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嘿嘿嘿的, 笑什么呢?” 傅涵一进储物室, 就看陈言对着几根手指头傻笑, 自己在他身后站了半天也没反应。 “没笑什么啊。” 陈言赶紧把自己右手背到身后, 一副极力遮掩的样子,可是脸上的表情明显在告诉别人快点问我快点问我,老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 傅涵抓着他的手腕反扣过来, 对着那几根鸡爪子似的手指头看了半天,终于在无名指的关节上发现了猫腻。 绷不住笑了, 咂舌道,“你们可真会玩。知道你们已经属于彼此了, 用不着在身上做记号。好像谁还能抢你似的。” 傅涵松开他, 走到洗手池边上洗了把脸, 这防空洞里的通风很差, 又没有降温装置, 基本走一回就得出一身汗。 陈言靠在墙壁上, 捧着自己那根无名指, 越看越喜欢。 啧啧,要不然说好看的人就是能为所欲为呢, 那家伙脸好看就算了, 牙齿长得也倍儿整齐,这牙印咬得都不同凡响。 陈言毫不吝啬的对着傅涵把凯斯一通夸赞,把后者都听乐了。 傅涵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他,“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不是你哭天喊地骂他的时候了?我还真没想到, 你喜欢的居然是凯斯那个类型的。” 之前他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人的初恋是什么类型,往往之后喜欢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初恋的影子。 可陈言的初恋是格雷医生,凯斯跟格雷好像也没发现哪里相似的,这两个人不说天差地别也差不离了。 所以当凯斯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傅涵惊讶的狠狠掐了兰休一把。 当然,这件事只有兰休跟他知道。回去之后两人还就着这件事讨论了一晚上,这瓜真是越吃越香。 陈言还沉浸在终于摆脱单身狗行列的快乐中,对傅涵的调侃就左耳听右耳冒了。还挤兑他一句“你是不是嫉妒我的戒指了?回去让兰休军长也给你咬一个!” “切。”傅涵无语,“你以为谁都像你俩这么变态,我就是把手指塞他嘴里,他的牙都舍不得往下落。要咬也只能是我咬他。” 说到这,他朝陈言走了两步,肩胛骨后移,跟他一起靠在墙壁上,“你确定要跟他在一起了?” 听傅涵这么问,陈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放下手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不,不行吗?” 傅涵叹口气,捏了捏他垮下去的嘴角。 “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想选择凯斯,那我跟兰休也会尽全力支持你们,兰休让我给你带个话,欧沙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会想办法解除你们的契约书。还有”他冲陈言笑了笑,“我也真心祝福你,终于找到了对的人。我跟兰休都为你感到高兴。” “傅涵……” 陈言变得眼泪汪汪,突然张开双臂“抱抱!” “你怎么还哭上了……” 傅涵猝不及防被陈言扑到了身上,整个人被撞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扶住陈言站稳了身体。 “我说你也悠着点,我这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听傅涵这么说,陈言才后知后觉的往后挪了挪肚皮,不过手臂还是紧紧缠在他的脖子上。 “真的谢谢你傅涵,谢谢你和兰休当初救了我,也谢谢格雷教授教我专业课,帮我逃离了欧沙的控制。连我亲生父母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他一直骂我笨骂我是娘娘腔,我高中没毕业就去工厂干活了,其实我检查出是繁育者后逃跑过一次,我躲在水库附近,三天三夜没吃饭,饿得连草都吃了。后来我爸把我找到后,毒打一顿送到了宪兵手上换了十万星币,当时我难过的想死,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对我好了。” 陈言趴在傅涵肩膀上使劲吸了吸鼻子,环住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幸好我还有你们,让我觉得能活下去真是太好了。” 傅涵拍了拍陈言也有些感叹,有些事情感觉就像是刚从眼前发生过的一样,可仔细一想,原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从他被检查出繁育者送入白耀之都遇见兰休,到现在他们结婚变成法律上的伴侣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陈言知道傅涵怀孕了身体经常疲乏,不能站立太久,所以抱了一会就很自觉的把人放开,给傅涵找了把椅子坐下。 看着傅涵衣服下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陈言由衷羡慕道“明明咱们几个里你年纪最小,结果却是最先有宝宝的。” 傅涵肩膀向后依靠在椅背上,盆骨上的压迫感顿时少了一半,舒服的呼出一口气,“那你跟凯斯也赶紧努力啊,要是速度快的话,说不定咱俩的孩子还能同一年的生日。” “去你的,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何况我这身份不清不楚 ,生下来算他的算欧沙的。” 傅涵被他的自嘲逗笑了,“是谁的你跟凯斯清楚不就完了么,没那么多人盯着你俩,难道你心里还在乎欧沙?” “我在乎个屁!那龟孙子在我眼里就是一坨屎!恨不得给他塞粪坑里去!”陈言用手给自己扇扇风,一提起欧沙他就气得浑身冒烟。 原来不觉得有什么,大概是逆来顺受被欺负习惯了,后来被格雷他们几个惯的,是胆儿越来越肥,骨子里傲娇的本性都暴露出来。 现在要是欧沙站在他面前,他不但能昂首挺胸的走过去,还能跳起来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总之现在的陈小言同学,感觉自己谁都不怕。 “对啊,你现在又不怕他了,再说凯斯跟兰休都护着你,欧沙也不敢来干扰你们。你现在是自由的,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跟谁生就跟谁生,毕竟” 说到这傅涵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觉得凯斯好像是肉食性的,跟兰休和格雷那两个食草动物不一样,你要是把人家饿太久,万一哪天憋红了眼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 “等等!”陈言的眼睛刷一下放出了八卦的绿光,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来,“你说格雷教授是草食系我信了,可兰休军长看着就不像草食的,不然你也不能这么快就怀上,你骗谁呢?” “他?”提到这个傅涵就想笑,“除了第一次,剩下哪次不是我主动的。平时睡觉摸一下,他都恨不得躲到床底下去。至于为什么孩子来的这么快,只能说命中率好,并不能说明他有多厉害。” “……”陈言失望的撅着嘴,总感觉现实跟自己的想象存在着好大的偏差。 过了一会喃喃道“那看来你应该是肉食系的,兰休军长是草食系的,格雷医生也是草食系的,那筠轩呢,他是什么啊?” 其实这件事陈言老早之前就挺好奇的,只是当着周筠轩的面他不敢随便问,问过格雷几次,对方也是遮遮掩掩,从来没告诉过他。 正好傅涵是周筠轩的发小,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对彼此应该很了解。 结果傅涵拄着下巴,却摇了头,“他自从来了白耀之都这边,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话,感觉应该跟我差不多,不过我们之间很少谈论这个话题。我一说起这个他就骂我猥琐。” “骂你猥琐?”陈言觉得有点奇怪,“一般男生之间讨论这个很正常,何况你俩之前不都是直男吗?我们班里的男生还经常聚在一起看那个片儿呢。” “就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他这个人比较正。后来我看他反感,就很少跟他谈论这方面的事。不过照着他跟格雷的相处模式看,感觉偏向于草食系,毕竟从来都没撞见他们亲热过。” 陈言揪住自己刚长出来点的小卷毛,“原来两个草食性也能在一起?” “有什么不能,就是费劲了点。我觉得最好还是两个属性各占一个,不然就像他俩这样,到现在还只是手拉手的地步,估计等我儿子能开机甲了,他们俩那边还没动静呢。” 兰休跟凯斯正在商量三天后的战力部署计划。 格雷突然一个喷嚏喷了出去,对面的兰休嫌弃的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扔给他,“打喷嚏能不能捂住口鼻,就算我百毒不侵你也不能拿唾沫给我洗脸啊。” 格雷摸过手帕,把嘴边上喷出来的口水好好擦了一下,“我也想捂住口鼻,关键是发生那么快我能控制得住吗,难道你放屁之前还能用手捂着?” 说完他又擤了擤鼻子,把手帕折叠好还给了兰休。 兰休赶紧侧身躲开,“这就是上次你借给我那个,自己留着。” “什么?” 格雷躲开一看,旁边还真有他名字的缩写,顿时恶狠狠的瞪向兰休,把手帕捏成一团。 凯斯看完兰休的作战计划,忽然笑了,“这么下去,我带来的人大概能挺到后天。可按照你们的治疗进度,至少还得再拖延半个月。等到第六军区全军覆没的时候,兰休军长是打算叫我去以一敌万吗?” 兰休这次可没跟他开玩笑的兴致了,“你放心,不会让第六军区冲头阵的。” 格雷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凯斯却是一下就明白了兰休话里潜在的意思。 “你打算调十六军区的人来?” 在凯斯质疑的目光中,兰休并未回答。 凯斯叹了口气,把计划书放回了桌子上,“现在你是擅离职守,我是公然违抗军令,联邦那边已经把咱俩划上黑名单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暗杀的人,说不定暗杀你的悬赏金比我还高几十倍。你觉得这个时候你还能从白耀之都把人调过来?就算你调得动,他们走不走的动都是个问题。” “十六军区不一样。”兰休抬头看向凯斯,“十六军区是我的私有财产。” “私有财产?” 凯斯第一次觉得兰休说话居然这么好笑,“那是在你不背叛联邦的前提下,你才可以拥有财产,一旦你背叛了联邦,你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还私有财产?兰休军长您就不觉得可笑吗。” 这次不止是凯斯,连格雷的心都听得凉了一半,因为他知道自己也在暗杀名单上,如今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就算放弃治疗逃出去也是死,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拯救数万蓝星族民的生命。 他从来都没这么疯狂过,用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去赌一个结果,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迷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作为一名医生,挽救患者的生命是他毕生的责任。 兰休对于凯斯的讽刺只是一笑而过。 很可笑吗?大概确实可笑。 想当初十六军区还不属于联邦的时候,还只是一家制作黑武器的小作坊,而他就是这家小作坊的创办者。当时也没想着以后能有什么大发展,说的庸俗点,就是想混口饭吃,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很多贫民窟的穷苦人。 那时候整个白耀星都归皇室管,像他这种没有贵族血统的下等人,是没有土地可以耕种的。只能靠着给奴隶主打散工来讨生活。 后来周边星球不断的侵扰白耀星,皇室的军队在前线扛不住了,开始在贫民阶层疯狂的抓壮丁。每家每户,都必须出两个人,没有儿子的女儿也要顶上去。 要是不想去就要缴纳高额的赋税,一个人50000星币。 当时皇榜一张贴出来,好多人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因为在当时,50000星币相当于他们全家一年的收入。而这些钱却只能换取家里一个人的性命。 本来兰休都做好被抓壮丁的准备了,可是看到周围好多朋友都开始加入起义军,反抗起皇室的统治,兰休就起了做武器生意的心思。 也是机缘巧合,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凭借着那个人教过他的知识,开了第一家制作武器的小作坊,卖了不少物美价廉的武器给起义军,赚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起义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他的小作坊接到的订单也越来也多,规模也慢慢扩建起来,甚至发展成了起义军的第一武器供应商。 大概也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之后联邦取代了皇室统治白耀星,也把他的小作坊一并收纳进去,演变成了如今的十六军区。 可是现在,他亲手所创建的一切,都要拱手让人了。 傅涵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陈言这一点倒是跟凯斯很像,两个人都不太懂得察言观色,进去之后看会议散场了,就去拉凯斯的胳膊,还有说有笑的。 等两人黏黏糊糊的走了,格雷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失落的站起来,看了傅涵一眼“那我也回去了。” 兰休合上手里的计划书,伸手把傅涵拉过来,旁边有空余的凳子也没让他坐,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腿上。 摸了摸孕夫的肚子,“今天有没有很累?” 傅涵看着兰休笑眯眯的样子,突然凑过去咬了他下唇一口,男人的嘴唇本就单薄,被他这么用力一咬,立刻泛起了深红色。 傅涵见好就收,刚想撤离,兰休的手就扣在他脑后,不让人走了。 声音融化在口齿间,有些粘腻。 “我又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说呗,不然我这么笨也猜不出来呀。” 傅涵被他撩拨的不行,忍强心悸,撞了兰休额头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我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连凯斯的表情都变了。” 兰休从后面环着傅涵的脖子,凑到他颈间使劲吸了一口,白皙的皮肤上立刻被啜出一道红印。 “有我在你还敢看别人的男人,胆子不小啊。告诉你,以后不许看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 傅涵被吸的浑身发痒,不自在的动了动,“你有病?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还不能照镜子了,我不也是除你之外的男人吗?” 兰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阵低笑,“涵涵你就别逗我了。” 腻歪够了,兰休把他们的计划书递给了傅涵,并说了目前严峻的形势。 果不其然,傅涵看完后眉头顿时就皱起来,因为眼前的局势,完全就是个死局。 单凭他们现有的物资和兵力,根本就无法起死回生。 “你也觉得是死路一条?”兰休看傅涵的表情就能大致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傅涵很快就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标注的日期就是后天。 “这是凯斯算的还是你算的?”傅涵指着上面的日期问他。 “我们一起算的。” 傅涵听他这么说就笑了,把计划书合上还给兰休,“既然你们都算出来就不需要再问我了。战力部署方面我没你们的经验丰富。”说到这他看向兰休;“所以你是打算去十六军区调兵遣将?” 被突然盯住的兰休有些错愕,嘴角游刃有余的笑也开始僵硬起来。 那眼神明显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傅涵哼笑一声,“就你那个圣母心,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去救别人,怎么可能让凯斯去打头阵。原来我没觉得,现在我是真佩服格雷医生,居然能跟你做这么多年的朋友。这次你可是把他跟凯斯都拉下水了,无论成不成功你都是个害人精。” 要说跟老好人做朋友就是麻烦,因为他的爱心都无偿献给了别人,而作为他朋友的你,总会因为他的拜托而搅入各种浑水里。 要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你跟好人做朋友之后,想不做好事都难。 对于其他人来说你是英雄,你是善人,可对于身边这些朋友来说,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当天晚上两人在储物室的地铺上睡觉,睡到半夜,傅涵就感觉旁边空了,伸手一摸,褥子都没了热度,看来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傅涵拿着光脑,摸索着爬起来,也顺着通道里的光亮走了出去。 走到仓库跟宿舍之间的夹角,隐约听到了些许声音,他赶忙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慢悠悠的靠过去。 兰休好不容易破译了联邦布置在诺亚城上空的信息阻隔系统,连接到了十六军区的总部。 接到通信信号的通讯员看到对面的兰休,惊讶的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掉在地上。 现在是诺亚城的深夜,却是白耀之都的早晨。 通讯员环顾四周,看周围并没人注意到他之后,赶紧把光脑的屏幕调换到一个隐蔽的角度,捂着脸压低声音问兰休“军长,您到底跑哪去了?这几天联邦上面的人天天来研究所这边检查。带着一帮人到处乱翻,还进您的办公室了!” 因为信号并不稳定,兰休这边的画面一直断断续续的,非常卡顿,他只能尽量长话短说节省时间“麻烦你把光脑拿到霍因顿那,我有话跟他说。” “可是副所长现在正开会呢。” “他就是上厕所你也塞给他!” “哦……” 严肃紧张的会议上,突然闯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通讯员,所有人都把目光从前面的大屏幕转移到了他身上。 正在台上讲解的霍因顿转过头,语气不善道“没看到门外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正在使用中吗?” “我看到了,可是……” “出去!”霍因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员工,等待会下了会议,必须找通讯部的部长好好谈谈。 被连吼了两声的通讯员,已经羞愧到脸色涨红,但还是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他举着光脑支支吾吾道“副院长,我,我要把光脑给你……” 霍因顿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用传唤器叫来警卫,打算直接把这个蠢蛋扔出去。 光脑那边的兰休听见嘈杂声越来越大,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一声,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霍因顿几乎是一把从通讯员手里抢走了光脑,看到光屏对面的兰休,他的肩膀都在发抖。 “这些天你跑哪去了!”狮子一样的怒吼。 看着对面那张放大的脸,下巴上不少胡子都开始变白了,兰休调整了一下角度,给他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我在诺亚成这边,情况说来有点复杂,你把光脑的数据线连接到会议室的屏幕上,我有些话想对大家说。” “凭什么?现在联邦已经暂停你所长的职务,你根本无权命令我!” 看着怒气冲冲的霍因顿,兰休无奈的笑了,摆出一个讨饶的表情“那算兰叔叔求你了好不好,小因酱~” 听到那个称呼,怒火中烧的人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