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乔兰！” 乔夫人吼叫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她叫完大女儿的名字后,刹不住,直接就干咳了起来，面色是红润中透着青色,哪怕嬷嬷立刻就上前给她顺气,哪怕此刻气得发饰都快压不住头发了,依旧将眼睛瞪到最大，恶狠狠地瞪着罗兰。 那模样,有些吓人。 “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罗兰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有些渗人。” “大姐。” 乔堇还在沉思。 乔瑜却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添乱啊！” 说实在的,因为有大姐在,二姐说不想嫁人，他其实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再加上他和二姐的感情是最好的，所以，自然是愿意顺着她的。 但顺着，并不代表就能忍受大姐所说的那些话。 以为谁都能像她那样不要脸吗？ 她将男人当成什么了？ 是能说要就要，说丢就丢的吗？ 呃。 这么一想。 怎么就感觉,大姐的话是在鼓动二姐去像男人花钱嫖女人那样嫖。 一想到二姐脸上露出那些逛妓院男人时脸上带着的笑容，浑身就是一抖，太可怕了。 当然。 乔瑜心里的想法幸好没说出来。 否则，罗兰是绝对会第一个点头的,虽然嫖这个字很不好听，但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做的事情，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呢？ 再有。 她也没让二妹妹去嫖啊。 男女之间，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只要男未婚女未嫁，又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旁人的唾弃。 呵呵。 重要吗？ 自个儿过得潇洒就行了。 再说了，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事实是，除非做的事情影响到了别人切身的利益，否则，再惊天动地，骇人听闻，也不过就是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一时谈资罢了，新鲜劲一过，就会被淡忘。 所谓的被唾沫淹死。 不存在的。 整天没事干，专门盯着别人的，以说闲话为生的，毕竟是少数。 事实上。 真正的压力大多来自亲人。 “那我先走了。” 至于来自三弟的斥责，没事，不计较。 “站住！” 乔夫人再次开口。 乔瑜看向自家亲娘，很是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娘还要留下大姐和爹，被气得还不够吗？ 罗兰听话的停下脚步，看着乔夫人。 “乔兰，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啊？” “知道。” 罗兰点头。 “你这样撺掇你妹妹，有没有想过后果，她要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做了，后半辈子孤独寂寞，老无所依的时候，那可时候再后会来得及吗？你付得起那个责任吗？”事实上，乔夫人是对着乔堇说的。 只是。 刚刚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乔堇，并没有领会。 “娘，你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那是二妹妹的人生，凭什么要我负责。” 罗兰立刻就不干了，作为纨绔，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事情。 “那你还说那样的话。” 乔夫人瞪着眼睛说道，太不负责了。 “是你找我回来的啊。” 说完这话，罗兰停顿了一下，“慢着，娘，按照你的道理来，那你逼着二妹妹嫁人，你就能保证她一生和和美美，开心幸福？” 话落。 表情直接变成了“你可别吹牛了。” “得了，就你娘，想想之前的小白脸，啧啧，我都不想说她了，那眼光，简直了！”乔侯爷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 乔夫人气得脸色更红也更青了，却也找不到话来说。 蒋钦。 都是他的错，太会装了！ 简直就成了她一生的耻辱。 乔瑜看着亲娘，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心更加沉重了，他感觉，他好像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娘不会喜欢这样和大姐，爹斗嘴的生活？ “一天到晚想的就是开心幸福，也是，你们就是三寸目光，现在开心了，等老了，就知道了。”乔夫人说完，看向自家二女儿，“堇儿啊，你别听你大姐的，人呐，不能只顾着眼前，还得考虑以后啊，你只要想想，就你知道的，那几个终身未嫁的老姑娘，过得是什么日子，就知道听娘的，不会有错的。” 这一点乔堇知道。 听娘的话，肯定不会出现孤独终老，无人送终的情况。 但也绝对不会有大姐所说的那种开心幸福。 事实上。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她，并不在意有没有送终。 “娘，我不想嫁人。” 这一次，乔堇说得格外认真。 “你。” 乔夫人觉得她的口水都白费了。 脸上的表情尽是失望。 “二妹妹，你放心，若是你老了真的无家可归，穷困潦倒到饭都吃不起的话，大姐肯定不会不管你的，到时候总会给你留一间屋子，供你一日三餐的。”这话说得敞亮，只是，罗兰很清楚，以乔堇的聪明，是绝对不可能落到那样的下场。 不过。 在罗兰看来，富贵人家出生，不缺吃和，不缺钱花，所有的烦恼要么就是不懂得反抗，要么就是庸人自扰，当然最多的就是贪心不足想要得太多。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她就不想在多待了。 “娘。” 罗兰冲着乔夫人挥手，“你使劲地逼，逼着她嫁人，我也劝你想想，每年因为被逼着嫁人而自杀的姑娘有多少。”说完这话，看向乔云，“爹，到时候乔堇要是没了，你就和她和离。” 乔云站起来。 “和离都便宜了她，要她陪我一个女儿，然后再一辈子给我们做牛做马。” 说完这话。 父女俩十分有默契地跑了出去。 “砰砰……” 一套杯子，在他们的脚跟出门时，全都被砸在了地上。 跑出院子。 父女两停了下来，略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哎，你娘的脾气真是太暴躁了！” “嗯，爹，你真可怜，有这样的媳妇。” “兰兰，你也挺可怜的，有这样的亲娘。” 两人慢悠悠地往外走。 讨论的就是这样的话题。 “我觉得还是爹更可怜一些，没有你们同枕共眠哪里来的我和两个弟弟妹妹，睡在娘旁边，就就不怕，她半夜暴起，将你掐死。” “不不，兰兰，你更可怜，睡觉眼睛一闭，很快就过去了，想想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天天被你娘看着，啧啧，想一想她摔杯子的动作，当年没将你摔死，只能说明你命大。” “你更可怜……” “你最可怜……” 连根这样你来我往，直到除了侯爷府才停住。 一直跟着他们的下人，默默无语，心里得出的却是同样一个结论，乔夫人最可怜！ 最可怜的乔夫人。 此时看向乔堇，表情却平和得很，“堇儿，你真的确定了吗？你要是点头的话，以后除非你跟我说，否则，娘就再不会管你的婚事了。” 乔堇看着自己的亲娘，点头，“我决定了。” “那好，你们下去。” 乔夫人的困意来临，准备睡一会儿。 乔堇一愣。 就是乔瑜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预料中该有的狂风暴雨呢？ 不说跪祠堂，罚抄经书，但至少也应该禁足几日反省一。 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放过了，总感觉不对劲。 “娘，其实你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乔堇沉默了一下问。 “是。” 乔夫人点头，“都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了解，拖拖拉拉都一年了，你娘就是头猪，也应该知道你在想什么了，而且，一年的时间，你都没有改变主意，是我三言两语就能劝过来的吗？” 听这口气，依旧是不赞同，但能如何，就像大女儿一样，她再想她们一个个嫁得好，真正该嫁人的不配合，她能怎么办？ 用自个儿的命去威胁女儿。 不，不。 她不是霍不出命，而是舍不得如此去逼迫。 所以呢。 只能妥协了。 “那为什么？” “你傻啊。” 乔夫人笑着说道：“乔堇，我告诉你，我可以同意你不嫁人，也不管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但是有一点，你要记清楚，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立刻跑到你爹和你大姐面前去哭，夸张一些，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两人虽然不着调，但也很护短，看看蒋钦的下场就明白了。” 乔堇一愣。 在心头感叹了一句，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至于乔瑜，有些郁闷，为何娘在说“家里”的时候，会特意瞟他一眼，还有，二姐受了委屈，不应该找他吗？ 难道在娘的眼里，他还没有爹和大姐可靠？ “谢谢娘，我知道的。” 乔堇笑着点头。 “那是你亲爹，你亲大姐，你别见外。” 这是乔夫人这一年来没事就琢磨出来的，是的，那一对父女在她眼里依旧不着调。 但是。 仔细地回忆。 他们所说的话，还真是很少有没做到的。 只要她们母子三人提出的要求，只要无关他们的玩乐，不影响他们的自由，基本上都答应了的。现在想起来。 他们母子三人是真的亏了。 应该多提要求的。 离开的罗兰和乔云，完全不知道乔夫人的想法。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 要真有人欺负乔堇，被他们知道了。 会不管吗？ 怎么可能。 那么不就在京城白混了吗？ 罗兰和乔云继续混。 眨眼间，又过了一年的春节，伙伴们再次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决定拿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出去大吃大喝一顿，别看他们平日里很会抠别人的钱，在高兴的时候，他们也会不把钱当钱看，甚至看见路边一个顺眼的陌生人，都会扔个他一个荷包。 里面最少也是十两银子。 拿到银子的人，自然是喜笑颜开。 先不管缺不缺，新年开头，这是好寓意啊。 像元宵节灯会这样的日子，他们怎么也不可能会所在家里的，猜灯谜，赛诗会这样的事情和他们无关，但看上的灯笼，直接花钱买。 至于遇上那种视金钱粪土，不在乎臭钱，多少钱也不愿意卖的？ 遇上这一群人。 是不存在的。 要举办这样事情的，都会提前将京城的各类人物打听清楚，像一群最不能招惹的，他们心里再不愿意，面上也会笑呵呵地卖出去的。 为名为利，总归是有一样的。 得罪这一群人。 呵呵。 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扯不过他们的胡搅蛮缠。 好在。 这群人看上的，给钱都很利索，甚至高兴的时候，会给很多，不管怎么买，都不会让人亏本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 “你们有几个钱，我们就算是费劲全部抢来，还不够他们一顿吃喝的。” 坑那些有钱人就不一样了，比如蒋钦这类的。 他们就喜欢一叠一叠那人银票的感觉。 所以。 比起京城权贵对他们的头疼，避而远之，谈及起来又十分不屑，京城的中下层百姓其实还是对这一群不欺男霸女的纨绔很有好感的。 这一晚。 众人玩得很尽兴。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哟嚯！ 竟然有人找茬。 两眼放光，正准备摩拳擦掌，结果，从马车上面走下来一位姑娘，哪怕长得很是漂亮，他们也一下子就没了兴趣。 咦？ 有些眼熟。 “见过八叔，上官叔叔。” 来人走上前，动作优雅的行礼。 一时间没想到对方是谁而被行礼的两人，同时看向身边的侍女，侍女小声地提醒，“四公主。” 四公主的面色有些发红，微微低下的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和羞恼，还真不记得她了，她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杨煜炜扶额。 他敢保证，这些人绝对是故意的。 “哦，小四啊，你有事吗？” 逸王懒懒地说道。 四公主站起身来，“偶遇八叔和上官叔叔，特意下来见个礼。” 不信。 一伙人包括皇甫莲，没一个相信的。 “哦。” 逸王兴致缺缺，回应让人很是尴尬。 四公主心头一梗，想到今天的目的，又露出一个美丽，纯真的笑容，“杨公子，我有事找你，可否移步？” 一行人齐齐地看向杨煜炜。 杨煜炜自个儿也愣住了。 他不记得和四公主有什么交集啊。 “小杨啊，快去。” “对呀，对呀，我们等你。” …… 一个个说这话，眼里带着戏谑。 嗯。 没想到四公主口味这么重，小杨的脸都被烧成这样了，还能看上眼，不错啊。 不是他们思想龌龊。 而是在这样的晚上，一个姑娘特意找一位公子单独说话，要说这其中，没有点想入非非的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 毕竟，重要的事情，大白天不能说吗？ 赶巧。 他们同样不信。 直接被伙伴抛弃的杨煜炜，摸了摸脸，自从和这一伙人混在一起，他就没戴面具了，难不成他的脸恢复了，没有啊，指尖传来的坑坑洼洼依旧啊。 “四公主，请。” 无奈之下，只得行礼。 看得其他人牙酸。 两人并没有走多远，杨煜炜又不傻，肯定不会离开伙伴们的视线，要不然，对方赖上他怎么办？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杨公子，我知道你的身份。” 然而。 杨煜炜没想到，四公主张嘴就说这个。 心头一惊，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四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炸他？ 不太可能。 那伙人还有余党？ “前朝皇室。” 这四个字，四公主说得很轻，“杨公子，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杨煜炜沉默。 一时间心里想了很多。 “你接近八王叔他们是为了什么？我很清楚。”四公主一副“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表情，成竹在胸，“你说，我若是将你的身份告诉给我父皇，他会如何？” “你想做什么？” 威胁他，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杨煜炜不想和这么女人多说话，直接开口问道。 至于他接近逸王的有什么目的，他怎么不知道。 好。 他承认，要真是如她想的那样，可能皇帝已经被他弄死了。 “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否则，这个时候，你已经在天牢了。”四公主露出友好的笑容。 当他是傻子吗？ “直接说事。” 杨煜炜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四公主笑着说道。 “说。” “第一件，你接近皇甫莲的四个儿女很容易？天亮之前，我希望能听见他们已经死了的消息。”四公主笑得一脸温柔地说道。 “上次的事情，是你做的。” 杨煜炜肯定地说道。 哪怕他早就知道，女人如蛇蝎，但看着说着这样的话，还能笑得如此明媚的四公主，呵呵，这个好像更毒，只是有些蠢，这么快就将底牌说了出来。 四公主没有反驳。 “第二件，我希望你能找我父皇，告诉他，你想娶我。” 谢谢，并不想。 这样的女人，他胆小，不敢娶。 然而。 杨煜炜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四公主，露出一个很是渗人的笑容，转身就走。 四公主没有追。 她很清楚，男人都不喜欢被威胁，只是，但凡是有一点其他的法子，她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手段。 远嫁？ 父皇到底有多狠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前世明明没有这一出的。 四公主只要一想到父皇过年时和她所说的话，就不安得很。 特别时，说完这事，父皇离开前，看她的目光，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她所做的事情，父皇都知道。 哪怕厌恶父皇。 她很清楚，让她远嫁，也可能是念及血脉之情。 可她不愿意。 只要没有到绝路。 四公主都不想走弑父这条路的。 成功的几率太小，想要撇开关系的可能性就更加没有。 所以。 不想远嫁，就只有一个法子。 尽快找人嫁了。 第一人选就是杨煜炜。 喜不喜欢不要紧，等成了亲，慢慢相处，总能改善的。 四公主也知道这样有些冒险，然而，她认为，杨煜炜值得，再说，就算是对方不答应，她也还有其他的计划。 杨煜炜回到伙伴们的队伍时，脸色很是不好。 “怎么了？” 作为伙伴，侄女哪怕再亲，也比不上的，更别说一个见面都认不出来的侄女，所以，逸王直接开口问道：“是不是她欺负你了？等着，我们这就去给你报仇。” “就是，公主怎么了，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揍她！” …… 一伙人蠢蠢欲动。 杨煜炜看着他们夸张的话语和表情，人却在原地踏步，只觉得想笑，“行了，你们不是看着吗？她没把我怎么样，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嘴上说得轻松，心却沉重。 他不清楚，那些人到底将他的身份告诉给了多少人。 看着这一伙人。 瞬间就做了决定。 与其整日里担忧，还不如主动出击。 罗兰的眼睛可尖得很，刚刚杨煜炜神色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最主要的是，那位四公主，以气运来看，应该就是女主。 但从刚刚的气氛，看起来并不和谐。 所以。 她要关心伙伴，“小杨啊，什么话，看你回来脸色都不好，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呀！” “对呀，对呀！” 其他人纷纷点头。 “回去跟你们说，你们要是能笑得出来，就是这个！” 说着话的时候，杨煜炜竖起大拇指。 哎。 若是普通人，他倒是能够预料，他将事情说清楚对方会如何。 直接让人把他看牢，然后去叫皇帝。 至于这伙人。 他有些预料不到。 回到瑞王府，一群人坐下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杨煜炜从来没有觉得，他的身份能瞒着一辈子，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我是前朝皇室后裔。” 这话一落下。 所有人都一愣。 反应最正常的是皇甫莲，戒备地看着杨煜炜，甚至肌肉紧绷了，一副他要是敢有任何的动作，就能瞬间把他拿下的姿态。 “没事，多大点事啊。” 逸王想笑，想打哈哈，结果，打不出来，“我还是当朝皇室后裔。” 妈呀。 好吓人。 其他人也被吓坏了。 唯有罗兰，瞪大眼睛看着杨煜炜，“所以呢？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说你手中你已经掌握了推翻大齐的利器？准备弄死我们，杀入皇宫，然后自个儿当皇帝？” 不会？ 其他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皇甫莲听到这话，都放松了。 这里是瑞王府，侍卫全都是他们的人，就连杨煜炜的侍卫都是皇上赐的，他那什么冲进皇宫啊！ “兰兰，你觉得能成功吗？” 果然。 这个女人是这一群人里最可怕的。 “嗯。” 罗兰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建议道：“你要真有这样的打算的话，现在就应该立刻掐住八叔叔的脖子，让他当人质，或者，你能安全离开瑞王府。” 这话一落下。 挨着杨煜炜做的逸王，直接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