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索拉来回打量着衣架上的旗袍, 挑出一条暗红底上嵌黑色玫瑰的来, 朝陈渊比了比,语带笑意:“这件颜色不错, 衬你的肤色。” 衬个大头鬼! 陈渊转头瞪向送衣服进房的女仆,“打死我都不会穿这个!拿裤子过来,别的休想!” 女仆冲他弯了弯腰, 态度恭谦:“给陈先生准备的都是裙装,如果不喜欢旗袍还有唐装的襦裙, 先生要是选那个,我马上通知……” “不用了!” 陈渊把手摆出了虚影,“好意心领了, 你可以走了。” 女仆再次弯腰:“化妆师稍后就到,会为陈先生换装。” “我有化妆师,不要了不要了!” 在陈渊的拒绝三连中,女仆退了出去。索拉抖了抖手里的旗袍, 鼓励道:“来试试?” 她手里那东西, 陈渊多看一眼都头疼, 扭来扭去就是不拿正眼瞧她,两人正较劲,门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E城正牌化妆师, 带着城主口谕, 没给陈渊磨蹭的时间,雷厉风行盯着他换完装,戴上假发, 再拿出一块指甲壳大小的芯片,解释道:“这是变声器,我会把它植入你的脖子,放心不会很疼。” 陈渊龇牙咧嘴地抬起下巴,左腮一凉,被塞了个东西进去,他动了动下颌,没觉得有异物感,但心里知道那儿进了个东西,总感觉怪怪的。 “这个等会儿怎么取……出来?” 陈渊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变了,吓了他自己一大跳! “这么快?啊啊啊咿咿——” 陈渊嚎了几嗓子,那声音甜柔轻软,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选个这么腻的声音给我,不能换吗?” 他现在声音变成这样,抱怨就是撒娇,尾音还带颤儿,直勾人心的那种。 “这是基于你自己的声音转换而成,不是人工设定的。” 化妆师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陈渊,摸着下巴思忖:“其他都很完美,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索拉在一旁偷偷接话:“首饰。” “对!” 化妆师双眼一亮,翻出成套的珍珠耳坠和项链,给陈渊戴上后,这才满意地笑了:“很好很好,珍珠跟你简直绝配!来你自己看看,觉得怎样?” 陈渊觉得非常不怎样,连镜子都不愿看一眼,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接下来干嘛?” 接下来当然就是带给城主过目了。 何修远在见到陈渊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盯着他摇曳生姿地走到自己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叫了声‘何城主好’,一口热茶咕咚滑进喉道,把自己烫了个激灵。 “好好好,很好!” 何修远从茶几后起身,绕着陈渊打量了好几圈,赞不绝口:“容貌、声音、身材,无懈可击!” 陈渊踩在3厘米高的高跟鞋上有些站不稳,不断交换支撑脚,从休息室到会客厅,陈渊按照索拉的指示装模作样的走了好几分钟,现在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放在小腹前的手举酸了,改为叉腰,肩背也挺不直了,松垮垮地佝偻着,要不是鞋跟太高,他都想抖脚了。 “你们真觉得能混过去?” 陈渊扯了扯挡住喉结的高领,那旗袍是金丝绒做的,无比贴身,领口还滚了一圈硬硬的花边,戳得脖子直痒。 他边抠脖子边问:“就我这样的,别人还能拿我当东方美女?” 何修远伸手拿开陈渊粗暴挠脖子的手,浮出笑容:“当然你得更注意自己的言行。晚宴8点开始,到时我会把会场灯光调暗,你尽量把文泽往暗处引。” “我告诉他,你是B圈某个大人物的女儿,跟家里闹了别扭,才跑来我这海边散心,你今年刚满20,允许别人叫你‘洛神’。” “啥?” 陈渊听见这个中二玛丽苏的名字,整个人又不太好了。 “我还西施貂蝉哦!能不能换一个正常点的?” 何修远缓缓摇了摇头,“越是神秘,越能激起文泽的兴趣,他通晓华国历史,能明白这名字的含义。记住,你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孩子,骄傲、自负、谁也看不上,最多在别人火热的追求下,赏脸喝一杯酒。” “然后呢?那酒里有药,直接让他乖乖听话签字?” 何修远眉头一动,盯着陈渊意味不明地笑:“给联邦官员下药是重罪,陈兄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陈渊哈哈笑了两声,想到城外昏迷多日的飞鹰灰狼,顿觉喉咙有些发紧。 好在何修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陈渊:“酒过三巡后,尽量把话题往联邦的未来需要更多资源上引,我们需要他签署扩大稀有金属出口量的协议。” 陈渊看了眼那份协议,内容提到了诸如‘钽铌矿’、‘钨矿’、‘铋矿’等好几种矿产,他立刻想到了那些被挖空的山体,应该都是为了这些矿产。 “具体怎么说,就看陈兄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何修远拍拍陈渊的肩,“台风今晚11点左右登陆,你要留足时间,让你的城民进足球场避难啊。” 陈渊捏皱了协议一角,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回道:“定不负何城主期望!” K来了E城两次,每次都被带去休息室等陈渊。第一次是个没窗户的小房间,这次因等的时间较长,且众人忙着准备晚上的宴会,就把他安置在仆人房附近,他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索拉也来了,陪着他一起等。 K看见索拉,问起刚才她为什么要去给陈渊化妆,索拉按照先前想好的说辞,胡诌了一通什么E城礼仪,男人也要梳妆打扮,K不懂这些,虽有疑虑但也没再继续问。 两人说了会儿话,听见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转头看时,花园里的树已在风里摇得东倒西歪了。 十级以上的台风,他们每年都会经历一两次,收到预警信息,就会让全城人进入地下仓库临时避难,台风过去后,地面一片狼藉,往往需要清理两周以上。 K皱起眉,正想开口,忽然哐啷一声,窗户被吹开了,雨打着旋儿往屋里灌,K起身关窗,却听到窗下走廊里飘来的说话声。 “……非常漂亮,身材也好,大长腿。” “我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纯血,文泽上校一定会很喜欢。” “我给城主添茶水的时候偷偷瞥了好几眼,那身旗袍简直绝了,比女人还女人。”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的……” …… K把这几句的信息糅在一起,心里突地一跳,转过头紧紧盯住索拉:“你把陈渊化成女人了?” 索拉被问得一愣,脑子没转过来,怔怔地咽了下口水,“什、什么女人?” K一步步逼近索拉,双眉下压,气场大开:“好看的纯血,比女人还女人。文泽上校是谁?” 索拉没见过K这幅模样,着实有些吓到了,赶紧安抚道:“你别听风就是雨,怎么可能会是陈渊,他、他就是去凑数的,让宴会上的纯血看起来多一些罢了。” 索拉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以后,K的脸色都变了。 “陈渊跟我不是这样说的,你和我,肯定有一个被骗了。” 至于是谁被骗,K不愿自欺欺人。 联邦上校、喝酒、偷名单、女装…… K的太阳穴猛跳了几下,血直往脑门上涌,他不想再听索拉解释,他要自己找出答案! 他绕开索拉,一把打开房门,想找门外看守他们的人问问,却外面人来人往,男女佣仆穿着统一服饰,忙得不可开交。 “鲜花到了吗?领班在催着上桌!” “冰块不够,赶紧让后厨再做!” “乐队的别从这边走,走南门!” “快,十分钟后上餐前菜!” “喂,你!” 有个系着黑领结的男人冲K喊了一声,见他无所事事地站在房间门口,生气道:“新来的吗?这么不长眼,快去换衣服!” 说着,他把一套制服丢给了K:“两分钟后,到厨房门口等着端盘子上菜!” 晚上八点,在呼啸风声中,宴会正式开始。 这是个类似沙龙的私人宴会,席间都是E城有头脸的人物,一个个衣着贵气,谈吐不凡,举着香槟杯,四处游走聊天。 一身戎装的文泽上校,自然是大家攀谈的首选,可他神色恍惚,说话心不在焉的,眼神老往大门口瞟。 何修远在不远处耐心观察,等文泽三杯白兰地下肚后,他才给仆人递了个眼色,半分钟后,大厅灯光骤黯,在客人们的诧异神色中,乐队换了支浪漫的小夜曲, 这时,一个高挑的人影踩着乐声,一步步走进了宴会厅。 那是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 乌黑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畔的珍珠耳坠随着步伐轻摇,长眉、凤眼、檀口,每一处五官都彰显着纯血的高贵与矜持,贴身旗袍勾勒出完美曲线,开叉口下的长腿时隐时现,引人浮想联翩。 她的神色是高傲的,还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眼风淡淡扫过会场,不为任何人停留,走进宴会厅后,自行找了个沙发坐下,双目半垂,不发一语。 所有人都被这个陌生的纯血震惊了,回过神来后,纷纷跟身边人窃窃私语,猜测此人的来历。 文泽上校双眼骤亮,端着酒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陈渊努力控制身体,才没让自己进场的那几步出洋相,他好不容易坐下,余光就瞥见那上校找上门来了。 就不能让我喘口气?急色鬼! 陈渊在心里骂道,伸手打了个响指,唤来一个端酒的仆人,抬手从盘子里取了杯香槟,他得给自己压压惊。 “喝了这个,等会儿还能保持清醒吗?” 一个压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听来还挺耳熟。 陈渊猛地抬起头,就看见K那双冒火的眸子,左瞳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K的嗓音低不可闻,却像钝刀一样缓慢地磨着陈渊的心。 “你要偷的是名单,还是人心?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上善若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