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七张 柴京彦·月下剑影 (5)
十月十日, 上清佳节, 境中凡人、修士和精怪盛装出行,与往年不同,今日最隆重的活动并非游园赏冰, 而是师祖大人的入门弟子选。 姜勤风等人乘坐鸾鸟飞车, 度过虹桥,一路上灵兽珍禽、车驾飞剑,好不热闹, 都是前往上清大殿看选的观众。 他掀开车帘,直缀而下的珍珠和管玉发出清脆声响,猛然一阵剑风刮过, 看到成群的白衣修士御剑而去, 隐约听见“弟子选”、“沈梦灵”、“柴家”等字词,心里更紧张了。 “竟然这么多人来看。”他喃喃道, 像在做梦。 公孙赢:“没见识的小子, 上清节是什么日子?师祖又是什么人?如若不为了维持住场面, 看选的票价炒到万颗灵石以上,此时定是全境出动的盛况。” 早在三日前,上清大殿就开始售卖观选的入场票, 姜勤风忙着纳灵故而不知。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入门弟子选, 挣钱倒成了次要的考虑, 名正言顺限制观选人数才是真, 也正因为这样, 今天到场的无一不是上清有名有姓的人物, 包括世家修士、避世高人、大能妖怪和富可敌国的凡人。 甚至不少观众只为柴京彦而来,是师祖大人的狂热粉丝。 姜勤风:我以为我来考试,没想到是来表演。 其实他还不知道,尘世赌场家家都设了入门弟子选的局,狮公玄稳居第一,他和天鼎门的柴可位居第二,最后一名是天音门选送的沈梦灵。 纪阳辉坐在他身边,笑道:“你这几日的努力修行,我们都看在眼里。祝君今朝入选,不负日夜修行。” 公孙赢虽不说话,却也柔和地注视着他,竟有丝不动声色的温柔;许星兴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李青则肉痛地承诺,等结束之后他的酒楼对姜勤风开放,想吃多少吃多少。 姜勤风眼中一热,心中振奋,跳下车来,立在上清大殿前,日光之下,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闪烁宝光,他名扬修真界的征途也将从现在正式开始。 上清大殿的名字常让刚来上清境的人产生误会,以为这里只是一座高楼。实际上,占据第二大云岛的五十座殿堂,才是上清境真正的统治核心。 都说术业有专攻,高阶修士修行已花费了平生大量精力,万万抽不出精力打理修真界。 上清境人妖共处的繁华其实来自十位副境主的管理,他们分管境中税/收、治安、文化等事务,修为平平,手中的权力却比高阶修士大上许多。 离合期以上的大能修士通过考核授“仙君”头衔,结丹期以上且管理尘世和门派的管理修士授“仙师”头衔。公孙赢则是目前仙师中修为最高的。 两者制衡,取长补短,方成就修真界今日之繁盛。 “公孙仙师,江公子,来得正好呢。” 出来迎接他们的中年修士笑容和煦,名叫何灵,是十位副境主之一。 到达这里,就只能姜勤风独自前行了。 何灵打量了一会面前的小小少年,白衣墨瞳,背负长剑,头上顶了一只雏凤,头发柔软蓬松,身姿挺拔如剑,是极机灵讨喜的模样。 “先去候考室等会,师祖大人还未到……”何灵看着他小狗似的眼睛,忍不住提醒道,“不管如何选,修行人总是以实力说话的,先做好战斗的准备。” 姜勤风笑得温暖,连忙道谢。 走进候考室,里面已经坐了一个清秀文弱的男孩和初显国色的女孩。 那男孩见他进来,马上站起身向他问好:“天鼎门柴可,你是天师门姜勤风?” 女孩子还在喂手上的仓鼠吃东西,见男孩突然站起来,面上一呆,带着不太聪明的可爱,擦擦手,连忙道:“天音门沈梦灵。” 姜勤风礼貌地回复,就近在门边坐下。 他还没坐多久,就听到一声疑惑,回头看去,狮公玄站在门口,他的狮子体型太大,卡门框上了,半个身子还在门外。 姜勤风:“……” 这人傻吗,目测就通不过,为什么不让白狮缩形。 下一刻,狮公玄抬手拔出背后的黄金剑,咔嚓一声,把门拆下来了。 那雕着飞剑、九鼎和古琴的双层金丝木风门被人整个无情地丢在地上,冷风飕飕,给室内带来一阵清凉。 狮子:“嗷~” 它舒服了。 众人:“……” 他们咋就这么不爽呢。 其实大家在某个方面都把狮公玄高看了,毕竟他才认祖归宗不久,加上众人谄媚献殷,这狮子自从跟了他就是天武门的爷,压根没人敢让他们缩形,更别说教他缩形咒。 那狮子膘肥体壮,得意洋洋,真是物似主人形,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差点把坐在门边的姜勤风从椅子上撞下来。 “啾啾!啾啾啾!” 江小佑翅膀挥挥,在大狮子面前是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姜勤风把脑袋上的它扶正,叹口气:“唉……” 等会还有正经事,忍。 他忍得住,沈梦灵可忍不住,她怀里的仓鼠已经快吓得直接去世了。 这里谁不是各自门派的掌中之宝?你狮公玄有变异单灵根又怎样?姜勤风不也有吗?在上清大殿耍什么威风?! 她猛地走过去,头上的璎珞珠串摇晃,背后一把清音剑,银鞘蓝柄,十分不凡。 “狮公!……子,你这样不好。”她声音减弱。 狮公玄没理她,直接坐到姜勤风身边,瞧了一会,发问了。 “江公子,数日不见,过得如何?” 姜勤风:“……还行。” 狮公玄随意问道:“你头上那只鸡,难不成是你的灵宠?” 江小佑:“啾啾!” 它不是鸡!是凤凰! “小东西,挺吵人。”狮公玄伸手去捉。 “你别动它!”姜勤风捂住江小佑,动他可以动鸡不行! 可惜狮公玄就是要看他这副生气的样子,动作倒是愈发放肆了,非要把江小佑从姜勤风头上拽下来,他力气大,动作野蛮,扯掉了姜勤风几根头发和江小佑的羽毛,远远一看,就是在欺负人。 江小佑怒了,好哇,好凤不发火,真把它当病鸡了! “啾啾!” 它鹅黄色的鸟喙大张,突突突突喷出一串赤红色的火来。 “嗷——” 白狮见它攻击自己的主人,狮口咆哮,急冲上去,场面愈发混乱。 姜勤风眼前晃过一个虚影,只听到哎哟一声,身形单薄的少年挡在自己的身前,右手臂被狮爪抓出了五条长痕,乍一看去,非常严重。 柴可把姜勤风护在身后,直视狮公玄,不惧不怕:“狮公子,这里不是天武门,请自重。” 姜勤风担心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嘶——”他话未说完,痛得脸色苍白。 “狮公玄,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到场上再好好说。现在闹什么闹?” 姜勤风抬头,这口气憋不住了,若真要打,等会在弟子选上打个痛快。 狮公玄瞧他当真生气,白皙的脸上染了层淡淡的粉色,愈发像只可爱的小犬—— 他想要的,正是这种结果。 没有其他的意思,好玩,有趣,越看越高兴。 这世上竟有如此纯粹的快乐。 “好,你与我打。” 他心满意足,都不屑坐这处的位置,翻身上了狮子的背,阖上眼,闭目养神。 姜勤风看柴可越发难受的样子,有些担心,毕竟对方是为了替自己抵挡才受伤的。 柴可对他笑笑,不好意思道:“我想去找随行医修简单处理,你方便陪我吗?只扶一下,马上就回来。” 时间还有一会儿,姜勤风看他痛得脸色发白,点头答应。 两人走出待考室,沿着长长的走廊行进,朱色的房檐下一路挂着八角的铜制风铃,发着"叮叮、叮叮"的声音,外面时不时穿来人声,讨论的大抵都是入门弟子选的内容。 姜勤风发觉柴可突然站住,回头看去,金光一闪,巨型大鼎从头而落,化作淡金色的禁锢,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姜勤风急忙拍打在大鼎上,没有一丝缝隙,出不去。 柴可:“别白费力气了,在这里好好待到弟子选结束。” “你疯了吗?”姜勤风脑中飞速思考,“你打得过狮公玄吗?他可是筑基了的人,我们两个联手倒有胜利的希望。” 柴可笑了:“多谢提议,不过顾师叔已经看出来他并未筑基,只要我打败沈梦灵,再揭发狮公玄,你又缺席,入门弟子的名额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姜勤风拔出灵心剑,想劈开这该死的大鼎。 “对付你自然不会用平常的法宝,就是公孙仙师在这,也走不出去呢。” 说完,他又得意一笑。 “绝世灵根又如何?还不是蠢材一个。等我成了师祖的入门弟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告得倒我吗?” “别砍了,没用的。” 他努力到今日,怎么能在这里认输? 姜勤风不理会他的嘲讽,手下力道愈发凶狠,一劈一砍,凝聚着精纯的冰灵气,砸得整个大鼎颤动摇晃,冰凌四溅,可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让人心神一颤。 柴可见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心不由慌了,连忙施加一个静音咒。如此他就是把灵心剑砍断,也不会有一个人听到。 “蠢货,你就在这里砍,这的人早被我们挡住了,你的声音也传不出去,砍!接着砍!”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哐当”一声,灵心剑脱手而出,姜勤风双手痛得麻木,跌坐在地,嘴唇发白。 怎么办?怎么办?他劈不开!劈不开啊!他真的出不去了! 他抬头看着灿烂的天空,此时从正殿传来一声声的钟鸣,走廊上,不,整个上清大殿的风铃共鸣震动,一波传递一波,纷纷发出清脆声响,连绵不绝。 上清境师祖柴京彦的入门弟子选,正式开始了! “天师门的姜勤风呢?”上清境境主公孙熙皱着眉问修士。 此时此刻,特意为弟子选搭建的圆形展台中,观众席已人头攒动,时不时可见奇形怪状的妖精灵怪。整个展台通体洁白,乃是用冰山灵髓玉做成的方砖砌成,经过鱼精海怪的清洗,一尘不染,光洁如镜。 圆台上十位副境主对半各居左右,已全部就坐,中间是境主的座位,那位置背后延申出一条长长的台阶,直通向视野最好的云台。 云台上置放着一张金漆嵌宝螺钿长香几,镂金雕花香炉里隔火熏着一片沉水香,袅袅香气,有静神凝气之功效,旁边又有各色灵果、仙琼,生怕照顾不周这位仙境之巅的来客。 “刚刚还在呢,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境主公孙熙怒斥:“胡闹!公孙赢怎么选的人?先把其他三位弟子送上去!” 观选席上许星兴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失望而归:“狮公玄、柴可、沈梦灵,怎么没看到生姜?他去哪了?” 公孙赢心下一沉,铁青着脸站起身,没走几步,被人拦住。 “公孙仙师,这么急,去哪里?”中年修士亲切地走上来询问。 “顾仙师,今日很客气,我有急事,告辞了。” 拦住公孙赢的正是天鼎门门主顾飞云。 顾飞云笑得亲热:“公孙仙师,你找的那个小子,在我手里,你去找他,我就让人把他杀掉,你说好不好?” 公孙赢冷道:“看来天鼎门决心和天师门势不两立了。” “不不不,我们两门的情谊仍旧在,不可伤了同僚情分,只是一次入门弟子选罢了,你说呢?” 纪阳辉见公孙赢去而复返,忧心忡忡:“怎么办?师祖都到了,怎么还没看见生姜的身影?” 公孙赢抬头看那高台之上,日光炫目,微微眯起眼,声音冰如寒铁:“臭小子啊……” 台上的十个副境主大气不敢出,因为那位大人的心情明显欠佳。 柴京彦坐在香几之后,两道入鬓长眉微微挑起,纤长有力的手指敲打在案上。 玉色长颈杯中美酒轻晃,圈圈涟漪。 他披着白底缀红梅的缎袍,肩头像落了一树繁花,连衣角都包着银色镂空的镶边。墨发披散,长眸浸雪,恍惚间竟有魏晋才子的风流。 背后长剑,便是寒梅一雪,足足有两米之长,剑柄却极短,刃身却极细,远远看起,仿佛一条杀人不沾血的银线。 “为何还不开始?” 公孙熙迅速回答:“缺了一人。” 柴京彦生了双桃花眼,平日里看起来是极温柔的人,眼下一痣,如同美玉上的瑕疵,长睫低垂,有些倦怠的样子。 他盯着自己右手掌,上面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先比一场武斗,让他们自己选对手,边打边等。” 柴可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狮公玄凶狠肆暴,梦灵妹妹和我打如何?我们点到为止。” 沈梦灵看他笑容温和可亲,周身气质如春风,比起那个狮公玄不知好上多少倍,点着头就要答应。 “不,我要和你打。” 狮公玄仍旧跨坐在狮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柴可,目锐如鹰。 柴可眼底划过一丝暗光:“狮公子,你身负雷灵根,还是等江公子来了和他打。” 唰地一声,雪亮剑刃,抽鞘而出,寒光锋利,狂暴剑气一路袭去,刮得柴可的头发猎猎作响。 “我要和你打,不是问你的意思,嗯?” 柴可狠狠地瞪他一眼,铁了心不和狮公玄正面交手,反正师祖境主都在场,狮公玄再狂妄,他坚持不允,又能如何? 不知狮公玄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僵持着,又拖了不少时间,观众纷纷以为还未开场。 柴可软下口气:“狮公子,何必呢?你让我和沈梦灵先打!” 狮公玄冷淡道:“我不。” “究竟是为何啊?”柴可欲哭无泪。 他本不期望得到答案,没想到狮公玄想了想,竟说了句—— “怜香惜玉?” 柴可想您可别骗人了,前几日你去尘世暴打自己的丫鬟,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怜香惜玉?骗鬼哦! “不信鬼神,我只信我自己。” 姜勤风深吸口气。 肯定还有办法。 既然声音传不出去,他就用灵气传达自己的位置。 他盘坐在地,开始进行与平时纳灵相反的步骤,海量的冰灵气散播出去,透过大鼎,传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认输,为了自己,也为了喜爱他与他喜欢的人们。 姜勤风惊喜地睁开眼。 来了! 从走廊的尽头,慢慢悠悠走出…… “喵?” 姜勤风赶紧揉揉自己的小心脏,竟然只引来了一只猫?默念不能崩心态,不能崩心态,卧槽,他也太惨了! 那只猫通体白如净雪,两只眼瞳呈现如梦似幻的冰蓝色,长长的尾巴在身后弯成一个钩子的形状。 它粉红色的鼻头轻轻嗅了嗅,眼神愈发迷惑,猫步轻快地跑来,向姜勤风伸出柔嫩的猫爪。 姜勤风觉得自己没心情撸猫。 哐当一声,粉红色的小猫爪一拳打破了大鼎,跟穿透纸糊的窗似的。 姜勤风:“!!!!” 冰蓝色眼瞳的白猫一跃到他的怀里,继续闻,到处闻,仔细闻。 “喵?” “谢谢你了宝贝!” 姜勤风欣喜若狂,亲亲它的脸,捡起灵心剑,那猫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没关系,他今天就是剩下一只手都要把柴可的狗头打爆。 “你们在干嘛?商量对战顺序需要这么久吗?”公孙熙催促道。 狮公玄:“他不和我打,他的错。” 柴可:“我求您了,我只配和沈梦灵打,行了吗?要不你和她打,我等江公子?” 沈梦灵:“哇,你这话也伤人了。” “快看!师祖!是师祖!师祖大人从云台上走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师祖大人!求求您看我一眼!看我一眼,我死都愿意啊!” 很难想象,喊出这些话的人,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而是平日里内敛成熟的各方修士们。 柴京彦表情淡淡的,已经习惯这类疯狂的崇拜和追逐,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三个小孩。 “不想比?” 柴可立刻摇头,乖巧又认真:“不不不,我死也要成为师祖大人的弟子!” 大家都以为他等久了,心情不好,一时鸦雀无声。 “姜勤风什么人啊,来不来啊,这也能迟到?”有人抱怨。 “就是,让师祖大人等这么久,他要是能选上弟子,我把头砍下来!”也有人赌咒。 此时只有柴可欣喜若狂,因为他看到柴京彦慢慢走近他的身边,伸出那只重创魔界大军的手,那双曾经冰封上清的手。 在他心中,那就是神的手。 “师祖,我——” 他愣住。 柴京彦没理他。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少年明朗的声音传来。 姜勤风冲到圆台上,刚好在柴可的身后。 柴京彦伸出手,越过柴可,把姜勤风怀里的白猫取出来。 “这是我的聚灵兽,多谢你帮我找回。” 姜勤风反应过来,此时不甩锅何时甩锅:“嗯,我方才遇到这只猫,故而迟了会。”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柴京彦,心情微妙,卡面上斩妖除魔的大佬,到现实中看,其实还好?没有那么可怕,反而很随和的样子。 柴京彦对他微微一笑,竟然十分惊艳:“怪不得耽误了你的时间,它把你认成了我。” 姜勤风:“嗯?” 难道和他释放灵气有关。 “你……和我一样是冰灵根?” “是的。” 柴京彦嘴角勾起:“甚好。” “你们四人到齐了,先武斗。” 武斗? 姜勤风看向一边仿佛冻住的柴可。 “我当然选柴可啦,是?” 柴可看他气势汹汹,同样是绝世灵根,又有大仇,心中恐惧,断断不敢对上。 他闭上眼,不情愿地对狮公玄说:“好,我和你比。” 狮公玄冷漠:“哈?我不和你比,我和沈梦灵比。” 柴可:“?????” 柴京彦满意地抚摸着怀里的聚灵兽,转身离去,轻飘飘留下一句。 “如此便可,两位胜者再考。” 柴可终于受不了了,咬牙切齿: “狮公玄,你玩我是?” 狮公玄打打哈欠,懒洋洋:“是啊。” 姜勤风看向观选席,寻找那些熟悉的身影,与公孙赢的视线遥遥相交。 呜呜呜呜呜,公孙爸爸,他赶上了,他赶上了! 公孙赢也松了一口气,他发觉已许久没这样紧张,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不管如何,先罚抄书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