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虎穴
这个想法被所有人拒绝，包括易秋白。 无法达成共识，人们各自散去，都死气沉沉。 易秋白百无聊赖地望着那些纸人纸屋，无意间瞥见二叔和高野低声交谈着什么。 二叔似乎犹豫不决。 高野低声道：“想要弄清楚姜含是不是NPC，今晚送他进怪物巢穴一试便知。” 二叔皱眉道：“他会去吗？” 高野冷冷道：“由不得他。” 二叔的心情很是复杂。 对于他来说弄清楚姜含的身份比找到线索更重要，毕竟人群里混进来NPC怎么都像埋了一颗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搞得全军覆没。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就在上一个副本。 那个世界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过程不提也罢。 整个下午气氛都有些沉重。 人们在漫长的等待里决定自己的命运，或走向死亡，或走向新生。 二叔把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众人，他打算晚上进怪物巢穴一探。 小冯赶紧抱住他的大腿，他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全然信任。 已经有三个人打算进巢穴了。 这个选择关乎生死，谁也不能逼迫谁。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除了易秋白。 因为他还没出声就被高野选定了。 易秋白：“……” 高野我劝你善良！ 人们自然知道高野的用意，包括易秋白自己。 无法证实乱坟岗是否存在，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易秋白觉得这个世界很操蛋，而他很无奈。 十一人里面有七个人愿意进巢穴。 高野和二叔，小冯和胖子，易秋白和小伟，还有一个孟晩霞。 其余四人则留在外面不愿进去送死。 分别是两个女性吴月和周晓娟，两个男性小五和张跃华。 做出选择后，进巢穴的七人开始规划。 鉴于孟晩霞是女性，体力比不上男人，二叔安排她替他们放哨。 孟晚霞接受任务。 夜幕，悄悄来临。 仿佛到了某个固定时刻，纸制世界开始发生转变。 纸马路变成了炒油路，纸屋变成了钢筋水泥的居民楼，整个场景交替不过几秒钟。 天色，彻底陷入了灰暗中。 小镇上无一丝灯光，像坟墓般死气沉沉。 进巢穴的人们紧张地躲藏到菩提树附近。 默默等待灯亮，铃响。 往日他们最惧怕这一刻。 今天却在惧怕中夹着期待，说不出的矛盾滋味。 正焦急烦躁时，如期而至的灯光亮了。 不到片刻，菩提树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接连响了两次！ 随着铜铃声消失，菩提树的树根发生了变化。 它们像有生命似的全都从地下抽了出来，露出一个洞。 只闻一股腥风扫来，熏得众人欲呕。 接着怪物像犯人放风似的从洞中欢快地冲出，连声叫道：“我好饿呀，我好饿。” 众人：“……” 能不能换句台词？ 怪物一离开巢穴，人们便硬着头皮跑了进去。 先前闻到那味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到面对时，众人直接吐了。 六人一进去还没干正事就被熏得昏天暗地。 倒是易秋白的心理素质比他们要好些。 反正方便面泡臭袜子的重口味他已经领教过了，并且生出了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 洞穴里的狼藉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全是堆积如山的碎骨头渣子。 至于碎肉末早就已经腐烂风干了。 洞穴的石壁上镶嵌着铜制油灯，能把洞里的全景看清，人们不至于摸瞎。 面对乱七八糟的尸骨，六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好在是二叔迅速镇定下来，小声提醒道：“赶快行动，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这声提醒非常及时。 高野率先向骨头堆里走去，边翻边说：“来都来了，总得带点什么回去。” 易秋白看着他扒拉人骨头，心道：大哥你他妈当旅游呢。 众人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掉链子。 六个人同心协力，带着抄家的使命，势必把洞穴翻个底儿朝天。 先前人们进来时树上的铃铛响了两次，怪物吃两个人的时间至少也要十分钟。 再加上外头有孟晩霞放哨，只要他们的动作够快，那生存下去的几率是非常可观的。 这是最理想的算法。 十分钟六个人，加起来就是六十分钟的使用率，时间非常充足。 然而洞穴远比他们想象得要长得多。 六个人在洞里搜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任何发现。 不仅如此，他们进来的时间似乎比十分钟要久得多。 像意识到了什么，易秋白忽然停止翻找，缓缓扭头向洞口望去。 低沉的呼噜声冷不防在洞口响起。 他当机立断道：“快跑！” 六人慌乱往洞穴深处跑去，因为怪物拖着猎物回来了。 害怕惊动怪物，人们一窝蜂躲藏到狼藉中，大气不敢出。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从洞口飘来。 猎物发出痛苦的申吟声，是个女人。 听到这个声音，易秋白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目前存活的女人只有三个。 吴月和周晓娟，还有放哨的孟晩霞，究竟是谁被拖了进来？ 六个人面面相觑。 胖子憋不住了，偷偷地探头打量。 借着墙壁上的铜油灯看到了被啃食的猎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蓝色衣服。 是孟晚霞。 人们从他的脸上猜到了大概，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怪物撕扯皮肉的声音在洞穴里被放大了数倍。 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它啃食同伴，舔舐鲜血，咀嚼骨头，咯吱咯吱，跟嚼蚕豆似的嘎嘣脆。 有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小伟像烂泥似的瘫在二叔身上，并发出灵魂拷问：“孟晚霞……是今晚第几个被吃的人？” 空气似乎在某一瞬间凝固。 如果孟晚霞是第一个被吃的人，那怪物还会出洞找第二个猎物，他们可以趁机逃离。 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在洞里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孟晚霞很有可能是第二个被吃掉的人。 所以…… 今晚他们六个小可怜极有可能跟怪物同床共枕了！ 每个人进洞穴的决定都是自己选择的，唯独易秋白不是。 他默默地看着高野，如果可以，他真的恨不得拿块板砖拍死他。 陷入死局的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心情五味杂陈。 这会儿天才刚黑，怪物就已经吃饱喝足守在洞口了，要再出去觅食得等到明天晚上。 差不多得二十四小时。 一盘死棋。 等死的滋味并不好受，却没有人愿意给自己一个痛快。 人们正焦灼难耐时，突听“砰”的一声，洞口传来一声响屁，顿时被熏得够呛。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一幕出现了。 怪物的消化功能似乎不太好，竟然边吃边拉。 方才吃进去的碎骨头和碎肉渣子全都被它拉了出来。 空气里的味道更加浓郁。 众人默默地望着身边的骨头和腐烂风干的碎肉渣。 一股骚臭味在六人中间盘旋，有人尿了裤子。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六人正在猜测谁被吓尿了，意料之外的铜铃声竟然再次响起，还有人会被怪物吃掉！ 催魂铃瞬间变成了希望之光。 所有人都精神抖擞起来，等着怪物出洞逃命。 不出所料，怪物听到铃声便兴奋地冲出洞去，六人迅速跟着跑了去。 人们离洞口越来越近。 外面吹进来的新鲜空气刺激着他们的求生谷欠望。 然而，当跑在最前面的易秋白快出洞口时，却紧急刹车，骂了一句卧槽折返回来。 人们顿时懵逼。 怪物的脑袋猝然出现在洞口。 六人惊叫着往洞里跑去。 易秋白愤怒不已，爆粗口道：“高野我草你祖宗，老子今天要撂这儿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高野比他更恼火。 因为他这才意识到怪物要吃的人并不在外面，而是在洞里，就是他们六个人中的某一个！ 这可把他气坏了，脾气更是暴躁，脱口道：“你他妈操祖宗算个鸟，有种就来操老子！” 易秋白：“……”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