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节
卡,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岑若男的第二份事业,是帮网里的小学生代充Q币或者游戏币,充100收10块。一本万利,从此走上钱生钱的特色无产阶级资本主义道路。 这份事业也没能维持很久,因为岑若男要上高中了。 家里不同意岑若男继续上学,想让她就近找个工厂打工,或者嫁给离异的小店老板给同龄人做后妈。 好在岑若男成绩不错,高中承诺学杂费全免,每个月还补贴800块钱生活费。岑若男想方设法与妈妈谈判,还跟打伤弟弟的校霸打配合,终于与母亲谈妥:每个月给家里一千块钱,岑若男继续读书。要是某一个月给不出来,岑若男就回村里给人当后妈。 高中过得紧张又充实,岑若男认识了市里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初步的认识和了解。在这个阶段,她定下了上海和时尚圈两个目标,又在随后的三年里努力奋进,一步一步朝目标前进。 她独自报考了位于上海的大学,所幸那时候已经变成了在线填报志愿,否则说不定会发生交完志愿表后被父母背地里更改志愿的事情了。 她在暑假改了名,从岑若男变成岑若。 季蔷说得没错,“岑若”才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岑若男”不是。 上了大学,岑若认识了许安笙。许安笙看中她的聪慧与坚韧,开始带着她出入社交场合。 许安笙眼光的确很好。岑若兼具野心和能力,做事灵活又拼命,很快完成了原始的人脉积累。毕业之后许安笙进入缔风工作,顺手把岑若安排进了编辑部。 三年来,岑若晋升很快,却又让人心悦诚服。 在她攒下第一笔钱之后,遇到了一个投资机会,几乎稳赚不赔。结果她弟弟被抓,需要很大一笔钱,但也只能把坐牢变成缓刑。 那时候的岑若,还对人性有着最后一丝信任。经历了一系列漫长的、近乎于撒泼式的沟通之后,岑若还是付了这笔钱,放弃了那个投资机会。 ——现在想想,岑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跟一头粉毛白皮猪也没什么区别。 父亲出狱,狗改不了吃屎,还是回到了赌博的老路上。不同的是,他的大女儿出息了,他不用再借高利贷。 得知岑若混得不错,他又断断续续找岑若要了不少钱。 一次一次地拉锯、一次一次地给钱、一次一次地继续失望……到季蔷看到岑若妈妈那条短信的时候,岑若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真正地同原生家庭断绝关系。 那条短信说岑若爸爸生病了,要二十万。季蔷一定把那二十万理解成救命钱了,但岑若知道,八成那男人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他们为了找岑若要钱,什么话都说得出。 至于季蔷好心给的二十万?呵,恐怕已经作为赌资进了庄家的口袋。 季蔷未免也太傻白甜,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正常人,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捅了个什么样的马蜂窝。 她凭什么替自己打钱?她怎么敢去招惹他们? 岑若挂断季蔷的电话,转头看见许安笙在打电话。 那头没接,许安笙就一遍又一遍地打。 看来那头是陈行止。许安笙只对陈行止有耐心,只对陈行止卑躬屈膝。 岑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许安笙的家,前往缔风工作。 再怎么可不能旷工啊……她可是个工作狂。 一到公司,就见赛琳娜热情地迎过来,汇报道:“主编,上次会议讨论出来的几个明星团队我们都联系过了,沟通结果已经发到您邮箱,麻烦您查看一下。” 岑若冷冷淡淡地说:“嗯。” 赛琳娜瞥她一眼,试探道:“上个月的出勤记录出来了,您要一份么?” 岑若停下脚步,斜着睨她一眼,说:“今天谁没到?” 赛琳娜连忙说:“锐雯请假了,季蔷还没来——” 赛琳娜还没说完,岑若便冷冷地说:“谁准你给她打助攻的?这么热爱八卦,不如去给八卦小报当狗仔。” 赛琳娜心里一个咯噔,心说完了,该站队的时候站错了! 岑若继续往前,高跟鞋咔噔咔噔。赛琳娜觉得岑若走到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就是自己职业生涯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就在距离办公室还有两步的时候,岑若停下来了。她保持背对赛琳娜的姿势,说:“季蔷为什么没来,她请假了吗。” 赛琳娜连忙说:“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她只知道季蔷在医院,先入为主了。 “医院”这个词第二次出现,岑若想起季蔷发的微信消息,几不可察地顿住呼吸,又很快恢复常态。 岑若说:“记住你是谁的助理。” 随后走进了办公室。 赛琳娜猛地松了一口气,冷汗流了一背。她还以为岑若要把她调给别人当助理了…… 最后那八个字虽然没有起伏,却雷霆万钧,赛琳娜的确被吓到了。 她深呼吸几次,还轻抚胸口,才终于平复下来。 ……然后,转身当了叛徒。 她摸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季蔷发微信:【主编来上班啦!心情格外不美丽!不知道谁惹她生气了!但许总还没来!】 赛琳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补上这最后一句话。 她只是直觉上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事。 季蔷回过来的消息很简短:【她也惹我生气了。】 句末没有颜文字,没有emoji,没有表情包,甚至还多了一个句号。 况且……也? 她们主编常年气人,但……原来季蔷也会生气的? 赛琳娜意识到事情非比寻常,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我帮你参谋一下?】 季蔷季蔷学会坚强:【她不回我微信。】 季蔷季蔷学会坚强:【我怀疑她昨晚在别人家里。】 赛琳娜想:这个别人八成是许总……唉。 季蔷季蔷学会坚强:【她挂我电话。】 每一个短句都掷地有声,这事儿要是换到别人身上,赛琳娜就毫不犹豫地劝分了。但岑若才刚刚警告过她,她还是得努努力,昧著良心站在老板这边才行。 赛琳娜:【主编不是会主动挂断电话的人,她为什么挂你电话?最后一个话题是啥?】 过了一会儿,季蔷发过来一条语音。 章节目录 季蔷不坚强 031 ——主编家庭条件好像不好, 家里人老找她要钱。我帮她打过几次, 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比一次要得多。 ——我猜主编改过名字,之前替她办手续,不小心看到了曾用名。嗯……怎么说呢,就是一眼就能看出父母重男轻女那种。 ——主编父母不是善茬。我就用自己的手机给他们打过一次电话而已,后来有一次主编打钱打晚了, 他们就半夜打到我手机上,一个口音奇怪的男的!说话特别下流猥琐!真是太令人作呕了!主编能从那种家庭里走出来, 真的很了不起…… ——后来主编就再也不让我帮她打钱了,也不知道是再也没打钱了, 还是自己做了。 ——其实你不该给他们发消息的, 因为他们真的不可理喻!拿到了你的电话号码,还不知道以后会干些什么呢!主编可能……可能是为了保护你!对, 一定是为了保护你! ——我说这些,也不是歪屁股劝架。她性格是真的不好, 跟她谈恋爱会很累。但既然你已经拿下她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决定怎么做都可以。谈恋爱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哦,一定不要把这些跟别人说啊!尤其是主编!我憋了好几年,就告诉你了! …… 季蔷给赛琳娜发了微信语音之后, 赛琳娜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赛琳娜说了很多,季蔷一直在听。 她知道岑若童年可能过得不太好,但由于缺乏直观了解, 因此印象只停留在“贫穷”上。她绞尽脑汁,也只能构想出一家人吃不起饭,每天啃馒头吃榨菜,靠捡垃圾勉强度日的场景。 在这想象中的贫穷生活里,一家人虽然贫寒,但也其乐融融,品质高洁。否则怎么养得出岑若这么好的人呢? 季蔷没想到,在赛琳娜的描述里,岑若的父母阴险卑劣,就像垃圾堆里的恶臭苍蝇一样。 虽然没有明说,但赛琳娜表达的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岑若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吗?她挂断电话,是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置身于危险之中吗? 季蔷失神地坐在走廊上,查房的护士小姐姐路过,问道:“小季,你怎么了?不要总想着这件事,你小姨的检查报告还没出呢,有什么事等出了再说。” 季蔷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到,已经跟护士小姐姐熟悉了。护士小姐姐还挺喜欢跟她说话,因为除了低头看手机时会显得有些悲伤以外,季蔷一直是活泼开朗的。在医院里呆久了,很难得看见这样纯粹的青春活力。 季蔷摇了摇头,说:“我朋友遇到了一件事。” 护士小姐姐问:“什么事呀?” “她在大公司里给人当助理,上司来自农村。上司的家人找上司要钱,都是我朋友处理的。有一次上司打钱晚了几天,家人就半夜打电话给我朋友,说话还很脏。”季蔷把赛琳娜的遭遇说出来了,然后仰着头问护士小姐姐:“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护士小姐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说:“摊上这么一个上司,我们小季真是辛苦了。” 季蔷眨了眨眼睛说:“不是我,真的是我朋友。” 护士小姐姐叹了一口气,说:“世上每个上司都是傻逼,我懂。” 季蔷摇了摇头,说:“我是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上司父母这种人呢?我朋友只是助理而已,为什么要迁怒她呢?” 护士小姐姐想了想,问:“那个上司现在年纪应该不小了,对不对?” 季蔷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年龄,点了点头。 护士小姐姐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你上司的父母应该没有受过教育,不懂怎么做人的。他们觉得孩子是自己的私有物,孩子的钱就是自己的钱,孩子的下属就是自己的奴才。如果你上司是个女人,那应该更惨。” 护士小姐姐说:“这是他们的错,他们是坏人。当他们不存在好了,只要你上司人还不错就可以啦——咳咳,你上司人怎么样?” 上司也是个大坏蛋。 季蔷说:“她对我很好。” 护士小姐姐放心了:“那就好。” 季蔷又说:“其他人都当他们不存在的话,岑若要怎么办呢?那是她的父母,她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吗?她可以跟他们断绝关系吗?” 季蔷的语气有些茫然。 在岑若举重若轻的描述之外,这是她第一次从别的途径了解到岑若的父母,这与她想象的并不一致。她还没能产生情感上的回应——厌恶或是害怕,就有人告诉她:那种丑恶的东西,你当它不存在就好了,它不会影响到你的。 可岑若呢?岑若可以当它不存在吗?可以不受影响吗? 护士小姐姐叹了一口气,唏嘘道:“那得靠你上司自己去解决。‘断绝关系’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生活中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你上司出身在泥潭里,如果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很荷花了。挣扎的话,说不定会越沉越快?” 护士小姐姐笑了一下,说:“这谁知道呢。总之只要你上司没什么毛病,工作还是可以继续做下去的。下次不要跟你上司的父母直接联络,把麻烦统统丢给她就好了!我们小季要学会自保呀。” 护士小姐姐说得句句在理。 季蔷全都听进去了。 心里想得却是:大坏蛋岑若真的很好。 赛琳娜说,从那次之后岑若就再也没有让她打过钱了。但从那条短信来看,岑若显然还跟父母保持着金钱上的联系。 岑若一定是把麻烦揽回到自己身上了。 她真好。 季蔷下定决心,晚上就去找岑若。 她太笨了,从来学不会自保。 她只会义无反顾。 在和其他部门对接的时候,岑若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时情况比较混乱,所有人都在表述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岑若忙着记录和思考,没有接。 会议结束之后,才发现那个电话来自她妈妈。 她喝了一口咖啡,一手拿着最新的秀场手册和笔,一手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在等待对方接起来的间隙,她翻开了秀场手册,提炼本季的流行元素,并思考接下来可以借到那些衣服、交给哪些明星穿。 在手册上写写画画、折折叠叠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 麻将的声音、咳嗽吐痰的声音、狗鸣的声音、小孩哭闹的声音……所有声音一齐传了过来,岑若仿佛瞬间置身于那个烟雾缭绕的地方。那家麻将馆旁边开着网和小型“洗浴中心”,再往里走还有个小型赌场。岑若的妈妈一直在那边混,混了二三十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腻。 岑若已经不会被这种声音给影响了,她说:“找我什么事?” 女人在那头喊得很大声,几乎要震聋岑若的鼓膜:“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岑若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音量没有任何变化,说:“给你两分钟,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否则我就挂断了。” 女人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地说要去上厕所,要找个人替自己一局。岑若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很快走完了一圈半。 “真麻烦。”女人阴阳怪气地说:“去大城市了就是不一样,对!” 岑若依旧冷冷地说:“找我什么事?” 女人在电话那头低声骂了一句“臭表子”,然后用十分粗鲁的语气说:“打钱,三十万。明天要。” “没有。”岑若斩钉截铁地说。 女人“嘁”了一声,说:“不是都升任主编了,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没有?你那小助理挺乖的,这个总不能是说瞎话。” 季蔷到底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岑若皱着眉头说:“半个月前不是才打了二十万吗。” “你还知道那是半个月前?以前每个月都打钱,最近半年您可就打了两次,怎么,升官了反而变穷了?”女人说。 “没有钱。以后也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岑若说完,便打算挂断电话。 她知道自己的家人都不是东西,因此已经在尽力远离。这半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