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天后的周五, 淮南一中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期中考。 早自习时候刚布置好了考场，吃了早饭还有个半个小时左右才开考。 每个班的学生都在各自班上争分夺秒的复习一会儿要考的科目。 沉鹿还好，这个世界高中的课程对她来说挺简单的。 只是她也没松懈，拿着张文学常识点浏览了下。 身后的王瑶少有的紧张, 毕竟都复习了一个月了。 如果考砸了她不仅对不起沉鹿, 更要回去接受爱的教育。 前几天楚宇衍找她回去的时候，她妈已经在家里待着了。 大致上问了下最近的学习情况, 又暗示了她之后的期中考认真点儿对待。 不为别的, 因为过几天等成绩出来的时候。 她老爸也要回来了。 比起她妈的口头教育, 她爸才是个行动派。 从小到大，她为数不多的几次爱的教育都出自他手。 想到这里, 王瑶更慌了。 她咽了咽口水, 朝着沉鹿所在的方向低声唤道。 “鹿哥, 鹿哥……” “你在哪个考场？” 沉鹿一顿，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第三考场, 你呢？” “我在第六考场，好像就在你考场楼上。” 她说着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哥，我怕, 我怕我考不好。” “你之前做了两套模拟卷，不是都及格了吗？” 沉鹿看着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少女，她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了，写完之后认真检查下，问题不大。” 王瑶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这个时候广播里响起了一段音乐, 是提醒考生去各自考场的轻音乐。 沉鹿收拾了下桌子上的东西，拿了两根笔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期中考不会太难的，只是考察平日的知识点掌握了没有。” 她说到这里并没有立刻走，而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王瑶柔软的发顶。 “好好考，我相信你。” 沉鹿离开教室之后，王瑶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她抬起手碰了下刚才被沉鹿摸过的地方，愣了好久。 这动作她有点儿熟悉。 平日里沉鹿安抚沉呦呦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沉鹿所在的第三考场就在一楼，根本用不着怎么找，走几步路就到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位置。 考号贴在外面，她得对着上面看看。 少女抱着手臂掀起眼皮看了下，来看考号的人挺多。 都挤在一起，不大好找考号。 沉鹿一米七的个子，在女生堆里已经挺高了。 只是前面站着的都是些男生，她的视野还是被遮掩了一些。 她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点儿。 打算等前面的人散开了些之后再上去看看。 结果她刚退了一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 “小心。” “后面有人。” 声音是从身后她头顶处传来的，语调轻快，听着就很有生气活力。 像是一缕阳光照了进来一般。 沉鹿抬眸看了过去，最先瞧见的便是线条流畅的下颌。 还有他说话时候微滚的喉结。 其次再是少年的脸。 那是一张和楚宇衍的清冷完全不同的面容。 轮廓深邃，剑眉星目。 再加上一米八几的个子，瞧着就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的皮肤没有楚宇衍那般白皙，小麦色，胳膊处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着。 稍微一动便能够感觉到喷薄而出的力量感。 如果说楚宇衍是一束清冷的月色。 那么眼前人便是撕破云层的日光。 蓬勃又有朝气。 正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热烈。 少年被沉鹿看着也没什么不自在，反而也大大咧咧地打量着她。 而后他咧着嘴笑了下，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看。”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看。” 沉鹿对不大熟悉的人一般态度都挺疏远冷淡，倒也不是高冷。 只是不大会应付而已。 “一会儿就要进考场了。” 少年很是自来熟。 因为长得高了点儿，他很礼貌地低头和沉鹿平视着说话。 “都是同学，又是同一个考场的，不用客气。” 对方实在太热情了，再加上时间紧，沉鹿拗不过他。 “……那麻烦你了。” 少女顿了顿，红唇微张。 “沉鹿。” 沉鹿话音刚落，少年还没有来得及给她看。 前面的男生身子一僵，连忙侧身给她让开。 “我，我看完了，你请便。” 几乎是从前面那个男生开始，之后窸窸窣窣又有几个人走开了。 一下子，原本拥挤的门口一下子空了出来。 只有沉鹿和身后那个高个子少年。 少女沉默了一瞬，也没说什么。 她抱着手臂，抬眸找着自己的名字和考号。 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她按照字母序列找也找了好一会儿。 沉鹿眯了眯眼睛，在快找到自己考号之前，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少年的手从她的头顶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指在了沉鹿的名字处。 “啊，找到了。” 他垂眸看向相对于其他男孩子显得娇小可爱的少女。 “这里。” 他的手放在贴着考号的那张纸上，再加上两人的距离很近，很像是壁咚。 沉鹿掀了下眼皮，余光瞥了一眼因为这个动作而近乎将自己抵在门口的少年。 “我看到了。” 少女声音冷冽，抬起手往后毫不留情地给了对方一手肘。 被挨了一肘子的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沉鹿，揉了揉自己被撞的地方。 没多疼，但是少年能够感觉到沉鹿的不爽。 “还有，离得太近了。” 沉鹿这么凉凉看了对方一眼后，径直走进了考场。 少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看向一旁的朋友。 “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 中午考完了之后，因为王瑶和马晴她们和她不在一个考场。 人太多了再加上等人不方便，稍微晚去了食堂就排了长列，于是她们这一次没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般女孩子都会三三两两一起结伴吃饭，就连男孩子也不例外。 而沉鹿一个人在食堂打了饭坐着，周围人又因为有点儿怕她。 所以在她前后左右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随便看过去便格外显眼。 她倒是无所谓。 只是在旁人眼里看来显得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沉鹿。” 少女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过去。 是上午给她看考号的那个少年。 “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啊？” 他笑着指了指她对面空着的位置。 “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随你。” 沉鹿看着对方坐了下来，长手长脚的，显得这个椅子也变得迷你了。 “我叫宁轩，是高二五班的。” 五班？ “你和马晴是同班同学？” 宁轩弯着眉眼笑了笑。 “她是我邻桌。平日里我上课走神被抽起来回答问题，都是她给我说的答案。” “马晴人很好的，就是每一次说的答案正确率不高。”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宁轩好像完全没听懂沉鹿的吐槽，他低头看了下沉鹿盘子里的菜。 “你吃这么点够吗？要不要我再分给你一点？” 沉鹿以为他只是随口这么客套地问问，结果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筷子夹着准备放到她餐盘里。 “不用了，我吃的不多。” 其实她吃的并不少，只是眼前的男孩子吃的太多了。 她看着对方餐盘里都冒小山丘的米饭，打得满满当当的菜。 手边还有一瓶从小卖部里买的冰可乐。 “这样啊，那好。你要是不够吃给我说，我这边先不动给你留着。” “……” 这人实在是太自来熟了。 明明之前她还给了他一肘子，但是对方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 甚至还主动过来和她一起吃饭。 “你看着我干什么呀？快吃 ，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说，宁轩同学。我和你以前认识吗？” 少年摇了摇头。 “不认识呀。怎么了？你有朋友长得和我很像吗？” “没有。” 沉鹿皱了皱眉，看着对面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她心下无力又烦躁。 “我想说的是，既然我和你不认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来熟？” 她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只是眼前人似乎是个天然。 要是不说清楚的话 ，指不定别人会以为他们两个是多要好的朋友呢。 对面一直笑眯眯的少年顿住了，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沉鹿看。 “沉鹿，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宁轩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就刚才给你看考号的时候，我好像惹你生气了……” 少女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件事给自己道歉。 “没事。” “我当时反应也大了点。” “真没事？” 沉鹿微微颔首，继续低头吃着饭菜。 结果对面的少年听后，像是试探什么一样猛地凑近。 两人的距离近到稍微眨一下眼睛睫毛便能够擦到对方的面颊。 “找死？” 沉鹿眉宇之间满是戾气，语气凉薄至极。 她筷子一放，伸手直接将少年的脸给摁在桌子上。 力道比之前更大，他怎么挣扎着也起不来。 宁轩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 余光看到了什么，连忙将手边的饮料往沉鹿那里放。 “大，大哥，喝冰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