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卫玉看了一眼那放在桌上的地契,沉默的抿了抿唇,然后去看那女子:“无功不受禄,你不妨先详细说说。” 那女子看卫玉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眼中闪过赞赏,但很快又转为为难:“大师,此事一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请您跟我去府上详细看看。” 见卫玉没有应声,那女子想了想,很快便又继续说道:“只要您愿意跟我走这一趟,不管您能不能解决这事儿,这庄子都是您的,更何况就算您不想要,您的夫郎也需要啊,不是吗?” 卫玉眸子一缩,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这女子竟连这事都查了出来,果真是有备而来呀,不过这算是威胁吗? 这般冷冽的脸色,看的陈员外顿时便觉得寒毛都要炸起来了,这可比她家里供着的那位祖宗还要厉害呀!明明明明之前在自己家捉鬼的时候,她觉得这大师也是个好说话的呀,怎么现在…… 那女子看着卫玉沉下了脸,也不由心里一突,面上虽然带笑,但心里却在打鼓。自己不会真的把这位大师得罪了?听那陈员外的说法,想必只有这大师才能解得了自己府上的事呀! 卫玉抬眼看了一下两人的表情,很想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下去,可脑中却不由想起了柳大夫的话: “脉象虚浮……” “寒气入体……” “若有温泉,当大有裨益……” 尽管这些日子小青待她没有往常那般亲近了,可总归是自己的未来夫郎呀…… 想到这里卫玉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可是双眸却直直地看着女子一股威势陡然压了下去:“看来你把我调查的很清楚啊,这一趟,我跟你走就是了。” 那女子生生受了那股威势,也没有生气反而眉开眼笑起来,乐呵呵地对着卫玉说道:“真是多谢大师了!在下姓云,云若繁。家在江州,此番就有劳大师了。” 这大师有这般气势,想必也不是凡人,自己那事的解决可是有眉目了! 卫玉微微颔首:“吾名卫玉。” 随后卫玉招了招手,将在一旁装作忙碌,实则偷偷看这边情况的邵青叫了过来。 “江州虽然离泽城不远,可即便是乘马车也需要一两个时辰,这次你可要跟我同去?” 邵青想着卫玉这些日子看自己的眼神是那般犀利,只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把女子的身份暴露在卫玉眼皮下,当然对卫玉躲躲藏藏。 可刚刚偷听到那云若繁的话,只觉得此番之行不简单,便觉得心里放心不下,咬了咬牙便点头说道:“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卫玉刚刚绷着的脸瞬间变缓和了下来,微微含笑说道:“怎么这回不躲了?” 邵青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卫玉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没有追问下去。 “那请两位稍等,我去和家母说了去处,便可以走了。” ……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陈员外这回可没有带马车来,而是和云若繁骑着马来的。 门外三匹马儿悠哉悠哉地吃着青草,云若繁看了看卫玉和邵青说:“此番不知大师夫郎也要同往,只带了一匹马,不知二位……” “无妨,我和她共乘一匹就是了。”卫玉摆了摆手,没有在乎云若繁的话。 一手攥着缰绳,脚踏着马鞍,一个飞身便翻了过去,那姿势利落而优美,瞬间便让陈员外和云若繁看呆了。 云若繁和陈员外对视一眼,不由对着陈员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眼含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没给自己举荐错人啊! 这马本来就是为了试探卫玉而准备的,要云若繁看来,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野莽女,如何能有陈员外所说的那般本事?她肯定是要试试她才是! 如今看到卫玉这般模样,云若繁不由捂住脸,别问为什么,她脸疼! 这大师翻身上马的姿势可是一点都不输于京城那些贵族小姐们呀!甚至比她们还要干脆利落,姿态优雅! 卫玉上了马,本来马还有些脾气不停地在原地跺脚,却没想到卫玉一鞭子下去,那马立刻乖顺了下来。 眼看着这马的作态,更是让云若繁和陈员外啧啧称奇,心里更是对卫玉不敢小觑。 卫玉坐稳后便微微俯身,伸出手,对着邵青道:“来上来,我带你!” 许是怕邵青害怕,卫玉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配上那清丽的容貌,倒是看起来格外亲人。 邵青仰着头,看着卫玉带笑的脸,马上的女子逆着光对她微微笑着,看起来仿佛自带光芒一般。邵青脑中不由回想着,刚刚位于上马时那矫健的身姿。 这异界的女子衣衫本就贴身,再加上卫玉刚刚一使力绷紧了身子上马,顿时便将袅娜的身姿勾勒的极为细致。如山峦一般,起伏有致。 看得邵青不由抿了抿唇,看到卫玉正看着自己,连忙又多看了两眼,便赶紧伸出手递给卫玉。 没想到,卫玉看起来身材瘦削,可是力气却不小。手腕一翻转,使了个巧劲,邵青便被一下子拉了上去,半坐在卫玉的身前。 随后卫玉看向地上站着的两人,声音微冷:“两位还不准备走吗?” 地上的陈员外和云若繁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连连点头:“走走走,这就走!” 两人这才匆匆忙忙跨上马,因着原主的记忆没有去江州的路线,所以卫玉也不着急,骑着马跟在两人的后面。 前头,云若繁和陈员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云大人,您看小人这次没有说错?这位大师的本事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云若繁回头看了一眼不管她们快还是慢,都能紧紧保持着离她们三米距离的卫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是我狭隘了,还是陈员外你眼界高呀!我可是听说了你一去,就把这位高人请回去了呢。不像我这一番还要威逼利诱……” 这话一出,陈员外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这云大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若不是有陈轩那个蠢货替她探路,她陪着小心,一点也不敢行差踏错,请着八抬大轿这才把大师请了回去。 “哪里哪里,都是大师给我面子罢了……”所以是这样想的,可陈员外却不能说出来,只好谦虚地说道。 云若繁看出了陈员外的言不由衷,只觉得这人还是狡猾的厉害,不愧是商人出身,便是买了一个员外又能如何,她这一辈子也就只是一个乡下小小员外罢了。 想到这里,云若繁又回头看了一眼卫玉。后面这位,若真如这陈员外所说那才是大有可为呀! 后头卫玉紧紧握住缰绳,邵青坐在她的前面,整个人像是被卫玉环抱在怀中一般。 可邵青却僵直着身子也不敢去贴靠卫玉,只觉得自己被那股清润又熟悉的味道包围着。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防备,像一个真正男儿家一般依偎在卫玉的怀里,可是她不敢。 卫玉察觉到邵青的僵硬,眉头轻轻一皱。又来了,这是怎么了?她这么坐着不累吗? 卫玉伸手将邵青揽住,压到自己的怀里说道:“靠我怀里,此去的路途,可是有两个时辰呢,你若是这般僵僵的坐着,只怕到时候连下马都下不了……” 邵青连忙挣扎了几下,身后女子那温热的体温和软绵绵的触感,这让邵青越发的心虚了。 “你你放开我,我没事的……” “别乱动!”卫玉轻轻拍了拍邵青的屁股,将她的脸按到自己的怀里: “好好靠着就是了,这一路风沙大,男儿家的容貌可是最重要的。万一要是被风吹坏了皮肤,过些日子你我成亲又该怎么办?” “我可还想要你漂漂亮亮的嫁给我呢!” 卫玉这话一说,邵青顿时哑口无言。卫玉见邵青终于安分了,不由得勾了勾唇,看来这小东西还是想嫁给她呢。 却不知邵青此刻如同身上爬满了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成亲啊,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可是新婚之夜,被卫玉发现了……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呀? 再想到卫玉刚刚说的话,要自己漂漂亮亮的嫁给她…… 邵青将脸埋在了卫玉的怀里,算了,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自己真嫁给她,她还能退货不成?! 耳边是卫玉那清晰的心跳声,听的邵青心也渐渐安稳下来了。 许是这几天都绷得太紧了,乍然接触到卫玉后,邵青便放松了心神,也不知怎么回事,便靠在卫玉怀里睡着了。 卫玉低头看了看,眉眼含笑,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驱着马快跑了几步,追上了两人,打了个手势便让人慢了下来。 那两人看着靠在位于怀里睡得香甜的邵青,心中不由酸酸涩涩起来。 她们也想要舒舒服服的睡一下呀,这破马跑起来颠的人屁股都快成八瓣了! 再看看卫玉细致的将衣袖挡在邵青的眼前,遮住那迎面吹来的沙子,只觉得仿佛瞬间被什么填饱了似的。 没想到请个大师来捉鬼,鬼还没捉,这狗粮便吃得饱饱的了! 人生何其艰难呀! ——分割线—— 邵青在迷迷糊糊中被卫玉叫醒,看着卫玉胸前那一块不明显的水渍,邵青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 她,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卫玉的怀里能睡得那么的沉,说起来,自从那日被卫玉撞见后,她每每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卫玉揭穿了她女子的身份,然后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光是被那样的眼神,看着邵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只有今日靠在卫玉的怀中,邵青才感受到那一丝真实感。 卫玉眼含笑意,看着邵青从迷糊到清醒,再到害羞的状态,等看够了邵青可爱的模样后,卫玉这才翻身下马。 “能下来吗?要我抱你吗?”卫玉说着,便张开了手臂,站在地上笑着看向邵青。 邵青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低头去看,只觉得这马高的出奇,瞬间便觉得小腿开始发软。 她,她,她畏高! 上马的时候,靠在卫玉怀里的感觉让邵青无暇顾及其他,可此刻冷静下来后再看看这马的高度,邵青只觉得自己之前怎么那么厉害呢,她真佩服两个时辰前的自己! 此刻,对上卫玉含笑的眸子,邵青觉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要!要!抱!” 话虽这么说,可是邵青还是觉得两腿发软,僵坐在马上一动也不敢动。 “来呀,跳下来,我接着你!”卫玉对着邵青鼓励道。 之前怎么没见小青这么害怕的?难道这个世界的男儿家都是这么奇怪吗?尽管如此卫玉还是耐心地站在地上,对着邵青张开手,安慰道:了,我肯定不会让你摔的!” “我,我,我不敢!”邵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已经有泪珠滚滚,硬是被眼眶拦着,没有滑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别怕,你只管跳下来就好了!” 可是绍兴却依旧难以克服自己心里的畏惧,半坐在马上紧紧抓着马的鬃毛,许是她太过用力,扯得那马不太舒服。 只见那马鼻子不停地喷着气,邵青却一无所觉,冷不防,马一抬蹄,邵青便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啊——” 与邵青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相伴的是卫玉那温柔的声音:“我接住你了,别怕!” 邵青抱着卫玉的手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终于脚踏实地了。 却见邵青冷静后,第一件事便是用还藏着惊慌的眼睛看向了卫玉,嘴硬的说道:“我,我才不怕!” 看到卫玉好笑不已:“好好好,你才没怕呢!” “我,我真的不怕的,我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你你别笑我!” “好,不笑你,我们快走,她二人还等着我们呢。” 邵青沉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卫玉的后面,过了好半晌才牵住她的袖子,小小声的说道: “我刚刚,我刚刚并非不信你,是是我腿软了……” 听着邵青的解释,卫玉没有说话,只是却反手握住了邵青的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柔情。 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云若繁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 “大师,那里就是我家——” 卫玉顺着云若繁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是一座红瓦青墙的大宅子,门前有两个一人高的石狮子,看上去颇有几分威势。 只见那门楣上挂着一个上书“云府”二字的匾额,这让卫玉不由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云若繁还有官身啊。 陈员外这时适时的走出来,介绍道:“云大人乃是江州州牧,实在是云大人这身份多有不便,隐瞒之处还请大师,您多多见谅。” 卫玉没有一丝诧异的点了点头,从她们来的时候,她便看出了这云若繁身上的气与常人不同。 这幅模样,反倒让卫玉在云若繁的心里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邵青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云若繁,原来这就是当官的模样呀。看起来和平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就是那身上仿佛有着一种平常人没有的气度,不过阿玉比她强多了! 这是邵青看完了云若繁后,又对比阿玉得出来的结论,归根究底,还是阿玉看起来最厉害! 在一旁忙着和陈云二人交谈的卫玉,没有看到此刻邵青的眼神,反倒是陈员外似所查,对着邵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邵青连忙低下头,缩了回去。 这一番慌忙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媒的注意,卫玉调眉看了一眼陈员外,这一眼,看得陈员外心头一阵,连忙低下头去。 又成了当初在陈家那幅鹌鹑模样,实在是大师这眼神,委实太过害怕了些。 便是家里养了一只妖的陈员外,在这样眼神的威慑下,也只能乖乖地伏低做小,不敢乱看。 卫玉牵起邵青的手,跟着云若繁的脚步朝那云府走去,路过陈员外的时候,还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陈员外不敢乱动。 四人刚走到门口,门房连忙跑了过来,不卑不亢地对着四人行了一个礼,便招呼手底下的下人给四人开了正门。 门房手底下有四个下人,四人通力合作,以一种近乎无声的状态将大门打了开来,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卫玉不由赞了一声:“云州牧的夫郎可真是治家严谨呀!” 云若繁理了理袖子,看似无意,实则骄傲地说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懂些粗陋的驭人之术,当不起大师这般称赞啊!” 卫玉笑而不语,却把邵青往自己身前扯了扯,和自己并肩而立。 看的陈员外和云若繁,同时嘴角一抽,她们就知道不能在这位大师面前秀恩爱! 若论秀恩爱,谁能比得过这位大师? 卫玉不知道,这两人的腹诽,即使知道她也不在乎。 四人进了门,管家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对着四人行了礼: “大人回来了!小人给诸位见礼了!” 云若繁点了点头,吩咐道:“卫大师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亲自去取我上好的龙井沏上一壶茶送过来。” 卫大师?管家瞳孔一缩,含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退了下去。 邵青只觉得这管家的神态有些不对劲,便对她多注意了几番,随后便发现有一个下人顺着一条小路悄悄地跑了,她扯了扯卫玉的袖子,指了指那下人离开的方向。 卫玉拍了拍邵青的手,摇了摇头。 这云府的水还深得很啊! 这云府看着倒是很大,只是待客的地方却就在离正门不远处的前厅。 四人没有走多久便到了前厅,而此时,管家早已沏好了那壶龙井,恭敬的束手立在一旁。 “大师您请上座。”云若繁后退一步将上座让给了卫玉。 卫玉也没有谦让,当即便走了过去。对于她们这一行人来说,最要不得的就是谦让。 有时候你姿态端得越高,那些人才会觉得你越可信。放低了姿态,她们反倒觉得你是学艺不精,没有底气。 云若繁亲手斟了一盏茶给卫玉,然后才眉头一皱,说起了她所求之事。 “今日我请大师来,实在是因为我夫郎近来仿佛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你夫郎吗?”卫玉端起茶,抿了一口问道。 云若繁脸色一僵,看了一眼陈员外,然后捂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遇到了,只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那东西……” 卫玉觉得这茶味道喝起来还不错,随手又倒了一杯,递给邵青,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是与不是,我想云州牧心中自有定数。不然,此番也不会这般急切的请我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您啊!”云若繁脸上带上了几分苦涩的笑容。 “几日前,我半夜在书房处理公文的时候,偶然听到一阵歌声,那歌声像是寻常男儿家哄孩子的声音,大师有所不知,我这后宅之中唯有一嫡女,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孩子了。” “故而我对这歌声很是好奇,便寻声而去。却没想到那歌声在我后院的一个小池塘边停了……” 云州牧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卫玉看她不欲再说,挑了挑眉道: “只是歌声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州牧长长一叹:“这歌声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过后的几日不管我在哪里入睡,醒来时却都在那小池塘边……”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好好的躺在岸边,可是第二次,我的脚便被泡在了水里!若不是我及时醒来,我还一无所觉!” “今日已经是第五次了!前四次,那水已经都没过我的膝盖了!!大师,你说若是哪一日,我要是没有及时醒过来,是不是就会淹死在了水里?!!” 卫玉看了一眼云州牧,说道:“淹死倒不至于,我看可能是会被吓死!” 听了这话,云州牧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煞白的,若不是想要在陈员外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只怕早就对着卫玉磕头了。 “那这还请大师您出手救我一命呀!!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如花美男,您要什么我都给!!!” 一听这话,陈员外都想要捂脸了。 陈萱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这卫大师最对自己的夫郎可是看重的紧呀,当着她夫郎的面,这圆周末还敢提什么如花美男,真真是好勇气! 自己明明之前都跟着云州牧说的好好的,怎么这到了紧要关头便自己掉链子了?! 果不其然,陈员外眼睁睁的看着卫玉的脸色瞬间变沉了下来。 只是那云州牧仿佛毫无察觉似的,继续说着:“只要大师您愿意出手,我后院藏着的那四位夫侍我还不曾动过,都是有名的美人,您愿意的话我亲自送到您府上……” 对于云州牧来说,哪里有什么不近美色的女子,如果真是不近美色,那也只是那男儿家不够美罢了。 虽然此番见到了这卫大师的夫郎,虽然瘦弱了几分,可那容貌却隐隐能看出绝世之姿。当下便让云州牧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这般貌美的夫郎,这眼界自然是抬得高了些。 “云州牧所求之事,恕我无能为力,这便告辞了!” 果不其然,见到卫玉这么说,陈员外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看得云州牧顿时愣在了原地,她呐呐的说道:“大大师,我后院的这四位夫侍可并不比年夫郎的姿色差呢,她们虽然年纪稍长些,可是却更有味道呢!” 这话听得陈员外都想要跑过去捂住云州牧的嘴了,唉,这怎么就不听话呢,都不知道自己蠢到哪里了吗? 陈员外走到云州牧耳边,附耳轻声说道:“大人您快别说了,还是快给那位大师夫郎道歉,不然……如今您这条命可是在那位大师夫郎的手里攥着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时我给您说的话您忘了?!” “可可我后院那四位真的比……” 陈员外这次也没顾及什么,连忙伸手捂住了云州牧的嘴:“算我求您了,就算为了您这条命着想,您也快别乱说话了!!” 陈员文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云州牧顺着看过去,只见卫玉的脸冷若冰霜,这让云州牧瞬间心里一凉,这陈员外说的还真没错! 可是要她堂堂一个大女子去向一个男儿家道歉,她又不是那陈员外的管家那般,是个伺候人的,伏低做小都可以做得,她可是堂堂一州之牧呀! 于是乎,这云州牧扭扭捏捏,看东看西,可就是不去看邵青,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此番是我莽撞了,还请大师夫郎勿怪!” 卫玉看着得云州牧毫无诚意的致歉,连话也没说,便把脸扭到一边,邵青看了看,也妻唱妇随,低头看着脚尖,默默不语。 这下子,云州牧顿时傻眼了。 不过很快便有一个人影从远处脚步匆匆而来,打破了云州牧的尴尬。 “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们是谁?!” 来人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容貌秀丽,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配上那容貌看上去极为不凡。 “这些都是我府上的贵客,你看你一点都不稳重,还不快给大师见礼?!”云州牧看到自己的女儿后,维持着自己身为母亲的威严,端端正正,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呵斥道。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 女子说完这话,便把目光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男儿家邵青身上:“这位小美人看着可真是赏心悦目啊!可有兴趣进我的后院呀,你放心跟着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你乐不思蜀!” 云州牧的尴尬这会是被缓解了,可这下却是把卫玉得罪的死死的。 陈员外看着这一幕,只能把自己的存在感不断的缩小。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因为想巴结这云州牧对她说了这卫大师的事! 如今她只期盼这卫大师,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事迁怒到自己的头上! “有心想我的夫郎,我只怕你没有那个命!”卫玉的声音自然不大,可是却如同炸雷一般在那女子耳边响起。 “你!”那女子秀眉一皱就要抽了腰间的软剑,刺向卫玉。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云州牧连忙跳了起来,想要拦住那女子:“大大师,你千万不要跟我这女儿一般计较!!她年纪小,不懂事!” “曼青!还不住手?!!” 和云州牧怒吼声相伴的,是云曼青迎面而来的长剑,那剑势实在太快了些,一眨眼便冲到了卫玉面前。 云州牧和陈员外都不由自主的闭了眼,而邵青却连忙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卫玉的眼神安抚住,站在了原地。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相撞的声音,随后而来的便是一声“咣当”。 云州牧和陈员外睁开眼后,只见卫玉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剑直直地指着云曼青的脖子。 卫玉的表情是那般的漠然,那双眸子仿佛千年寒冰一般里面的冷漠化都化不开,时常微勾的唇角,此时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想杀我?你还没那本事!” 云曼青看着直指自己喉咙的那把剑,整个身子便僵硬在原地,长长衣袍遮盖下的双腿不自觉的发抖起来:“你你你别乱来,我娘可是州牧!!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难道不是你先想要杀我的吗?”卫玉没有收剑,而是直直的盯着那云曼青:“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来杀,你不妨动上一动啊?” 云曼青:不敢动不敢动QAQ “我我我只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云曼青看到卫玉眼中的凶光,结结巴巴地大吼一声。 “闹着玩儿的?我也是!”卫玉说着剑尖便朝云曼青又近了一分。 “你你胡说,我和你闹着玩的,我那剑能吃!你那剑可以吗?!” 听了这话,卫玉不由顿住了身形:“好啊,你吃一个我看看,你吃了,我就饶了你这回!” “你你说的啊!” 云曼青缓缓蹲下身子去摸那把掉到地上的剑,卫玉的剑尖随着云曼青而动。 云曼青捡起那把剑后,只一掰,便见那剑尖轻轻松松的被云曼青掰了下来。 此时的云曼青也不管什么干净还是埋汰,连忙把那掰下来的箭尖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嚼了几下,对着卫玉笑着道:“你你看我没骗你!” 卫玉收了剑,从云曼青手中拿过那把剑。手指捏了捏那断口:“是面粉做的?!” “是啊,我厉害?!” “你厉害个屁!”回过神来的云州牧在原地跳脚一番后,一巴掌拍在了云曼青的头上:“还不快给大师道歉?!” 云曼青揉了揉自己的头,嘟嘟囔囔道:“道什么歉?还大师,不过是江湖骗子罢了!” “你你胡说,阿玉才不是江湖骗子呢!”听到云曼青这么说,第一个否认的不是陈员外,也不是云州牧,反而是一旁刚刚一直沉默的邵青:“我看你才不是个什么好人呢,堂堂州牧嫡女,竟也只会做些恐吓人的事!还用面粉做的剑,有贼心没贼胆!” 此时的邵青一改刚刚沉默寡言的样子,小脸气的涨红,原本湿漉漉的眼睛里面仿佛有火苗跳动看上去多了几分光彩,配上那张明艳姣好的容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卫玉眉头一皱,将邵青一把拉过去,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看什么看?再看你们就乖乖等死!” 此话一出,陈员外和云州牧连忙低下了头。唯有云曼青还在原地跳脚:“等什么死?我活得好好的,你这个江湖骗子莫要在这里大放厥词,耸人听闻!” “是吗?”卫玉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却让云曼青无端觉得有些心里发慌。 “当当然了!!” “若我没看错,刚刚那把剑里除了有面粉之外,你还加了黑狗血,也不知你刚刚是如何吃下去?!” 此话一出,那云曼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江湖骗子呀!” “大大师,你别跟小孩子计较,我们现在还是来谈谈那个东西……我云若繁为官十几载,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不知道那东西到底为何会……” “云州牧,倒是手上不曾沾过血腥啊……” 卫玉这话一说,云若繁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说道:“大师果然是明察秋毫呀!” “只是不知贵府上下到底是不是都干净呢?!”卫玉话锋一转,反问道。 “但是这是何意,我这后宅之中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儿家呀,又怎么会沾上那不该沾的东西?!”听了卫玉这么说云州牧连忙反驳道。 卫玉没有在乎云州牧的反驳,那是继续说道:“云州牧只需记住一句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就是,大师这话可是说对了!娘你可不知道我后院那些小爹一个个可都是……蛇蝎心肠呀,不然我又怎么会这么多年连一个妹妹弟弟都没有?”听了卫玉的话,那云曼青笑嘻嘻地接道。 “你这丫头混说些什么?还不出去?!”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嫡女,云若繁也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云曼青努了努嘴,小声说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呀,怎么就没人信了,我看也就只有大师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呀!” “你不是说我是江湖骗子吗?”卫玉看了云曼青一眼,淡淡说道。 “嘻嘻,我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 看着时而一派正经,时而疯疯癫癫的云曼青,卫玉不予搭理她转身便又坐回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龙井。 大概是时间有些长了,这水温早已冷却下来,茶水瞬间便变得有些苦涩,这让卫玉不由皱了皱眉。 一直观察着卫玉表情的云州牧连忙大声吩咐一旁的管家:“快!茶凉了,还不快去给大师换上一壶?!” 管家连忙低头应是,却被卫玉出声拦住了:“慢着,这茶不喝就不喝,先把这要紧的事解决了再说!” 管家手捧着茶壶,笑着对卫玉说道:“这大师也不差这一盏茶的时间,小人这就去给您重新沏上一壶,保管比这壶还要香呢!” “不必了,放回去!”卫玉看了管家一眼,眼神古井无波,可是却让管家觉得后脊一凉,仿佛被什么盯上一般。 “可是这样,便是小人这个管家失礼了,夫郎若是知道,定不会饶过小人的,大师还是让小人去换上一壶茶……” “我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卫玉直直地盯着管家,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只可惜这管家倒像是被特殊教导过一般,只有那官方的笑容。 “对大师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快把茶壶放回去,我们今天先好好来说说那东西的事!”看到卫玉脸色都变了,云州牧连忙出声说道。 可是那管家听到云州牧的话,却是眉毛一皱,为难的说道:“大人这话是没错,可是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只怕是要怪我待客不周呢,要扣我的月银的。” “行了,又一大师所说的,若是罚了你的月银,回头我给你补上就是了,从我的私房里出!” 云州牧看着管家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满意,还是自家夫郎教导人有手段,看看这多规矩的,在外人面子可给自己长脸了! “可是,若夫郎问起来的话……” 云州牧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这么听夫郎的话,那到底谁是一家之主啊?!” 听到云州牧有些不高兴了,管家连忙放低了姿态:“当然是您啊,只不过您平日里不管这些杂事,所以小人难免对夫郎的话,不敢违抗……” “好一个不敢违抗!”卫玉看着这管家三番两次的推诿,冷着脸说道:“怎么你如今便是这般急切的想要去换这壶茶,你到底是去换茶水还是去通风报信呢?!” 卫玉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