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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是一个替身工具人 魔界,赤练之狱 全身被用铁链束缚的盛鸣瑶面无表情。 她像是一个残破的人偶,孤零零的被绑在西红莲宫门口的受刑架上,供人围观、嗤笑。 因为鲜血以及多日的折磨,盛鸣瑶浑身都散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走过的魔族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魔尊……”盛鸣瑶的脑子里‘嗡’地一下,跳出了许多被尘封的记忆。 ——魔界至尊,俊美邪魅,阴晴不定,极度缺爱,渴望家庭。 ——他挚爱一人,求而不得。于是开始虐恋、替身梗、让原女主朝婉清围观jj不允许详细描写的脖子以下情节。 听起来十分古早的玛丽苏虐恋情深是不是? 清醒过来的盛鸣瑶面无表情,心中对老天竖起中指。 我可去你妈的。 作为一个替身,盛鸣瑶强烈谴责这种不把替身当人,没有人权的小说。 没错,这是一本小说。全名《仙途漫漫》,主要讲一个长得貌美如花的奇女子和各路天之骄子——清冷师尊、温柔师兄、傲娇妖族小王子、不懂爱的剑道第一、邪魅魔界之主……的爱情故事。 在这些曲折无敌的古早玛丽苏小说里,替身梗可是必不可少的。而盛鸣瑶——一个胸大无脑、嫉妒心极强的女配,光荣的承担起了这项伟大使命。 盛鸣瑶一直穿书而不自知,在进入了此方世界后,天道有意识地屏蔽了她的记忆和情绪,操纵着她,宛如一个提线木偶。 而现在,盛鸣瑶清醒了。 “……苍天无眼。”盛鸣瑶理清一切后,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现在‘盛鸣瑶’已经被纯戴宗除名,众叛亲离之下,她跟着某位化名为‘松柏’的温柔男子来到了魔界。 结果对方摇身一变成了魔尊松溅阴,对自己各种折辱,并且明确表示,是为了女主朝婉清,才将自己带来魔界的。 “就凭你也值得婉婉伤心?” 盛鸣瑶还记得当时魔尊捏着她的下巴,眼中全是嘲讽,让那时没有觉醒意识的工具人‘盛鸣瑶’呆立当场,难以置信。 “你也在骗我?!” 魔尊松溅阴像是丢垃圾一般松开手,看也没看摔在地上的盛鸣瑶一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如何,但是现在我清醒过来了,一定要让你死得很惨就是了:) 盛鸣瑶被魔界守卫十分粗暴的绑住,在她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类似于魔界版捆仙索的东西,也不顾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甚至还在流血,直接将她拖走。 这是一个极容易让人感到屈辱的姿势,更何况不知是否是魔尊授意,这些守卫特意在魔界最热闹的地方绕了一圈,无数奸邪□□的视线落在了盛鸣瑶衣衫破碎的身体上。 可盛鸣瑶毫不在意。 废话,再屈辱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些? “哟,这小娘们不错,看着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 “嘿嘿嘿,听说曾经也是那位的枕边人,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 “八成是功夫不到位给爷□□几天……” ……好老土的调戏台词。 盛鸣瑶不止不觉得屈辱,甚至还有几分好笑。 于是她侧首,微微笑了。 刹那间,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怎么说呢?明明对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甚至脸上都是血印子,但你却丝毫不觉得她是丑的——总有些人会让你打心底里觉得,这人就该是美的。 不分仙、魔、人——她合该就是美的本身。 被暗中羡慕嫉妒的盛鸣瑶对街边魔族的心里活动丝毫不知,只在心中暗暗梳理自己已知的信息。 其实已经对《仙途漫漫》原著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但她依稀记得,女配到了魔界之后,似乎再也没有下文。 ……大概是死在魔界了?被魔族守卫恶狠狠摔在了地上的盛鸣瑶揣测道。 “你倒也能忍。”一道略阴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盛鸣瑶很想抬头看这个大名鼎鼎的魔尊到底是什么长相,但她此时浑身上下无一不痛,根本没有抬头的力气。 冰凉到骨子里的寒意突然袭来,盛鸣瑶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抬起了下巴。整张脸仿佛不受控般上扬,脖颈出的骨头都发出了预警般的“咯吱”声。 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盛鸣瑶看着上首坐着的那个俊美至极的男人,只能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谁知松溅阴竟像是被这个笑烫到了似的,他猛地站起身,竟是别过头不敢再看。随后,松溅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恶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力道。 “呵,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女人。能和婉婉有三分相似是你的荣幸,别以为——” 再次被甩到地上的盛鸣瑶其实早已脱力,此时她也懒得再装样子,索性顺势瘫软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能现场给魔尊表演一个葛优瘫。 看似不着痕迹,但盛鸣瑶脑中飞速闪过了魔尊松溅阴在书中的几个弱点。 “用武力值打倒对方”这条首先pass——被废除了天地灵力的盛鸣瑶再修炼一百年也不是松溅阴的对手。 那么,只能从精神方面入手。 松溅阴……缺爱,幼年被母亲抛弃,极度渴望一个家庭! 盛鸣瑶想起了一些书中的描写,顿时眼睛一亮。 然而还不待她做什么,因为心思百转之下,种种情绪直直地涌上盛鸣瑶的心头,一股血腥气冲到了盛鸣瑶的喉咙。心头又苦又涩,竟生生晕了过去! ——妈的,魔尊这个阴阳怪气的狗男人会给我找医生吗? 这是盛鸣瑶晕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 事实证明,魔尊脑子真的有问题。 他不仅给盛鸣瑶找来了大夫,更是将她的住处从底层贫民窟升级成了五星级总统套房。 感受到自己身下柔软的盛鸣瑶:“……” 险些以为自己再次穿越的盛鸣瑶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她闭着眼,身边那个拖沓年迈的声音仍在继续:“……识海一片混乱,像是受过什么刺激,此时又怀有身孕……” 怀孕?! 盛鸣瑶心里一惊,此时如果她睁着眼,恐怕眼神都能发光! 终于想到该如何报复松溅阴这个贱人了! ——缺爱、被母亲抛弃、渴望家庭。 既然如此,盛鸣瑶拼着命,也要让魔尊这个煞笔强|奸犯再来经历一次这样的蚀骨灼心之痛。 无论仙魔妖,若有心魔作祟,此生再难进阶。 做好了一切打算的盛鸣瑶在侍女欣喜的声音中悠悠转醒。 她看着瞬间挪到了自己身侧的松溅阴,粲然一笑。 “我们是终于到魔界了吗?” 盛鸣瑶顶着松溅阴变换不定的面孔,对着他撒娇般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小树?”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原本神情难辨的松溅阴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眼。 盛鸣瑶仰着头,仍是天真烂漫地笑着。 ——装失忆这点小事,完全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盛鸣瑶: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复仇杀手 ——所以,孩子是不会生下来的23333 真的会有小天使看到我这篇文吗qwq —————————————————— 推文我的预收《难驯》 【文案】 祁景扬是帝都出了名的贵公子,凭借着一幅精致好皮囊,不知惹得多少人心生爱慕。 人人都说,这祁家的二少虽然幼时桀骜难驯,可长大后越发矜贵守礼,堪称这一代的楷模。 只有叶娆知道,这位祁二少小时候打人的模样是何等可怖,拽着她的辫子叫她‘小怪物’的语气又是何等顽劣。 归国后,叶娆痛定思痛,决定再也不要喜欢祁景扬了。 ※ 祁景扬曾为了一个人打过架、淋过雨、受过家法……可直到那人出国,祁景扬也没意识到这是“喜欢”。 多年后的正式重逢是一场共同好友的婚礼。 当新娘的捧花直直落入了祁景扬怀中时,他脑中先是一懵,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捧花往后一塞。 “我不需要,送你了。” 叶娆笑着接过捧花,客套地道谢。 ——懂了,这是让我早点结婚别碍着他老人家的眼。 一周后,魔都传来消息,叶家老爷子的外孙女订婚了。 得到消息的祁景扬一言不发地赶到了魔都,在叶公馆的楼下静静站了一夜。 在见到叶娆后,这个外界口中“矜贵守礼”的祁二少撕裂了一切虚伪表象,死死地盯着怀被他圈在怀中的女人,眼底一片猩红。 “——你他妈要嫁给谁?” ※ 祁景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叶娆,直到得知叶娆订婚的消息时,才得出了结论—— 妈的,原来我喜欢了她那么多年。 【我天生桀骜难驯,只愿为你俯首称臣。】 ☆、怀孕 即使连曾经看过原著的盛鸣瑶都不知道,“小树”二字,对魔尊松溅阴,究竟意味着什么。 叫魔尊“小树”,不过是盛鸣瑶模仿着自己被除去灵根之后初遇翩翩公子“松柏”时的心境,顺口取得一个略带亲昵的外号罢了。 本只是想在这位魔尊大人在底线边缘大鹏展翅一下,却不料有了意外收获。 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现代一些记忆的馈赠品,盛鸣瑶现在对旁人的情绪极其敏感,甚至能够完全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因此,仅仅凭刚才那一眼,盛鸣瑶立刻察觉到了魔尊这个狗男人再听见了自己的称呼后,内心所受的极大震动。 小树?这个称呼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意义? 又或者……是某个对松溅阴格外重要的人曾如此称呼? “松柏?”盛鸣瑶又换了一个称呼,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殊不知在旁人眼里,只剩下可笑。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盛鸣瑶不管旁人,只认准了她床边的松溅阴,迎着他晦暗不明的眸子,固执道:“我们这是在你那儿?” 刚进来的魔使红苕听见这句话后掩唇一笑,讥讽之意尽在眼角眉梢。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尊上给了一点恩赐,便吓得不知自己为何物了。 “这里自然是魔尊大人的宫殿之一了。”红苕这段日子欺负盛鸣瑶欺负惯了,嘲笑之语张口就来。 红苕小觑了一眼魔尊的脸色,又继续大着胆子调笑:“连这都不知道,你的师尊玄宁真人没给你看过魔图吗?哦对,我都差点忘了,你已经被逐——” 一个曾经百般羞辱你的情敌,再次当着你曾经心上人的面对你出言讥讽。 你的心上人并不喜欢你,甚至对你还有所疑虑…… 但是你此时怀孕了。 那么最简单的选择就是—— “松柏!”盛鸣瑶直接打断了红苕的话,大叫,“我好痛啊……小树,我肚子好痛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盛鸣瑶知道魔尊并未完全相信之前那个大夫关于“识海混乱”的诊断,因此才放任红苕如此大放厥词,好对自己进行试探。 对此,盛鸣瑶表示自己很愿意配合他玩一场“替身娇妻重新爱”的戏码。可她决不能让红苕说出自己已经被逐出师门。 否则,之后的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盛鸣瑶模仿着自己痛经时的感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她身上的衣衫还未被人更换,破旧不堪满是血痕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松溅阴几乎是下意识将她捞进了怀里,他有心想要安抚,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孩子……孩子! 松溅阴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自己会如何对他? 若是男孩儿,自己会宠他、爱他、教他读书识字……就像自己曾渴望的那样。 若是女孩儿,自己更会给她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她会是魔界万人之上的小公主……再也不必经历自己曾经的苦楚。 然而,身为人魔混血,根据记载,松溅阴留下后代的概率甚至没有千分之一。 但现在,刚才那个魔族巫医的话,让曾经一切的幻想都变为了可能! 松溅阴抱着盛鸣瑶的手骤然收紧。 阴差阳错,盛鸣瑶撕心裂肺般的语气让松溅阴某些不愿想起的回忆再次闪现,魔气翻涌之下,眼珠竟是变得通红。 作为距离松溅阴身边最近的人,盛鸣瑶是第一时间发现他周身气息猛地暴涨,变得十分危险起来。 红苕早就被松溅阴一把掀翻在地,周围的魔族侍女侍卫早就跪了一地。只有盛鸣瑶像是仍在状况外一般,在松溅阴怀里颤抖着,迎着他通红的眼,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模一样。 松溅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那日,自己为了朝婉清,化名“松柏”哄骗盛鸣瑶与师门决裂来到魔界后,她也问了自己这么一句话。 那时她的神色是什么样的呢? 松溅阴记不清了,因为他从不在意。 “我们到魔界了,这里是我们的……”松溅阴停顿片刻,终于道,“家。” 松溅阴回忆起自己化名‘松柏’时的模样,转变了自己的问话方式:“你方才说疼,可是身上还有什么不适?” “现在还好。”盛鸣瑶像是一只初生的雏鹰,对四周充满可笑的警惕,只仅仅抓着松溅阴的衣角,“之前头也疼,肚子也疼,现在缓一缓,到是好些了。” 角落里,魔族里最德高望重的巫医对松溅阴微微一点头,表示盛鸣瑶说得是实话,她此刻确实无恙。 废话,因为之前都是装的。 松溅阴面对修为被废,记忆混乱的盛鸣瑶,一时不知该摆出那副面孔。 阴郁但赤忱的松柏公子?还是对她百般羞辱欺骗的魔尊? 松溅阴直觉后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怀孕了。”宫殿里的众人早就在松溅阴的一个眼神下退了出去。因此,松溅阴说起谎话来,更是编得毫无顾忌。 盛鸣瑶骤然抬头,难以置信:“可是,我明明记得,我们才刚刚分开,我还与你说,明天要去与师尊理论,分辨个明白——” 松溅阴心中一松,知道盛鸣瑶的记忆,大约是留在了最幸福的那一刻。 很好,这时候盛鸣瑶万不能受刺激——只留在这段记忆里,对他的计划也有利。 “我们之前已经成亲,但你因为遇见了意外,忘了这一切。”松溅阴轻柔的语调似是一首江南细雨在风中叹息,最是容易让女子心生怜爱。 不着痕迹的焦急,满满的遗憾,像是对真的对怀中女子用情至深。 “阿瑶,你放心。胆敢伤你的人,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只是你腹中胎儿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孩子,阿瑶,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这番话松溅阴说得十分流利,若是无知少女,恐怕真要被他哄骗了去。 然而,他遇上的盛鸣瑶。 ——复苏了前世记忆的、打算和他杠到底的钮钴禄·阅文无数·老司机·盛鸣瑶。 呵呵,信你个大头鬼。 盛鸣瑶心下翻了个白眼,知道松溅阴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这狗男人如今能这么放低身段,不过是因为自己怀孕罢了。 这么想着,盛鸣瑶毫不迟疑地说道—— “当然!”她下意识用手挡着自己的腹部,“这是我的孩子!谁都不能伤害他!” 盛鸣瑶警惕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人,低低说了一句:“你也不行!” 放眼如今修仙界,哪怕是纯戴宗的掌门都不敢如此大放厥词! 往日里,若是谁敢这么对魔尊如此大不敬,早就被松溅阴当场解决了。 但如今松溅阴却笑了。 这恐怕是从他踏入这间宫殿以来,最真实的笑容。 “是我……我们的孩子。” 四目相对,竟是有股无言的默契。 ——可惜了。 松溅阴心想,如果她……倒也可以再留她些时日。 “这里是家吗?”盛鸣瑶重新靠在他怀里,粲然一笑,换了一个话题。 “太好了,我们有家了!” 松溅阴被她接二连三的话语拨动心弦,像是一只小猫在岸边对着水面轻轻勾爪,水面虽似未动,波纹早已漾开。 这是松溅阴第一次发现这个往日里自己只当做替身一样的女人,竟有这般不可思议的能力。 只是巧合? 松溅阴将盛鸣瑶拢在怀里,低着头,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神幽深。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怎么会叫我小树?” “小树?”怀中的女孩不知这是怎样一个危险的问题,仰着脸,笑容带上了一些羞涩,“因为你叫松柏嘛。” “松柏是树的一种,而且树也有很多美好的寓意,我就……一直偷偷在心底喊你松柏。” 松溅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上了一丝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问道:“美好的寓意?” 这狗男人怎么非要刨根问底??? 盛鸣瑶心中万千“哔-哔-”的语句飞过,但脸上仍是小女孩儿般雀跃的笑意。 她像是有几分女儿家被问及心事时的害羞,语调都不自觉地温柔:“松柏太高洁啦!世人一说起松柏,就是‘凌云木’之类的赞叹,但与此同时,也总要让风暴毁之、雨水摧之、霜雪压之。” “这太苦啦!” “还不如就做一棵最常见的树,虽然普通,但也很轻松。” 盛鸣瑶模仿万千玛丽苏文里的“位高权重不是真正的快乐”这一论调,十分流畅的阐述了自己的“松柏论”。 说完,室内一片寂静。 毕竟是魔尊,当他真正敛起情绪时,旁人实在难以窥得一二。 盛鸣瑶垂着头,在心中模拟着这个狗男人可能出现的各种心理活动。在对方开口前,她惴惴不安道:“你是不是在魔界里很厉害?就、就类似魔族八大侍者那样,是个位高权重的角色?” 天真至极又没有被师门重视、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儿,所能想象到自己爱人在魔界的最高地位,也不过是八大使者罢了。 松溅阴被她突如其来的问句打断了思绪,静静地打量了盛鸣瑶片刻,对上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时,倏尔一笑。 “是呢。” 松溅阴伸出两根手指挑起了盛鸣瑶的下巴,冰凉的触感直让盛鸣瑶浑身不适,甚至打了个冷颤。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修长手指,是此时此刻,这世间距离盛鸣瑶最近的催命符。 也许下一秒,它就会出现在盛鸣瑶的脖颈上。 松溅阴凑近了盛鸣瑶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充满不自觉地恶意:“你待如何?” “那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树了。” 盛鸣瑶像是没察觉到身旁人问话的嘲弄,她兀自往冰凉的怀抱中再次拱了拱,“小树听起来不太能上台面,我——” “不要!” 脱口而出的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急迫,像是要说出曾经的未尽之言。 盛鸣瑶一愣,只能遵从人设的想要抬头,却被反应过来后的松溅阴不容置疑地摁在了怀里。 “……就叫我小树。”松溅阴俊美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语调却温柔地像是在诱哄一个无知的孩童,“只有你能叫,好不好?” 盛鸣瑶试探道:“小树。” 松溅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乖孩子。” 盛鸣瑶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小树!” “嗯。” “小树小树!” “你放心,我在。” …… ——反正她也叫不了多久了。 松溅阴漫不经心地想到。正好,这个称呼再也不能被旁人知道,就让自己放纵一段时日好了。 ——大概是松溅阴的母亲曾经叫他“小树”? 盛鸣瑶乖巧地靠着松溅阴,一手像是不经意间抚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她结合自己脑海中的一些线索,同样漫不经心地盘算着,该如何给这个辣鸡狗男人种下心魔。 缺爱,渴望家庭,似乎有个曾经对他很好,但最终将他抛弃的母亲—— 盛鸣瑶咬着唇,靠在这位可怜虫的怀里,做足了弱小可怜无助的姿态。 那么,魔尊大人,让噩梦重演,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盛鸣瑶:想要孩子吗? 魔尊(失魂落魄):想 盛鸣瑶(沙雕嘿嘿一笑):沙了都不给你哦 感谢在2020-02-02 00:41:11~2020-02-04 00:2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鸡翅包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魔尊-你以前喜欢吃辣 这段时间,盛鸣瑶的日子过得堪称如鱼得水,十分美妙。 松溅阴实在不是一个容易讨好的人,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强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如果在后世,盛鸣瑶毫不怀疑自己一定能在《x闻联播》的法治频道见到他。 不过幸好,盛鸣瑶没有什么要和魔尊大人“长相厮守”、“过一辈子”的想法。正因如此,盛鸣瑶丝毫没有要纠正这位潜在变态偏执狂的想法,而是全然地乖巧懂事顺心,完美地扮演了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满足了松溅阴可怕的癖好。 当然,在不忤逆松溅阴的前提下,盛鸣瑶早已悄悄地植入了一些自己的痕迹。 经历过后世无数言情玛丽苏文学拷打的盛鸣瑶深深明白,所谓“痕迹”不在量,而在质。比如自知自己时日无多的她,只要能够确立几个点便足矣。 就像现在—— “小树,我要吃糖葫芦!能不能再让小黑帮我买一些?” 小黑?叫得到是亲昵。 “这人间的简陋小吃有什么好的?”松溅阴挑眉,余光扫了扫脸色发白的属下,哼了一声,拖长了尾调,“你能不能吃点像样的?” 听见自家魔尊的话,一直在旁边稳如雕塑的魔使黑耀瞳孔一缩。 或许松溅阴自己都没发现,每次进入盛鸣瑶所在的这间宫殿,他总是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到底哪儿不一样,黑耀也说不清。但直觉告诉他,这位被藏在此处的女人,已经与当初那位被绑在木桩上羞辱的人,大不一样了。 不,黑耀略抬头,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上首的魔尊大人。 保守起见,自己最好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 “糖葫芦就是很好吃呀!” 松溅阴轻笑:“可你只吃上面的麦芽糖霜。” 被戳破的盛鸣瑶双颊染上绯红,如今她已经很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了,模拟这样的小女儿情态对她来说并不难。 只要仿照自己没有记忆之时,初见松柏时的情感即可。 见她如此,怀着戏弄之心的松溅阴不自觉地晃了下神。 他忽而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之前,曾在人类村落里见到的红霞。 魔界也总是充斥着红,但多为冰冷的血色,与人间的生机勃勃相比,格格不入。 “可是我就是很想吃甜啊。”在催眠自己无数次后,盛鸣瑶已经可以十分自然地与松溅阴撒娇了,“我以前,是不是也很爱吃甜?” 这个问题松溅阴回答不了。 因为他根本不记得盛鸣瑶以前是什么样子。 “……不是,你以前不爱吃糖葫芦。” 松溅阴这么说着,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位与盛鸣瑶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少女,这么想着,口中的描述不自觉地打了个圈儿。 “你不喜欢甜兮兮的食物,总觉得糖很腻味,但不知为何,你很爱吃辣。” 松溅阴其实根本没有留心自己说的话,他的注意力全在盛鸣瑶的脸上。 朝婉清是甜美而娇憨的,她笑时如春天枝头的鸟雀一般生机勃勃,不笑时,如九天神女,皎洁无暇,楚楚动人。 但盛鸣瑶不同。 明明是相似的面容,盛鸣瑶的美却从来都是果决,甚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热烈灿烂——松溅阴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心中不自觉地给出了这样的形容。 眉目似百花潋滟,眼中是太玄春水。 这两个人分明一点也不像,自己当初怎么会……将她当做替身? 另一边的盛鸣瑶对魔尊的内心活动毫无所知。但她一早便猜到这人是在描述朝婉清。 若是旁人,天天面对一个俊美如斯的面容对自己说着情话,难免有几分动心,但盛鸣瑶毫无所觉。 因为从未对这人有所期待,所以心中半点没有失落,甚至隐隐还有几分终于可以实施计划另一环节的雀跃和诡异的兴奋。 人会爱上狗吗?不会。 狗男人强奸犯同理。 “是吗?”盛鸣瑶依照给自己设定的人设,小声说道,“那好。” “你下次出门,给我带一包麦芽糖怎么样?” 松溅阴下意识皱眉反问:“为什么不让小黑买?” 盛鸣瑶:“……你亲手买,不行吗?” 这能有什么不同? 麻烦又矫情。 无形的威压笼罩住了整座宫殿,所有的魔使和侍卫惊骇于这样滔天之势,早已尽数下跪,殿内还能说话的人,只剩下了盛鸣瑶和松溅阴。 松溅阴的威压很小心的绕开了盛鸣瑶。 这是个新奇且有趣的发现——同样也意味着盛鸣瑶的计划已经成功实施了大半。 明知此刻自己不该笑,但盛鸣瑶忍不住,况且,遇见这种情况“阿瑶”应该是会笑的。 于是盛鸣瑶笑了,很放松,很自然的笑——这里面甚至还有几分调笑与耍赖得逞的意味。 恰如松溅阴想象中的那样,百花潋滟犹不及。 就在几位侍从瑟瑟发抖,所有魔皆以为魔尊会动怒时,魔尊松溅阴敛眸笑了。 要不然怎么说魔尊不愧为“反派第一美”呢,他笑起来的样子妖冶又狂傲,像是地狱中盛开的罂粟,就连盛鸣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呀。”盛鸣瑶听见松溅阴柔声道,“如果我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魔尊:你喜欢吃辣 盛鸣瑶:辣鸡狗男人没一句真话!我呸! 啊啊啊啊啊 魔尊副本并不会很长! 按照计划,之后还会去别的时间点邂逅别的狗男人(见文案)嘿嘿嘿 感谢在2020-02-04 00:20:25~2020-02-14 18:5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畏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爱吃辣的到底是谁? 盛鸣瑶觉得已经摸透了这位魔尊大人的脾性——虽然喜怒不定,偶尔又阴阳怪气了一些,但这目前都不是大问题。 因为盛鸣瑶怀孕了。 只要一旦涉及到他的孩子,松溅阴处理起来丝毫不会手软。 这点,从他一言不发就吩咐人将再次冒犯盛鸣瑶的八大魔使之一的红苕拖下去,毫不留情的做法让盛鸣瑶也算开了眼界。 看来以前那些影视剧里“母凭子贵”的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看着面前红苕怨恨的眼神,盛鸣瑶饶有兴致地想到。 她现在对旁人情绪的变换非常敏感,这无疑让毫无灵力和天赋的她接下去的复仇行为更多了一层保障。 是的,与所有人想的都不同,盛鸣瑶不止不想生这个孩子,她本人也一点也不想活了。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盛鸣瑶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荒诞到了傻逼的地步。 全世界为了一个女人团团转?顺她者生,逆她者亡? #苍天不做人系列# 不过在此之前,盛鸣瑶是打定主意要给这个辣鸡魔尊强奸犯一点教训的。 简单地处理完红苕后,松溅阴收回了自己的软剑,扶起软软地靠在柱子上的盛鸣瑶,柔声道:“你没事?” “没事。”盛鸣瑶立刻反抓住松溅阴的手臂,一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孩子……” 松溅阴见此,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柔和。 “他没事。” 松溅阴探查了一番盛鸣瑶的灵力,再次确认她识海仍是一片混乱后,像是想勾起嘴角笑一下,但最后又绷紧了脸色。 身为魔尊,松溅阴并非是一个容易放松下来的人,相反,他不信任别人——不信任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即使是曾在他危难时刻解救过他的朝婉清。因为当时的那一丝心悸,松溅阴不否认自己喜欢她。但因为朝婉清的师门、还有她身边那个血统诡谲的妖族小王子——松溅阴仍不信任她。 但盛鸣瑶不同。 松溅阴看着已经熟练地窝在自己怀中盛鸣瑶,眸色深沉难辨。 刚才红苕的挑衅确实也是经过了他的默许。 一个人,一个女人,在失去了一切——甚至失去了记忆之后,真的会变化这么大吗? 在这段时间,松溅阴使出过各种招数,明里暗里试探盛鸣瑶到底真失忆还是在装傻。但种种迹象表明,她不止失忆,甚至对过去的一切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模糊和错乱。 而盛鸣瑶所能依赖的唯有自己。 第一次认识到这点的松溅阴,心忽然颤了一颤。 这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体验,有一个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个美人,她将你当成生活的全部,对你全然的信任,而她的过去全是模糊的。 这片模糊的空白,甚至可以由你来一手操控。 这样明艳又脆弱的美人委实太过能够勾起人心中的恶念,松溅阴几乎都有些舍不得她死去了。 若是在她生下了这个孩子后,猛然觉醒了记忆,发现曾经高傲到不愿低头的自己,竟然为了一个骗子心甘情愿地生下了孩子…… “你似乎从来不好奇。”松溅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盛鸣瑶的头发,低沉动听的声音似是轻柔到毫无杀伤力,但盛鸣瑶知道,这才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捅你一刀。 “你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身份吗,阿瑶小可爱。” 松溅阴松开了把玩盛鸣瑶头发的手,嗤笑一声,将她的脸转到了自己面前,长长的眼睫扫下了一片阴影,恰落在了盛鸣瑶的脸颊。 妈的,狗男人就是矫情。 盛鸣瑶腹诽到,自己若是好奇追问,少不得松溅阴这家伙又能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而现在自己乖巧懂事地一点都不试探,这家伙到是又开始暗戳戳地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不过这样也好。”松溅阴支着下巴,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放松,连语气都变得散漫和倦怠,“也许我告诉你了,你就要跑了。” 跑跑跑你妈啊!你是跑跑卡丁车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决不能这么回答。 万幸,盛鸣瑶早在决定报复魔尊那一刻就已经粗略地设计好了一切细节。因此,在被魔尊问到这个问题后,她倒也半点不慌,只是将眼神别开,总是笑得弯弯的眉眼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明明盛鸣瑶还没说一句话,但眼见这幅情景,松溅阴忽觉得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今天的盛鸣瑶格外安静,安静得都有几分可怕了。 这一切似乎不该这样,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 “如果我问了,小……松柏,你会告诉我实话吗?”盛鸣瑶答得极轻,尾调落在空气中,消散得很快,半点不留踪迹。 盛鸣瑶勾起嘴角,她像是想向平时那样笑一下,可只剩下了满满的苦涩。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的麦芽糖呢?你给我带来了吗?” 松溅阴心中一刺,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直视盛鸣瑶灼灼目光。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几分慌乱,随后便是恼怒至极! 凭什么?谁给她的自信可以来操控和命令堂堂魔尊?! “自然是……没有。” 无愧为外界评价的“喜怒无常”,松溅阴在说这话时,语调甚至染上了几分凉薄的笑意。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盛鸣瑶一点一点灰白下去的脸色,像极了以前亲手在红莲炼狱里折磨自己的宿敌,看他们的希望破灭,看他们一步步在自己的引导下,步入…… 死亡。 松溅阴却不愿想到这两个字,哪怕是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都觉得刺眼至极。 偏偏盛鸣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 “前几日你出门,我拜托小黑给我买了好几种辣的食物。” “我试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好吃。” “我告诉自己,这是食物的问题,于是我又拜托小黑买了最普通最常见的辣椒。” 盛鸣瑶停顿了下来,她直视松溅阴已经充血的眼瞳,无机质地说道:“味蕾的反应不会欺骗我,我的身体从来就不习惯这种刺激的感受。” “于是我终于确定了,我是不爱吃辣的。” 松溅阴终于忍不住低吼:“盛鸣瑶!”他顿了顿,又似是在顾忌什么,放缓了语气:“你别想太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盛鸣瑶才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撕破脸的机会。 她深知自己的身体在衰弱,而松溅阴的感情也是时候被动升华一下了。 无需做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盛鸣瑶只期待自己能成为这位狂妄至极的魔尊大人心中一根刺。 拔不出,摁不进,孤零零立在那里。又该像是一座墓碑,看之即伤,触之即悲,听之即狂。 顶着松溅阴有如实质的阴冷目光,已经他周身已经无法抑制的恼怒,盛鸣瑶硬是抬头对上了松溅阴的双眼。 眼瞳中灼灼目光,几乎要将松溅阴的心烫伤。 “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盛鸣瑶不着痕迹地在语气中又添上了几分哀伤和决绝,情绪拟态就如同当日在纯戴宗里质问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一样。 而松溅阴,他心中的惶恐更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终将从他手中溜走一样。 “——那你告诉我,那个‘觉得糖甜腻,又偏偏爱吃辣’的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盛姐(大佬吸烟.jpg):入套了入套了 ☆、冷战 “你在质问我?” 此刻的松溅阴迫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用盛鸣瑶的话来说,魔尊松溅阴实在是一个极其自负又极为自卑的男人。譬如现在,他无法承受自己亲手撕去曾经假意温存的表象的懊悔,便轻而易举地将这责任推到了盛鸣瑶的身上。 “我不过……又怎么敢呢?” 盛鸣瑶没将话说完,摇头浅笑,后又无声。 她像是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气他,松溅阴想到。 可盛鸣瑶实在生的太美,一颦一笑间,眼中有秾稠到化不开的艳色,连见惯了美人的松溅阴都不合时宜地在心中生出了几分惋惜。 如果说朝婉清是天山雪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那么盛鸣瑶就是沼泽中盛放的罂粟花,纵使满身淤泥也挡不住她的潋滟芳华。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死的——一个堪称完美的造物要毁灭在了自己手里,这无疑带给了松溅阴诡异而病态的欢愉和满足,却也让他难以自抑地生出了几分惋惜。 可惜了,难得调教出这么一个对自己胃口的人,但她偏偏想起了一切。 敏锐的感官让盛鸣瑶即使察觉到了松溅阴态度的细小转变,她当然不会以为对方是对自己情根深种,事实上,如今共情能力极为强大的盛鸣瑶完全能模仿出松溅阴此刻的心境。 在现世的时候,盛鸣瑶就被深谙“绿茶心理学”的朋友教导。其中有一点,就是在遇到对方甩锅的时候不能出声,可以语焉不详地停顿或者故作示弱地反问回去,并达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简而言之,就是利用话术和行为让对方“请开始你的脑补”。 不着痕迹地贯彻了这一理论的盛鸣瑶,早已从松溅阴的怀里退了出来。 此时的盛鸣瑶靠在床榻上,刻意拉远了与松溅阴之间的距离。如此幼稚可笑的举动,却真的让强大如斯的魔界至尊瞬间腾起了滔天怒火。 “过来。”松溅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哑声道,“你过来,我可以原谅你这次冒犯。” 盛鸣瑶喃喃重复:“冒犯?哈哈哈哈哈冒犯!” 就在松溅阴意识到不对时,盛鸣瑶忽而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状似癫狂,连眼角都出现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忽而想起来了,你以前也总对我说这句话。” 盛鸣瑶一合掌,笑得分外动人:“‘就凭你也敢冒犯本尊!’呵。” “不知我学得像不像呀,尊贵的魔尊大人?” ——这是松溅阴将原先的盛鸣瑶骗到魔界后,撕开假象时说的第一句话。 听见盛鸣瑶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松溅阴表情倏尔变得阴鸷难辨。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而是真真切切将属于魔尊的一面完全展现在了盛鸣瑶的面前。 阴冷、残酷、喜怒不定。 光是他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气势,都让盛鸣瑶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这样子的松溅阴,才是真正的魔尊。 “就凭你?”松溅阴上前一步,捏着盛鸣瑶的下巴,而后又轻蔑地松开,拍了拍手像是要去除什么灰尘。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松溅阴轻柔地语调像是毒蛇吐信,“左不过一个替身罢了,也配让本尊解释?” 满意地看到盛鸣瑶脸色瞬间苍白,松溅阴喉咙发涩,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愿做这些。 这下连松溅阴都带着了几分疑惑,自己想做什么? 心中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你想上前,将她纳入怀中,抱抱她—— 不,不是这样。 松溅阴眸色暗沉,是她先进行了可笑的挑衅。 她不该反抗,她只能臣服。 ——哇哦,这大兄弟还挺配合的,自己就提前把心魔给种下了。 观察到情绪波动的盛鸣瑶心中好笑,脸上的神色确实愈发悲切起来了。 鉴于之前盛鸣瑶的表现实在太过温顺,而她刚才揭露真相时的表情也哀伤得太过真实,导致向来自傲的松溅阴完全被盛鸣瑶所欺骗了—— 这个女人很爱自己的孩子,也很想有一个家。 最重要的是,她很爱我,松溅阴想到。 这样的认知几乎可以迷惑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原本就自负的魔尊。事实上,松溅阴从未将盛鸣瑶放在眼里。他所期待的,无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梦里,有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有他本人。而至于“母亲”这个角色,由于太过特殊,松溅阴反而将之平常化了。 是谁都可以,只要能满足他对于“家”的执着和期待。 可以说,如果松溅阴梦想中的“家”是一幅画,那么母亲这个角色的脸,一定是空白。 而盛鸣瑶现在在做得,就是努力在这个角色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以及,努力让松溅阴将自己代入进“母亲”这一角色。 这件事并非盛鸣瑶临时起意,而是她综合了一切考虑,得出的最可行的方案。 根据《仙途漫漫》的原著,盛鸣瑶依稀记得,魔尊松溅阴的母亲是一个人类美人。她与上一任魔尊结合,而后躲着魔尊偷偷在人间生下了松溅阴。 松溅阴小时候控住不住自己的魔气,天生红眸,又因没有父亲,引起村落众人非议。而他的母亲分外爱护他……但最后好像性情大变,自杀了。 然后松溅阴就被带回了魔族。 盛鸣瑶能记得这一切,还是因为松溅阴曾经在受伤后,对与女主朝婉清说过一句引起无数读者泪目的台词:“婉婉,你知道吗,她直到死前,都不肯再抱我一下。” 这里的“她”,自然就是指代松溅阴的人类母亲。 盛鸣瑶懒得去追究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实际上,毫无求生欲的她除了想要努努力给魔尊大人种下心魔,第二心愿就是原去世。 这次盛鸣瑶突如其来的捅破窗户纸,实在令松溅阴也措手不及。不过他到底念着面前这身份卑微、修为被废的女人腹中尚还有他的孩子,因此松溅阴到底也没如一开始那般绝情到动手,只勾起嘴角语气平淡地开口。 “既然你如今都想起来了,正好省得本尊再与你虚与委蛇。”松溅阴忽略了心中似有若无的不适,他直起身,语气如往常一样带着几分冷冰冰的慵懒。 “如此,你便不要心存妄想了,看在你腹中有我胎儿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人刻意薄带了你……” 盛鸣瑶:我要真是个对你有几分情意的孕妇,现在就能被你这个辣鸡气到当场流产。 “既然如此,我也不送魔尊大人了。”盛鸣瑶将语气精准到一丝一毫,她在榻上伏下了身体,语气平淡无波道,“恭送魔尊大人。” 之前松溅阴隐瞒身份,盛鸣瑶也乐得不用行礼。但如今揭穿身份后,她“心如死灰”的姿态必须做足啊! 果不其然,松溅阴站在原地没动,盛鸣瑶垂着头也看不清这魔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总之他拂袖而去的背影……确实很好看就是了。 平心而论,你可以否认松溅阴这个人,但你无法否认他的脸,好歹也是原著里被称为“俊美邪妄,明知薄情却引得无数女子飞蛾扑火”的男人。 ——哪怕盛鸣瑶有半分不坚定,恐怕此时都会觉得心如刀绞。 还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男人只把你当替身更虐的呢? 盛鸣瑶:谢邀,有的,比如对方还在打算等你生完孩子就灭了你。 *** 日子看着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着,除了魔尊再也不踏入盛鸣瑶所在的这间宫殿,并且调换走了很多侍女以外。 盛鸣瑶知道松溅阴八成心里憋着气,她也不询问,兀自呆在屋子里,没事也就在屋子里自己转转,半点没有脾气,瞧着安静极了。 “夫人,您的药来了。” 新调来的侍女将药盅放在了盛鸣瑶的面前,盛鸣瑶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伸手要去摸惯常放在面前的几颗糖时,却摸了个空。 盛鸣瑶轻轻问:“糖呢?” “什么糖不糖的?”新侍女绿玉翻了翻眼睛,语气中的鄙夷不加掩饰,“夫人,安心养胎,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否则魔尊大人怪罪下来,大家都担待不起。” 用魔尊来压她,若是普通女子,想必早已悲从中来、痛苦不已。 但盛鸣瑶关注的却不是这个。 ——绿玉、红苕,听起来像是一个辈的取名。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各种话术已经浮现在了盛鸣瑶的脑子里。 不过许是怀孕的缘故,盛鸣瑶近日身体总是使不上劲,因此也懒得和捧高踩低的侍女计较,只故意在她面前做出了一幅郁郁寡欢的模样。 盛鸣瑶在等一个契机。 很快,这个契机就来了。 那时的盛鸣瑶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已经显怀,而魔尊松溅阴却收到了求救信号。 ——是他当日留给朝婉清的混元玉扳指。 这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用,却可以千里传音。 听着朝婉清语焉不详又急迫的话语,松溅阴想当然地以为是对方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 而对于她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而不是旁人,不得不说,松溅阴心中还是有几分窃喜的。 “婉儿不必着急,冰原雪山的雪域莲花虽然难取,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松溅阴略一思索又与对方玩笑道,“不如你试试看求我?求我,我就去帮你?” 听着对面传来的撒娇般的轻斥,松溅阴恍惚间,竟没有立刻作答。 到是朝婉清不满道:“喂,大魔头,你又想什么想走神了?” 松溅阴先是愣了一下,还不等被对方发现,他立刻转为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宠溺:“怎么,吃醋了?” 与盛鸣瑶相处时的轻松随意不同,松溅阴对待朝婉清总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维护。 连松溅阴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朝婉清想起他们的计划,心中颇为心虚,但嘴上不甘示弱,强撑道:“才没有。” “呵。” 松溅阴语气中总是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散,即使相处了这么久,朝婉清仍时常猜不透他的心思。 所以,只有松溅阴知道,他在听到朝婉清声音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挥之不去,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满满都是—— 盛鸣瑶。 作者有话要说: 盛大佬:捅肚子倒计时嘻嘻嘻嘻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等天等地,盛鸣瑶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太玄剑宗第一人,滕当渊。 盛鸣瑶凭借着隐约的记忆依稀记得这位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不知何故,也拜倒在了女主石榴裙下。 说起来,除了滕当渊本人与魔尊有仇,据说剑宗在早些年曾经被魔族夺得一秘宝,而滕当渊正是为此而来。 也是因此,朝婉清才故意支开了松溅阴到冰原雪山。即是为了保全滕当渊此行顺利,又为了避免魔尊与他冲突,而导致两败俱伤。 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盛鸣瑶偏不打算让她如愿。 这一日是魔尊离开的第三天,盛鸣瑶所在的宫殿院落紧挨着魔尊主殿,因此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往日里的魔界主殿不说热闹,但按照惯例也有一队魔界侍卫来回巡视。然而今天,他们没有来。 ——每次他们来巡逻时,门口那只问魔尊讨来的朱耳雀都会安静一瞬,但现在,这只智商不高的小生物仍在叽叽喳喳。 该是多强大的高手,才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取了一队魔族高级将领的姓名呢? 正当盛鸣瑶因为回忆剧情而有几分晃神时,她忽而觉得今天的空气有几分不对,下意识将头一偏,生生躲过了一击。 回过神来,房中的侍女绿玉果然不知何时已经软到在地。盛鸣瑶熟知剧情,到没有什么惊讶,这样的反应反而让独自前来的剑尊滕当渊心下微动。 滕当渊不负剑尊之名,其人如剑,浑身散发这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眉宇之间都暗藏剑锋。 属于少年的肆意侠气已经在这些年的修炼里被隐藏的很好,但让盛鸣瑶惊讶的是,这人神情中居然会有几分……不知世事的无畏。 正是这几分无畏,让盛鸣瑶全然推翻了之前的一切计划。 一击落空后,滕当渊并没有再次出手,他看向盛鸣瑶,面无表情,却也没有再近一步。 滕当渊不愿意对孕妇出手,即使他知道这人也许怀着仇敌的孩子,即使这人曾犯下种种大错。 最后反倒是盛鸣瑶率先开口:“剑尊阁下可还记得我?” 滕当渊仍是面无表情:“嗯。” “当年的事情是我疏忽——没错,我冥顽不灵到至今仍不愿认罪。” “不过,这确实给你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无论如何,我都该为此道歉。” 盛鸣瑶懒得回忆自己‘失智’的那些年,因此草草结束了这段寒暄的开口。 反倒是滕当渊听了她的话后,终于将头转了过来,正眼看了她一眼。 “……不都是你的错。” 他说完这一句后又没有了声音,反倒是惹得盛鸣瑶笑了出声。 盛鸣瑶见他也不着急的样子,挑挑眉:“那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这样跋扈娇艳又盛气凌人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当年胡作非为的‘鸣瑶仙子’的味道,滕当渊薄唇紧抿,仍没有开口。 幸好,盛鸣瑶也不在意滕当渊的反应。她看着这位如今赫赫有名的剑尊阁下:“拿了东西还不赶紧走,你是在等魔尊回来和你打一架吗?” “我在找你。” 盛鸣瑶难得卡壳:“……找我?” 滕当渊微不可查地皱眉,他天生不喜言谈,更何况是大段大段的解释,“是你的师姐,上次看到你受苦——” 盛鸣瑶毫不留情地打断:“别提她!” “你的师尊……” “也别提。” “其实沈漓安也……” “够了。”盛鸣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这个‘大逆不道之徒’早已和他们闹翻,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阁下不必再提。” 一直站在原地的滕当渊静默片刻,忽而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我可以提吗?” 盛鸣瑶:? 见她不答,滕当渊又道:“我也想带你走。” 盛鸣瑶:……哦。 万幸她自有了记忆后,总是对旁人的情绪格外敏锐。不然,哪怕盛鸣瑶再有自知之明,恐怕也会误会这位剑尊阁下是否是对自己有所偏爱了。 “多谢您的好意,但不必如此麻烦了。” 盛鸣瑶想了想,又道:“您身边有什么毒药吗?类似三日断肠草之类无药可解的毒药,又能够控制毒发时间的?” 滕当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并用灵力送到了盛鸣瑶的手上。 “此物名为五日灵散,无药可解,五天后发作。” 盛鸣瑶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药丸,面无异色的样子,终于引来了滕当渊的困惑。 “你似乎一心求死。” 滕当渊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和盛鸣瑶如此平和交流的一天,毕竟也算得上‘故人’,他努力想让措辞不那么冷硬,但说出口的话仍是硬邦邦的。 冷酷得像是剑锋上的倒影。 “因为我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你活着也可以报仇。” 盛鸣瑶摇摇头,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了。 实际上,自从吞下了毒药后,盛鸣瑶从未像现在这样亢奋过。她觉得自己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就像是—— 死亡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原本漫不经心在冰原雪山上游走的魔尊松溅阴忽然觉得手腕上的魔尊暗纹。 ——魔界出了点小事。 这其实很正常,不说别的,光是八大魔使便时常打架,毁了一座宫殿都是小事。 但不知为何,松溅阴今天总是心神不定。 松溅阴神色不变,他转头对着朝婉清道:“我们先到山下客栈休息一会儿。” “可是我们都快到山顶了!”朝婉清错开他的视线,轻声道,“炼制超品清心丸需要刚刚开花的、最娇嫩的雪域莲花。” 松溅阴自然知道这点,可他等不及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缭绕在他的心间,松溅阴总觉得自己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很快的,马上就到了。” 朝婉清也不是傻子,她窥见了松溅阴的神色,以退为进地轻声慢语:“如果魔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你们不是还有赤火令吗?” 也对。 松溅阴转念一想,婉婉的话不无道理。 自己最近倒是愈发优柔寡断起来——似乎是从盛鸣瑶那女人怀孕后…… 冰原雪山上的风雪根本难不倒堂堂魔尊,只是他一时晃神,竟是险些靠近了暗中潜藏的雪旋涡。 雪旋涡是冰原雪山上蛊惑人心的幻影,它会幻化成你心念之人的模样,一旦靠近,就会被卷入旋涡,修为浅一些的,更是直接丧命。 朝婉清急忙拉了身旁人一把:“小心!” 这一嗓子彻底驱散了松溅阴眼前若有似无的幻影,他一抬眸,原本呼啸骇人、高如巨山的雪旋涡顷刻间化为一大片散雪。 饶是步入了元婴期的朝婉清也为此时的情景呆了片刻。 雪旋涡不难避开,但要让它消散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如此庞然大物,松溅阴也不过一个抬眼…… “好了,你的雪莲。”松溅阴懒洋洋地将一朵品相极佳的雪域莲花扔进了朝婉清的怀中,对方毫不吝啬地回给了他一个温柔至极的浅笑。 松溅阴挑眉:“终于开心了?那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朝婉清犹豫了片刻,终是半遮半掩地将他们的计划吐露了一二。 “你也别怪——” “嘭”得一声,松溅阴周身迸发出了恐怖至极的灵气,暴虐的灵力在空中肆意飞扬,像是在嘲笑剩下的那个脸色发白的女人。 这是朝婉清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属于魔界至尊的威压。 没有半分收敛,没有一丝怜惜。 恐怖如斯的威压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朝婉清惊骇到原本想好的措辞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幸好,松溅阴没有再看她一眼。不过须臾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朝婉清不解,仅仅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秘宝”吗? *** 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松溅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看到被翻得一片狼藉的主殿藏宝阁时,当他看到满地高阶侍卫的尸体,当他看到底下为自己失责瑟瑟发抖、跪倒一片的魔使们—— 松溅阴没有半点生气,他甚至没有半分逗留。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偏殿。 一路上,皆是昏倒的侍卫侍女。 不知何时,松溅阴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丝丝血腥味从他掌中冒出,像是努力遮掩着什么。 但是来不及了。 原本被装饰的很温馨的房间,此刻更像是传说中“活人勿入”的炼狱深渊,从踏进房间里的那一瞬间,松溅阴就明白了自己来晚了。 晚到来不及遮掩这一室血腥味。 松溅阴直愣愣地看着歪在榻上的女子——她是猩红色的血液的源头,这可真是奇怪,她怎么留了这么多血呢?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下一秒,松溅阴已经将她拥入了怀中。 猩红色的血液同样顺着对方的衣袖侵入进了他的衣袍,但是他外出时向来穿着上好的法器,这些血液无法留下半分痕迹。 该死! 松溅阴想到,他们——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你回来啦。” 盛鸣瑶侧过脸,小小一个动作已经让她十分吃力:“别白费力气了。” 她看着松溅阴不要命地往自己身上笼罩灵力,心中颇感好笑。 这荒诞的一场梦终于要结束了。 松溅阴并不擅长治疗——很早之前,早在他登上魔尊之位之前,即使受伤了,也只能忍过去。 只要不致命的伤,都是小伤。 而松溅阴也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要么变强,要么去死。 “……已经没救了,没人比我更清楚,孩子已经死了。” 盛鸣瑶说这话时甚至想放声大笑,她也真的笑了,不过没有人以为她很开心就对了。 不知何时,地上已经跪到了一片。魔族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巫医寿越在对上魔尊猩红的眼睛后,也只能战战兢兢道:“正、正如夫人所言……”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松溅阴从未如此刻一般迷茫彷徨。 唾手可得的‘家庭’,近在眼前的‘完整’……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作为魔尊松溅阴的最信任的下属,大巫医寿越同样胆战心惊。 寿越都从未见过如此迷惘脆弱的松溅阴。 他毫不怀疑松溅阴这家伙根本不会爱人,但此刻寿越竟惊悚地发现了松溅阴身上无法抑制地绝望。 即使是当年松溅阴被母亲放弃,即使是当年一路荆棘被诸多大魔为难,即使是曾经在种种幻境磨炼时九死一生……即使遇到再大、再悲痛的事情,寿越都觉得松溅阴恐怕撑不过去时,松溅阴也总是懒洋洋的一挥手,便将所有情绪掩盖。 他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圣火,总是那样张扬肆意。 但这次不同。 “松溅阴、松柏……”盛鸣瑶趁着神智尚还清明,强撑着攀上了松溅阴的手臂。 松溅阴艰难地低头与怀中人对视,随后,他便听见了那句成为他终生梦魇的低语——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作者有话要说: 魔尊: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圣火 盛姐(微微一笑):让一让,我灭火器来了 开搞魔尊了(苍蝇搓手.jpg ☆、再次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这句话在松溅阴的脑子里反复的出现,甚至让他在处理魔族这次叛乱入侵的事务时,都会时不时出神。 这种情绪变化极其细微,别人察觉不到,但是跟了松溅阴这么久的大巫医还是敏锐的嗅出了一二。 这下,连寿越也不免困惑,这位盛小姐说好听些能赞一句“绝世红颜”,说得难听了,不过就是般若仙府的弃徒罢了。 为何……会让堂堂魔尊如此费心费力? 寿越分明记得,魔尊之前倾心的女子,是般若仙府的另一位女弟子才是! 松溅阴不知道自己的大巫医是怎么想的,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也懒得搭理。在亲自血洗了魔宫上下后,松溅阴得到了两个更糟糕的消息。 其一,他的阿瑶中毒了,是五日灵散。 此毒已蔓入五脏六腑,除去她昏迷耽搁的两日,如今也只剩大约三日寿命。 其二,她失忆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了过去记忆。”大巫医寿越斟酌着措辞,努力想要委婉一些,“夫人的记忆似乎有几分错乱,我觉得如果好好休养……” 寿越说到这便立刻住了口。 谁都知道,这位夫人恐怕再也没有“好好休养”的时日了。 松溅阴把玩着手中刚从远方运来的九阶妖兽的妖核,神色不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如今这般,很奇怪?” 寿越摇摇头:“魔尊大人关心夫人身体,这很正常。” 得了,这才不正常! 而此刻,已经升级为魔宫众人口中‘夫人’的盛鸣瑶正悠哉悠哉躺在床上,盘算着如何利用最后的时日再折腾魔尊一把。 顺便,盛鸣瑶也想看看松溅阴究竟能忍到几时才来见她。 “夫人可要吃点东西?”新派来的侍女细声细气道,“近日魔宫来了个新厨子……” 大家都是修魔的,平日里喝点酒也就罢了,谁会正儿八经地吃那些人间的精致食物呢? 新来的侍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这位‘夫人’,还是该可怜她。 躺在床上的盛鸣瑶可半点不觉得自己可怜,狭长的桃花眼轻轻一扫,忽然开口:“能否劳烦您帮我拿些辣椒回来?” 辣椒? 新来的侍女立即应下了,虽然心中疑惑,也不多问。 盛鸣瑶歪在榻上轻轻一笑,喉咙发紧,一低头,竟是又咳出了一口血。 …… 一切的一切都被呈在了松溅阴的案头。 可笑的是,他几乎都不敢去翻阅那薄薄几张纸,更遑论去亲自探望。 近乡情怯,人亦如此。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松溅阴一直没有来。 直到第四日的晚间,魔尊大人终于姗姗来迟。 他没有叫任何人,只一个人沉默且无声息站在了盛鸣瑶所处宫殿的前院。 他是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