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地狱空荡荡三
谢希林的话让南晨心中微微一动, 他靠近了些, 几乎贴着谢希林的耳朵小声问道：“你快成了？” 耳边温热的呼吸让谢希林心脏一阵发麻, 他伸手将人揽在怀中，低声笑道：“还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南晨眼睛发亮地盯着谢希林。 “差一个key，”谢希林的手指在南晨的脸上捏了捏，轻声道：“一把打开整个世界的钥匙。” “钥匙……”南晨眼睛一转, 心中突然就明白了，“莫塔？” “对。”谢希林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笑道：“确切的说，我需要一个恶魔。而在我们附近，只有这一只。” ××× 当天晚上，南晨一直没有等到结果。直到第二天一早, 一名女性玩家直接找上了门。 “我的同伴死了。”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我和另外几位玩家打算联合，你们是否愿意加入？” “好。”南晨点头。 来自不同位面的玩家们其实并不喜欢合作。这个级别的玩家很多都是城主，和其他的城主原本就是对抗的关系。 然而昨晚发生的事打破了大家的坚持，最终剩余的十六名玩家都汇聚到了一起后, 大家惊讶地发现竟然死了两个玩家。 “我的同伴死于昨晚十点，当时没有任何异常，他就在我身边。”袁丽丽脸色难看地说：“他已经十级，就算实力被压制，身上的防御物品也不少, 然而没有任何一件护具启动。” “但另一位死亡的玩家则不同，他是独居。”袁丽丽看了所有人一眼，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道：“他身上的痕迹大家都看到了，他死于贯穿心脏的刀伤。” 她转头看向另一名眼角描绘着黑色图腾的年轻男人，问道：“谭若，你和他住得最近，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谭若微微挑了挑眉，瞟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淡淡地道：“没听到。” 所有玩家都沉默了片刻。很明显，地上的那名死者不一定是死于恶魔，很可能是死于玩家之手。 袁丽丽的目光从谭若身上收了回来，看向在场的其他玩家，道：“我建议，大家今天依旧继续筛查所有人，但重点放在昨晚的那十八个人身上。今晚七点，所有人都回到这里，我们一起选择候选人。” 大家都没有表示异议。 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定论。第二名死亡的玩家十有**不是恶魔下的手，那么就说明，恶魔一定在那十八个人的名单之中。 南晨的目光默默地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地上的两名玩家的尸体上。 他好像越来越讨厌这个游戏了…… 两人回到房间后，南晨终于不再掩饰，忍不住对谢希林抱怨道：“这个该死的莫塔，他其实就是想让我们这些玩家自相残杀！” “算是。”谢希林表示同意，安抚地拍了拍南晨的背。 “一共十八个候选人，已经排除了一个，还剩十七个。”这道题并不难，就连南晨这样的数学渣也很快就有了答案：“今晚那些人肯定是从中挑出一半作为候选人，到明天看死多少个玩家，立刻就能知道恶魔在哪一半。” “之后的每一天，都能排除一半候选人，那么当第五天时，很可能就只剩下了一个候选人。”南晨恼怒地道：“于是就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玩家了，因为候选人名单每一天都在减少，而只要玩家人数少于5，那么就安全了。” “你看，今天肯定会有玩家动手，因为今晚最多只需要九个玩家投票就够了！” “说实话，我觉得那个谭若很不对劲，身上的气息感觉不对，恐怕吞噬过神印。”南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道：“那个玩家，多半是他杀的。” “这个世界，等级越高的玩家受到的压制越大，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比你级别高的玩家如今竟然变得比你还弱，恐怕很多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谢希林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道：“果然是恶魔，最会挑动人心。这个莫塔最想看的，恐怕就是玩家之间的互相残杀。” “他妈的老子找到他一定亲手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自相残杀！”南晨忍不住骂了一句。 “所以，这是一个喜欢玩弄人心的恶魔。”谢希林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他并不在于游戏的输赢，他更享受游戏过程中的乐趣……” “对，这该死的混蛋！”南晨冷哼了一声。 谢希林沉默片刻，突然道：“今天，你再查查王军和李灵灵。” “好，我也总觉得昨天的意外太巧了。”南晨点头，他扭头看了十九和小黑一眼，吩咐道，“十九，你在家看好你家主人，顺便继续查那十八个人。我亲自登门去看看。” 南晨交代完，想了想，不如先去楼上看看，那个王军他真的觉得很可疑。 他上楼敲了敲门，结果一大早地竟然没人在家。 南晨干脆先下了楼，刚转过楼道，正好看到前面一号楼的入口处背影一闪，似乎正是那个叫谭若的玩家。他心中一动，干脆绕到了大楼的后方，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透过电梯间另一侧的窗户，他发现谭若正在跟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起等电梯。 他大概记得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昨天也在候选名单上。按照十九查询的结果，这人应该是一名因为受伤而提前退休的警察。 南晨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正想转身离开，墙后突然转出一个小女孩，她歪着头，乌黑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在这干什么呢？”小女孩的声音清亮甜美，好奇的样子可爱极了，完全看不到昨天的惊慌失措。 “在找人啊。”南晨微笑。真的很巧，竟然在这看到李灵灵了。 “你找谁？”李灵灵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最会找人啦，这里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想找一个坏人。”南晨随口道。 “坏人？”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像那个快递叔叔那样的吗？” “快递叔叔？”南晨想起昨天那位热心的快递员，指了指四号楼，问道：“是住在那边地下室的吗？” “是啊。”小女孩大声道。 “他是坏人？”南晨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昨天觉得那位大叔很忠厚老实啊。 “他打莫莫。”小女孩靠近了些，小声道：“他是莫莫的爸爸，每到周末就喝酒，然后就会打莫莫。莫莫的身上都是伤，他偷偷告诉我的，哥哥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啊？”南晨惊讶极了。昨天林小凯不是说他为了儿子读书才搬过来的吗？那肯定很爱孩子，怎么竟然还会打孩子的！？ “真的！”小女孩低声道：“因为莫莫的功课总是做不好，他爸爸每次收到成绩单就打他，可是他真的不会做，我还教过他呢，莫莫笨笨哒。” “做不好功课就打？”南晨的生命中完全没碰到过这样的，觉得真不可思议。不会做功课不是很常见吗？ “大哥哥，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哦。”小女孩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沿着围墙旁的一条小路，绕过了两栋楼后，来到了四号楼的后面。 莫莫家是一个半地下室，窗户有一半在地面，一半在地下。透过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床上写作业，身前放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莫莫……”小女孩叫了一声。 莫莫抬起头，看到小女孩的时候眼睛一亮，刚想爬到窗前，目光突然看到了她身后的南晨，立刻条件反射般地一缩。 “莫莫，”小女孩靠近了些，低声道：“你的伤好些了吗？给我看看……” 莫莫掀起袖子，给小女孩看了一眼，缩着身子小声道：“好多了。” 只见那条胳膊上密密麻麻地都是竹条抽出来的血痕，看上去颇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南晨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收回了目光。 那个快递员看上去那么忠厚老实助人为乐的样子，竟然虐待小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他和小女孩离开四号楼，南晨突然转头对小女孩道：“我们报警。” “不行哒，莫莫不让。”小女孩小声道：“要是他爸爸被抓走了，他和妈妈就要饿死了……” 南晨想想也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他们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灵灵！” 两人扭头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看着这边，脸色有些难看，眼睛里红红的。 南晨认得她，这是昨天出了意外的李司机的太太。 “妈妈！”小女孩立刻跑了过去。 “你怎么又到处乱跑！”灵灵妈生气道：“妈妈找了好久。” 说完，她还瞪了南晨一眼，这才拉着女儿转身离开。 南晨的目光一直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四号楼的入口。灵灵妈的精神非常差，甚至可以说恍惚，一看就是大受打击，看来昨天大家说他们夫妻感情和睦，应该是真的。 这样的状态还出来找养女，可见对李灵灵也是真心在意的。 南晨想了想，心念一动启动了巫师指环的隐身。 他跟着那对母女上了楼，又进了房。 灵灵妈似乎真的非常累，回到家后拿出一些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了热给灵灵吃，然后自己就回房休息了。 听她们的对话，似乎等会儿还要去警局看验尸报告。 南晨观察了一下李灵灵，发现这个小女孩的眼中，确实看不到半点伤心。但是对养母，却似乎真的有几分在意，非常听话乖巧，甚至在养母睡着后，还趴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看起来很正常。 难道昨天她养父真的只是意外？碰巧发生在他们抵达的第一天？ 南晨分辨不出来。 他悄悄地离开了李家，本打算再去王军家转转，却在电梯间里碰上了邻居林小凯。 南晨突然改了主意，跟在林小凯后面去了隔壁。 只见他一回家就坐在了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继续写一篇关于健身减肥的稿子。 南晨扫了一眼，发现那篇文章其实就是东拼西凑的一篇东西，但是这家伙很狡猾，他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自己过去很瘦的模样，另外一张是如今自己微胖的照片，但是把时间一换，很快就弄出了一篇图文并茂的减肥成功日记，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 感觉颇有些无耻。 但毕竟人家是在谋生，南晨在心里暗嗤了一声，虽然非常不齿，但这似乎算不上恶毒，最多就是撒谎骗点击罢了。 他正想离开，突然发现林小凯打开了一个女生的网站。 南晨扫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那个女生的网站上，被放了一张异常大尺度的照片，似乎是在被凌/虐。 通过下面的各种回帖，南晨很快就看明白了。这女孩遭到了非常不好的事，之后应该是去报了警，却不知为何警方资料泄露，将几张照片给泄露了出来，于是女孩遇到了想象不到的网络霸凌，她的个人主页被人攻破，无数人涌进来留言，全是各种恶意的嘲讽和攻击。 然后南晨惊讶地发现，这林小凯，竟然是其中骂得最难听的一个…… 屏幕上满眼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目，南晨看着都难受，何况是一个才遭遇了不幸的女孩！？ 看着林小凯兴奋得发亮的双眼，南晨只觉得一阵恶心。 卧槽，他昨天竟然以为这个混蛋是个热心的好人，简直想自挖双目！ 南晨一阵恼火，他猛地一挥手，啪地一声把显示器整个给砸地上，这才在林小凯莫名其妙的惊呼声中，离开了这间令人恶心的房间。 他只觉得一肚子火，突然抬头看了看楼上，犹豫了一下，干脆上楼直接进了王军的房间。 南晨从空间中翻出一个探查仪，整个房间一扫，竟然真的从床头柜后面发现了一个装满了文件的暗格。 拿出来一翻，全是十年前一个抢劫杀人案的新闻剪报，甚至还有很多几年来和受害人相关的各种报道。 南晨一看就明白了，这位道貌岸然总是做好事的王军先生，十有**就是这起十年未破案的杀人案真凶…… 把东西全放回去，南晨有些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然后，他看到了十九整理出来的关于那些候选人的调查报告，才发现他们的那位房东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秦珍早年守寡，儿子成家后一直住在一起，对儿子和孙子那是绝对好得没话说，可是对媳妇却真心是个渣婆婆，各种冷暴力。媳妇生完孩子后产后抑郁极度严重，一年来不知道自杀了多少次，如今竟然连工作能力都丧失了。 难怪昨天那么多玩家选她…… 南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今天看到的跟谢希林一一说了一遍，有些感慨地道：“今天我真的算是明白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你说，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会装，哪个是恶魔？” 说来真是讽刺。昨天他觉得这些邻居全是好人一个都挑不出来，结果今天发现全是坏人还是挑不出来。 当晚七点，当玩家们再度汇聚到袁丽丽的房中时，只剩下了十二个人。 少了四个。 四个落单的、看上去最弱的玩家。 南晨心里冷笑，有些玩家，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升级啊。 今天的候选人列表，不出南晨所料，正是从剩余的十七个候选人中，选出了八个。 王军、林小凯、李灵灵、快递大叔的名字依然在其中，看来不止南晨，许多人都对他们有所怀疑。 到了最后投票时，玩家们大多都觉得是王军。 南晨想了半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投给王军，打算投给林小凯。 十点正，白板上的其他名字缓缓地消去，最后留下了一个名字：王军。 紧接着，房间内突然一暗，一名玩家砰的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任何生息。 南晨记得这名玩家好像姓蓝，没有任何同伴，但身体条件极好，就算实力被压制，单凭肉搏也绝对能以一敌十。 袁丽丽轻轻地摇了摇头，仰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最后的酒液。 南晨双眼微微闭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对于这个游戏的厌恶几乎达到了极致。 该死的恶魔，有本事永远别让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