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哒,哒哒哒……”
绿岛山麓处的临时居所由青溪峰大师姐蓝若絮统筹安排,一人一室一间一警戒灵符。大家都是修士,对物质需求的要求不高,有个遮风避雨,能安心修炼休息的地方就可以了。 岭南再一次确认警戒灵符有效用之后,默默朝门口走去。 在“远离戏无衡”的提议上,他理解岑歌充满愧疚的答复,罪魁祸首归根到底是萧婳,她本来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戏无衡走得近的姑娘。 戏无衡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行事皆出本心,本身是没有错的。如果没有这桩事,他也愿意当戏无衡茫茫多的朋友里,黑暗渺小的一只。 可眼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却不是别的,而是岑歌的安全。 虽然萧婳的境界已经跌到炼气一层,但岛上的灵压在岑歌拔出魔焰剑后已然消失,她的行动只受蛇金绳限制。炼气期还未辟谷,她需要吃穿住行……她很可能溜出去,利用系统商城做些什么。 岭南走到门口,不是生岑歌的气,只是想在门内守着,尽力保证她的安全。 只是他不说话,岑歌哪知道他的意思? 见他要离开,岑歌心下愧疚又感慨,也不顾自己病弱之躯,忙从储物袋里抱出被子枕头竹席,下床一股脑往他的怀里塞去。 “别的屋应该也没有被子铺盖,你铺好后好好睡,歇一下。” 岭南一怔。他的视野都被枕头被子铺盖遮住了,偏头才能瞧见:岑歌用整块石头造就的床上果然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敷衍削成的木枕头。 岑歌还在说:“你这三天肯定完全没休息,一直在琢磨飞鱼丸的改良方法,之前在密道里也折腾得够呛。现在好好歇歇。” 岭南终于找到个机会,直抒胸臆:“我只想待这里……看着你,保证你不受到伤害。” “不用的,你好好歇息,我也要修炼,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筋脉,”岑歌拿出了魔焰剑,“它护着我就够了。” 岭南目光幽幽,颇多不服。 岑歌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手心还有炼药时的伤口。为了验证药效,你个火灵根修士估计还下海游了一趟。你这样了还不躺到床上好生休息?” “不行,我不安心。” “萧婳个宵小之徒,就是个笑话,炼气一层……” 岑歌看着岭南执拗的神情,情知说不动,笑叹道:“算了,依你。” 原文里岭南就像是个铁打的,鲜少有脆弱的时候,习惯了。 她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个灵草织就的蒲团,盘腿坐上,自己修炼调息去。 岭南抱着铺盖坐到她的对面。灵力灯亮着蓝色明亮的光芒,照亮他漆黑的眼眸。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渐渐生了些困顿的心,身体渐渐倾在铺盖上,出密道加上改良飞鱼丸累加起来的倦意,让他不自觉闭上眼睛。 ……奇怪,为什么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总是安心到能睡过去呢? 明明萧婳还在暗处…… 岭南心一惊,醒过神来,目光炯炯地环顾四周,见一切如故,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的一整夜,他都很清醒。 夜黑风高杀人夜。 一间满是尘土的房子里,萧婳在地上奋力扭动着,试图解开蛇金绳。 呕了一口血,她感受着颤抖将裂的丹田,不再呼唤装死的系统,心下冷笑一声。眼下才明白,系统是锦上添花雪中送冰的存在。 不满足于和戏无衡泛泛之交的关系,希冀和戏无衡更加亲密,得到更多的系统奖励……她早就无路可退了。 深吸一口气,她继续憋劲,努力挣出蛇金绳的钳制。 蛇金绳绳如其名,像一条蛇一样将她紧紧缠绕起来。她眼下只是炼气一层,就比普通人好得有限。很难挣脱。 在困顿的人眼中,黑夜如此寂静漫长。 她能听到自己焦躁难安的心跳声。 黑暗中突然有人嘲笑出声:“你想出来?” 萧婳猛地抬头,睁圆杏眼,朝晦暗不明的黑暗四周看。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外厉内荏、装腔作势地喝一声:“谁!” 片刻的寂静沉默,窗外有寒鸦嘶鸣。 黑暗的存在拉上窗帘,闭紧窗户,连缝隙都用黑布塞清楚。 门也依葫芦画瓢。 细小声响不绝,萧婳心如擂鼓,不知未来的是机缘还是深渊。 在心跳声擂动了几百下后,床边以灵力为芯的灯悄然亮起幽蓝的光。 床边有人影,漆黑长袍,眸如点漆,怀里抱着一只雪白小豹,雪白色泰半被黑袍人的阴影掩盖。 萧婳扯出笑意:“……又是你啊。”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疯狂。 “嗯。”黑衣人蛮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再挥挥手,她身上的蛇金绳就被解了下来。 萧婳连忙揉手揉脚,深呼吸几口气。 缓过神了,她先态度端正地道歉:“对不起,你帮我引来了野猪妖群,我却没有找好时机……也不知道岑歌那家伙是怎么知道合心蛊的,竟让她和衡哥哥成了……” 想到衡哥哥对她说的,“我不可能喜欢你”,她一下子心神麻木,说不下去,像是被塞了满嘴孜然。 “这没什么,我接受你的道歉,”黑袍人毫不在意地笑着,“你的目标在戏无衡,我的目标在岑歌,我们本来就是海边临时建立的联盟……你的失败,不影响我的成功,明白吗?” 萧婳低头笑了一声,把蛇金绳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她原先宝物满兜的储物袋为了抵好感度下降的惩罚,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只剩几个侥幸保留的宝物。蛇金绳放到储物袋里头,还像凡品。 她还有一些资本,单干也是可以的…… “我明白,”她说着,在塞蛇金绳进储物袋的同时,悄悄在手上给自己戴一枚反弹灵力伤害、限定三次的戒指,“那我们这个联盟现在可以散了——我现在要她的命。” 黑袍人纹丝不动,神情放松地摸着怀中豹雪白蓬松的毛发:“你要她的命干嘛?关系到你得到戏无衡的大计?” 萧婳时刻等待着,这位同样是喜欢岑歌的男子,即将给予她的沉重打击。不论原因是什么,她现在只能杀了岑歌,和他从根本上发生了矛盾…… 但她甚至等到了黑袍人理智过头的正确分析:“我懂了,现在合心蛊的母蛊在岑歌身上,你必须杀了她,得到母蛊,控制戏无衡?” 萧婳无话可说:“……是的。” “这个联盟不用解散,不矛盾的,”黑袍人眼角弯着洋溢又期待的笑意,“一半的蛊虫会在额头位置的灵台生活,一半的蛊虫会在肚腹位置的丹田生活。子母蛊中,大部分的母蛊为了有力量控制子蛊,大部分更是会寄居在丹田中。” 萧婳被他话里的意思吓得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他笑咧了嘴,露出虎牙,在幽光中投下阴影,森然可怖。 “我喜欢她,我会得到她,我将会和她像普通人一样待在一起……生生世世,天长地久。 “她碍着戏无衡在场不好亲近我,没关系,我会帮你得到他,让她亲近我再没有阻碍; “她失忆了,没关系,我会陪着她寻找属于我们专属的记忆。 “她功力尽失了,也没关系,我会是她永远的依靠,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现在,你懂了吗?” “……” 萧婳怔然半晌,不知道该惊恐地骂他是疯子,还是该沦为他的棋子。 或许……在那天,她试图炮制一出“英雄救美”,意外得到戏无衡喜欢岑歌的回复后,她就已经无路可走了。 那一天,黑袍人有如天神一般御虎而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泪眼朦胧的她,开门见山地说着:“你喜欢戏无衡,我喜欢岑歌,我们合作。” 之后,她提供了迷药等一系列系统丹药,黑袍人提供了他驾驭野猪妖群的能力。庞大的野猪妖群能打乱队伍的一切部署规划,离胜利只差一个岑歌的反应。 但岑歌就是破了合心蛊的死局,又成功让戏无衡一直在她身边……连黑袍人都找不到动手的时机。 眼下,也只能破而后立。 只是…… “我懂,”萧婳满脸萧瑟地提醒他,“但是和岑歌关系最好的,还有一个岭南,这是未知数。” “他?”黑袍人抱着雪豹,意味深长地笑着,“你不用想着他。” 萧婳不明所以,在黑袍人的解释下却渐渐瞪大了眼。 她没有察觉到,黑袍人怀中的雪白小豹簌簌颤抖着,压抑着不敢叫出凄厉恐惧的声响。 黑袍人状若无觉,只道:“你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岑歌的事,都和我说。” 身为动物天然的恐惧感后知后觉爬满她的背,萧婳不由自主地点头:“好。” “祝我们合作愉快,小笑话。”黑袍人笑道。 …… …… …… 岑歌的修炼是被迫打断的。 刚梳理好筋脉灵力,把那几十粒淤积在五脏六腑的凉药都散了。灵台就开始胡搅蛮缠,每个神经元都在焦急地提醒她:“快回想这三天你说过的话!” 以至于她差点现场走火入魔。 要在毫无介质的情况下,回想起历史是很难的。 尤其还是她脑海茫茫如雪时候说出的“胡话”。 好半晌,到早上吃清心丸的时候,她才记起来…… 是蓝若絮送她明目丸的时候,她说出来的话? 岭南见她醒了,强睁着困乏的眼睛说:“你要出去走走吗?” 岑歌感念他强撑着一晚上不睡的精神,见状忙道:“你去睡。我要去找找若絮师姐。” 岭南想拒绝,可话没出口,先出口的是大大的哈欠。 他一时大窘,无法掩饰,只能默默扭过头去。 窗外天光大好。岭南的苍白脸庞上,悄悄爬上的一点红晕,清晰可见。 岑歌都不好意思逗他,正经地劝说:“你去睡,”招出滴溜溜兴奋旋转的魔焰剑,“有它这个金丹期大佬护着,不怕。” 岭南想了半晌,还是蹙眉,不太同意的样子。 岑歌能理解,只有一柄还不能大咧咧给外人展示的魔剑,对抗着萧婳难知深浅的系统商城,的确让人心里没底。 但岭南看起来真的很困,总不能让他强撑着精神陪自己出去,他又不是花钱雇来的保镖。 没考虑太久,岑歌收起魔焰剑,对昏昏欲睡的岭南做出保证:“我不会做出在你睡着后偷偷溜出去的蠢事的。” 岭南有些惊讶。 岑歌继续保证:“魔焰剑在,预警的灵符也在,我就在床边看书,你去睡。” 岭南没有展示任何怀疑和不信任,乖巧地抱起铺盖,妥帖地在床上铺好。 那一回在密道里,岭南有换睡袍的,未免他脸红开口提醒,岑歌先扭过头去。 灵台里的逸思还在蹦跶,她不理会。 但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没有如期响起。 响起的,是岭南恍然大悟的说话声。 “你要找蓝师姐的话,为什么不用玉牌联系?” 岑歌:“……” 是哦。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问一句:“那天我病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胡话?”也是可以的。 并且,要论正事,也有。戏无衡昨天灵力透支,现在怎么样了?也该问两句。 并不是一定要出门,甚至并不一定要见面,玉牌里问就行。 所以他们为什么一下子没有想起来这个方法呢?! 两人都有片刻沉默。 紧接着,似有所感地去翻储物袋—— “……” “……” 岭南默然半晌:“我只有大师兄给的玉牌。” 岑歌翻完了原身留下的遗产,也沉默:“我也差不多。” 岑歌的玉牌比岭南多三个,一个师父的,两个戏无衡的。 真的是…… 岑歌选定了最稳的办法:“我联系一下戏无衡,顺带问下他现在情况。” 岭南默默点头。 岑歌在修炼中醒神时,先被直觉侵扰着想回忆自己病中和蓝若絮说的话,紧接着又被强撑精神没去休息的岭南转移注意。 她现在才想起来,帮她保持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眼下还因为灵力透支,躺在其他屋子里情况未知的戏无衡。 记起来的一刹那,翻覆滔天的愧疚和感激之情就涌上脑海。 她昨晚迷迷瞪瞪的,眼下想来,灵力透支后,他不仅会有境界跌落的问题,更是有安全问题! 萧婳眼下因系统惩罚,只剩炼气一层。她想在回到门派前,无事发生一般恢复修为和容貌……她只剩控制戏无衡一条路选。 和系统交易灵魂也好,透支生命力也罢,萧婳眼下只能通过去系统商城,购买其他比“合心蛊”还奇怪的道具,控制戏无衡,从而直达百分百好感度,重新得到失去的一切。 ……已经与少女朦胧又美好的情窦无关,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不知为何,岑歌心下生出不祥预感,心忽然跳得快了,迅速伸手进储物袋,拿玉牌。 戏无衡给她两个玉牌,一个是寻常联络的,一个是“特别关心”,可以单方面直接连接双方通话。 按他的习性,无事发生的时候,寻常联络的玉牌都不会拉下。如果真出了事,能直接发出声音的玉牌,反而会让事态更不可预测。 她有些紧张,半天才找出寻常联络用的玉牌,敲了两下。 玉牌静谧地晕开灵力,悄然在山麓传荡。 没有任何灵力回馈。 岑歌:“……” 她下意识看向屋里的另一个活人,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 岭南靠在床头,睁着努力撑着没睡着的眼睛:“……” 岑歌哭笑不得:“你先睡个一时半刻的,我绝对不单独出门,只通过玉牌联系他,行吗?” “但是,他现在……” 岭南的漆黑通彻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只剩一点困意顽固地萦绕着他,让他的神情里多了近乎可爱的两分迷茫。 岑歌果断拿出另一个玉牌。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用这个能自动通话的玉牌……可能会打草惊蛇。 但寻常联络的玉牌一直打不通,戏无衡放玉牌的特制储物袋又会将玉牌情况尽数反馈,不管是发亮还是发热,情况都不会更糟了。 岑歌拿出另一个玉牌,在岭南愈发迷茫困惑的眼神中,比食指“嘘——”一声,请他安静。 随即轻敲两下玉牌,屏气凝神地听对方的动静。 “……” “呼——噜——” 岑歌满头黑线:戏无衡和医修都睡过去了? 甚至在打鼾? 岭南的眼神在岑歌一脸懵逼的脸色中巡睃片刻,抱着被子小声说:“你知道的,我睡觉不打呼。” 岑歌给他强调比划一个禁言手势。 可与此同时,戏无衡压低声音后的戏谑笑声已经传到玉牌这边来:“我昨晚没睡,一直在修炼。” 岭南:“……” 他把自己用被子缩成一个球。 岑歌朝他笑笑,就听玉牌那响起别人的声音。 是蓝若絮的:“我有些担心,今天早上醒来后发现萧婳跑了,屋里屋外的防护设施要么失效要么被打破,你这边没有消息的话……” 戏无衡语气轻松地笑着:“我虽然是剑修,剑心最重要。但境界跌太狠也不行,现在都还有些走不动道,如果她来找我麻烦,我现在就不能和你说话了……” “所以你是怎么笑着说这句话的啊!” 玉牌被敲了敲,接着是戏无衡的豁达发言:“我难道哭着说这句话吗?我不会后悔,事情也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够了。” 蓝若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萧婳既然没来过你这,她可能因爱生恨,去找岑歌麻烦。我去看看她,顺带问一问。” “好,看完她回来和我说说?”戏无衡道,“虽然我知道,有岭南在旁边,她安全得不行。但我还是想多来一个人告诉我,她是安全的。” 蓝若絮毫不客气地翻白眼:“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她。十个岭南都不够护的。” 戏无衡难得没有反驳,只深深呼一口气:“你说得没错……” 蓝若絮推门出去了。 岑歌听着对话,一下子心中蹿出许多未尽之意。以至于她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能开口说什么。 还是岭南提醒她:“问他你说了什么。” 岑歌才如梦初醒,去问戏无衡。 戏无衡轻笑一声,没思索太久,就把“因为他喜欢你”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你小心,有人喜欢你的话,你会被杀掉,然后再被复活,被关到小黑屋里,永远也逃不出去。因为他喜欢你。” ——模仿地惟妙惟肖,嗓子没有刻意捏着,却多了一种神棍一般的飘忽感。 岑歌听完,有些晃神,灵台里的一些物质更是躁动不安着。 蓝若絮恰好搬开门进来(门被岭南踢坏,还没修好),听到戏无衡在展现他的唱戏功底,哭笑不得的:“你发烧时对我说的话,没头没绪的,我都忘了,他偏偏还记得那么清楚……说来,这个话题你们这也能聊得起来?” 在玉牌里,戏无衡的语气十分嘚瑟:“我和岑歌这是无话不——” 无话不谈的“谈”字还没发出声音,岭南已经翻身下床,黑影一晃,玉牌就到了他的储物袋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岑歌看着自己骤然空空如也的手:“……” 岭南做了坏事后,忐忑地扭头看石墙,辩解般的闷闷抱怨:“他好吵。” …… …… …… 因着种种原因,内部的外部的,岭南对外的总是冷漠到近乎冷酷的。人人都以为他骨子里就是凌然游离于世间红尘的孤高修士。 但他在岑歌面前,似乎经常在崩人设…… 蓝若絮还在搬着木门,见着愣住了,抱着木门在原地站了好几息功夫,才醒过神,把木门放到一旁去,人也在一旁躲着,看他们还要说什么。 她总不好当电灯泡不是? 可她等了很久,屋里都很安静。没有生气,没有调侃,甚至没有回应。 落一根针都能听到的安静。 怎么……怎么回事? 蓝若絮偷偷一瞧,岭南拿着玉牌,坐立难安地看着她,欲言又止,不敢打扰。岑歌则在原地发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岑歌终于叹息着,做出了一个动作: 扶额。 穿书者的机遇分为凡上仙三品。 凡品,穿书成为里头的一个路人甲。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像一个不知道剧情的普通人一样平凡地活着。 上品,穿书成为书里面和主角有关联的,有一定机遇的配角。知道剧情后,有机会扭转剧情,给自己的未来开辟一条新的向上走的道路。 仙品……那可不得了,穿书成为书里的BOSS或者主角,继承所有金手指和光环,遇仙屠仙遇佛杀佛,威势无人可挡! 岑歌一直以为自己是上品级的穿书者,恶毒女配也是女配嘛! 躲过几个剧情杀,在修炼上渐有精益,未来可期,前途无量。 然后,在听到戏无衡复苏内容的那一刹那,她发现,自己不是上品级的穿书者。 她甚至连凡品都不如!只是芸芸众生罢了。 芸芸众生,无法辨别自己身处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幻,困扰于一日三餐,碌碌而活。 或许有感知:偶然擦肩而过的帅哥美女不是凡俗之辈。但永远不能真切了然,他们的机遇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也无法想象,他们经历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岑歌发现,事实上,她是这个寻常人级别的穿书者。 若不是天道庇佑她,让灵台似有所感,懵懂中说出零星话语,她怕是会永远蒙昧着,无法领悟。 ……虽然,领悟了之后,也只是记起来,她看过的小说评价。 【排雷!《心如割絮,缠绵难休》千万别看!男主就是个犯罪嫌疑人,涉嫌非|法|囚|禁、QJ、非|法买卖|药品等多项罪名!这居然还能让女主斯德哥尔摩HE真的是气死我了!!】 【人家蓝若絮单灵根天才资质,只想安安分分修炼,然后成为门派里的长老,对情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愣是对着冷如冰霜的脸说“你只是害羞内敛不好意思”,啊呸!他咋这——么大月佥呢?】 【这本小说剧情线是这样的:越戈对大师姐一见钟情,追求,大师姐压根不理他甚至觉得他有点烦,他就托岑歌下药把她绑走,绑到魔域去囚禁她。发现大师姐想跑,就干脆把她的丹田捅个透心凉,彻底让她变成废人,然后只能依靠他……呕!】 【宁西大大的长篇小说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在某点完结的《至道无情》,无女主文升级流,强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写的有女主的文都蛮奇怪的,尤其是在绿晋江试水写的短篇言情文,一篇比一篇毒……尤其是这个二十万字的短篇!!】 零星的现世记忆在她的脑袋里鱼一般地跃动起跳,随即跳入水中,倏忽游不见了。 “宁西大大”指的是一个笔名叫宁西的写手。某点白金作家,在绿晋江也签了驻站,不至于家喻户晓,但也绝对不是籍籍无名。 《至道无情》影视化的时候,岑歌慕名看了小说原著,看到一半觉得无聊,现实又有其他事,就没继续看了。 她也只看过这一本,其他的文,都没看过。 ——包括这本臭名昭著排雷无数的《心如割絮,缠绵难休》,她没看过。 从评论里,她只能知道,这本书的男主越戈行事恶心,剧情有毒,三观成迷,像是肉|文的洁版。 而原身是个为虎作伥的恶毒女配。 岑歌默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也没什么用啊! 剧情原本就只知道排雷里吐槽的一点框架,她对越戈仍旧一无所知。 现在剧情更是跑到爪哇国去了——越戈对蓝若絮毫无感触,反而对她一见钟情。 剧情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 岑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要对越戈加强戒备。 穿书者不知道小说内容的无力感还是在她脑海里留下痕迹。醒过神时,她已经无奈地扶额叹息。 再一看岭南,他愧疚地垂下眼,把玉牌举在身前,很忐忑的样子。 岑歌哭笑不得,意识从小说剧情里离开,接过安静流淌灵力、已经恢复联络的玉牌,笑道:“好啦,知道你嫌戏无衡话多。” 玉牌对面,回复的却不是戏无衡,而是一个癫狂到近乎绝望的女人声音。 “我给你的玉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咕噜噜’、‘咕噜噜’……” 萧婳的声音! 她还真会挑时机!医修睡得像个死人!!蓝若絮也刚走!!! 岭南顿时惊起:“我去找他!” 岑歌也没什么心思想什么越戈什么第三本书男主了,拿起玉牌敲三下显示方位,就要把玉牌给岭南—— 玉牌和储物袋一样,只能本人持有。可以抹去玉牌的个人印记,但与此同时,玉牌的联系功能也会失去。 “……”玉牌给不出去,情况又着急,岑歌不多考虑,就拽岭南上魔焰剑,急速朝戏无衡休息的屋里飞去。 ——被寒凉幽深目光凝视的感觉。 有如死亡标记的寒凉感一闪而过,很快被呼啸风声淹没到寻不见。 岑歌定神,只继续辨着位置,并凝神听玉牌的动静。 玉牌还在发出萧婳的声音。 “……我循着玉牌的定位去找它,最后在鱼肚里找到它……原来,你像丢垃圾一样,把我给你的玉牌丢掉了么?” 戏无衡休息的屋子不远不近,冲过去其实挺快的。 但萧婳更快,尽管她话多,寒剑刺破血肉的一声“噗哒”,还是从玉牌传出来。 “咕——” 嘴里发出闷哼。 “哒,哒哒哒……” 鲜血流在石地上。 声音从玉牌,和眼前,同时响起。 戏无衡休憩的屋子大门敞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岭南晃悠悠地跳下剑,晕车似的,片刻后缓过神来,左顾右看,神情戒备:“有人在看着这里。” 岑歌没有回应他,御剑悬飞在门前,看着屋里的景象,默然怔立。 屋内,萧婳一身若隐若现的青色纱衣,素手握着一个沾着脂红的玉牌。玉色裸背上的蝴蝶骨嶙峋如峰,展翅将飞。 戏无衡一手拿着还在莹莹发亮的玉牌,一手持剑,脸色像他刺入萧婳肚腹的的一柄凡剑,铁青、惨白,还有不合时宜的红晕。 随着铁锈腥味一起传到屋外的,是近乎糜烂的香气,闻着让人有些头昏,体内像是有火在烧,添了几分燥热……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越货和下药,正常操作正常操作,萧婳最后一次蹦跶了,提前恭喜她杀青。 买股的话,虽然买谁都不亏,但官方推荐岭南股和戏无衡股,其他股建议做短程投资。 弗洛伊德式切片嘛,本我自我超我三种,不好的切片男主直接塞“本我”,也算是“特邀男主”来一遭了~ 日常碎碎念—— 今天码字任务完成。 复习任务33/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