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言相告
日落。 天际一片云霞。 市集上, 车水马龙, 人客来往, 络络不绝。元华一袭素白衣裙,独自缓缓走在人群中, 若有所思着,大皇子的改变应非偶然…… 此外。 皇帝赐婚。 选择在这个时候。 其用意已经昭然若揭。 毕竟,这两件事情都是圣女入京后才发生的…… 想必已在某种程度上。 取信于皇了。 元华虽然不知皇帝曾要大皇子抓捕她的事情、也不知圣女曾四下找寻她行踪无果的事情。但却也从其它方面推测出一些,当日, 她将圣使等人带离圣女殿地牢时,圣女没有出现应是顾虑她是与九君恒在一起。 此后。 也一直没有寻上她。 或者说,是一直没能找到她的行踪。姬怀瑜没有说出她寅良的身份, 他与圣女之间, 显然未深交。所以, 才会以赐婚之名…… 让九君恒将她找出来。 三日后完婚非是目的。 至少不是皇帝下旨的目的。 只是一个要她尽快出现的时机,也就是说…… 她此刻的行踪应已被人掌握。心念间, 似隐隐有所察觉了什么时。 “哎哟!” 路边有人摔倒了。 是一个衣着普通的妇人。手里挽着个篮子,但篮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滚落了一地。 元华恰好经过。 便将妇人扶起来。又替她将东西捡起装好。 “谢谢……谢谢你啊。” 妇人感激的说谢。 伸手接过菜篮子。伸过来的手, 与寻常妇人没什么两样,有些粗糙,只是多了一道血痕。显然是摔倒的时候, 蹭出来的痕迹, 溢着血珠子, 颜色很红、很鲜艳的红色。 一般人的血。 多多少少有些偏暗的色泽, 不是纯正的红…… 元华微微盯着妇人手上的血珠子,微怔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异样感觉。 而口中道:“……举手之劳而已,大娘不必道谢;小女观大娘气色不太好,最近可有找大夫瞧过?”很自然而然的关切语气。 有种让人不由自主亲近的感觉。 妇人笑着说:“有啰,瞧过了,巷子尾的王大夫,开的方子不错,老妇人身体好很多了……” 市集上一切如常,车水马龙,人客络络不绝。 妇人说完后也离开了。 元华依然静静站在原地,苍白的脸上,神色没有异样,也没有动。看着妇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有中的猜想,已串连成一线。 药方,三途水,传播的途径…… 除此之外,从看到妇人手上血珠、心有异感的一瞬间起,她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闷感。 说是感觉。 更像是一种感应。 似有某种看不见的的危险。 已在无形中将她笼罩在内。但又无法分辨出,这丝阴晦不明的感觉来自于那个方向。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在她的身边、在某个角落、在无处不在之处。 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什么异样。可她体内,三途径的力量,却有一丝异样的波动,似受到什么影响,有些无法平静下来。 直觉在催促着她离开…… 越是在意。 越是强烈。 但当元华不再刻意去体会、去感受那种感觉时,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如梦幻泡影,再寻不得半点痕迹,车水马龙,喧闹如旧,华灯初上,一切如常,她随即走向不远处的小巷子。 进入巷子里。 恰是一条死胡同。 元华走进去后,不紧不慢述在尽头处。带头风轻云淡的姿态,也没有回头,就那么站写,素白清影如风月流光,又似风中清竹一般,柔美中不失清骨。 与此同时。 似有无形风起。地上的落叶尘埃扬起,往她站的方向袭来…… 是杀意。 淡淡渲染于冷风中。 一道黑色的人影,窈窕纤细,黑纱覆面,踏着远处店家映出来的清冷光影,缓缓出现在元华的身后,步步逼近。步伐轻得没有半点声音,若是寻常人,是根本不会察觉身后有人在靠近的。 “你只有一次机会。” 并不掩饰的清盈空灵的女声悠悠道。黑衣女子披着一头乌黑秀丽的发丝,简单的发鬓,坠着精美的流苏白玉。 ——圣女。 元华也不意外来者是圣女,只道:“愿闻其详。” 圣女看着元华,眸光流转,似有思量,“束手就擒的机会。”眼前之人,与她最初的认知有出入,没那么温顺听话。 元华虽未回头,却能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也不在意只道:“我也有一言相告。” “哦?” “圣女也有一次机会。” 圣女步伐微停,没开口,静待下文。 元华转过身来。双眸若夜空的星辰,明亮亦柔和,有无形的清冷于其中。 “及时收手的机会。” 圣女听了似笑。 声音说不出的空灵,悦耳动听。并在轻笑的同时,微微转身,似在思量一般。 下一秒—— 倏尔回身,杀意花雨显形,如箭如刃,快如电光石火一瞬间直冲元华而去! 极快的速度下。 被身形搅动的空气旋流形成飓风呼啸,元华的发丝,每一根都被风拽得笔直;素白衣裙也如蝶翼般猎猎飞扬作响。 杀招。 已至眼前! 也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她神色不变,身形轮转,快至令人不及看清,抬手回招,一派从容且淡然。比起圣女的花雨杀招,她的招式极为简单,没有眩目光影也没有震撼的架势。 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 清影瞬如烟云飘渺聚散,有痕可寻,却无迹可捉,留下一片未散的素白残影。眼中处处都是她,处处也都不是她,昏暗中寻不得她的踪迹隐匿在何处。 交手数刻。 圣女渐渐意识到自己低估对方的能为了。难以化消的柔力,与快到极致的速度,成了眼下极为棘手的因素,不过……若是缠斗下去也并非没有半点胜算。 “认清现实,对你而言,不是坏事。” “何为现实?” “流落外界多年的你,已非圣族之人;非该自己之名,非属自己之物,非是自己之人……命非于已,强求无用,何不坦然放弃,归于平凡,或能安乐一生。” “相同的话,我也奉还于圣女。命非于已,强求无用,是汝的,终将是汝的;不是汝的,夺之不来,何不坦然面对?” “……” 招式往来渐狠。 言语交锋也越烈。 周围的一片石墙泥巷,已化作灰烬,就近的民舍茶馆,也如受地牛灾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