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回去的路上沉呦呦少有的没说话, 她刚吃完了一个草莓冰激凌。 这个时候小口小口地咬着剩下的那个抹茶味的。 沉鹿的牙还是有些疼，她抬起手捂住脸颊。 另一只手拿着小女孩没几本书的书包。 “沉鹿……” “嗯？” 少女垂眸看了过去，发现对方又不说话了。 “还想吃冰激凌？” 沉鹿皱了皱眉。 “今天吃了两个已经很多了，要吃改天。” “哼, 谁说我还要吃冰激凌啦？” 小女孩有些生气对方误会自己, 但是刚这么说了一句又想起了什么。 她抬眸瞥了一眼沉鹿捂着脸颊的地方。 “……你牙怎么还在疼啊？都快一周了。” 原来是关心自己。 沉鹿用舌头抵了抵疼的地方。 倒也还好，就是吃生冷的东西的时候不大受得了。 “不知道, 之后考完试得空去看看。” 还有几天就是期中考了, 也只有那个时候沉鹿才有空。 沉呦呦咬着冰激凌, 眼睛像是小鹿一样灵动。 “老师说一般牙疼都是糖吃多了，你该不会是偷吃了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糖？” “你藏了糖？” 小女孩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捂住了嘴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沉鹿扯了扯嘴角, 毫不留情地伸手将沉呦呦怀里的那袋糖果给拿了过来。 “鉴于你最近糖分摄入过量, 这袋糖暂时交由我保管。” “没有没有！我就藏了三颗！没有很多的！” 小女孩跳着想要将沉鹿手中的那袋子糖给抢过来，奈何两人身高差距悬殊。 她无论怎么努力伸手也没办法够到。 沉鹿将手举高了点儿, 看着面前的矮冬瓜急得甚至想要从自己腿上扒拉爬上来。 她用手摁住了沉呦呦的脑袋，不让她再跳腾。 “行了，我每天给你一颗, 这总可以了？” “……可是这袋明明都该是我的。” 沉呦呦跳不动了，捏着小拳头就要往沉鹿身上招呼。 “臭沉鹿！你就知道欺负我！” “你刚才对唐羽微那么好，你还对她笑！还给她买了糖和冰激凌！” “我要了好久你都不给我买！她姐姐就提了那么一句说她喜欢你就给她买了！” 刚才好不容易还忍住了，结果在沉鹿把她的糖抢了之后。 沉呦呦的委屈跟决堤了河一般，一下子倾泻而出。 “喂，沉呦呦, 你这就有点儿不讲道理了啊。” 沉鹿听了对方噼里啪啦一大段话后一愣，气得笑了。 “刚才是谁给人唐羽微妹妹说想要换姐姐的？要说欺负，也该是你欺负我？” 少女揉了一把沉呦呦的头发。 “我都没生气，你倒先说起我来了？嗯？” 之前沉呦呦巴巴着想要跟唐羽微换姐姐，走之前还对唐羽柔依依不舍的。 要说真没什么感觉，那是骗人的。 只是沉鹿觉着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话，童言无忌，也不用太当真。 结果她想明白了，平复了情绪之后。 沉呦呦反倒不高兴起她来了。 正红着眼眶指责着沉鹿偏心的小女孩一愣，泪眼汪汪地看向对方。 “我，我当时也只是羡慕她姐姐什么都会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把你换了。” “她姐姐可厉害了，她姐姐会跳舞，会弹钢琴……” 说到这里，沉呦呦越发委屈了。 她小嘴一瘪，刚才面对唐羽微时候比姐姐失败的那种挫败感又上来了。 “哇呜呜呜呜呜可你什么都不会，你就只会揍人！” “谁说我只会揍人的？” 沉鹿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比起最开始时候觉得对方只是童言无忌还要惊愕。 原来她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那你说什么，你说！” 少女太受伤了。 她没想到在沉呦呦眼里，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打架斗殴的形象。 “我会什么？” 沉鹿说话时候隐约能够听出来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两只手捏着沉呦呦的脸颊，把她的脸往外扯。 “你算数是不是我教的？你英语是不是我教的？还有你那练了那么久还是狗爬的字是不是我教的？啊？” 小女孩眼睛睁大了好些，亮亮的，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 “对哦！” 沉鹿看到她一扫刚开始的失落，变脸快得厉害。 她噎住了，心下反复劝诫让自己别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现在知道了，你姐会的不比别人少。” 小女孩揉了揉被捏的有点儿红的脸颊，也不在意，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 很是飘飘然。 “太好了沉鹿！” 沉呦呦高兴坏了，拽着沉鹿的手蹦蹦跳跳着往回去的路上跑。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点心！你不是废物点心！” “……闭嘴。” 到回家了之后，沉呦呦还红着脸跑到厨房围着沉鹿转悠。 少女最近厨艺见长，一般的家常菜已经难不倒她了。 她刚挽起袖子准备洗菜，结果水龙头的刚放。 沉呦呦便从外面蹦跶了进来。 “哇，沉鹿真棒！还会洗菜呢！” “哇，还会切菜！” 几乎是她做一样，小女孩便会拍着手大声予以鼓励和肯定。 沉鹿忍无可忍，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放。 “厨房就这么大别在里面晃悠，出去。” “没事的，我就在这里站着看看，我不添乱。我得多发现发现你的优点，明天好去给唐羽微好好炫耀一下！” “……”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准备开口说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 她擦了擦还有着水渍的手，拿出手机点开一看。 是一个叫做糖糖爱吃糖的微信验证消息。 沉鹿掀起眼皮看了下头像，上面的女孩拿着一本书挡住了下半边脸。 只留下了一双眼睛，灵动可爱。 是唐羽柔。 对方应该是从那个奥数小组微信群聊里找到她的。 少女刚准备点同意，一旁的沉呦呦踮起脚尖努力想要看看手机屏幕。 “谁啊？是那两个傻大个吗？” “不是。” 沉鹿抬起手曲着手指弹了下小女孩的脑门儿。 “是你想要拿我和别人交换的羽柔姐姐。” 少女刚点了同意后，对面立刻弹出了消息。 糖糖爱吃糖:沉鹿，你到家了吗？我们刚到一会儿。 呦呦鹿鸣:到了。 沉鹿刚把这两个字发过去，觉得看上去好像有些冷漠。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敲了一句。 呦呦鹿鸣:你们吃饭了吗？ 糖糖爱吃糖:正准备吃！ 她不仅回了，而且还拍了一张照片——一桌子的菜。 有汤，有荤有素。 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很让人食指大动。 “哇，好丰盛啊……” 小女孩也瞧见了，羡慕地这么说了一句。 “这些都是她做的吗？” 沉鹿想了想，算了下唐羽柔回去的时间。 “应该是她妈妈做好了，等她们回去吃的。” 她也就是随口这么回答了沉呦呦一句，然后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说她还在做饭，有事一会儿聊之后。 再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的时候，发现身旁站着的小女孩眼神暗淡，没了刚才发生气。 “怎么了？” 沉鹿一脸莫名，低头摸了摸沉呦呦的脸。 “今天有点儿晚了。” “你要是想吃的丰盛点，我明天中午多买点菜回来。” “……不用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们就两个人，吃那么好做什么？浪费。” 她这么说着便离开了厨房，没有像刚才那样晃悠了。 厨房空间腾出来了，沉鹿也好放手做饭了。 只是她隐约觉察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活轻声走到了门口位置往客厅那边看去。 这个时候她喜欢的动画片已经开播了，但是她没有打开电视。 只是这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沉鹿红唇微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才自己说错了话。 她回去默默地继续做着晚饭。 但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事情，注意力没多集中。 结果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切的不深，只是殷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如红梅落雪一般，很是艳丽。 有点儿疼，不过对于沉鹿来说基本上只是被蚂蚁咬了一下。 这种程度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过去用流水稍微清理了下伤口，只是这血还是一直在流。 沉鹿顿了顿，她余光往瞥了一眼。 不大想沉呦呦担心，于是也没声张，径直往电视柜下面过去。 听到开抽屉的声音后，沉呦呦疑惑地看了过去。 “沉鹿你在找什么啊？” “没什么。” 少女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刚才切菜不小心切到手了，找张创口贴。” 沉呦呦一听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了少女身边。 “严不严重啊？痛不痛啊？” 小女孩将沉鹿被切到的手握住，看到手指还在流血，着急地吹了吹。 结果血还是在流，都要滴落在地板上了。 “你不用太紧张了，只是个小伤口。” 沉鹿面上没什么情绪，语气很平静。 “你看，我一点儿也不疼。” “你说谎！你之前和人打架的时候回来也说不疼的！结果第二天起来都费劲儿！” 沉呦呦急哭了。 她蹲下来去扒拉抽屉里的东西，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创口贴。 那些退烧药感冒药的倒是一堆。 “我，我去买！” 小女孩又轻轻往沉鹿伤口处吹了一下，然后松手跑去自己屋子里。 沉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抱着一个小猪存钱罐跑了出来。 “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我这就去楼下的那个药店买！” 沉鹿被对方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了。 她走过去将沉呦呦拽到了怀里。 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揽着小女孩，将下巴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不是说这存钱罐是你的宝贝吗？以后要拿这里的钱去买新的洋娃娃吗？” 小女孩这个时候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哪里听得出来沉鹿此时语气里的调侃。 她看着眼前还在流血的手指，不多，就那么一点儿。 可在沉呦呦眼里，越看越触目惊心。 她急得红了眼眶，伸手将沉鹿的手给拽了过来。 张嘴，“啊呜”一口就含在了嘴里。 小女孩的嘴里温热柔软，尽管铁锈味让她很不喜欢。 不过沉呦呦还是含着，过了一会儿，等到嘴里感受不到多少铁锈的味道后。 她这才松了口。 沉呦呦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愣住的沉鹿。 又想起了刚才在她微信上看到的唐羽柔妈妈做的那一桌子菜，心里又难受又害怕。 “呜呜呜臭沉鹿！存钱罐是我的宝贝！你也是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