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茂国带女儿去西林家那边的晒谷场, 那边黑板上还挂着绘制好的地图。 顺便呢, 也把借来的自行车去还给章豫。 “一块是河边的, 那地很肥, 也不要挑水。不过呢,另外两块祖山边上的地也不是太差,山上有水流下来,浇地就省了很多事儿。” 林茂国把几块地的优缺点都给女儿说了,林沐心却觉得奇怪。 这三块地,乍一看并不是最好的, 却是最好侍弄的。 他们家这边种的是水稻, 水稻吃水多, 平日里只要一天没去浇水,就能全都栽倒。 如果地都在水源附近, 侍弄这几片地的时候, 会轻松很多。 “爸,那边的田埂也是宽的?”林沐心又问。 “是宽的,可以拖推车。”林茂国答道。 “咱家今年种啥想好了么?”林沐心琢磨了一下,又问。 “还没, 就说是种水稻。菜啥的,咱家院子里就能种,要么种点儿别的?”林茂国心里也没底, 他觉得可以种点儿别的东西,水稻只要种一片就好,够他们家一年吃。 林沐心道:“先去看看。” 父女俩先去晒谷场的黑板上看了地的分布, 又去实地看了看,林沐心最终道:“不换了。” “不换?”林茂国有点不明白。 林沐心把老爸拉到一边去,笑嘻嘻道:“爸,这签子谁抓的?手气可忒好了!你看,这三块地都在水边上,虽然离咱家远一点,却也远不到哪里去。平时下地,浇水是最累的,可如果我们拿了这三块地,那浇水可不是方便多了?” “可这也不是村里最好的……”林茂国迟疑道。 村里最肥的地都叫别人家给抓走了,方晓梅还后悔呢,叨叨了一晚上自己的手气太差了。 可现在听女儿一分析,他忽然觉得,有道理啊。 林茂国自己就种了大半辈子的地,自然知道挑水浇水有多么的累,特别是家家户户种的都是水稻,水稻缺水,按根本长不好。 “咱们可以种点玉米呀。”林沐心又指着祖山边的那块地,这是三片地里,最贫瘠的一块。靠近山上,虽然离水源也不远,但是却不肥沃。 但是玉米这种作物,并不需要太肥沃的土地, 长得又高。 山下的这片地,正好处于祖山南麓,天气凉快的时候北风吹来,就不会吹折玉米杆。 要么种甘蔗也行,林沐心已经想好了,最多种一点,明年就可以带爸妈去大城市,而老家的这几块地就可以交给别人去承包,林茂国和方晓梅坐着收钱就是了。 林茂国还没想到这么远的事情,只是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地都是自家的了,种多少产多少都是自己家要去努力的,所以这三块在水边的地,可是最好的了! 怎么说林茂国也五十几岁了,能省点力气,当然是好的。 在想通以后,林茂国就喜滋滋起来:“这么说来,你妈的手气还不错。” “那是,咱家一向手气好。”林沐心夸起来。 两人看完了地,做好了决定,便又推着自行车去村支部找章豫。不过章豫今天似乎很忙碌,连一句话都没说上,让他们先把车停旁边,就忙别的去了。 林沐心凑在门口瞧了瞧,就见章豫耳朵上架了一支笔,正在对村民们手里的签子,跟他们做登记。 此时恰好两个村民正在等着签子,章豫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桌面,嘟囔着:“我笔呢?谁拿我笔了?” 见他这样,林沐心躲在门口,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章豫听见这笑声,抬眼一瞧,眼里也露出点笑意:“赶紧说,我笔呢?” 林沐心指了指耳朵,章豫伸手一摸,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都忙糊涂了。” “下班来我家吃饭不?”林沐心又问他,“我刚回来,我妈今天肯定做好吃的了。” “等我忙完。”章豫说着,又低头工作去了。 林茂国来喊,林沐心便跟着他离开。 一路上,林茂国都在絮絮叨叨的跟林沐心说事儿,说起再过几天要开始下地播种了,本来这几天就该开始的,但是因为分地的事情,推迟了一段时间。又讲,心心喜欢吃什么,明天林茂国就去种子社买点种子回来,等翻好了地,再下两场雨,种子就可以种下去。 “我喜欢吃玉米,山下面那片,种玉米。”林沐心挽着老爸的手臂,很是开心。 “行,那我去种子社问问。哦,最近有种子社的领导来做推广,说是国家研发了一 个新的玉米品种,甜嫩,就是不糯,心心要是喜欢吃,咱们种一片。” “行!” 回了家,方晓梅依旧炒上菜了。 今天她杀了一只公鸡,一半红烧了,一半和干货一起炖了汤。 农家的鸡吃的都是谷粒,熬出来汤面上浮着一层明黄的鸡油,拿勺子捞一捞,下面被油封住的滚烫的汤,就冒出腾腾热气。 “妈!我不想喝好油腻的!”林沐心扬声喊道。 “鸡汤哪能没有油呢!”方晓梅在炝锅的嗤嗤声里,大声回答,“你得吃点油水,心心再胖点,更好看!” “我不吃油。” 林沐心钻进灶房,拿了个勺子和一个碗,蹲一边去撇浮油去了。 方晓梅见她这样也没有办法,只好宠溺又担心道:“别烫了手!” “知道啦。” 不一会,半碗黄澄澄的鸡油被撇了出来,林沐心将之往案板上一放:“妈,留着等会炒蔬菜,好吃。” “就你会吃。”方晓梅嗔她一眼。 林沐心笑嘻嘻地跳回院子里,见林茂国正在掐豆苗儿,便搬了个板凳跟他一起。 “歇着去。”林茂国道。 “没,我还有事儿跟您说。” “这次去县里,我见到彭若萍了。”她淡淡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林茂国手里的豆苗儿都掉地上去了,片刻才回神,急忙问道:“怎么不让她一起回来?” “我哪里叫得动。”林沐心平静道,“爸,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哥带了个战友回来,姓杨的?” 听她提起这人,林茂国稍稍回忆了一下,才迟疑道:“对,记得。是你哥的战友,好像是首都来的。” “对,”林沐心掐下一节老梗,“彭若萍就是跟他跑了。” “哗啦”一下,刚择好的豆苗儿被林茂国失手全都打翻了,“什么?!” “那天杨彦就开着小轿车在村子外面的路上等着彭若萍,所以爸妈你们去镇上没找到彭若萍,是因为她早就跑了。” 林茂国呆呆的听着,手渐渐抖了起来。 虽然说出来,爸妈可能不会接受,但是林沐心有必要把真想告诉他们。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爸妈还盼着彭若萍回来,毕竟小侄子还在家里,毕竟那是她亲儿子。 但林茂国从未想过, 彭若萍竟然是下家都找好了。 “那为什么……”林茂国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个姓杨的,他怎么联系上小萍……彭若萍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彭若萍没有把这件事对我们说过。” 林沐心将地上的豆苗一点点捡起来,抖了抖,拍掉土。 “这事儿……这事儿……”林茂国站了起来,六神无主地团团打转,十分焦虑。 “爸,我的意思是,就别当她是咱家人了。”林沐心安慰道,“她当初铁了心要走,咱们也拦不住。这会儿哥在天上看着,也不会想要她继续留在咱家的。” 林茂国呆呆的看着院门,片刻后,道:“对。” 林沐心放心了。 她就怕爸妈还念在林新和林巧的份上,给彭若萍几分面子。 “这事儿,吃完饭再给妈说。”林沐心又叮嘱,“妈脾气急躁,等会气得不做饭了,那咱们晚饭都没得吃。” “是,是。”林茂国心神不宁地坐下,抓起一把豆苗,开始择菜。 林沐心看了会儿,那哪里是择菜啊,好的坏的一起丢进择好的菜里面,等会怎么吃?可她也知道,林茂国此时心乱如麻,只好由着他胡来,自己再把没用的老梗给捡出来。 过了片刻,林茂国又说:“晚上我跟你妈说,那彭若萍现在就在县里?心心知不知道在哪里?咱托人去给她说一声,叫她有时间把户口迁走。” 这意思就是,不可能认彭若萍了。 “迁走户口,咱们地也少一点哦。”林沐心故意提起这件事。 但林茂国坚决道:“必须迁走,另外,巧儿是不是跟在她身边?也一定要带回来!” “巧儿是在她身边,这次本来说带巧儿回来,但是巧儿自己选了彭若萍。小孩子自己选了,咱们就尊重,是不是?” “……嗯。”林茂国有些不开心。 “另外还有一件好事。”林沐心笑道,“这次去镇上做交流,那也夜大的领导说我教的好,要我每周末都去县里教夜大的学生,每个月给十五块,包吃住,车票还可以报销。” 这件事是林沐心故意押后讲的,省得爸妈老惦记着那白眼狼似的彭若萍。 林茂国果然被这好事转移了注意力,激动道:“这这……真的 吗?心心,你这还没毕业,就找到工作啦?” “没呢,就周末去教一下。” 这充其量算是补课班的老师,和正式编制的老师有天壤之别。 但林茂国也不懂,脑袋一转又想到:“心心拿工资,是不是以后可以吃商品粮了?” “不是啦,爸,我这没编制的!”林沐心哭笑不得。 “什么编制?” 院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章豫正拿下帽子,走了进来:“心心有工作了?” “不是啦!”林沐心无奈。 这么传下去,怕是要传成林沐心还没高中毕业就当了老师了! 林沐心耐心解释:“只是夜大老师少,看我学习好,就让我周末去教教那些学生而已。” 林茂国:“就是老师啊!” 方晓梅端着菜出来,先是问候了章豫,又忙问道:“什么什么?心心要当老师了?” “不是啊——”林沐心崩溃。 …… 饭桌上好一通解释,林家爸妈终于明白过来,林沐心不是去当老师了,只是夜大特别请林沐心这个高二的学生周末去夜大教教学生而已。 不过就算不是老师,他们也很开心,因为这意味着,林沐心可以拿一份工资。 虽然只有十五块,但也是钱! 身为农业户的林茂国和方晓梅,这辈子都没怎么摸过钱。 章豫笑吟吟地看着,凑话道:“很好了!你猜猜我工资多少?” “多少?”林沐心端着碗,斜睨着他笑意盎然的脸。 “五十五。”章豫收了笑,严肃道,“是不是很少?” “不少啦!”林沐心拿了双干净筷子,夹了鸡腿给他,“章书记,吃,吃完了给我家开点后门。” 在灯光下,章豫黑沉的双眸中含着粲然的笑意,语气却严肃:“这可不行。” 林沐心耸耸肩,吐吐舌头:“我寻思也是。” “就没啦?”章豫逗她,“你再劝劝我,我说不定就应了?本来就吃人嘴软。” 一旁的林茂国和方晓梅含笑看着两人插科打诨,互相换了个眼神。 吃完了饭,林沐心收拾碗筷去洗,出来时却见院子里方晓梅扯着章豫不让走,章豫帽子都带上了,一脸无奈,见林沐心出来急忙道:“心心,我走了,让伯母别送了!” “不 行的,章书记!”方晓梅急切道,“你就吃个饭,怎么能收你钱?” 还以为什么事儿,林沐心走来,见章豫一副欲走却走不了的模样,顿时打趣道:“章书记,说好的吃人嘴软给我家开后门呢?” 章豫头大道:“开开开,现在让我回去!” 拿过方晓梅手里的钱时,林沐心凑着灯光一瞥,嚯,五张面额十块的钞票。 刚才还在说自己工资只有五十五,这会儿就塞了五十出去,这个章豫怕不是打算喝西北风? 把钱塞回章豫那军装口袋里,林沐心顺手拍了拍他胸膛,催促他:“章书记快走快走。” 说完了,林沐心的手指微微捻弄了一下。 唔,这家伙的胸膛蛮结实么! 章豫似乎也有点意外,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林沐心还未收回去的手。 手掌下皮肤细腻,带着点微凉,就和林沐心一样,总是带着点病态的苍白。 可这凉意却不令人难受,反而,想一直握下去。 章豫松开手,炽热的掌心被他收到背后,轻轻咳嗽一声,道:“其实是伙食费,这段时间都在你家吃的,一直吃白食我也不好意思。” 背到身后的手又抬起来,把钱拿出来:“你们就接着。以后我就来你家吃饭就是了,以前我和林军也是这么互相吃碗里的饭。” 林沐心抿起唇,不愉道:“就一顿饭,你把我家当什么了?” “不是那个意思。”章豫也肃了面容。 “那你什么意思?”林沐心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思,她双手背在身后交握着,抬头看章豫,“不管怎么样,这钱我家不能收。” 天色已然黑下来,章豫看着那对自己扬起的白净脸庞,就像是暗夜里开出的一朵昙花,不引人注目,却幽香袭人。 他的心中忽然有一丝触动。 片刻后,他移开了目光:“那好。” 听到他服软,林沐心才松了口气。 她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奇怪,刚才老妈就跑了,这会儿就她和章豫站在这里。 总觉得,有点点微妙。 好在不等林沐心再多想一点,章豫抬手带上了帽子并整了整,道:“那我就走了。” “嗯,走走。”林沐心依旧背着手,点点头。 章豫再次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院子。 不由自主地,林沐心跟了一步,见他推动自行车,又回头看了一眼。 “走啦!”林沐心大声取笑他,“章书记,天黑了,小心骑进地里去!” 下一秒,她看见男人唇畔,露出了一抹浮光掠影似的笑。 那笑容并不是平日里他常常挂在脸上的那种笑,而是更真实更浅淡,像是无奈和释然的笑。 正待林沐心要仔细看,章豫却已经推着车,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此时,林沐心才松开一直藏在身后紧紧交握的手。 手腕那儿已经红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林沐心自己握出来的,还是章豫那短暂的一握,给染出的。 …… 周二还得上课,林沐心在睡下之前和爸妈商量了一下周末去县里夜大的事情,林茂国和方晓梅都同意林沐心去。 只是周末要去夜大的话,那林沐心平时就没时间教爸妈做糕点。 这和她的计划有冲突,为此,林沐心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 同时她就发现,林小牛对她来说很重要! 林沐心和爸妈只管生产,所有销售环节全部交给林小妞,甚至他还隐形的兼任了会计。 方晓梅也提了这事儿,并告诉林沐心,因为正撞上分地,那林勇又起了歪心思,所以上次做的萨其马,一共赚了三十多块钱。 这三十多块钱里,起码一半是别人送给章豫的东西,又被章豫倒手给提了回来。 “林勇和何九妹这几天坐在家里都不敢出来,因为章书记把送过礼的人全都记下了,还一一回了礼。都是一些笔和本子啥的,倒也不比五毛钱一包的萨其马便宜。”林茂国感慨着,把这事儿告诉了林沐心。 林沐心哭笑不得:“他还回礼做什么。” 那些送礼的本就没安好心思,正好被林勇利用了一把。林沐心无语了一会儿,忽然又想明白了。 章豫把礼回了,真是绝妙操作。 这样一来,所有送礼的村民,仇恨值都会加在始作俑者林勇身上。 什么?卖萨其马的是林小妞? 人家只是买萨其马,谁教你林勇要起歪心思,把人家的萨其马都收了,然后倒卖给村里人赚差价的? 这差价既然赚 了,那林勇就要为此承担后果。 方晓梅坐在林沐心床边,给她顺着头发,笑道:“林勇那天抓了最差的几块地,这会儿,找人换都换不了,根本没人搭理他,现在窝在家里出都不敢出来,生怕村里人打他。” “哈哈……”林沐心一边笑着,一边打了个呵欠。 “对了妈,明儿把钱算清楚,还给章豫。”她昏昏欲睡地叮嘱着,“回礼都是他掏的口袋,其实也是咱们赚了钱。” “我提过,他不要啊。”方晓梅无奈道。 林沐心撑着沉重的眼皮,“唔”了一声,道:“那行,就当伙食费……” 说罢,她的眼睛合了起来。 方晓梅小心起身熄了灯,悄莫声息退出了女儿的房间。 朗月普照大地,透过窗户,将林沐心白净秀美的脸庞也一并温柔照亮。 她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也陷在了被月光照亮的美妙梦境。 …… 大清早,林沐心啃着红糖糕,无精打采坐在教室里。 她刚才去朝老师说了自己愿意周末去夜大当老师,老师十分开心,又和她谈心几句,就把她放回来了。 曹玉却精神百倍,掏出一个肉包子和林沐心换了红糖糕,小老鼠似的双手端着,在林沐心身边咔擦咔擦的啃。 “真好吃。”曹玉一边吃一边夸奖道,“心心,你这红糖糕哪里买的?下次我买点回家给我爸妈尝尝。” “明天带一屉给你。”林沐心打了个呵欠。 曹玉吃完了,拍拍手,又问她:“昨晚你干啥去了,怎么这么困?” “没。”林沐心将下巴搁在桌上,双眼迷蒙,“昨晚做了梦,稀奇古怪的。” “什么梦?” “不记得了。” 其实还是记得一点的,梦里林沐心在一片海边,海里有一只长着Q萌版大眼睛,圆头圆脑的淡蓝色大章鱼。那Q章鱼伸出爪子,把林沐心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沐心梦里还闻见那章鱼身上是红糖糕的甜味。 接着就跟Q章鱼玩了会儿,林沐心也不知道怎么着,被那Q章鱼驮着去了海上看月亮。 在澄净的月光照耀下,林沐心低头一看。 嗨呀! 这Q章鱼哪里是漂亮软萌的淡蓝色啊!肚子里全是黑的! 那乌溜溜的眼睛也不像是一 开始看见的那么Q萌,反倒有一种坏坏的感觉。 梦里林沐心还不觉得奇怪——章鱼嘛,一肚子黑漆漆的墨汁儿啊。 等醒来,林沐心就一脸懵逼。 难道是想吃海味了? 说实在的,林沐心其实上辈子挺喜欢吃海鲜,但也没对八爪鱼有过过分的兴趣,所以这个梦让她十分茫然。 “哎,”林沐心砸砸嘴,问曹玉:“咱们这,有卖海鲜的不?” 曹玉瞪大了眼:“怎么可能!县里都没有,市里估计有。” 于是林沐心又恹恹地把下巴搁回了桌上,县里她都只能一周去一次,市里见都没见过。 哎,任重道远。 上了一天课,林沐心都提不起精神,下课时正好张正要回家,干脆两人结伴。 “姐,你知道不。”张正其实是个话痨,熟悉了之后,他就啦啦说个没玩。 幸好国营饭店的掌厨师傅话不多,师徒俩正好互补。 “知道啥。”林沐心萎靡不振,走路鞋后跟都在地上擦啦擦啦。 “昨晚上,章书记莫名其妙坐在河边钓鱼。”张正说着打了个抖,又哈哈大笑,“把村里晚上出来溜达的二流子给吓得够呛,章书记就提着他去办公室写了一夜的保证书,结果二流子写着写着睡着了,天刚亮出去一看,章书记还坐在河边,那桶子里满满一桶子鱼!” “啊?”林沐心脑袋没转过来。 “章书记喜欢吃鱼啊?”张正好奇的问,“第一次见他,那条鱼好像都是你吃掉了,章书记没怎么碰。” 这事儿林沐心也不记得了,仔细回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 随即,林沐心又想起一件事。 那次和河边喊林茂国回家吃饭,那章豫的桶子里分明一条鱼都没有。 林茂国还抱怨好久,那家伙根本不会钓鱼。 所以这家伙到底会不会钓鱼啊? 慢慢走回了家,林沐心一瞧院子里,一桶翻着白肚的鱼正在灶房门口隔着。 林沐心:“……” 这鱼哪里来的,她应该知道。 果然,方晓梅见她回来,就无奈道:“章书记送来一桶子鱼,说晚上烧鱼吃。” “唔。”林沐心面无表情,“还送食材来,真不错。” 可这鱼也吃不完,都翻肚子了,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