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优哉游哉
徐婉宁脊背挺直,从容道:“谢世子好眼力,圣恭安。” 环视众人,又道:“此物原本是皇舅舅赏我玩儿的,若非江宁伯屡次欺压于我......,忠勇侯府世子谢庭轩听令,本县主命你彻查红杏之事,我就在这里等结果。” 有了徐婉宁这句话,谢庭轩名正言顺的开始调度府里的下人。 江宁伯有苦说不出。 但是这会儿,他想要阻止,却是万万不敢。 只是在心里祈祷妻子,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徐婉宁在众人问安之后,就让他们起来了。 只是相比于方才,众人看她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戏或者是轻视。 原本在屋里晕着的江宁伯老夫人,被丫鬟扶了出来。 这个看上去精明的老太太,同样的对着那块龙形玉佩,问陛下是否安好。 徐婉宁任由她跪了。 没有人比江宁伯老夫人更知道,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叫红杏的丫鬟,是她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对徐婉宁心怀不满,并且有胆子报复的。 于是,她就吩咐了底下的嬷嬷,最近一段时间,对红杏重点关照,激起其心中的怨气。 再然后,江宁伯老夫人吩咐儿媳,将徐婉宁约到湖边。 到时候她会想办法,差遣开徐婉宁身边的人,让红杏有机会将徐婉宁推入湖中。 江宁伯老夫人的目的,当然不是想要害死徐婉宁。 这个时候,她的乖孙就派上用场了。 良哥儿会水,必然要救起徐婉宁。 水中拉拉扯扯,难免肌肤相亲。 之间,良哥儿救人在前负责在后,谁都说不出个不字。 可恨的是儿媳那里,没有办好她交代的事。 而关键时刻,也不知徐婉萝怎么迷惑住了良哥儿,竟让他昏了头,跑到自己这里来求亲。 一切都乱了套! 江宁伯老夫人原本想着,即便有什么疏漏,也不是不能够弥补。 反正这些事,她虽然没有每一环都告诉徐老夫人,但是两个人是心照不宣的。 但凡出了什么差错,徐老夫人自然会为她遮掩。 然而现在,一切都完了! 团龙玉佩犹如君临,谁还敢多说什么? 现在就祈祷谢世子,能够手下留情。 然而,江宁伯老夫人注定要失望了。 崴了脚的世子夫人被请了来,叫红杏的丫鬟,也很快被绑了来。 还有那个几次三番想要让徐婉宁去湖边的嬷嬷,也被拖了来。 谢庭轩常年审问穷凶极恶的犯人,内宅里的这些女眷,如何见过他的手段。 便是不能用刑,只是抓住话中的漏洞,再以恫吓辅之,便足够各个击破。 这一次,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原本以为是个小丫鬟蓄意报复。 没有想到,江宁伯老夫人竟然在自己寿宴的这一天,布下了如此恶毒的局。 如果让她得逞,徐婉宁的确会因为失去名节,不得不嫁进江宁伯府。 如若不然,说不得要被送到哪个庙里修行去,一辈子就毁了。 即使嫁进来了,不是正经的媒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整个京城里,也是一段笑话。 江宁伯老夫人的手段,何其毒辣! 众人看着江宁伯老夫人的目光,已经是极其的难以置信和厌恶。 再看脸胀得通红的江宁伯,心里只想着,难怪他方才对嘉宁县主那般呵斥。 原来是私底下弄鬼,害怕被人家发现。 这一家子人,都是什么豺狼虎豹! 嘉宁县主被他们盯上,真是可怜。 还有与沈家子弟定亲的人家,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去后就将亲事退了。 这样的亲家,可真是结交不起。 至于沈温良,已经完全傻眼了。 他以为的慈爱祖母,温婉的萝表妹,原来都是吃人的豺狼。 李明蕊则目光热切的看着徐婉宁手中的玉佩。 如果她有徐婉宁的身份地位...... 谢庭轩将整件事审问得一清二楚,便问徐婉宁该如何处置。 说实话,处置这件事,徐婉宁也没有经验。 或者说,即便她有想法,也不能如何。 她凭借玉佩震慑众人,将此事明明白白的摆在台面上,已经是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世家贵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经此一役,江宁伯府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再多,江宁伯和江宁伯老夫人都是有爵位的人。 她即使手握玉佩,也不能够立时将他们怎么样。 不过,徐婉宁也不如何失望。 今天的事,她已经完全达成了目的。 至于其他。 她也不是无根浮萍,自然有长辈做主。 徐婉宁谢过谢庭轩的帮助。 之后,对众人道:“请诸位做个见证,今日并非我徐婉宁对长辈不敬,而是他们着实为老不尊,此事我会禀明太后与陛下,请他们定夺。” 此话一出,江宁伯老夫人当真是慌了。 她费尽心思,想要让徐婉宁嫁进府里,不是真因为沈温良如何钟情于徐婉宁。 她就是琢磨透了,太后和陛下这么些年,看着对长公主和徐婉宁不闻不问。 但实际上,疼爱之心从不减少。 如果这份疼爱之心落在他们家。 何愁江宁伯府不再富贵兴旺百年。 但是,这份宠爱要变成愤怒,反噬而来...... 他们家如何遭得起。 于是,江宁伯老夫人这会儿,脸面也都顾不得了。 指着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的徐老夫人道:“徐婉宁!我有话说,是姨祖母对不起你,可是我这么做,一是因为我的乖孙,他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着实疼煞了我,这才犯了糊涂,再有,这件事,你的好祖母也是默许的,否则,我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众人,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反正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了。 不过,什么沈温良的话,他们是不信的。 沈温良喜欢的,明明是嘉宁县主的那个蛇蝎庶妹。 徐老夫人脸色骤变。 原本想要与江宁伯老夫人辩驳一二。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将责任推给自己。 可是她这段时日身体与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被这一刺·激,脑子里有根弦,倏的就断了。 众人就见徐老夫人手颤了两颤,竟忽然晕了过去。 又晕了? 大家都见怪不怪。 晕就晕。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寿宴反正是热闹不起来了,大家看饱了热闹,纷纷告辞。 在前院的宾客们,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当天下午回家之后,被自家女眷一说,个个都拍大腿:好大一出戏没瞧上,真是遗憾呐! 一时间,徐婉宁从京城人人畏惧的女恶霸,变成了最值得同情的对象。 你说嘉宁县主冷淡倨傲? 有那么个祖母算计着,冷了心算什么。 你说她恶毒暴戾? 你瞧瞧人家那份有理有据,将自己护持的铜墙铁壁。 要是自家养的闺女能够有这一半,那真是...... 做梦都要笑醒了. 至于徐家和江宁伯府,名声真是个臭不可闻。 应该好些年都翻不了身了。 徐婉宁悠哉悠哉的回府。 至于昏迷着的徐老夫人,谁爱孝敬谁孝敬去。 当天下午,郁真将徐婉宁送回府里。 又嘱咐十三好生照看,不要让徐府的人狗急跳墙欺负了去。 之后,郁真便往东宫飞奔。 不到一个时辰,太子殿下的仪仗便煊煊赫赫的停在了徐府的门口。 据当时在徐府门口看热闹的人说,天人一般长相的太子殿下,亲自将徐家大姑娘接了出来。 然后,又好生生的送去了长公主府。 当然,这件事还没有完。 在太子殿下接走徐府大姑娘的同时,东宫龙鳞卫分别包围了徐府和江宁伯府,禁止任何人出入。 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但龙鳞卫那份杀气腾腾,看的人腿软。 多半不能善了。 将小表妹送回公主府候,太子萧彧陪了小姑娘一会儿。 看人安安稳稳还算平静,就暂时先回东宫了。 回去了,也没闲着。 立即提笔写了封信,差人星夜兼程送去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