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许昱这声“苏原久”好像哄对了方向, 苏原久很明显开心了起来。 地下停车场安静极了，许昱看着苏原久, 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画面他在他的梦里见过, 他第一次梦见苏原久, 苏原久就是这么对他笑的。 许昱眨了一下眼睛，也笑了一下, 接着，他发现苏原久朝他走了一步。 许昱不自禁地舔舔唇, 笑容渐渐掉了下来，喉结也滑了一下。 眼前的一切像是电影放慢镜头，他看见苏原久缓缓抬起了手，眼看就要碰到他的下巴，许昱缩了一下。 当然, 他只是脑子缩了一下，身子并没有缩。 而苏原久的手也并没有捧住他的下巴, 而是路过, 最后轻轻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许昱的眼睛因为外界刺激，不自然地快速眨了两下，他感受到苏原久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头。 苏原久：“上去，我回去了。” 许昱嗯了声, 稍稍舒一口气，对苏原久说：“今天谢谢你。” 苏原久把手收回来, 自然地把手放进口袋, 语气有些无奈：“认识到现在, 你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 许昱嘿嘿笑了起来。 苏原久问：“以后能不能多说点其他话？” 许昱看苏原久：“你想听什么？” 苏原久扬眉：“这可以算是感谢我的一部分吗？” 许昱不同意：“这当作是感谢太廉价了。” 苏原久也不同意：“你要感谢我，就要按我的主观意识来判断事物的价值。” 许昱撇了一下嘴。 苏原久你真的很会说。 许昱点头：“可以，想听什么？” 苏原久：“我好好想，等想到了让你说，”他说完又问：“什么都可以说吗？” 许昱又想了想，不过这次他想了更久了些。 苏原久不至于太为难他。 许昱点头：“可以。” 苏原久扬了一下下巴，看着许昱的身后：“电梯到了。” 许昱后退一步，对苏原久抬手：“再见。” 乘坐电梯的一整个过程，许昱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画面。 苏原久迈长腿拦住他。 苏原久委屈自嘲。 苏原久跟他要感谢说的话。 还有最后电梯到达楼层时，苏原久摸他的脑袋和他说再见。 他抬头看电梯现在到达的层数，但无意间瞥到了墙。光滑似镜子的墙，此刻映出了他的表情。 许昱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他看起来十分忧郁。 不看数字了，许昱只看自己，眼睛睁大一些，稍稍歪了一下脑袋，对着自己笑了笑。 “叮～” 电梯到了。 许昱飞快迈出电梯。 好傻一许昱。 到了家，他拿出手机给云姐发了条平安消息，预料中的，飞快地收到了云姐的回信。 云姐：？ 云姐：？？ 云姐：？？？ 云姐：？？？？ 云姐：？？？？？ 云姐：到家了就好，今天这事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们都注意一点，晚上有没有被吓到？ 许昱被云姐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多问的态度逗乐。 他假装没看见上面递增的问号，直接回答下面的问题。 许昱：没被吓到，谢谢关心，突发状况大家都没有预测到，不用自责，很抱歉晚上让你担心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云姐：好，早点睡，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到时我快到小区了给你打电话 云姐：采访和行程小张已经发你的邮箱了，明天再过一遍，合作的事情我们去建市了看情况再谈 许昱：好 许昱：你也早点睡 许昱：晚安 最后云姐还是没有把想问的问出口，正好许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云姐这边好说，毕竟有一层工作关系，但郑学那边就不太好说了。 许昱上了楼正准备去健身洗澡，郑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起来，郑学酒吵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接着是郑学的嘶吼声：“到家了没有啊？” 许昱：“到家了。” 郑学大声：“你说什么？” 许昱把声音拔高：“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 郑学笑：“等等啊。” 十几秒后，那边安静了下来，郑学什么都没问，就先笑了起来，接着道：“我真是没想到啊许昱，哎哟，我真的，下车到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你可以啊。” 许昱无奈：“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郑学笑得更大声了：“我说什么了吗？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怎么就拉着苏原久坐下了？啊？” 许昱：“……” 许昱配合笑两声：“我挂了。” “别别，”郑学渐渐消停了些：“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许昱想了想：“我后天要去建市，可能得去几天，等我回来。” “那得好几天呢，”郑学语气可惜，又问许昱：“明天有事吗？” 许昱：“明天没事。” 郑学：“择日不如撞明日，明天下午我去找你，正好最近从客户手里拿了瓶特别好的酒，给你尝尝。” 许昱：“我过几天可能要唱歌，不能喝太多。” 郑学：“那你就尝一口，剩下的你看着我喝。” 许昱：“你别来了。” 郑学：“哈哈哈哈哈，我带两瓶，送你一瓶，你留着。” 许昱：“好。” 说是明天下午，但郑学还是耐不住性子，早上八点就按了许昱家的门铃。 而巧的是，郑学刚到楼上，就看到赖明从许昱家门口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郑学瞥了赖明一眼，快步走了过去，他看着许昱手里的袋子，惊讶道：“这是哪家的外卖，怎么穿的西装？” 许昱为了不让郑学扰民，先把门开大，让郑学进门。 等郑学脱完鞋，许昱才说：“刚才那个是苏原久的助理。” 郑学的视线缓缓从拖鞋上移开，缓缓抬了起来：“什！么！” 郑学看了看许昱，又看了看许昱手上的袋子。 许昱立马离开：“过来吃早餐。” “不是，”郑学跟上许昱的步伐：“什么意思啊？苏原久在追你吗？” 许昱摇头：“没有，不知道。” 郑学：“这还不是吗？早餐不是第一天送？” 许昱：“五六天了，他说他助理每天都要给他送，我们又在同一个小区，就顺便也给我送一份。” 郑学扬眉：“顺便？这你也信？” 许昱低头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把食物拿出来：“信啊。” 许昱把东西摆出来，把郑学带来的酒挪到一边，问郑学：“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要下午。” 郑学：“我实在是睡不着，我昨天凌晨三点才回家，早上七点自然醒，你说我多关心你。” 许昱把筷子和勺子放在郑学面前：“你是关心我的八卦。” 郑学拿起勺子笑：“一样的一样的。” 因为赖明只送了一份粥，许昱又去厨房里拿了块小碗，分了一半。 弄完后他做了下来，放在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先生哦。”郑学刚拿起来的勺子又放下了。 许昱没理郑学，把手机接了起来：“喂。” 苏原久在那边说：“我听赖明说你有朋友来家里。” 许昱嗯了声：“郑学过来了。” 苏原久问：“早餐够吗？不够我让赖明再送一份上去。” “够的，”许昱搅了一下面前的粥：“早餐不用吃太多，我和郑学吃一碗就行了。” 苏原久嗯了声，许昱又问：“你还有事吗？” 苏原久笑：“什么？” “啊不是，”许昱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礼貌，他干干地又补一句：“郑学说谢谢你的早餐。” 许昱说完很无奈地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身边的郑学又开始了。 就差在许昱面前打一套形意拳了。 “不客气，”苏原久问：“他怎么这么早来你家？” 许昱瞥了郑学一眼：“没事干，闲得慌。” 苏原久又问：“今天不工作吗？” 许昱：“今天休息，”许昱应完问：“你是问我？” 苏原久笑：“我还会问谁？” 许昱哦了声。 苏原久问：“郑学在你身边吗？” 许昱：“嗯，怎么了？” 苏原久：“你有点不一样。” 许昱的肌肉记忆想让他笑一笑，但理智发现郑学在旁边盯着，许昱立马把笑憋住了。 许昱：“没有。” 苏原久上班去了，没有和许昱说太多，再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放下，许昱实在是受不了郑学炙热的眼神，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吃粥。” 郑学笑着把勺子拿起来，好像有许多话要开口，但就是憋着不说，最后，在一勺子粥递到嘴边时，他叹了声：“要不我来剪你们的视频。” 许昱：“你最好是会。” 郑学终于把粥放进了嘴里，但这个粥放进去，郑学突然笑了起来。 许昱转头看郑学，见他笑了又停，停了又笑，仿佛他的隐藏笑点在嘴里的某个地方，这会儿突然被勺子戳中。 许昱十分无奈。 郑学忍了忍，终于不笑了，用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许昱。 许昱：“干什么？” 郑学：“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苏原久吗？” 许昱脱口而出：“没有，他有什么让我喜欢的。” 话音刚落，许昱的脑子里欻欻欻欻地突然飞进来了许多画面。 苏原久很温柔地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苏原久摸他的脑袋。 苏原久逗他笑。 苏原久给他盖被子。 苏原久认真地看着他听他说话。 苏原久给他夹头发。 苏原久关心他。 苏原久…… 苏原久。 苏原久……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停在某个穿暖花开的草地上，苏原久双手背在身后，稍稍歪着脑袋，对着许昱笑。 许昱自己没察觉的，他脸上又出现了昨天电梯里的忧郁表情。 他垂眸看着碗里的粥，搅了两下后用力戳了一下。 许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