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八张 柴京彦·月下剑影(6)
沈梦灵没想到自己最后对上的是狮公玄。但显然师祖大人重获聚灵兽后心情大好, 明显偏袒于姜勤风, 他要和柴可打,她就只能和雷狮子打了。 她心知自己没有优势,一上台便抽出清音剑, 旋身冲上去。 天音门送予她的银星仙衣是一件三品法宝, 通体冰蓝色,环着腰身垂落四条靛蓝菱形飘带,每条飘带末端系着一个核桃大的银球, 随着她腰肢款摆,飞快旋转,齐齐袭向狮公玄, 宛若一朵盛放的水仙花。 狮公玄骑在白狮上, 拔出剑,身形不动如山,只坐着等她过来。 只见一道剑影夹着雷光—— 观选席中发出一阵惊呼。 丝帛碎尽, 有如天女散花, 露出沈梦灵苍白如纸的脸,银球散落,在台上骨碌碌滚动一圈, 称得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场上的境主们也惊叹道:“此子当真不凡, 我上清竟又得如此天骄。” 姜勤风在旁边瞧着, 不由自主去看那云台之上, 柴京彦虽笔挺地坐立着, 那双皓月清潭的眼眸却不知何时阖住了, 发丝轻拂过,宛若一尊完美的雕像,什么事情都打扰不了他。 “他这是在睡觉?”他忍不住嘀咕道。 站在他旁边的柴可狠狠剜他一眼:“你这人真可笑,师祖大人怎么会需要睡觉?大人明明在闭目养神,狮公玄这种粗鄙的私生子,有什么值得看的,看了也是脏眼睛。” 他一副全天下我最了解师祖大人的模样,如果在现代定是柴京彦后援会的得力干将。 姜勤风懒得理人,君子动手不动口。 柴可却嫉妒死了他那么好运气被聚灵兽所救,若是没有他运筹算计,姜勤风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和师祖大人同出柴家,从小就崇拜敬仰大人,你这么低贱的出身,配成为他的弟子?你做梦。” 柴京彦左手肘轻轻放在香几之上,用手背撑着那线条分明的下颌,轻柔的衣袖缓缓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藕的手臂,他睫毛颤颤,气息浅浅,和怀中小憩的白猫呼吸同步,确实是在这样至关重要的场合睡着了。 还睡得很香甜。 有点可爱。姜勤风想。 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那位战无不胜的神明周身没有任何的弱点,只有站在这里的他知道,属于神的秘密。 他口气随意:“可是你没有好灵根啊,我还和师祖大人同款哦。” 柴可虽不懂同款,却也听明白他语气中的嘲讽,竟和狮公玄一样蔑视自己,可灵根的确输了,只能气得差点撅过去。 台上沈梦灵脸色难看,但不显气馁,她和姜勤风一样,肩负着全门的期望,不论如何,也要战到最后。 “心追琴!” 她唤出一把蓝色长琴,天音门人的拿手好戏便是以音律参加或辅助战斗。 她将怀中的仓鼠抛出,素手拨动琴弦。 褐黄色的小家伙落在台上,砰地一声,迅速长大,瞬息之间,体型急剧膨大,简直成了一座毛茸茸的小山,比狮公玄的狮子还大上五倍,巨大的阴影投落在一人一狮身上,如同永远走不出的噩梦。 “吱吱吱——” 它要为主人拼命啦! “这什么鬼东西。” 狮公玄语带嫌弃,左手在狮背上一撑,终于从狮子身上下来了,总算不让沈梦灵输得那么难看。 他长剑一递,黄金剑身环绕蓝紫雷电,刺中仓鼠圆鼓鼓的白色肚皮,只听到一阵劈里啪啦,一道电爆仓鼠就这样产生了,他还不嫌够,把它电回原本大小,朝天一扔,像是击打飞球一般,再给最后一击,方向是—— 柴京彦。 上清境主们:“????” 观选席:“????” 姜勤风:“……卧槽,恐怖如斯。” 他正为柴京彦担心,那把寒梅一雪主动飞回主人手中,焦毛仓鼠发出恐惧的吱吱声,却意外被线化的寒梅一雪缠住,稳稳地落入一个充满清冷香气的怀抱。 此时人人皆想化作那只仓鼠。 柴京彦倏地睁开眼,刚想打个哈欠,猛然意识到还身处弟子选现场,眉头一蹙,去摸怀里的聚灵兽。 嗯? 手感不对,好糙。 “吱?” 仓鼠被这温柔安抚了。 柴京彦若有思索地用手掌把它托起来,对视片刻,这仓鼠被电得黑糊糊的,只有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发亮,他忽地轻笑,捏捏它的圆耳朵,烧焦的毛发顷刻回复,光洁如新。 “师祖大人,我——”公孙熙飞上云台,急得面红耳赤。 柴京彦把仓鼠递还给他,面色如常道:“这组胜负已分,换了。” 沈梦灵虽输了武斗,接过灵宠时却高兴得一脸梦幻,直用鼻子去蹭仓鼠的身子,想去吸吸师祖的气息。 姜勤风和柴可走上台。 柴可:“纵使你是绝世灵根,我也——” 哪来这么多废话? 姜勤风抄起灵心剑,快步跑上去,急奔如电,迅捷如风,倒是真不负了他连日来的苦修力行。 他剑走轻灵,人未至而剑风先至,飒地一声,柴可躲避不及,生生被他切掉了背后半截头发,若是再慢点,头发长度便与谢灵檀相差无几了。 “你、你——”柴可怒极了。 姜勤风随手挽了几个剑花,动作潇洒,脚步站定,灿然一笑,他生得极讨喜亲和,但此时的笑却自信洋溢,璀璨夺目,像是会发光一样。 “我还没和你比灵根,比划比划身手,你就输了。” 柴可立刻拔剑朝他挥砍,两人剑刃相交,僵持角力,姜勤风手下用力,步步紧逼,把柴可赶至圆台边缘。 “江公子,确实了得,我甘拜下风。”柴可低眉示弱。 “是吗?那我赢了?” 柴可憋出一个笑:“你、赢、了。” 台下公孙赢忙道:“小心他的蛇!” 原来柴可的衣袖里一直藏着他的灵宠,渊中蛇。 毒牙寒光一闪,中者难以治疗。 柴可恨恨道:“看看到底谁输谁嬴?” 姜勤风一剑把毒蛇斩断,黑色的毒血顺着剑槽滴滴坠落。 “自然是我。” 柴可大惊失色:“你怎么发现的?” 他手中藏刀。 姜勤风一脚把他踹下去:“去你的,还来。” 江小佑扑出去,突突突喷出小火球,像在吐口水。 “啾!” 垃圾!他都没来得及出场就倒下了。 柴京彦淡淡道:“这组,胜负已分。” 公孙熙忙问:“下面如何比?” 柴京彦默默注视会那小少年,略微想了想。 “先让他们休息片刻。” “是。” 姜勤风四人仍旧到候考室等待,柴可坐在边缘,别说狮公玄,那沈梦灵都不愿再搭理他。 不过柴可现在也不在意这些事了。 “江公子,你放荡行事,是要与天鼎门和柴家结仇了。” 姜勤风迷惑地看着他:“不结仇,难不成要结亲?” 柴可被他这句话哽了一下,脸色更难看:“没有谁比我们柴家更了解师祖大人,你选不上的。” “是吗?你试试。” 姜勤风想起自己蹲了那么久万卷馆,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柴学家了。 “你知道师祖大人的生辰吗?” “知道啊,十二月七日卯时。” “你知道师祖大人的年岁吗?” “他今年2106岁,另外师祖大人在1605岁时打败深渊噬魔,如今已在寂灭期489年。” 这样幼稚的对话你来我往五六回合,从兴许爱好到平生经历,听得旁边的狮公玄和沈梦灵一愣一愣的。 姜勤风也很无奈,这个柴可怎么老是问些送分题,他还做了一道名为甜美睡衣的巨额附加题呢。 柴可气急败坏,他竟然最擅长的地方都比不过姜勤风? 姜勤风再次无情打击: “别逞强了,关于师祖大人,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连他中衣什么款式都知道。” 这个确实,毕竟卡面上有详细绘画。 “嗯?你怎么知道的?” 柴京彦站在门口,神情大大的疑惑。 “……” 姜勤风有些小小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