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节
可以把喜欢的人往外推呢!小姨你太笨啦!难怪许总会生气!” 陈行止惊诧地看向季蔷,季蔷说了“喜欢”两个字,这让她格外恐惧。 季蔷似乎看懂了陈行止的表情,歪着头认真问道:“小姨,你喜欢许总吗?” 陈行止不说话,目光空空地落在某个地方。 喜欢吗? 不敢。 不应该。 季蔷看懂了她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爱情,性别和年龄都不行。”季蔷想了想,补充道:“——除非对方不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季蔷又摇了摇头,自我否认道:“不对,她不喜欢我,只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但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她。” “小姨,你既然喜欢许总,为什么不跟许总在一起?” 陈行止说:“你不懂。” 许安笙的妈妈为了救她而死,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许安笙动心。这让她觉得罪恶。 季蔷叹了一口气,说:“唉……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看。你也是,岑若也是。可我已经是成年人啦,可以喝酒的成年人啦。别的事情我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我却是很懂的。” 说到岑若,陈行止又想起了许安笙和岑若在停车场里拥抱的那一幕。她多看了季蔷一眼。 季蔷说:“你们牵手了吗?接吻了吗?做/爱了吗?告白了吗?” 季蔷一个一个问,并仔细观察陈行止的表情,想知道陈行止和许安笙发展到哪一步了。 陈行止一愣,说:“为什么那个……会在告白之前?” 季蔷便了然地点点头,说:“那就是做过爱了。” 陈行止诧异地看向季蔷,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老土了?下一辈人真的不在乎这种事情吗? 季蔷笑了一下,说:“爱情是挡不住的呀。一旦你喜欢上一个人,你的心会想着她,你的身体也会想着她。想跟喜欢的人做/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对有的人来说,做过爱,才能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对方。小姨你就是这样的人哦。”季蔷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显得格外机灵。季蔷问陈行止:“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许总的呀?” 陈行止的思绪飘回到那个夜晚,许多细节生动地浮现在眼前,陈行止却并不感到回味。 她竟然很害怕。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影响,让此刻的陈行止变得脆弱而坦诚。陈行止喃喃地说:“十八天前。” 对陈行止来说,那个日子刻骨铭心。因为那是噩梦成真的日子。 对季蔷来说,那个日子同样刻骨铭心。那是美梦成真的日子。 季蔷眨了眨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疑惑。 ——岑若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一瞬间,美梦悄无声息地变质,似乎翻转成了另一种噩梦。 章节目录 十八天 029 陈行止体力恢复了些, 终于能够下床, 便开始做全身检查。 季蔷让赛琳娜代替自己请假,顺便问了下岑若的下落。 赛琳娜说;“主编今天也没来上班诶,你们俩在甜蜜约会吗?” 季蔷说:“没有啊,我在医院里——那许总呢?许总在公司吗?” “好像也没有,许总的内部办公软件没在线。”赛琳娜说完这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说:“等等,你为什么在医院?为什么主编和许总同时不上班???” 赛琳娜在岑若身边呆了这么久, 对于岑若和许安笙之间的微妙气氛也有所察觉。季蔷这么一问,她瞬间脑补了一系列狗血三角恋故事。 季蔷说:“不知道啊, 我去问问岑若。” 季蔷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轻松, 听不出任何烦恼的意味。赛琳娜看她这个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不用在老板加老板和朋友兼小妹妹之间二选一了。 太他妈难站队了。 季蔷跟赛琳娜聊了两句新八卦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解锁屏幕, 没有新的微信消息。 岑若还是没有回她。 季蔷握了握拳头, 给自己打气,说:“季蔷!不能害怕!” 然后翻出通讯录,给岑若打电话。 岑若的手机铃声是季蔷选的,《往后余生》, 抖音神曲,特别配季蔷的心境。选定的时候岑若不是很乐意,但最后还是一脸无奈地同意了, 毕竟现在没什么人打电话,这个彩铃也没有用武之地。 季蔷喜欢给岑若打电话,这样一来她能听到这首歌,还能听到岑若的声音。 但现在,她有点点怕。 一首歌放完,岑若没接。 季蔷又打了一遍,岑若还是没接。 季蔷给岑若发消息。 季蔷季蔷学会坚强:【我今天没上班!你也没上班吗?你在哪里呀~*^o^*】 岑若还是没回。 季蔷打开听歌软件,把《往后余生》的小红心取消了。 正在这时,陈行止从心脏内科出来了。她向来面无表情,季蔷便连忙迎上去问:“结果怎么样了?” 陈行止说:“结果要等下个月才能出来。” 季蔷拍了拍心口,说:“还好还好,我马上去转发杨超越!” 陈行止对季蔷说:“囡囡,我想喝一杯奶茶,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小姨,你怎么忽然想喝奶茶了?你不是说不健康吗?不过这个我可以替你解决,点个外卖就好啦!”季蔷一边点奶茶一边说:“对了小姨,我给岑若发消息,她一直没有回复。她好像没回家,也没去上班。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对不对?” 陈行止说:“你们在一起了吗?” 季蔷低下头,声音闷闷地说:“到今天有十八天了。” 她们是在上床的第二天在一起的。 陈行止一听这个时间,便懂了些什么。她叹了口气,还是没能欺骗季蔷,她说:“安笙离开的时候,是岑若替她开的车。” 季蔷仍旧低着头,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哦。” “外卖点好了,等外卖小哥送到就可以啦。”季蔷说。 陈行止说:“你妈妈是不是在英国旅游?该把她叫回来了。” 什么意思?季蔷立刻抬头,有些错愕地盯着陈行止。 不是说好,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告诉我父母的吗? 陈行止平静地看着季蔷。 在那样心如止水般目光的注视下,季蔷慢慢领会了陈行止的意思,她忽然变得很悲伤。 季蔷说:“转杨超越也没用吗?” 陈行止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没有。”陈行止说。 …… 季蔷又陪陈行止说了一会儿话,期间对陈行止百般照顾,活像她马上就要去世一样。陈行止有些无奈,却又不好拒绝季蔷的好意,只好任她去了,然后说谢谢。 一得空,季蔷就会看手机。但岑若的微信还是没来。 陈行止说:“在等消息吗?不用管我,你去打电话。” 想到那两首唱到自动挂断的彩铃,季蔷摇了摇头,然后说:“我发个消息就好。” 季蔷这次没有再发微信,而是登上她和岑若绑定了恋爱状态那个新APP,发了一条状态。 小季:【没钱吃饭了呜呜呜呜呜::>_<::@岑小姐】 这个恋爱APP不愧是专门为恋爱脑设计的,十分霸道。只要一方@了另一方,另一方就绝对会收到状态栏通知,即使设置“不开启消息通知”,也无法根除。 岑若觉得这个设计很傻逼,但在这个时候,它的确发挥了作用。 ——岑若果然收到了提醒。 …… 岑若手机响了一下,许安笙说:“你不看看吗?说不定是季蔷发来的消息。” 岑若说:“她昨晚已经发过了。” “我已经缓过来了。你去找季蔷,小女孩很没有安全感的。东南亚那条线的前期运营交给你了,虽然会很忙碌,但我相信你能安排过来。”许安笙顿了一下,说:“昨天,谢谢你。” 东南亚线是缔风未来两年的一个开发重点,先前一直是由许安笙自己带着专门的团队做,岑若插不进手,一方面是因为她之前职位不够高,另一方面是因为许安笙把它抓得很牢。 但现在,许安笙稍稍松开了手,给岑若留了一丝缝隙。 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做好,无论是利益,还是在缔风内部的话语权,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先说东南亚线的运营权,再说谢谢……许安笙这个语序,让岑若很快明白过来,前者是昨天自己安慰她的“酬劳”。 岑若顿了下,笑着说:“多谢。” 把事情变成完全的交易,仿佛就不涉及到任何情感因素了。岑若懂这个道理,因此配合避嫌。 安慰一次就能分到这么大的蛋糕……人果然是一种脆弱的生物,感情是永恒的弱点。 岑若点开手机,看到了恋爱APP发来的专横通知。 季蔷发了个哭泣的颜文字,通过这个颜文字,岑若仿佛看见了楚楚可怜的季蔷,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可想到昨晚,自己跟许安笙的拥抱,岑若的笑容凝固了。 即便季蔷不知情,那也依旧是出格行为。 怀着这样不足为外人道的愧疚之情,岑若立刻给季蔷转了三万块钱。 随后,岑若给季蔷打了个电话。 季蔷的声音依旧兴高采烈,说:“岑若!” 岑若起身,走到阳台上,俯视着花园里五颜六色的花。阳光暖洋洋的,岑若心情略有轻松,说:“钱你收到了吗?还够用吗?” “收到了!”季蔷特别用力地说,岑若好像看到了季蔷一戳一戳点头的样子。 直到听见声音,岑若才意识到光打电话是不够的。她满脑子都是季蔷的模样,她想见到季蔷。 季蔷委委屈屈地说:“你昨晚去哪里了呀,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说好一定要回我微信的嘛……” 岑若说:“好像是被其他消息给顶下去了。你知道的,我有34个置顶聊天,一下子没看就错过了。” “可你以前也回了我微信呀……”季蔷软软地抱怨,她做不出来试探或者隐忍的事情,快乐或者不快乐全都直接说出来,但岑若显然没当回事。 季蔷又说:“那你昨天晚上在做什么呀?你今天没有上班诶。” 岑若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许安笙冲她微笑,依稀可见双目红肿——许安笙一生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打击,被陈行止这么“背叛”一次,就无法承受了,哭得稀里哗啦。 岑若转过身,想到东南亚的运营权,唇边泄出一丝笑意。 “在加班。”岑若说。 加班补贴还不少。 她意味深长,季蔷没能听懂,愣了愣,说:“……哦。” 电话里诡异地沉默下来,岑若有些不习惯。每次跟季蔷通话,对方都能叽叽喳喳地填充每一秒钟,可这一次,季蔷话很少,也没有汇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显得情绪不高。 这沉默竟然有些渗人,岑若莫名有些心慌,竟也开始努力寻找话题:“三万块够吗?” 还没等话音落下,季蔷就像宣告什么似的,大声且急促地说:“我要拿去买包!” 岑若愣了一下,笑着说:“那我再给你打点?” ——要是她百依百顺,那大概率有问题了。 女网红的话浮现在脑海,季蔷有些怔忪。 季蔷的反应出乎预料之外,岑若有种自己依旧悬空的错觉。 岑若继续漫无边际地找话题:“哎,不是刚发了工资吗?”岑若后来把季蔷的工资还过去了,“怎么又没钱啦?” 季蔷说:“我给你父母转钱啦,所以暂时没有现金啦。” 听到这句话,岑若的脸色蓦地沉下来。 她的声音结了冰,说:“给他们转钱?你凭什么给他们转钱?” 季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一片嘟嘟的忙音。 岑若挂断了她的电话。 章节目录 粉毛白皮猪 030 对岑若来说, 家庭是不可提及的话题。 她的家乡在某个偏远农村, 是季蔷完全无法想象的乱。她一路读到初三的过程,就是不断目睹小伙伴辍学打工的过程。童工没法签合同,工资开得低,年末带着一千来块钱回家,还要被家人剥削大部分。 与刻板印象里的封建家长一样,岑若男的父母愚昧无知, 不愿意花钱让她上学;重男轻女,在岑若男之后追生了好几胎, 才终于满意地生出了一个儿子。中间那几胎去哪儿了?养到六岁就卖给同村的光棍当童养媳。岑若男是大女儿,脾气硬, 会咬人, 没什么人要,反而因此逃过一劫。 与刻板印象里的淳朴农民不同, 岑若男的爸爸是资深赌棍,年轻的时候把什么都输干净了, 连手指都断了一根。后来犯事进了监狱, 才不至于把妻子儿女都给输掉。岑若男的妈妈也好吃懒做,成天就在茶馆里打牌,赢了便买几个好菜回家,就着酒和大女儿做好的饭菜吃一顿;输了就把儿女统统打一顿, 大骂赔钱货。 如果把这些事情告诉季蔷,季蔷一定会睁大了眼睛问:这是真的吗?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但,在小公主们看不见的地方, 有些事情真实地发生着。 因为是长女,所以岑若男同样承担着家庭的重任。洗衣做饭之类的杂活自不用说,由于父母都靠不住,岑若男还得想办法赚钱,负担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偶尔还要分出一些补贴家用。 那时候电话购物刚起步,岑若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品目录,敏锐地意识到了商机。她的启动资金只有两块,是从醉酒酣睡的妈妈身上偷来的。她先问好班上同学想买什么,按原价收齐钱之后,到村口小卖部拨打购物热线,让对方把货物给送过来。购物册常常会有各种活动,积少成多,她赚满减的差价。 最开始同学们都不相信这些,一次只能赚个五块十块。后来客源稳定了,再加上账户积分累计得多了,岑若男的小金库就逐渐充实了起来。 这笔生意夭折于弟弟找妈妈告密。妈妈把岑若男打了一顿,收缴了账号和购物手册,又对村口小卖部老板打招呼,不准岑若男打电话。弟弟接手了这份事业,然而态度不好、短斤少两,还在标价基础上明目张胆地加价,导致客户群体飞快流逝。后来弟弟算错了几笔账款,企图糊弄客户,转嫁损失,结果坑到校霸头上,被揍了一顿,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从此以后金盆洗手,再也不敢干了。 但岑若男此时已经偷偷办了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