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顾净软你哭什么?
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 熟悉而又心安的味道。 顾净软缓缓抬头看着面前那张清丽的脸, 声音怯懦不安, “姐姐……” 动手的时候没觉得害怕也没想过后果, 但是此刻沉静下来,又或者说真正面对谢知意的时候才感觉到害怕。 怕姐姐不理她, 又怕她追问原因。 谢知意看见顾净软脖颈处红彤彤的痕迹时, 眼神一滞,淡淡收回目光,垂眸望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打架?” 最终顾净软还是从她嘴里听到了让她害怕的话。 顾净软垂下眼帘避免和她对视, “他活该。” 她说不出理由,除了活该她不知道怎么去说。 显然谢知意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为什么要打架?” 顾净软紧紧抿着嘴, 神情倔强,不发一言。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谢知意第一次在顾净软这里碰壁,第一次像这样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谢知意没再说话, 只是眸光清冷地看着她,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顾净软心跟被针扎了一样,谢知意的眼神让她感到恐惧,就好像这一个月以来的亲近都是假的,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她刚穿来时候的样子,陌生, 客气,冰冷。 “姐姐……” “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打架?” 她以为顾净软只是贪玩不思进取,有些小陋习小脾气,可是没想过她会拉着她的小姐妹聚众打架,还是打一个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男生。 “姐姐…” 她的目光太过冷漠,语气冰冷,明明姐姐就在她眼前,可是她觉得离她好远好远,顾净软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她,可是却被她躲开。 谢知意起身,看着蹲在地上抱着双膝的顾净软,冷声, “顾净软。” “你让我太失望了。” 国旗下检讨那一次她是真的相信她会努力变得更好,她也确实如她所愿的努力在变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尽管她知道她经常逃掉一些不重要的课和她的小姐妹出去玩,曹光也私下找过她,她也用每天都在按时回家、请了家教、每天早到学校的话请求曹光多给她一点时间,别把她逼得太紧。 她还向他保证,顾净软会越来越好,让他不要告诉谢瑶和顾海,因为她知道如果告诉他们有用,顾净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知道了也只会让她多受一些禁闭之苦。 小有进步的周考,每天按时上学的良好表现和她的保证让曹光答应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期限是一个月。 然而,一个月快过去了,事情并没有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她难道不知道在学校聚众打架是什么后果吗? 她知道当她听到兰若亭阴阳怪气地说事情经过的时候她心有多慌吗? 逃课,办公室外打架,真是好本事。 谢知意眼中的失望并不似作假,顾净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冲动让她失去的是什么。 是姐姐对她的信任。 顾净软茫然失措, “对不起…” 一直在旁边守着她的许盼盼看不过去了,一把顾净软拉了起来, “你道什么歉?你明明就是为了她才动的手,有什么说不得?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知道你成绩好优秀天之骄女,瞧不起人,但是顾净软对你这么好你瞎看不见吗?” “许盼盼——” “你少说点。” 宋思玉和万橙颜都拦着她,让她少说些话,劝她毕竟是顾净软姐姐。 许盼盼不管不顾,把心里埋藏已久的话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你们别拦我,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姐妹了不起啊,我和顾净软这么多年朋友她什么时候在我这里低声下气过,说话做事什么时候没有照顾着她,你呢,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拉走,和你聊天说十句你回一句,每天在我们面前吹她姐姐多好多好,说不得你一句坏话,一见到你就把我们扔在脑后,谢知意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姐姐吗?你这么多年……” “许盼盼!你别说了。” 顾净软吼了一句,而后嗓音喑哑,拉住许盼盼的手腕,低声, “她是我姐姐。” “顾净软你他妈犯贱?!” 许盼盼甩开她的手,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低声下气的顾净软,更没见过这样的姐妹情。 从来没见过对姐姐这么卑微的妹妹。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什么,快得让她抓不住。 谢知意耐心地听完她所有的指责,最后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是不配,那你又配?” “挺巧的,我看不惯你也挺久了,你所谓的朋友就是一起混吃混喝,不思进取,一起闯祸让别人帮你们收拾烂摊子,每天一起逃课上网游戏厅,玩到深夜才回家,考试抄袭,上课迟到顶撞老师,对别人做的承诺永远不作数,只奉行我就是我的原则,见不得别人做改变,如果是这样,和你们这种朋友比起来,我确实不配做她姐姐。” 谢知意看着她许盼盼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将话传达给她,甚至包括她身边另外的两个小姐妹。 每天大事小事的犯她们早就习以为常,心照不宣,臭味相投,所以从来没想过谁影响谁,谁带坏谁,仿佛她们本性就应该是这样。 “打完架之后呢?出了学校打得过谁?会不会被开除会不会被报复,想过吗?” 谢知意将目光看向顾净软,最后不发一言,选择离开。 顾净软明白自己的举动不止冲动还自私幼稚。 如果不是把她当成妹妹,谢知意不会对她说这么多话,还有那些她说过会努力变好的话,姐姐全都信了。 现在对比起来是多么讽刺。 除了对不起,顾净软说不出一句话。 “你哭什么啊?被你吼的人是我,被你姐怼的人是我,顾净软你哭什么??” 谢知意闻言步子顿了顿,却还是没回头。 不吃苦头,不长记性。 原本病假的曹光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从家里赶到了学校,试图为这几个孩子说一说话。 但,聚众打架,明明白白地触犯校规,在办公室外被那么多人看见,再经过无数双嘴传播发酵,不管是为了堵悠悠众口以儆效尤还是为了维护校规尊严,最后结果都是开除。 校长似乎是被气着了,任凭这一群家长好说歹说威逼利诱,都不改变他的决定。 顾净软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时分,原本她以为回到家后谢瑶会骂她一顿,甚至关她禁闭,唯独没想到她会当没事发生过一样,亲手给她做饭菜,温声细语跟她讲她那个年代的事。 那个年代无非就是生活苦,吃不起饭读不起书,这是顾净软以为谢瑶会对她说的话。 结果没想到她只是跟她聊她和顾海的感情经历。 最后告诉她,她是他们的女儿,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学校,或者出国留学,只要她愿意,毕业后也可以学着接手公司,现在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顾净软沉默,眼眶酸涩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她是最差劲的穿书者,因为一己情绪把别人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 晚上九点,谢瑶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谢知意从房间出来下了楼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将手里的陶瓷瓶放在茶几上, “这个给她。” “这个拿干嘛的?” 谢知意眼神里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您就没想给她买点药擦擦?” 谢瑶这才懊悔,“她说不用,没多大点事,不让我靠近看。” 妈当成这样,谢知意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你们吵架了?” “没有。”谢知意想也不想地回答。 本来就不是吵架,是她单方面的在发脾气。 谢知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暴躁生气说狠话。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送?” 谢瑶不信,继续追问。 谢知意懒得回答,转身回自己房间。 “你说的以退为进的办法有用?” 谢瑶回来之后之所以那么耐心温柔,完全是因为回来前谢知意跟她说的话,让她以退为进感化她。 目前看来效果好像挺好的。 “嗯,别凶她别怪她,对她温柔点。”末了又加了一句,“多给她讲一点开心的事开导一下她。” “哦哦好。” 总归知意也不会害自己的妹妹。 “扣——” 顾净软趴在床被上,将头埋进枕头,没回声。 谢瑶敲了两声门没得到回应就直接推门而进。 “软软啊,快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什么伤啊,没有伤。” 顾净软埋着头,声音略带鼻音。 “别骗妈妈,快起来让我看看。” 她就不信她没磕着擦着。 顾净软一动不动。 谢瑶没法,只好搬出谢知意, “我就说你没伤着,知意非让我给你送药来,我还是给她送回去。” “别别别,我伤得可严重了。” 顾净软一听谢知意这几个字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 “给我给我。” 她还以为姐姐生气不理她了,没想到还给她送药了。 谢瑶有点吃味,“你姐说话比你妈说话都有用。” “你们不一样。” 顾净软将陶瓷瓶翻来翻去看, “姐姐眼光真好,这陶瓷瓶真好看。” 谢瑶无语了,要是她送的肯定说她选得真难看。 “快擦药。” 顾净软撅嘴,将裤子卷起来一直推到膝盖以上,露出红肿和白皮血丝混杂的膝盖。 “你刚刚跟我说没事?你这容易留疤啊。” 谢瑶原本还以为只是脖颈处有淤青,没想到膝盖也有。 “不小心蹭到了。” 顾净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谢瑶也不再问,只是眼中的心疼之意不加掩饰。 “你先上点药,我去给你拿冰敷袋。” 擦完药送走谢瑶之后,顾净软出房门停在了谢知意的房前,准备敲门的手停了下来。 说谢谢吗? 还是对不起? 可能根本不会开门。 谢知意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走走顿顿,不难听出她的迟疑和踌躇。 最终目光投向被她搁置在一旁的那一对发夹。 许盼盼说得对。 她确实不配做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