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许昱的这声喜欢小声到，要是郑学的勺子碰到碗, 他就听不到了。 然后郑学笑出了二楼天花板角落的一直小蚂蚁都能听到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新鲜了。 许昱终于也有感情事了。 一顿早饭断断续续, 最后郑学帮许昱收拾了桌子, 两人拿了一瓶酒离开厨房。为了方便喝酒, 两人走到了客厅后侧的台边上。 算着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上次郑学来这儿, 也是坐在这儿, 和许昱一起看电影。 不过那部电影没有看完, 才走到十几分钟时, 许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的公司有个活动让他马上过去参加。 当时不了了之这么散了, 今天两人索性再把这个电影捡了回来。 “这次应该没人临时叫你过去了？”郑学问许昱。 许昱摇头：“不会。” 郑学笑：“你现在也是老板啦, 再也不会被奇怪的上司压榨了。” 许昱笑了笑，把电影调了出来, 顺便把酒开了。 郑学去冰箱里拿了冰块, 丢了几颗到杯子里，许昱顺势把酒倒下。 “你只能喝一杯。”郑学说。 许昱：“我知道。” 郑学问：“可以开始了吗？” 许昱淡淡地瞥了眼郑学。 许昱当然知道郑学说的不是电影。 许昱：“你想知道什么？” 郑学激动了起来, 摩拳擦掌。 多巧啊, 屏幕上放映的电影，是个爱情片呢。 郑学傻笑起来：“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开始。” 许昱坐了下来，喝一口酒。 郑学身子歪了些，看着许昱, 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许昱：“刚刚。” 郑学笑了起来, 许昱也笑了起来。 在郑学的认知里, 许昱对爱情一直兴致缺缺，不止是爱情，还有友情，当然，亲情就不提了。 许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当初郑学能和他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全是郑学黏来的。 许昱家教好，待人礼貌，对谁都客气友好，但他天生有疏离感，还十分慢热，即使每天都和他联系和他说话，都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郑学觉得许昱的家庭占了一部分原因，而剩下的就是许昱自身的性格了。 至于许昱说的“刚刚”，意思大概是，郑学的问题唤醒了许昱，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苏原久的喜欢。 这么多年，两人关于爱情的谈话都是因为郑学，而许多时候都是郑学在说，许昱在听。 郑学有种今天终于轮到你的兴奋感。 他拿起杯子，碰了碰许昱的，又把话题返了回去，问：“苏原久是在追你吗？” 许昱这次不否认了，只留下了前半段的回答：“我不知道。” 郑学又问：“他是弯的？” 许昱摇头：“我不知道。” 郑学：“那没有追你的话，喜欢你总是真的了？” 喜欢可以分很多种，郑学喜欢许昱是一种，苏原久喜欢许昱也可以是一种。 许昱终于有点承认了：“可能是，”许昱又喝了一小口，缓缓道：“他挺喜欢我的歌的。” 郑学长长啊了一声。 许昱又补了句：“是我的粉丝。” 郑学又长长地啊了一声，问许昱：“他对你好吗？” 问到重点了。 也问到许昱心坎上了。 许昱点头：“对我很好。” 许昱给郑学的杯子是正经喝酒的杯子，但他自己的杯子是随手拿的。 杯子配有一把勺子，勺子的头很小，许昱说这句话时，正把勺子边的冰块压到底下。 许昱：“我在JSS拍广告时，他让我和云姐乘他的专用电梯，还会过来看我，后来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只是膝盖破了一点，他直接停掉广告，回来还给我送药，过了几天让我拍伤口给他看，很关心我。” 冰块扭了一下身子，眼看就要浮上来，许昱又抬起勺子，把它按下去。 “前天我想吃建市的香辣蟹，他当天就带我去建市，吃了之后再回来。”许昱盯着冰块看：“他看了我很多视频，他家里冰箱有草莓，饮料也全是蜜桃味，我跟他说我偶尔在家会拼乐高，隔几天他就送了我去年限量版的乐高。” 还有就是昨天郑学知道的那件事了。 好像在回顾，也好像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渐渐沦陷，许昱越说语气越淡，越小声，冰块也越小。 “我的，妈呀。”郑学听后非常惊讶，他摇摇头看着许昱：“他这么撩你啊？” 许昱不太懂：“是嘛。” 许昱说的还只是事件而已。 苏原久对他说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叙述。 郑学笑了一下：“这给谁谁顶得住啊，苏原久唉。” 许昱突然蔫了：“是啊。” 但郑学还是说：“不过我觉得他真的可能在追你，”郑学想了想，问：“他有前任吗？” 许昱摇头：“我不知道。” 郑学啊了一声。 许昱又说：“其实我和他不是很熟，我不是很了解他。” 郑学又啊了一声。 这很许昱。 郑学给出一个小小的建议：“要不，你先跟他坦白？” 许昱立马：“不要。” 郑学把嘴闭上。 许昱：“万一他只是追星呢，好尴尬的。” 郑学激动了：“哪个粉丝不想睡偶像啊。” 许昱抬眼看郑学。 郑学哈哈干笑两声。 许昱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勺子下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一半了，现在更滑，更不好按了。 “你也知道的，偶像不长久，分分钟可以换，”许昱说：“他今天这样喜欢我，明天也这样喜欢别人，另外，我和他认识不长，我不知道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郑学想了想，有点同意地点头，但又想了想还是说：“但有些粉丝很长情的，一辈子就追一个星。” 许昱也没有否认：“这些存在，那些也存在。” 郑学嗯了声，他拿起酒正准备喝，但突然感觉不对。 什么偶像粉丝，话题怎么就被带偏了。 “不是，”郑学再把话题扯回来：“要是他是喜欢你呢？” 许昱也问：“要是他不是喜欢我呢？” 郑学皱了一下眉，他一边觉得有理，一边又觉得他被许昱绕进去了。 他低头喝下半杯酒，终于有点理清思路了。 郑学：“我的意思是，要是他也喜欢你，你一说，不是皆大欢喜吗？” 然而许昱还是：“不要。” 郑学看着许昱，有一瞬间的晃神，他仿佛面前的许昱不是他认识的许昱。 “那我就更不想说了。”许昱脑子里突然浮现苏原久逗他时，脸上出现的笑容。 许昱的勺子追着冰块跑：“为什么要我先说？他要是喜欢我，肯定比我早，肯定早很多，说不定第一次见面就是了。” 许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苏原久捡起袖扣的画面。 没准那颗袖扣就是苏原久从他袖子上硬扯下来的，就是为了要他的名字。 为什么要他先开口？ 为什么要他先开口。 是苏原久先来搭讪的。 是苏原久先来邀请合作的。 是苏原久主动搬来这个小区的。 是苏原久提出去建市的。 是苏原久要来送来早餐的。 为什么要他先开口？ 许昱：“我不说，我才不说。” 郑学憋着笑不好发作，看着许昱这个样子，又惊讶又觉得可爱，他问：“你们认识这么久，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许昱：“什么说什么？” 郑学笑起来：“就是，嗯，”郑学想了想，问：“他有任何言语表示吗？比如一些喜欢你，暗示想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吗？” 许昱摇头，他不追着冰块跑了，用力地戳它，直接在杯底戳碎：“没有，一点也没有。” 郑学也有点摇摆不定了，他啧了声，也站在许昱的角度愁了起来：“他要不是喜欢你，不是在追你，他可太渣了，”郑学想着许昱的性格，又补了一句：“如果只是撩完了事，渣男啊这是。” 许昱抿了一下唇，突然又说：“也没有，”想到昨天苏原久说的关于朋友的话，许昱越说越小声：“朋友之间也可以这样的。” 把苏原久的表现理解为对朋友的好，对弟弟的关心，完全是可以解释的，很正常。 不对劲的只有许昱，好好的一个人，蠢蠢的，白给人家撩不知道反抗。 大概是气氛来了，还喝了酒，许昱情绪低落，说着还有点上头。 这会儿，他竟然想着，苏原久要是不喜欢他，他好难过。 又难过又生气。 气死了。 许昱再喝一口，彻底把剩下的酒喝完。 他把杯子放下，盯着杯子，找到自己正常的语气和状态，道：“我说太多了，你不用理我。” 郑学笑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体会到当初许昱只听他说，却不回话的状态了，现在他也是这样。 连许昱都不了解苏原久，他怎么敢出谋划策，万一方向弄反了，难过的是许昱。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许昱这一条条的，郑学还是觉得。 “我还是觉得苏原久是喜欢你的。”郑学说。 许昱转头看郑学：“为什么？” 郑学坐直了些：“我gay达可他妈灵了，苏原久昨天看你的眼神，关心中带着点弯，弯中带着爱！” 有的没的，许昱哦了声：“那你好厉害哦。” 郑学笑起来，他又问：“我印象JSS好几年了，他多大啊？” 许昱：“30。” 郑学挑眉，坐得更直了：“哦？哦？” 许昱说出郑学想知道的：“比我哥还大一个月，行了。” 郑学笑了起来，拿起酒杯，和许昱已经空了杯子碰了一下，感叹道：“爱情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啊，8岁什么的，不重要，哦？” 许昱和苏原久就这么点东西，郑学带来的酒就那么一瓶，电影就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没看完。 郑学睡眠时间不足，本来想在许昱家睡一觉，但被他男朋友一个电话叫走了。 仅仅一个早上的时间，许昱好像经历了很多。 他睡眠充足，但感觉好疲惫。 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就拿着手机回到了楼上。 许昱的酒量很好，那么一杯根本不算什么。 刚才大概是说了太多，把自己搞迷茫了，现在回过神来，好像也没那么夸张。 他也没有很喜欢苏原久。 。 想着，许昱把手机拿了出来，切到小号点到了微博里。 本来蔫蔫的精神，看到热搜突然精神了，立马坐直。 热搜第五：苏原久发微博 热搜第七：苏原久许昱 他直接点进#苏原久许昱#的话题里。 为首的是苏原久发的一条微博，微博内容是：“请问谁有兴趣，剪一个我和许昱的西皮视频，我想看。” 许昱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抓稳。 是半小时前发的微博，此刻评论已经快要过万，许昱再点进评论里。 热评第一：“？？？？？？” 热评第二：“什么？？！！！！！！！！！” 热评第三：“放着我来！！！” 热评第四：“苏原久，和，许昱？我村里刚通网，谁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 …… 许昱一条一条刷下来，看了评论，又去看评论里的评论，还退出去确认苏原久的微博。 微博有认证，确定是本人，开通时间也是今天，而且只发了这么一条。 许昱坐在椅子上，继续刷。 刷着刷着，他无意间抬头看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镜子里倒映出了他的脸。 一个看起来非常开心，笑得很甜的脸。 许昱顿了顿，直接把手机锁了丢一边，并把脸埋在手心里。 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