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仙女
夜里的风冻的很, 像裹着刺的冰渣子,一下一下打在脸上。 寒冬腊月的,在街上这样走, 就还…… 挺傻的。 姜绵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进水了。 她忍不住问骆景行:“我们为什么要出来?” 大冷天的,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 “我都讲了就随口一说而已, 让你好好休息。” 骆景行一瞬间觉得有些脸疼,被风吹一下, 就更疼了:“你非不肯。” “我这不是怕你又生气了吗?” 骆景行的语气无辜, 姜绵比他还无辜。 闻言,骆景行指尖点了几下手机, 声音混在风里飘进她的耳朵:“我只是有点生气,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姜绵抬眸,从她的角度看去,是对方简洁分明的下颔线条。 一呵气,白雾缭绕漫过那双眼睑微垂的湛黑桃花眼, 眼尾的褶若隐若现,眸光微转间, 染上星点暖意。 骆景行收起手机, 迎上她的视线:“我错了还不行吗……” 姜绵淡淡说:“你哪错了?你没错啊。” 骆景行:“……” 这回答听起来实在很是致命。 骆景行哑然半晌,费力思考:“要不我……检讨一下?” 姜绵愣了愣。 思考了须臾, 硬是被逗笑了,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觉得你哪里错了啊。” 骆景行:“?” 骆景行:“你确定你这不是反话?” 姜绵忍俊不禁:“我想了一下,如果我是你, 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骆景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问题就跟“你妈掉进水里,你是先就你妈还是先救我”一样难回答。 所以骆景行没作声,干脆等姜绵继续把说话完。 姜绵说:“是我没有把自己的心情表达清楚。” 骆景行:“……” 姜绵小声说:“我以后会尽量注意些。” 姜绵的嗓音轻而缓,又字字清晰。 他盯着姜绵的侧脸,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就忘个精光,脑袋空白了一瞬才道。 默了几秒。 骆景行:“大家都是第一次,没经验很正常。” 姜绵本来还想接话。 结果再一琢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偏偏骆景行的表情又很正经。 正经到…… 好像不正经的只有她一个人。 姜绵半晌无言。 四下无人,空荡荡的街道静的只剩下呼啸风声。 骆景行也没有讲话。 风吹得街道两旁的常青树簌簌作响,伴着昏黄的灯光,在人行道的石板上落下绰绰影子。 姜绵踩过那道影子的明暗交接处,脑袋放空的盯着脚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骆景行突然开口问她:“那如果我这次没有考到年级第一,你还要不要我?” 姜绵把目光收回,抬眸的瞬间便撞上骆景行似笑非笑的视线。 四目相对。 骆景行歪了歪脑袋,向前迈了大步,堵住她前方的路,俊朗的五官在那道光下分明,眼神澄澈。 “喂,”骆景行提醒,“你怎么不说话呢?” 姜绵有些手足无措,视线轻轻一扫地上的斜长影子。 随着骆景行靠近,像是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她有片刻的慌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骆景行挡在身前的缘故,四周好像更静了,也没刚才那么冷了。 姜绵神色稍显局促,移开眼:“前面有个便利店,我想去买点吃的。” 骆景行怔然:“你……” 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姜绵小幅度挪动脚步走过去。 小心翼翼的,因为膝盖上的伤,显得有些笨拙。 还挺可爱。 骆景行哑然失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忙跟上前去拉住她的手。 路边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姜绵没进去,就在门口买了两根棒棒糖。 和那次骆景行哄她时,放在她手心的棒棒糖同一个牌子,只是口味不同。 这次是巧克力味。 姜绵拆了其中一个的包装,小小的嘴巴抿了抿,把棒棒糖咬在嘴里。 另一个她递给了骆景行。 一边吃着棒棒糖,姜绵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小声哼刚刚在店里听见的歌。 这调子被她哼得低低的,却又很欢快,骆景行哭笑不得看了眼手里的棒棒糖,挨着她坐下,不依不挠:“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姜绵不看他,哼着哼着便唱出了声。 骆景行听了几句,嘴角的笑意愈发荡漾,逐渐攀上映着远处灯光的乌黑瞳仁间,问:“你在唱什么歌?” 姜绵小口咬了咬嘴里甜齁了的糖,意犹未尽地舔了几下才拿出来。 她举着小棒开口,嗓音也像在糖里滚过一遍。 甜津津的:“爱你。” 话音未落,骆景行猝不及防钳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带着深夜寒重的凉意,却在触碰到她同样泛着凉意的肌肤那一刻,如瞬间亮起的星火,带着无限暖意。 骆景行紧紧抱住她,低头就吻下来。 比之前还要强势的吻。 情不自禁,不得章法的横冲直撞。 却又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温柔的气息。 手里举着的棒棒糖不小心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响。 姜绵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那根弦,也跟着一起断了。 唇舌间甜的发腻,带着可可的香气,随后又被对方绵密的亲吻给冲淡,最后只余味蕾上的甘甜醇香,逐渐发酵、蔓延。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像咖啡味。 突然想起之前喝过的卡布奇诺。 姜绵僵住良久没动,模糊间姜绵听见骆景行的声音,笑道:“你嘴里好甜啊。” 这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惬意,姜绵没反应过来,对方似是食髓知味,又亲过来。 反反复复,有些缺氧,姜绵的思绪也跟着一起飘起来,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但又仿佛只是分秒之间而已。 怎么也不会餍足。 怎么可能餍足。 留恋般在姜绵的嘴角又啄了啄,骆景行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这人脸皮本来就薄到不行,此刻更是羞赧地不像话,湿漉漉的一双鹿眼也微微泛着红,连带着脸颊与耳尖的那点胭脂色,实在是可爱到不行。 想亲。 骆景行的喉头滚动:“我还能不能再亲你一次?” 姜绵垂眼,耳尖更红,毫不留情回他:“不能。” 骆景行也不理,不管不顾又吻在她的额间。 姜绵没吭声,任他胡闹。 下一刻,头顶传来骆景行微哑的嗓音:“那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了?” 姜绵想了几秒:“以后就是了。” 英雄气短的滋味来得突然,骆景行蹙眉,眼里的暗涌未消:“还不能转正?” 姜绵说:“我们一起考去北城?” 骆景行愣了愣。 姜绵迷茫看他:“之前刚分班的时候,你们不是写过给自己的一封信吗,听说你跟沈译他们约好了,以后一起去北城。” “嗯。” 骆景行喉咙发紧,声音低的有些不像自己的。 这些其实他也不是记得很清楚。 当时老师说要写,他便和完成任务一样,跟大家一起交上去。 姜绵停顿了几秒:“我们可以一起去,考同一所大学。” 骆景行:“……好。” 姜绵:“那我们现在回家?” 骆景行下意识的“好”字已经到了嘴边,立即转了弯:“……不好。” 姑且离成功的曙光越来越近,骆景行调整了一下心态,反正早晚都得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骆景行都快要被自己的懂事感动哭了,思付片刻,才道:“那下个礼拜的情人节,我还有没有礼物?” 姜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迟了很久才回答:“你要什么?” 作为一名全方位的学习天才,骆景行自然得挑最对的那个答案:“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姜绵看似很认真的思考了半晌。 平静问:“送一整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也行吗?” 骆景行的表情瞬间有一丝丝崩裂。 这个…… 真不行。 两个人第一次过情人节,礼物为什么是这个? 难道不是充满爱意的小礼物吗? 就那种—— 看见你送的礼物,我就突然想到了你。 诸如此类,听起来就很棒不是吗? 似乎是猜到了骆景行在想什么,姜绵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嗓音一如既往地又乖又软:“五三不好吗?一整套也很贵的。” 骆景行:“……” ……好吗? 姜绵说:“你每做一道里面的题,都是我在想你。” 骆景行沉重看了姜绵一眼。 不,不行。 就算你再可爱,这事也没得商量。 他才不要以后每次约会,都被对方问—— 你今天的题做完了吗? 就很破坏气氛。 一点儿不浪漫。 毕竟说到底,骆哥也还是个纯情boy。 而姜绵对上骆景行的眼,险些就要绷不住,笑出声来。 骆景行斜睨她:“你非要送的话,也不是不行。” 姜绵:“?” 真的假的? 骆景行说:“你每天给我亲一次。” 姜绵:“……” 姜绵条件反射地往后仰,捂嘴瞪他:“你流氓吗?” 骆景行痞里痞气回她:“我只对你流氓啊。” 姜绵嘟哝抗议:“你这样的话,我就不送你礼物了。” 但是抗议无效。 大佬在这种事上才不会轻易低头:“你敢送,我就敢亲。” 没得商量。 姜绵不理他,从兜里拿了纸巾,包着地上的棒棒糖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骆景行紧随其后,咂摸了好一阵子—— “要不你还是送我五三。” “为什么?” “因为想亲你。” “……” 作者有话要说: 赚了,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