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地狱空荡荡四
候选人的范围, 如今已经缩小到了八个人。 王军和秦珍无论做了多少坏事, 事实证明这两个依旧是人类。 “肯定是林小凯！”南晨回到房间后, 忍不住道：“他太坏了，表面上却装得那么像，竟然还跟我说什么小区里都是好人！十九，监控他的电脑, 把证据弄出来，让警察来抓人！” “好。”十九点点头, 接着说道：“不过在这个世界中，网络霸凌如果没有造成极端后果的话，并没有多重的处罚，最高罚金一千拘留几日罢了。” “这么轻！”南晨眉头微皱, “那简直太便宜他了。” “对了，再把王军的罪证交给警方，反正他已经被排除了。”南晨冷笑道：“抢劫杀人罪，至少能判个无期！” “好的, 南晨主人。”十九应下。 一个小时后，警方派了整整一组人，很快就把王军给带走了。 出乎南晨意料的是，王军并没有任何的反抗，他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天一般, 神色平静地让警察带走了。 而隔壁的林小凯，也并没有如南晨所愿被警方带走，而仅仅是被没收了电脑, 然后一个警察在他的房间里教育了很久。 南晨看着那个警察跟林小凯熟悉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满，偷偷跟过去听了听。 只见林小凯整个人都缩到了墙角，微胖的身体几乎团成了一个球，双手紧紧地抱着头，似乎哭得很厉害。 竟然还有脸哭！南晨心中很是不屑，既然敢做，被抓了也是活该！ 就听那名警察低声教训道：“林小凯，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今后自己的生活要好好把握，你看看你做的事，简直跟过去那些混蛋一个样啊！” 林小凯满脸是泪，抽噎着低声道：“对不起，赵警官，是我不对，我就是一时嘴欠……” “这是嘴欠的问题吗？”赵警官道：“你给那个小姑娘造成的伤害，和过去那些直接打你的人没有不同，甚至可能更严重！” “对不起，我以为她看不到的。”林小凯断断续续地道：“我就是忍不住，觉得说出来就很舒服，我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变态了……” “我给你申请一个精神科的医生看看。”赵警官道：“你先在家等通知。” “嗯。”林小凯点了点头。 “以后千万别干了！否则谁都救不了你，明天去警局做个笔录，再在网络上公开给人家小姑娘道个歉。”赵警官摇了摇头，低声叹道：“唉，都是可怜孩子，何必呢……” 南晨只听得愣在了原地。 他慢悠悠地晃回了房间，突然对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直觉产生了一丝怀疑。 十九给他倒了杯刚做好的菠萝奶昔，酸酸甜甜凉凉的，非常好喝。南晨一口气喝光，这才觉得心里的压抑散了不少。 “不是你的原因。”几步外的谢希林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安慰道：“这个世界被恶魔之气覆盖，导致戾气横生，不仅是本地人受影响，玩家实力被压制后同样会被影响。” “嗯。”南晨算是接受这个解释，他扫了一眼屋子，有些惊讶地问道：“小黑呢？” “我让它去帮我查一件事。”谢希林微笑道：“小黑真的很乖，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查什么？”南晨有些好奇。 谢希林靠近了南晨的耳边，轻轻地亲了他一下，低声道：“李灵灵的来历。” 南晨微微转过头，盯住了谢希林的眼睛，有些惊喜地发现里面似乎再度泛起了点点星光。 “快结束了。”谢希林有些心疼地又亲了亲南晨，“再忍忍，明天晚上，它不会再有机会了。” ××× 得到了安抚的南城主当晚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起床，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各式中式小点心，中间还熬了一砂锅香喷喷的海鲜粥。 南晨突然有点感动，忍不住抱了十九一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十九，你怎么这么好啊！” 已经坐在桌边的谢希林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十九，双眼微微眯了眯，手指忍不住在桌上敲了敲。 “反正我不需要休息。”十九给南晨拉开椅子，温和地笑道：“所以昨晚就试着做了些点心，我查了这个世界的不少菜谱，里面有些做法很不错。” 南晨挨着谢希林坐下，先灌了一大口牛奶，然后飞快地夹了一个看起来十分酥嫩的肉圆一口吞下，嗯，真的是又香又滑好吃得不得了。 他一边吃，一边随手翻开了桌旁当地的报纸，没想到第一页就是王军的落网。 看着看着，南晨吃饭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篇占据了整整两版的报道上，一字不漏地看完了全文。 “原来……”南晨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王军也不算坏。” 他真的没想到，王军当年抢劫的后面，竟然还有那么多的故事。村里的学校没有经费办不下去了，眼看着孩子们要失学，临时教师王军铤而走险，打劫了一个刚从银行取了钱的出纳员，却不料失手杀了人。 之后的十年，他换了工作，一直在努力做义工，偷偷给死者的家人寄钱，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 法庭外，死者的家人虽然悲痛，但确实表现了一定程度的原谅。王军很可能得到一些减刑，至少不会死了。 但杀人毕竟是杀人，给死者家人造成的伤害无可弥补，那位年轻的出纳员更是永远失去了生命。无论如何弥补，王军终归还是欠了死者家人一个真相。 “那个快递大叔呢？”南晨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但又想起莫莫身上的伤，这总不可能冤枉他了。 “他确实在虐待孩子。”谢希林揽过南晨，拿起餐巾替他擦了擦嘴角，说：“估计是从小没机会读书。看资料上说，他刚进公司时很多字都认不全，经常看错地址，后来才好些。于是就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儿子身上，操之过急拔苗助长，就变成了这样。” “那莫莫怎么办？”南晨想起那些伤，实在是觉得难以忍受，可是莫莫若是没了父亲，估计日子只会更难过。 “你若是不忍心，就给他兑换一瓶增强智力的药剂，他从此学业无忧，自然不会挨打了。”谢希林随口道。 “哦。”南晨心说原来还有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喝了有没有用…… 谢希林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低声一笑，道：“我的城主，你的智商可一点也不低，不需要补。只是人各有所长，有的人逻辑思维强，有的记忆力好，有的擅长分析，也有人动手能力强，这与智商无关，不过是人脑的发育方向不同罢了。” 对于谢希林的解释，南晨深以为然。 当天南晨没有再出门，已经恢复了大半实力的谢希林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他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线若隐若现的屏障，只要能成功突破，他的灵力将会真正融入规则，升级为神力。 说起来，如果不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得太狠，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触到那层屏障。 为了感谢这些恶魔，不如，就拿来祭旗…… ××× 晚上十点前，当南晨和谢希林再一次来到袁丽丽的住所时，发现玩家还剩下了十个。 又少了一个。 袁丽丽的目光落在谭若身上，一天不见，他眼角的黑色图腾的颜色似乎更深了，隐隐透出了一抹红光。 “是你。”袁丽丽抽了抽鼻子，冷笑道：“有意思么？” “有意思。”谭若笑了笑，他原先才刚入九级，所属城市不过五级。在接连猎杀了三名十级两名九级之后，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城市已经至少升了一级。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过去压着他的十级玩家竟然弱得像只菜鸡，杀起来感觉简直好极了…… 若不是怕杀得太多加大自己被恶魔选中的几率，他今天就不仅仅只杀了一个了。 袁丽丽眼中泛起不屑，不过这个谭若原本恐怕实力在玩家中最弱，因此受到的压制最小，到了这个变态的世界实力反而变成最强的了。 十点正，每个玩家面前，再度出现了那块白板。 南晨直接在上面写下了李灵灵三个字。 “她就是恶魔。”南晨看向房间内正打算下笔的几位玩家，说：“不需要其他候选人了。” “你什么意思！”谭若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不满道：“你说是就是啊？万一错了岂不是要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南晨瞟了谭若一眼，说实话，他看这人不顺眼很久了。目光短浅之极，就算是动了杀机，至少也该等恶魔身份快出来的时候，这么早就下手，加大所有玩家的死亡概率，简直又蠢又坏。等到了最后两天，这个笨蛋绝对是所有人优先猎杀的目标！ 他懒得解释，干脆召出了小黑。 小黑立刻毫不客气地一道闪电打在了谭若身上。 磁啦一声，谭若的身体瞬间一片焦黑，整个房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难闻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谭若僵硬地拿出药剂灌下，看向小黑的眼中满是惊惧。 “智能终端？”袁丽丽惊讶地看了南晨一眼，如此强大的攻击力，难道是星极的！？ 可是星极的智能终端根本就不存在于天网商城之中。 另外六位玩家似乎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下意识地看了领头的那名中年男子一眼，微微后退了半步。 中年男子原本有些随意的斜靠在书架前，此刻微微站直了身体，看向南晨和谢希林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慎重。 “既然二位有了自己的判断。”中年男子沉声道：“可以一试。” “好。”南晨双手交握，用力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板。 就在分针到达十点的那一刻，白板上的名字突然消失了。 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童音，语气甚至还有几分天真：“小哥哥，你怎么知道是灵灵呢？” 南晨闻声看去，发现李灵灵不知何时正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她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十分随意地看着南晨。 此刻的她，虽然身体依旧是小女孩，可是神态却完全像个大人，看上去异常地诡异。 “当然是因为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南晨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杀了你的养父。” “哦？”李灵灵歪着头轻笑道：“是吗？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个栏杆早就断了的，那天确实是意外呢。” “因为你不仅仅杀了现在的养父，还杀了以前的养父和养母。”南晨挑眉看着她：“这么恶毒没人性，当然只有恶魔。” “恶毒没人性？”李灵灵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是恶魔，当然没有人性。倒是你们这些人类，一个个表面看着善良可亲，实际上心全是黑的！那个林小凯那么恶毒，秦珍如此冷血自私，那个女律师贪婪成性，还有那个退休的警察，你们难道没去查查他到底为什么退休？” “我们人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南晨冷冷道：“我们再自私自利贪婪无耻也是我们自己的事，要你这个该死的异族大老远地多管闲事瞎操心！” “操心？呵呵，一群玩物而已，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李灵灵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南晨看了一会儿，问道：“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看到孤儿院的资料的？” “孤儿院的资料室又没有联网，”南晨微微一笑：“我们自然是出去看的。” “不可能！”李灵灵的目光一转，落到了小黑身上。她的身体突然飘了过来，围着小黑转了一圈，眼中升起一抹贪婪，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才是鬼东西！”小黑顿时怒了，一道手指粗的闪电直接就打在了李灵灵身上。 几乎是瞬间，李灵灵的身体就化为了一片飞灰。 原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它看起来很像一个人类女性，然而身形却更为粗壮，暗红色的头发仿佛沾满了鲜血一般粘腻。 “该死的人类！”莫塔血红色的双眼冷冷地看了过来，仿佛看一群蝼蚁一般：“你们竟敢毁了我的假期！” 她的身躯猛地向上一冲，屋顶瞬间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狂风猛地灌了进来。 “死！”莫塔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足有数十米长的血红长鞭，向着所有玩家重重地抽了过来。 这样的一击，若是玩家们都在实力巅峰自然不怕。可如今几乎都被压制成普通人，红色的鞭影带起的巨风，就已经将好几个人卷飞出去。 “该死的！”谭若趴在墙边，连声咒骂道：“你们惹他干什么，真是一群猪！任务不是都已经做完了！” “蠢货！”袁丽丽冷笑道：“好好看看任务的第一句，你真以为玩完一盘就能走！做梦！它根本就没打算放我们离开！” 然而，红色的长鞭并没有落下，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南晨身上的战衣已经转化成身高十米的巨型机甲。 通体银白的机甲战士手中长剑随手一挥，长鞭应声而断。 半空中，莫塔的双眼猛地睁大，暗红色的瞳孔中，突然映出了一个人影。 谢希林的手一把抓住了莫塔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她血红的双眼。 最后一条规则线终于补齐，谢希林的眼中，一个全新的神印正渐渐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在他的身体四周，突然出现了九幅不断旋转的护盾，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在护盾上，让它们看上去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金色的护盾仿佛九个巨大的黑洞一般，疯狂地吞噬着笼罩在整个世界上方的神秘能量，将它们化为了九道金色的洪流，汇入了谢希林的体内。 这一刻，所有人类玩家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压制，正在一点点地缓缓消散。 整个世界仿佛渐渐被揭开了一层面纱一般越来越清晰。夜空中，一颗明亮之极的陌生星体显露了身形。 漫天星光洒落，人类突然发现，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应该看到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