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要说这样是爱吗? 可是苏七七明显不喜欢。 她不喜欢自己圈禁她,他很清楚,她也不喜欢自己限制她自由。 甚至她并不爱他,却自私的想要他爱她。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想要得到她。 晏隽觉得,他比苏七七更自私。 …… 晏隽感受着身体的痛感一阵阵传到神经,素色床纱在杏黄色烛光下似乎变得重影,身边女子还在认真的给自己包扎伤口。 身体的疲惫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想要昏睡过去,疼痛却一次次将他惊醒。 晏隽索性开始观察苏七七。 她有水光晕染的眼,有粉色,略微有些白的唇,小巧的鼻梁,黑鸦鸦的睫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阴影。 她是如此的香甜,如此柔软。 与他的阴暗坚硬完全不同。 苏七七恍然未觉。 但是接下来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的“嘶”,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之后。 苏七七心态炸裂了。 “晏隽!你是在耍我玩吗?!!” 晏隽压下上翘的嘴角,表情无辜,语气也有些虚弱,“抱歉,我可以再忍一忍。” 苏七七心头又冒出来些愧疚。 “我尽快,你再忍一下就好了。” 晏隽露出笑容,眼里又出现了重影,像是在演着什么。 苏七七看到他的笑容,有些莫名,“那么疼吗?” 疼的都开始笑了。 苏七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真的在耍我啊?嘶那么多声,没感觉你有什么变化。” 晏隽嘴角翘了翘,“七七觉得是,那就是。” 苏七七:“……” 害,她觉得。 她觉得他这副虚弱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驾鹤西去了啊。 “风辞那里应该有药可以麻痹人痛觉的?” 晏隽难得提起兴致,却跟她讲了另一件事情,“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我有假孕药的?” 苏七七被问得手一抖,胳膊肘在晏隽的伤口处重重的压了一下。 “嘶——” 这回是真的,苏七七看到晏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额头冷汗涔涔。 “你你你……我重新给你包一下。” 晏隽阴狠的声音都透着虚弱,“苏七七,如果我真的动不了,你就等着天天守在我身边伺候我。” 苏七七:“……” 说得好像她不碰他伤口就不用伺候他一样。 虽然心里默默吐槽,但她还是尽职尽责的将晏隽的手臂给他包扎好。 “我都从你手里要来了迷药和让身体出现青紫的药了,就猜了猜你有没有假孕药,没想到你真的有哦。” 她说得轻松,心里却还是高高提起,唯恐他再问什么她不能回答的问题。 “七七,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苏七七抿唇,看着晏隽深不见底的眼睛,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晏隽勾起嘴角,“真乖。” 两个人僵持了很长时间才包扎好,苏七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猛地站起来,腿软身子一晃又跌了下去。 晏隽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苏七七眼里是一片黑暗,身体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被晏隽带着躺在了床上。 只能听得到他清越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语气满是揶揄,“七七,便是小别胜新婚也不至于站起来就往我怀里倒才是,我身上还有伤,就算是想做什么,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苏七七:“......” 妈卖批。 谁往你身上倒。 我明明就是腿软好吗? 稍微恢复了一会儿,苏七七坐起身,看着安静坐在桌子旁喝茶的晏隽,即便是身上有伤,也没有让他变得狼狈半分,反而有些了伤痕美感。 脸上的表情春深云淡,完全没有苏七七预想中的样子。 或者说,是她没看出来,她所写的那些信,在晏隽身上到底有没有发挥效果。 他似乎和离开前,除了那一夜的失控之外,都没什么不同。 对待她也好像是无可无不可的姿态,苏七七感受不到他的喜欢。 也感受不到他的抗拒。 这是个好现象吗? 苏七七不知道,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晏隽,抿唇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今日要同我歇在一处吗?” 晏隽挑了挑眉,站起身,长身玉立,如松挺拔,一张清风明月般的面容多了几分蛊惑,在黯淡的烛光下,似乎他才是照耀世俗的那一轮月。 “七七不愿吗?” 苏七七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尤其是眼里满满的全是他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心也在被缓慢的,缓慢的填满。 “你的伤口会被压到的啊!” 苏七七心里卧槽卧槽的,完全搞不懂晏隽在想什么,身上有伤口,以前在府里也就算了,万一晚上压到,可不比刚刚她压的那一下轻松多少。 “如果我不怕,你就愿意和我一起了吗?” 苏七七:“……子俊,你疯了?” 晏隽抿唇,皱眉,像是没想到苏七七会这么反对。 “我没有。” “我不和你一起。” “行。” 晏隽说完,给身上披了一件风氅就要走出去。 窗口处吹起的风哨,断断续续进入耳朵,像是在吼着,叫喊着什么。 冬日如同猛兽,残忍的嘶喊着,风很劲,屋外呼呼啦啦似乎下一刻就要冲进屋里杀个片甲不留。 “别,等等。” 苏七七蹬蹬蹬跑到晏隽面前,拉住他已经放在门上的手,“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苏七七想:是个让关系更亲近的好机会。 她都已经自己愿意睡外面了,晏隽应该会很感动。 苏七七睁着水亮亮的眼眸期待的看着晏隽,声音是不易察觉的柔软,隐隐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好不好?” 晏隽想:她果然还是来留我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并不全是开心呢? 他回望苏七七,一手覆上苏七七闪亮的双眼,眼里的暗黑情绪不知道荡了多久,身上的气息虚弱道近乎没有。 神情多了些黯淡,唯独眼里已经闪烁着期许,隐隐透露着心底最深的渴望。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干涸,他已经沉缄。 最后,他听到自己微哑的声音,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