同行,没有因为这样的景象被唬住,反而不约而同的看向一盏故障了的台灯下,蹲着一个把自己环抱住的男孩。 “小朋友,你没事。”容话朝男孩走过去。 陡然听见问声,男孩的哭声停了下来。 离得近了,容话才看清对方的后脑勺上绑着绷带,白色的绷带上还印着红色的血迹,“小朋友,你的头受伤了吗?” 盛玉宇从容话的肩头跳到地上,绕着男孩来回的转悠打量。 片刻后,男孩缓缓抬起头,因为后脑的伤口缠着绷带的原因,脸上也被绕了几圈绷带,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算黑亮,“我不知道。” 容话在男孩的面前蹲下来,“你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他们怎么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男孩眨巴了下眼,“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他们,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容话估计这是个跟家人走散的孩子,大晚上的走丢,孩子的父母肯定也很着急,就想着把人带到附近的派出所里,“小朋友你还能走路吗?我带你去派出所找你的父母好不好。” 头顶的路灯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灯光灭了很久才重新复明。 小男孩道:“你真的要带我去找我的父母吗?” 容话颔首道:“是的。” 小男孩放松了手臂从地上站了起来,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声响,灯泡炸裂,残片飞溅掉下来。 “小心!”容话手疾眼快的抓了男孩一把,伸出的手抓了空,往前趔趄一步,只来得及护住了盛玉宇。 整条巷子从头到尾的路灯快速的熄灭,灯泡破碎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小男孩在黑暗中道:“走,我们现在就去。” “他是鬼啊!”盛玉宇惊慌失措,“话话快跑啊!” 容话猛地回神,抱起盛玉宇转头就跑,一路出巷跑上大道,揽了一辆空出租坐上后,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一人一兔回到别墅仍然惊魂未定,盛玉宇变回了人形,找了睡衣穿上,大口大口的灌着水喝。 容话擦拭了一把额头上干了的冷汗,不禁回忆起巷子里的情形。寒冬腊月,那男孩的身上还穿着一套单薄的春衣,脚下踩着一双胶鞋,如此不合时宜一反常态,早该发现端倪的。 “真倒霉。”盛玉宇喘息道:“出门都能撞上鬼。” “还好我们顺利回来了,没出什么事。” “是只小鬼,不算缠人。”盛玉宇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有些别的鬼可缠人了,你一跑,他还跟着你跑。你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容话心有余悸,想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屋外却忽然响起了按铃声。盛玉宇一个激灵,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和容话对视道:“不会被我说中了?” 容话眉心一跳:“……别怕,应该没事。” “对、对,应该没事……”盛玉宇附和,为自己和容话鼓气道:“小鬼再缠人也只是小鬼,我们两个对付他绰绰有余,绰绰有余……” 门铃声停了下来,两个人刚松了一口气,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阵幽幽的声音:“不是说要带我去找我的父母吗?你们为什么都跑了?” 盛玉宇和容话同时抬头,男孩倒吊在天花板上,脖子以下的部位融进天花板里,只露出一颗头在外面,位置颠倒,场面十分惊悚。 “鬼又来了啊!”盛玉宇吓的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了容话的身上,打死不撒手。 容话也被这幅画面吓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与此同时,门外的按铃声又突然响起来,容话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鬼都进到了家里,那屋外站在的又是谁? 这只小鬼的同伙,亦或者是更恐怖的东西? 一瞬间,容话心中冒出无数个可怕的念头。那小鬼的身体渐渐从天花板里抽了出来,眼看着就要从上面下来,掉到他们眼前,容话慌不择路,抱着盛玉宇背身就往门口跑。 那小鬼却在这时突然出声制止,“别出去,外面的东西很可怕。” 容话心说你现在可怕一百倍,但跑向门口的速度却控制不住的变慢下来。屋外铃声骤停,开锁的声音传入屋内,容话僵在了原地,用人从屋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啪嗒一声,打开了玄关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