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场景一度十分混乱。 剑修持剑刺穿萧婳的现场已经足够骇然,偏偏屋里还有足够让人意乱神迷的情药无声弥漫,简直是想让场面更加混乱。 戏无衡呼吸粗重地拔出剑,微抿薄唇,琥珀色眼睛内暗光流动。 萧婳软倒在地,仰着头看他,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浸过海水的玉牌像鱼一样滑手,她拿不住,只能任由玉牌掉在地上,清脆一声,彻底碎裂。 她咳出血,被血色染就鲜艳的嘴角还在上挑,“上仙和我说,只要得到你的吻,我的境界就能恢复到筑基一层,容貌也能恢复一半……这迷药无人可挡,你的岑歌小妹妹可是和岭南一起来的,你不想看他们在你面前……” 戏无衡的笑意有些无奈,像是看着一直在仗着自己辈分小不断胡闹的小妹妹:“什么上仙?不是黑气吗?” 岑歌定了定神,迷药蹿起的火焰就被压下去。 她做好心理建设,绕过蔓延流出屋子的血色小溪,面色如常地踏进屋里:“应该只有岭南能看得见黑气,她认为是上仙也没什么问题。” 跟上来的岭南,苍白的脸色冷漠如故,不想说话,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萧婳看着他们,神色又是痛苦又是震惊:“怎么……怎么会?!” 岑歌也是烦了原女主这个跳梁小丑,不理她,只细细一嗅,认真分析:“闻着像是有迷迭木,清热解毒的药反而会加剧迷药效果?” 岭南点头:“嗯,只适合用性温的丹药压制药性。”说完,他瞥了眼神色如常的岑歌,“不过千年雪莲压制一切迷药。” “哦——”岑歌了然,清心丸真乃神器也。 她数了一下兜里清心丸的数量,发现还够她嚯嚯数个月,就放心拿一粒塞到戏无衡嘴里去。 这下,情药有和没有一样了。 又察觉到戏无衡的丹田有摇摇欲垮的架势,忙又从袋子里拿出增灵丹,也摁到他的嘴里去。 戏无衡老老实实张嘴吃药。略一调息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岑歌手上拿着的玉牌,他笑嘻嘻地表功:“我还奇怪呢,怎么玉牌突然就挂了,担心你出事,就一直敲,直到玉牌拿出储物袋,能重新接通为止。” 声音同时从他的身上和玉牌中发出,颇具喜感。 岑歌惊奇地“哇”了一声,随即又惊又怕地感叹道:“如果玉牌没有连上,你要怎么办呢?” “……”岭南垂下眼,默默扭头面壁思过。 戏无衡的笑意温暖了几分,抬起没有握剑的洁净的手,揉了揉岑歌的头,“没有什么怎么办的,现在不是没事吗,你别怕。” 岑歌定了定神—— 还是怕。 如果她没来,他本就灵力透支,聚集灵力捅了萧婳一剑后,丹田崩溃与情药侵袭并发,他的未来会怎么样? 并且,她也没能做到什么……萧婳现在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菜鸡,她流血过多,灵力运转来不及抵消掉剑气,是会死的。千山宗不允许同门相残的。 她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只在心里转了转,就抓狂着,要想办法捞萧婳一条小命。 戏无衡却泰然很多,见岑歌抿着嘴往萧婳望,哪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继续耐心解释:“不怕的,我和明法堂的几个师兄师姐也比较熟,知道那里的规矩。试图加害他人的,罪责一般就是摧毁丹田,逐出师门。如果在收押期间逃脱的,查明罪责后,杀无赦。” 岑歌怔怔眨眼,开口,“……真的吗?”不知为何,她心里终究没底。 “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戏无衡笑道,“就赌我有没有事。如果我有事,我整包储物袋就归你了,如果我没事,你要把什么给我?” 给什么?岑歌想着,心头忽然一阵慌乱。戏无衡琥珀色的澄澈眼睛仿佛都能看出其他深意。 她忙蹲下去看萧婳的情况,口中嘟囔:“不赌,才不咒你有事呢。” 戏无衡叹笑一声,“你也不用看萧婳的,她死不了。” 萧婳还在为情药的无所作为而震惊,垂着眼不断喃喃“怎么可能”。 她的肚腹还在不断往外流血,但的确能感知到,流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说到萧婳时,戏无衡的语气就多了疏离和冷漠:“她亲了我扔到海底的玉牌之后,锻体等级忽然变高了,恢复能力强的很。” 岭南忽然开口,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你拼命聚集身上的灵力,那一剑可能连皮肤都刺不进去。” 戏无衡懒洋洋地笑应着:“是啊,剑修嘛。” 萧婳恍若未闻,只近乎疯魔地喃喃“怎么可能”。 岑歌探查了一下,确定萧婳只是毁了丹田,身体还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帮她恢复身体。 彻底失却面对原女主诡异的怜悯心,她彻底坦诚表示自己厌烦的态度:“在专门炼丹的赤炎峰弟子面前说你的迷药无人可挡,你在想什么啊?” 有一瞬间,萧婳愣住了。 随即,她悲悲戚戚地哭了起来,爱她的会说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厌她的会说是哭哭啼啼惹人厌烦。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哭着说着,“衡哥哥一开始对我也是很好的啊……” 还有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一开始,系统好感度值也在增加的。 为什么现在好感度会变成负数,丹田也毁了,连杀了岑歌,转移合心蛊母蛊的可能都不复存在? “现在我该怎么办?如果不做的话会死的……” 她不知道事情是在哪一步开始出错的,她只能哀戚抱怨,无能狂哭。 “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悲悲戚戚呜呜咽咽的哭声让人心生烦闷,空气中的甜腻香味和铁锈腥气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也令人作呕。 戏无衡不忍看屋内的乱象,好心再回了一句:“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算计我,感情能稳定维系在路人和朋友之间,黑气就不会如此对待你了?” 说完,他也实在不愿意再待下去,拖着沾染血腥的凡剑,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脚步踉跄,像是要摔倒的架势。 岑歌忙追上去。总不能让戏无衡在路上扑倒? 岭南本打算跟上去,刚转过身,身后有风声响起…… 他皱了下眉,拉过一条干净凳子坐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像是秃鹫盯着一条上岸濒死的鱼。 而后,冷冷说道:“闭嘴。” 萧婳被他身上的煞气吓了一跳,一时竟真不敢哭。只是憋狠了,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嗝。 “……嗝。” 岭南努力面不改色:“你有同伙。” 萧婳:“……嗝。” 岭南:“你同伙给的药不太行,太烈,如果真的有用,两个人都会受伤。” 萧婳:“嗝???” 岭南:“是兽药?” 萧婳:“嗝!!!” 岭南叹息一口气,漆黑的眼神真挚动人:“你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记得用性寒的药,这种比较出其不意。药效半推半就的就行,要让人认为他自己是自愿的。” 萧婳都无暇吐槽让人腹中起火的药还能性寒,懵圈问着:“兽药也没……嗝……关系吗?” 岭南严肃地摇头:“没什么区别,修士也是人,归根到底也是动物。只要控制好量就行。” 萧婳:“这样啊……嗝。” 等等,所以为什么突然开始正经讨论情药了啊!! 岭南脸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把话说下去:“戏无衡那边……” 萧婳明白了,岭南和黑袍人一个性质的人:“哦……嗝呃。” 岭南:“我就随便说说,你不可能有机会的。” 萧婳:“……嗝!!!” 迷蒙人心的情药在屋里弥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子被隐约挑动内心的□□,摒弃内心的一点羞愧羞涩,和不停打嗝的女子说着给另一个男子下药的注意事项,神情认真到近乎虔诚…… 一旁被下药迷睡着的医修,甚至是被彻头彻尾的忽略。 ……这谁编的智障剧情啊!出来挨打!! 临时搭建的屋舍本来只是供人休憩用,白日大家都出去探岛,连绵的居所,没多少人气。 屋门口寂寥无人,凉风一吹,竟有几分空村落的惊悚感。 远处渺远传来弟子互相呼唤的声音。被岑歌“啪嗒啪嗒”跑来的声音遮掩住。 戏无衡回过头,神色微笑又空茫:“你追过来干嘛?” 他灵力不稳,拄剑站着,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摔倒。人偏偏又站的笔直,脸上也不显出难受一类的负面情绪,令人见着心都要揪起来了。 “我担心你……” 话语落定,戏无衡忽然大笑一声,把剑往地上一扔,就踩上剑,像踩滑板一样飞行。 飞得很快,七扭八拐的穿屋过舍。纵是岑歌反应快,也要屏气凝神才能追上。 拐了数不清的弯后,岑歌终于衣袂飘飘地拦在戏无衡身前。 四周是林立的房屋。大部分屋主都在秘境寻觅机缘,屋是空的。有鸟兽鸣叫声渺远传来,更衬托这里的安静。 凉风吹过一阵。 两人御剑站在被岭南踢坏的木门前,相对而立。 剑修的琥珀眼眸暗光流动,岑歌与之对视着,忽然生出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她定定神,从兜里还有船舱上炼出来的增灵丹,体晕金光,清香四溢。 这是在她接收天道给的金手指,修为大涨的那天晚上炼出来的增灵丹,效果比寻常的增灵丹好上几十倍。 她把兜里剩下的几粒增灵丹全都递过去,叮嘱着,“你现在灵力不稳,不要到处乱跑,吃了增灵丹后,好好调息休息——我扶你进屋。” 戏无衡定定地看着她,欲言又止,认命一般地叹口气,接过丹药放入储物袋后—— 环腰抱住她。 身子相贴,混乱驳杂的灵力波动和心跳一起在胸口震荡,传递过去。 戏无衡偏过头,贴着她的耳朵说着:“清心丸的确能压住迷药的药效,但也只能压住药效。” 凉风穿过屋舍徐徐吹来,薄荷味的温热香气在她的耳边喷洒,令人半边身子都酥麻软倒, “那你……”岑歌的声音小若蚊蚋。 “它不能压抑我躁动跳跃的心,让我想对你做一些事情,例如……” 他的语气中满是缠绵之意。 光是呼吸喷洒在脖颈的感觉,就能让人浑身都软下来。 岑歌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衣袍,往他身上靠。 “打扰一下,对不起——” 戏无衡:“……” 他深呼吸一口气后,终究还是红着耳根吻了一下鬓发。 随即,耍完花架子的剑修才松开了怀抱,回身看向不速之客。 回头一看,越戈笑容洋溢地骑在老虎上,一身明黄长袍明耀动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幽然的深意。 他身后的蓝若絮趴在一匹白龙马上,脸色苍白,不满地看着越戈。 岑歌又羞又气,无能狂怒地把戏无衡的脖子摁下来,恶狠狠地在他耳边骂:“你想了克制不住了就自己动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 …… …… …… 蓝若絮并不是路过,她就是来找戏无衡的。 窗前的方木桌被挪到屋子正中央,四人一虎围坐着。阳光从窗户洒进亮光,戏无衡面向窗户,越戈背对窗户,两人,盯—— 斑斓虎趴到岑歌怀里去,赶也赶不走。岑歌无奈地看向空荡荡往屋里灌风的门,发呆—— 坐背门位置的蓝若絮从储物袋里拿出五个茶杯,在桌子上摆好。又拿出茶壶,将茶水倒入茶杯。 袅袅清茶香气在屋里腾升,又被门口吹来的凉风吹散弥漫。 蓝若絮不慌不忙:“我先去修一下门。” 三人:“……” 三人一虎眼睁睁见着青溪峰大师姐朝门口走去,留下一抹青绿色的倩影。 眼见着她走出门,把门板旁被踢坏的活木换了,再抱起门板,往石墙里发力一嵌。 “嘭!!!” 做完这些,蓝若絮神色如常,关门进屋。 她坐到凳子上,伸出匀称流线、富有力量的手臂拿起茶盏,轻轻抿一口,赞赏点头。 “嗯,还是热的的。” 岑歌感慨扶额,关羽温酒斩华雄的气势……也不过如此? 但他们在座的四人一虎,也只有蓝若絮这个青溪峰大师姐会麻利又迅速地修好木门,也只能任由一次本质严肃的座谈会,从修木门开始。 蓝若絮此番前来,是有正事。 倒好茶,各自坐好,她就开门见山地说着:“萧婳丹田已毁,功力尽失,现在已经被我叫人重新控制住了。” 戏无衡没有正面回应,瞥了越戈一眼:“他怎么在这里?” “我赶不上你们御剑的速度,借了他的脚力才追上你们的,”蓝若絮解释,“我们这次的交流,也需要有不相干的人来见证。” 戏无衡笑道:“不相干的人……岭南不好吗?” 这回回答的人是同样笑容洋溢的越戈:“岭南从小就在千山宗,朋友寥寥,眼下还有联系的,也只有你和……” 他偏头看向岑歌,眼眸因背光更添深邃阴霾,对视时如临深渊。 岑歌有些怔忪。她之前因为戏无衡在虐恋文里的表现,对他抱有偏见。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份偏见是错误的。 她应该对同样行事放达的越戈放下偏见吗? “……岑歌。”越戈呢喃着说完。 岑歌被这声呼唤吓得一个哆嗦。 他毫无来由的一见钟情,果然还是很奇怪。 岑歌决定冷处理,只抱着毛发蓬松的斑斓虎,听蓝若絮说话。 蓝若絮宣布道:“你和萧婳的处罚,都将会在回到门派后,由五大峰主及明法殿决定。我会派人看着你。” 岑歌拿起茶盏,吹着茶盏上的热气,试图吹去紧张的感觉,将茶喂给斑斓虎喝……戏无衡这不算正当防卫吗? 他这个笨蛋刚才还安慰自己来着。 却见戏无衡坦荡地看向蓝若絮,面庞被窗户阳光投射进来,全无阴霾。 “我知道,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炼气一层的家伙,能逼得一个筑基期的剑修拔剑。这不重要,她也干不了什么了。” 他只理智分析着:“有人帮萧婳解开了蛇金绳,还带她突破临时牢笼的阵法,送她迷药。这个人找到了吗?” “嗯……”蓝若絮下意识看向岑歌,默了一下,低头看茶盏:“还在调查中。” 岑歌疑惑,看她做什么? 戏无衡却已经发问,还是笑的模样,只是笑意不由得浅了几分:“现在调查方向在谁的身上?” 青溪峰大师姐犹豫半晌,终于在岑歌疑惑探究的目光中,咬咬牙开口:“岭南。” 话既然说出口,接下去的话就容易得多:“萧婳当着我们的面阐述,她是昨天晚上被救的。救她的人一袭黑袍,披散长发,有时候会抱着一只白猫(萧婳没认出雪豹)……长得很俊。” 光是黑袍,就几乎能锁定一个人了。而白猫,更是许多修士都会养的小宠物。 岭南真的就没有养猫吗?没人能肯定。 戏无衡毫不犹豫:“我不信,他是那种摆好灵石呆呆看人一整晚的呆瓜,会跑去救人?” “……”岑歌一下子没分辨出剑修话里的信息,只急忙说佐证,“他昨晚担心我遇袭,一直在我屋里护我修炼的。” 蓝若絮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位,道:“但是你在内视修炼的状态,他真的离开,你也无法察觉的。” 犹豫了一下,她又说道,“不仅如此,之前野猪妖群暴动,萧婳借机偷袭岑歌的事……也和黑袍人脱不开关系,南蕴峰的师妹已经查出来,那些野猪妖都被下了药,因此发狂。” 事情桩桩件件垒在一处。岑歌一下子分辨不清,只能不相信,保留意见,并且不保持沉默:“如果岭南也要被关押,请给他安排舒服一些的牢房,他好几天没睡觉了。” 蓝若絮眨了眨眼,见岑歌神色认真,朝戏无衡调侃地瞧了一眼。 戏无衡不以为意,还朝她呲牙咧嘴的笑。 蓝若絮:“……” 她刚才还顶着晕马的劲,劝越戈不要打扰他们在一起腻歪呢,早知道她在他们刚抱一起的时候就喊出声!让他耳朵憋红去!! 前排吃瓜完毕,蓝若絮收心,耐心解释:“不至于关押,他和戏无衡一样,之后的一切行动,都要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 岑歌想说,按岭南野兔一般的紧张程度,若是有人接近他,他就会睡不着的。 但眼下,萧婳一口咬定是岭南救的她,岭南也的确缺少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 她轻叹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了。 “我等下能去看他吗?” 蓝若絮静默一瞬,还是摇头:“不。” ……岭南在昏暗的狭小屋宇中,抛弃孤高冷傲的面壳求她,请她不要和岑歌说他被关押的事实,不要让岑歌太过担心。说着说着,浑身发烫地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不想让你看见,只让我转交给你这个,”她递出一袋药丸,“说是找章鱼用的。” 岑歌心知肚明,这是飞鱼丸。 她道了谢,把丸药收进储物袋中。撸着斑斓虎三花色的毛,怔然发呆。 黑袍人……不可能是岭南。 所以,萧婳的同伙到底是谁呢? 片刻沉默。 没人打断岑歌的沉思,戏无衡甚至都不想听,坐原地调息灵力。 越戈左右看了看,忽然冷笑道:“萧婳做了多少恶事?她说的话,你们难道还真的相信不成?” 尽管背着光,他的笑容依旧如深渊森然,他在张扬地讽刺着他们:“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也免得她改天又攀扯上别人,吵闹不休。” 蓝若絮陡然站起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劝说越戈,还是在劝说她自己:“萧婳不能杀。她有同伙,事情背后也可能还有隐情……回门派后,我向明法殿申请对她使用搜魂术。” 越戈不再争辩,只垂下头,咧着嘴角叹息:“等到回门派吗……那时候,她指不定又折腾出什么事呢。” 蓝若絮冷着心肠,往外走去,不再理会屋里的人。 她已经通知清楚了。 这事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因为爱恨情仇而引发的闹剧。萧婳因为戏无衡想杀岑歌,岭南因为岑歌想利用萧婳祸害戏无衡,都是人才。 至于越戈阴阳怪气的想做什么……谁知道呢?不过是另一个人才罢了。 …… …… …… 屋里还有三个人,一只老虎。 因着岭南的事,岑歌有片刻的神思不属。 回过神时,只见越戈已经挪着凳子到她斜前方,无奈又纵容地笑看着她,“我的老虎还在你的怀里。” 斑斓虎前肢攀着,趴在她的腿,被她抱着头:“呜……” 岑歌忙松开怀抱,抱歉道:“对不起,我刚才发呆了。” “没事的没事的,”越戈笑容洋溢,“我喜欢你,所以我的宠物也喜欢你,多正常的事啊。” 岑歌:“……” 无时无刻不在撩她,简直了啊! 斑斓虎在她的怀里拱了拱,才恋恋不舍地呜咽落地,往门外走去。 越戈也朝她挥手:“我最喜欢的松鼠,再见啦。” 岑歌深呼吸一口气,不接他的茬,只道:“把门带上!” 越戈不以为意,笑着出了屋。 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窗户透进来的光逐渐微弱,岑歌朝外看了一眼,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密布于穹顶,再过一瞬,甚至可能下雨。 戏无衡歇了自己调息的灵力,放松戒备,点亮了灵力灯。 灯光冲破屋内的晦暗气息。他纯粹又阳光的笑意比灯更加耀眼。 他是笑着说出话的:“瞧,果然没事。萧婳捅了我一剑,我捅回去;她现在被关押,我只是有人看着,还能自由活动,一直有人陪我聊天——说来我还算是赚了呢!” 岑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的话听着是安慰人,但也太没心没肺了! “你等着,等下监视你的人就来了!” 其实岑歌还是担心的。在摄像头下生活……戏无衡面上笑嘻嘻的,可实际上真的能承受得了吗? 尤其,监视他的,很可能平时还酒肉朋友一般称呼他为“戏哥”,眼下身份变化,他真的不会明里暗里受欺负吗? “早就来了。”戏无衡笑着说出惊悚的话。 “什么!?” 岑歌下意识看向屋内的各个角落,难道监视的人还特地隐形不成? 戏无衡好笑地看着她:“没那么夸张,明法堂的人都是金丹期的人,进不了秘境。蓝师姐应该只是派青溪峰的一个弟子过来看着。” “那……来了?”岑歌这回学乖了,往窗外去看。 ——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预示不祥的阴沉天气,还有隔壁屋灰扑扑的石墙。 戏无衡“哈哈”大笑,道:“你这样是找不到他们的,他们也想找个隐蔽地方偷懒啊。” 说着,他打开窗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片锈刀片,往远处随意一丢。 石墙后很快冒出一抹青绿色的身影。性别男,头顶翠玉冠,也是笑嘻嘻的。 岑歌不认识,但戏无衡显然和他关系不坏,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黑话,玩伦理梗问了几个“爸爸爷爷”的吉凶,才说到正题。 戏无衡:“今天来看我的是你啊!明天换成谁?” 青溪峰弟子:“本来应该是光哥的,不过他不太想去,又听说有人找师姐报名,所以还不清楚。” 戏无衡:“你怎么不守着门,来窗户这边盯着?” 青溪峰弟子:“门口那边放个阵就行,窗户这边你倒是能直接飞出去……哎你的御剑术太好,我监视的压力很大的。” 戏无衡潇洒表示:“你不用监视,我不会跑的。” 青溪峰弟子:“毕竟职责所在……” 戏无衡:“我灵力现在还没恢复,再用一段御剑术,你就能在千山城看见变成平民的我耍剑花讨饭吃了。” “好,我心里有数,”青溪峰弟子笑道,“戏哥也不会让我难做的,我知道。” 戏无衡点点头,就关了窗户。 岑歌听了一阵相声一般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正要离开窗边不远处,自去修炼时,戏无衡却猛然拉住她的袖子。 她诧异地去看他。 戏无衡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更显轮廓分明,眼眸深邃。因为屋里的灯也亮着,也没有许多阴暗感。 他开口,语调有些委屈:“你听我说。” 岑歌轻叹一口气,站住脚,“你说。” “我刚才真的好想和他说,我和你在一起,所以不会试图逃跑的。” “……” “但我怕你生气,没敢说。” “这个我是无所谓的……” “并且岭南那么明显的,他们都不认,还是要监视他,所以我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戏无衡说的语速快,语义也有些绕,岑歌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岭南什么明显?” “当我没说!!!” 戏无衡懊恼地揉了下自己的头,把头发都揉乱了,鬓发散了几缕垂到眼旁。 他就散乱着头发,吞吞吐吐匆匆忙忙地转移了话题:“那个……” “嗯?”岑歌静静地看着他。 戏无衡的耳根不由自主又红了起来。在岑歌的目光变得狐疑到几近抗拒之前。他把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灵力因为心态的变化,开始在筋脉之间翻滚奔腾,连着血液呼吸一起沸腾。 他看着岑歌,她同样被窗外正正好的阴天光亮的脸庞。 呼吸隐约相缠,带动着体内不足以令他失去理智,也完全不能够助兴的药效。 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后知后觉的紧张感…… ……她的眼睛漆如点金,很好看。 在岑歌茫然疑惑的眼眸中,他看着紧张躁动的自己,忽然发觉,自己要补习很多东西。 例如,现在,他该怎么开口呢?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一个平日里潇洒肆意,纵适放达的俊逸剑修,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那个……”他还是艰难开口了,“你之前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什么意思啊?” 他说着,眼眸中带了一些水润闪烁的光芒,嘴巴微微抿上:“是要我直接行动,不用再举例子,说‘例如’的意思吗?” “如果不是……请你告诉我,我会努力去学。”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碎碎念—— 码字任务完成。 复习任务112/399,一些地方意外的看一眼就懂了,不用怎么背,进度突飞猛进。 ……学校发通知了,我们也要上网课。 不是钉钉也不是企鹅,也不是虎牙斗鱼B站等直播软件。而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网站。 24号就要开始上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