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皇甫淼老两口的脸黑得很。 “皇甫莲，你也是这么个意思？” 皇甫莲觉得,只要他点头,这二老肯定会跳起来将他暴打一顿的。 “爹,娘,你是他们的爷爷奶奶，怎么可能会害大宝他们，乔兰那一伙人，相处这么久,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们就没心没肺，在讨厌的就是读书,刚刚说的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转头也就忘记了，若真是要和他们计较的话，估计会被气死的。” 道理两人都懂。 只是听着亲儿子这么说，心里就更难受了。 “爹,娘,其实，我觉得,大宝他们让这一群人养着也挺好的，你想想他们，什么时候吃过亏，每天都乐呵呵的……。” 皇甫每说一句这群人的优点，老两口的眼睛就瞪大一分,最后，化作了浓浓的担忧。 老夫人甚至踮起脚，伸手去摸自家儿子的脑门。 没发烧啊。 “娘，我没事。” 这叫没事吗？ “莲儿，你忘记了你的责任了吗？”皇甫淼开口说道，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我的责任已经完成了啊。” 儿子有了，战神已经是了，至于培养下一代，“大宝他们还小，不用着急，我心里有数。” 皇甫莲这话一落下。 立刻被皇甫淼用力地踢了一脚，“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吗？老子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培养你的，……” 接下来是将近半个时辰的苦口婆心外加失望痛心。 等到对方口渴了，喝水期间，皇甫莲插了一句嘴，“行，爹，我什么都不说了，你们慢慢地教，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保重身体。” 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和那伙人打交道，较真的话，很容易被气出人命的。 只可惜。 自家爹娘明显没明白这件事情。 第二天。 罗兰他们继续出去玩。 老两口来的时候，大宝他们正在床上睡觉。 守在床边看着可爱的孙子，孙女，真是岁月静好，心满意足。 然而。 等到他们醒了以后。 玩耍可以。 逗孙子也可以。 但念书是万万不能了。 架势还没有摆起来。 “老将军，老夫人。” 一群丫鬟就跪在了地上，“侯爷，王爷，世子他们离开的时候就交代过奴才们，说是小少爷还小，不需要听书。” “我偏要让人念呢。” 事实上。 老两口也不是虐待孙子孙女的人，想着的是，他们玩他们的，让下人在一边念书，管他们能不能听进去，就这么一直坚持到启蒙的时候，嗯，他们相信，总归能记住一些的。 多好啊。 既轻松又不费事。 当初莲儿就是这般过来的。 “请老夫人恕罪。” 下人们自然是不能将老两口如何的。 只是。 他们一开始念书，下人们就像是抽风一般，开始唱歌跳舞，嘻嘻哈哈，声音不是很大，却绝对能够压住读书声。 “闭嘴！” 老将军气得吼了出声。 然后。 他的声音太大，吓到了大宝四个，直接就哭了起来，哭声最大的就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女，小四宝。 “老头子，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老夫人不满地说道。 第一时间抱起小孙女哄着。 “我。” 老将军有些委屈。 没办法。 哄孙子呗。 期间还不忘用大眼睛瞪着那群捣乱的下人，企图用强大的杀气让他们老实听话，这对于普通的下人来说，或许有用，但对逸王他们身边的，呵呵，只要那边的不读书，他们就是尽职尽责的下人。 于是。 老两口想要念书给四个宝贝让他们能在玩乐学到一些东西的计划直接破产。 四个宝宝六个月的时候，可以到处爬了，也更有趣了，皇甫淼老两口几乎每天都是在生气中回到隔壁府邸的。 一群人一回来。 就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像逗狗一般的逗自家孙子，看着他们在地上满地爬。 要知道，现在可是秋天。 大宝他们三个或许没什么问题，四宝身体弱，地上凉，一不小心就会伤风感冒的。 他们说了很多次，要注意，要注意。 结果。 这群人依旧我行我素，完全当做没听见。 这天下雨，一伙人睡到中午才起。 等到老两口午休起来看孙子的时候，妈呀，直接将两人腿都吓软了。 一伙人，将他们的孙子孙女当做球一般，在空中跑来跑去，那高度，万一没有接住，结果他们是完全不敢想象。 “你们在干什么！” 老将军医生大吼。 欢快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停滞。 被抛在空中的三宝，稳稳地落到了他娘的怀抱里，然后，露出无齿的笑容，手脚不断地挥动着，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他还要玩。 嗯。 罗兰两手一抛，就将他抛向对面的白慕。 白慕稳稳地接住。 “停下，你们给我停下。”老夫说话不管用了吗？ 一伙人停下是停下了。 只不过一个个都看向皇甫莲，那眼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自己搞定你家父母，我们先去玩了，太烦人了。” 自然，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把孩子留下。 说实在的。 他们不明白老将军和老夫人在害怕什么，没看见孩子玩得很开心吗？ 嗯。 要不，将连通两个府邸的门堵上。 皇甫莲能有什么办法。 留下来呗。 “爹，娘。” “那是不是你儿子闺女？”皇甫淼开口就问。 “是。”这不是明知故问。 “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会摔着孩子的，不说有其他的侍卫看着，我还专门派了我们家的暗卫守着的，再说，你们看见我也在吗？”皇甫莲很无奈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这话又从何说起。 接着。 又开始了几天一次的训斥，依旧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哎。 有了孙子和孙女以后，爹娘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然而。 那一伙人不会因为老两口的暴躁而收手，该怎么玩就怎么玩，甚至，过了一周岁以后，一有闲心，就会带着孩子出去，玩的花样也更多。 直到四个宝宝会说话的时候。 老两口无力地发现，明明是他们带孩子的时间更多，更有耐心，也更仔细，但宝宝最先叫的，竟然是乔兰，乔侯爷等人，好，自家儿子排在乔兰之后，还算不错，可他们呢？ 排在最后。 伤心了。 然而。 听到四个孙子孙女围着他们喊爷爷，奶奶的时候，天直接就放晴了，老两口也不是丧气了，瞬间就能精神抖擞，活力十足，感觉能再活五百年一般。 乔兰等人觉得，老将军和老夫人是个蠢的。 皇甫莲不想承认这一点，终究没忍心告诉他们，那“爷爷”“奶奶”叫得越甜，每次从他们身上带走的东西就越多。 算了。 他们高兴就好。 瑞王府是一如既往的欢乐。 只是。 乔夫人的暴躁已经快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了。 这次和大女儿无关，而是二女儿，老大的娃都开始四处跑了，她还没有定亲，乔夫人能不着急吗？ 只是。 堇儿一直都说不着急。 她每次询问，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拖延，次数一多，乔夫人就回神过来。 “堇儿，你老实跟娘说，你到底有没有仔细考虑过你的婚事。” “娘。” 乔堇觉得能拖一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故意要完蛋，只是，她觉得，还是可以再挣扎一下。 “别跟我说废话。” 乔夫人直接打断，拿出一本小册子，“这里面是娘打听过的，京城很不错的未婚公子，今天，你必须从里面挑出一个来。” 不能再拖了。 拖成老姑娘，就更找不到好的了。 要知道。 这一年里。 她看好的二女婿人选，有好几个到现在都已经成亲，夫妻两过得和和美美，有的已经怀上孩子，在一对比，自家女儿亲事都还没有着落，乔夫人能不急吗？ 乔堇默默地接过，并没有打开翻看。 而是在心里斟酌，要怎么说，才能让娘更能接受一些。 看着她的样子。 乔夫人的心在往下沉。 “乔堇，你跟我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一些，严厉了一些。 “娘。” 乔堇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不想嫁人。” 果然。 听到这样的答案，乔夫人竟然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眼前发黑，感觉天旋地转而已。 “夫人。” “嬷嬷，去请大夫来。” 乔堇连忙说道，她是真的不想气亲娘的。 “不用。” 乔夫人摇了摇头，双眼发红地盯着二女儿，“乔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想嫁人，你一句不想嫁人就能真的不嫁人吗？……” 然后。 乔夫人利索地说了好大一堆。 最后是结论，“堇儿啊，娘也是为了你好，身为女人，怎么可以不嫁人。” 话落。 期待的看着二女儿。 她已经说得这么明明白白的了，希望乔堇能够改变主意。 “娘，我不会嫁人的。” 然而。 比起刚才的不想嫁人，这次的不会嫁人，语气更坚决。 “你。” 就说出这么一个字。 乔夫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醒过来以后，看着乔堇，抬手就想一个巴掌闪过去，乔瑜连忙挡在二姐跟前，而乔夫人自个儿，终究也是舍不得的，到了半路就无力地放下了。 对于这一双儿女，她从来就没有动过手，现在自认也不忍心。 至于乔兰。 呵呵。 她倒是想打，每次跑得比兔子还快。 “娘，二姐不想嫁人，你就不要逼她了，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二姐受委屈的。” 乔瑜开口说道。 屁。 这话她会相信才怪，哪怕这是自个儿的亲儿子，可也是个男人，等到他成亲以后，有了自己的妻子，呵呵，又能顾忌到姐姐几分。 要是亲姐姐和媳妇闹起来。 他站哪一边？ 时间一久。 多半会觉得这个嫁不出去的姐姐烦人得很。 “瑜儿，去将你爹和大姐叫回来。” “娘，这事和爹，大姐没有关系。”乔堇开口说道。 “我不信，肯定是他们带坏了你。” 乔夫人很伤心，很丧气，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生下这么一个个讨债鬼啊，还她温柔乖巧的二女儿来啊！ “还不快去！” “娘，他们不一定会来。”乔瑜提醒一句。 “你就说我快死了。” 乔夫人赌气地说道。 “好。” 乔瑜点头，给了自家二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去那边跪好，一日没想明白，就一日不准起，一日不准吃喝。” “是。” 乔堇很稳温顺地点头，然后，乖乖地在乔夫人指定的地方跪下。 然而。 她的顺从并没有让乔夫人的心情好一点，反而更糟糕了，这个时候，她更喜欢乔堇能像大女儿那般，顶撞她，和她吵闹，如今这般，只怕堇儿的决心不小。 不嫁人。 当一辈子老姑娘。 一想到这里。 乔夫人就想吐血。 造孽啊。 罗兰和乔云来得倒是很快，因为乔瑜一本正经地跟他们说，乔夫人要死了。 他们是纨绔。 却并不代表没有感情。 所以。 撇下伙伴，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走进去的时候，看着歪在床上的乔夫人，面色很好，精神也不错啊，被骗了。 正准备转身就走。 一个茶杯在他们脚边炸开。 “乔兰，看看你做的好事！” 声音很大。 很是洪亮。 完全没有刚刚晕倒时的柔弱无力。 “娘，我又做什么事情了，你可不能冤枉我啊！”罗兰扫了一眼乔堇，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娘，我说了，这事和大姐无关，是我不想嫁人的。” 这话一出口。 乔云和罗兰的眼睛都是一亮。 骗人好玩吗？ 哼。 被骗了的人绝对要报仇的。 迅速地出现在乔堇的左右，然后，伸手，直接将她扶了起来，“堇儿啊，不要紧，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人。” “对啊，嫁人有什么好，你看看大姐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碰。” 又是一个杯子在三人面前炸开。 而站在床边的贴身嬷嬷手里正端着一托盘的杯子，嗯，这是特意买的便宜货，全部摔了也不心疼。 “你们给我闭嘴!” 听到这声音，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来的乔瑜，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就知道会这样，娘也不知道脑子哪里抽了，才会叫爹和大姐回来，也不想想，爹和大姐哪一次是站在娘这一边的。 “娘。” 乔堇开口叫道。 “别叫我娘。” “堇儿，那你叫她姐。” 罗兰立刻撺掇自家妹妹。 “大姐。” 乔堇苦笑，能不能消停点啊，没见到娘气得浑身都在抖了吗？ “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乔夫人深吸一口气，“乔瑜，给我滚进来！” 很快。 乔夫人端坐在床上，其他人坐在椅子上，四双眼睛都看着她。 接着。 乔夫人将乔堇不嫁人的弊端说了出来。 “不嫁人，乔堇，你有你大姐那么厚脸皮，能承受得住府内府外的流言蜚语吗？” 乔堇点头，“娘，我能。” “你不能。” 有些事情想和真正面对是不一样的，乔夫人说完，“你现在是挺好，等你弟弟成亲后，你要怎么办？” “娘。” 乔瑜敢先说话，就被乔夫人的厉眼给停住了。 又说了一堆，着重描述她有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凄惨画面。 “慢着。” 罗兰开口说道：“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虽然不住在侯爷府，但我才是侯爷府的正宗继承人，三弟成亲了，他和弟妹若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我不管，但若是敢闹事，我直接就把他们赶出去。 “对头。” 乔云点头。 乔夫人一愣。 这一点她倒是忘记了。 呃。 侯府不是她家儿子的。 而是乔兰的。 肿么办？ 只准备二女儿的嫁妆。 现在准备儿子立家的那一份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 “二妹妹啊，谁有都不如自个儿有，不管这府里是谁做主，嗯，你既然决定不嫁人了，那么，第一件事情，就是应该拿着钱，去买一套属于你自个儿的房子。”罗兰开口说道。 有了自个儿的窝，才不会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乔堇楞了一下。 现如今的她，只想到如何说服娘不要她嫁人，至于以后的事情，她倒是没有仔细考虑过。 “乔兰，那是一套房子的事情吗？” “不然呢？”罗兰反问。 “你有儿有女，知道什么，现在年轻，都不在意，等到老了以后，逢年过节，别人家都儿孙环绕，亲人一堆，她一个人在大房子了，孤零零的，我告诉你，病了没人管，死了也没人收尸！”乔夫人这话说得很是严重，她现在就想着一件事情，让二女儿打消不嫁人的念头。 “谁说一定要嫁人才能有孩子。” 罗兰扫了一眼乔夫人，“娘，你的脑子没问题？” 说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她竟然都能忘记？ 乔夫人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 罗兰站起身来，走到对面的乔堇身边，“二妹妹啊，我支持的，不嫁人，娘说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不嫁人，总之，单身就有无限可能。” 毕竟。 这个世界的婚姻，枷锁重重，和离和被休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而无论哪一种，受伤害的都是女人。 所以啊。 名声这玩意。 早些毁了反而会活得更自在一些。 “你放心，你是侯爷府的二小姐，哪怕是出去单独立府，爹娘也不会亏待你的，肯定会给你一辈子都够用的银子，商铺庄子什么的也不会少，自个儿的府邸，自个儿做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罗兰笑眯眯地说道：“或许你日子一久，会空虚寂寞，那就出去浪，看得上的男人，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春风一度，性子合得来，就多相处一阵子，合不来，就再不来往，多好啊。” “乔兰！你给我闭嘴！” 这话，乔夫人是吼出来的。 随着她话落下的，还有被子摔碎的声音。 “有你这么当大姐的吗？” “正因为我是她的大姐，才这么尽心竭力地教她，娘，你不懂就不要插嘴，对不对，爹？” 乔云连忙点头。 听着女儿的话，他感觉太正确了。 乔堇哪怕是老太太的灵魂，也被说得面红耳赤。 然而。 她并不是一点都不心动的，不是其他的男人，而是她上辈子的男人，倒不是说有多爱她，事实上，她为什么不愿意再嫁人，就是因为无论选娘给的册子上的哪一位公子，日子过得都差不多。 嫁过去。 伺候公婆相公的同时，努力怀孕， 因为长时间怀不上的话，婆婆就会安排相公纳妾。 当然。 哪怕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成功怀了孩子，婆婆一久会给相公纳妾，怀了身孕还霸占着相公，不是放荡就是嫉妒，无论哪一种都是发犯七出。 然而。 真正不在意丈夫纳妾的，基本上就是和丈夫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没意思。 还不如大姐所说的那样。 有了妾室，就会有庶子庶女，接下来男人就是摆设，当主母的，累死累活，孝顺公婆，教导儿女，庶子和庶女明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厌烦，还不能苛待，太出色的话，又会影响到自己儿女的地位。 等到儿女成才，娶妻嫁人。 成为婆婆的她，终于可以放手了。 想想上辈子。 乔堇真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开明婆婆。 因为曾经对相公也付出过真感情，怀孕期间，丈夫点头，同意纳妾的那一刻，她甚至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可再多的感情。 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去妾室房里，慢慢地消磨。 最终，她成了和她身边其他的夫人没什么两样的女人，在外面，和相公和和美美，回来相敬如宾。 现在回想起来。 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些意难平的。 所以。 若是她点头答应嫁人，哪怕嫁的是另外一位世家公子，其实接下来的人生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她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大姐所说的事情。 “二妹妹，你听我的没错，若是有人说你这样不守妇道，伤风败俗，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逼你的也成，说是被我影响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是真的不在意名声。”说完这话，罗兰将手搭在乔堇的肩膀上，“二妹妹，人活一辈子不容易，不要因为一些人或者一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就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想要怎么活，是你自个儿的事情，和旁人无关！” 乔堇抬头，看着笑容灿烂的大姐。 突然间竟然生出一种大姐其实才是最睿智的这种荒谬的感觉。 总之。 她非常心动。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