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明信片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温泽南似乎根本就对那一沓匿名表白的明信片不感兴趣，至少在他收到之后，夏乔从来没看见温泽南翻动过。 也就意味着，自己写的那些文字，他还是没看见。 不过没关系，本来就不打算告诉他，只是给自己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第二天的活动依然跟第一天差不多，这两天下来，班上同学的关系确实有了很大的升温。 第三天只玩了一个游戏，叫诚信博弈。 一大早，李老师让所有人全部站好，然后民主推举出六个小组代表。 大家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先把几个男生推了出来，李老师拍拍手：“你们好好选啊，之后他们会反选组员的啊。” 同学们这才认真起来。 柳梢和温泽南毫无疑问地被选举出来，之后的四位组长几乎都是班干部。 副班长蒋念、团支书车丞、生活委员陆璐、和学习委员陈宇。 “组长都选好了是。”李老师把六人召集到前边，说，“你们现在可以选自己的组员了，每队七个人，队伍之间分开坐啊，分得越远越好。” 柳梢一看陈宇当上了组长，第一反应就是把夏乔拉到自己身边来：“兄弟来！” 夏乔被他拉过去的时候，目光还在温泽南身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安排。 温泽南刚要说什么，柳梢朝他眨眨眼，坏笑：“男神你不会介意的对？毕竟我智商不太够，得拉个聪明的过来。” 温泽南无奈地笑笑。 参加的同学一共四十个，加上李老师特意选出了两位同学做裁判，因为每队其实并没有七个人。 大概是游戏需要，李老师今天特意申请了一个大教室，每一队都可以隔开很远的距离。 裁判上来，给每队发了两张牌，夏乔接过来一看，一张黑桃3，一张红桃1。 “什么情况？”柳梢问，“这是要打牌啊？” “不是。”他身边的女生小声说，“每队只有两张。” 温泽南那一组就在他们对面，夏乔偷偷地看过去，正好撞见温泽南正低着头跟一个女生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两声。 夏乔本来都要转移目光了，却在下一秒发现，那个女生是程颖。 第一天游戏时跟温泽南喊话的那个女生。 “所有队伍听我讲。”李老师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咱们的这个游戏，我不会公布规则，每队需要在接下来几轮游戏中自己摸索，每一轮的基础分数都会加倍，而在第四轮之后，每一轮游戏之前，队长们都有出去开会的权力。另外，每一队如果想要换队长，都可以提出，我们很民主的。” 夏乔倒吸了口冷气：“什么意思？搞得这么神秘？” 柳梢撑着下巴，一脸疑惑：“就两张牌，玩什么啊？” 其他组也在议论纷纷，李老师继续补充：“每一轮结束我们都会公布每队成绩，最后游戏结束时，得分最低的那一组要接受惩罚，如果结束时你们六个组的得分加起来是负数的话，全班都要接受惩罚。” 柳梢震惊了：“不是，还有负数得分？” 夏乔跟着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我们要输？” 他身边女生笑：“咱们还没开始呢，怎么就垂头丧气的。” “别的组都有智商担当，咱们组……”夏乔看了眼柳梢，没再说下去。 柳梢立马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欲言又止。 “如果大家没有什么疑问的话，那咱们就开始了啊。”李老师朝计分的女生点点头，“那么，第一轮开始，请准备好你们要出的牌的颜色。” “哦，出颜色啊。”柳梢看向夏乔手里的两张牌，问，“咱们出什么颜色？” 一女生说：“总觉得黑色不太好，要么我们出红色？” “行啊。”夏乔点点头，把红牌给柳梢，“那就出红色。” “请各位组长同时出牌。”李老师道。 话毕，六组组长纷纷举起了手里的牌。 李老师环视一圈：“有三组出了红牌，三组出了黑牌。很平均。” 夏乔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温泽南，他出的是黑色。 车丞和陆璐也出了黑色，其他组出了红色牌。 李老师笑了笑，道：“现在来公布分数。” 计分的女生站起来喊：“柳梢组负四分，蒋念组负四分，车丞组四分，陆璐组四分，陈宇组负四分，温泽南组四分。” 公布完分数，柳梢蒙圈了：“什么鬼？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负分了？” 夏乔看着他手里的扑克牌，问：“这是什么算法？”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啊。”柳梢一脸懵逼。 各组都在讨论分数，李老师等了一会儿，拍拍手：“好了，第二轮分数加倍，大家准备好出牌。” 柳梢急得不行：“怎么搞啊？这轮我们出什么？” “不知道规则啊，随便出。”夏乔催他，“你想出什么就出什么。” 柳梢顿时倍感压力。 “组长请举牌。” 李老师一声令下，六位组长都把手里的牌举了起来。 “两张红色四张黑色。”李老师环视一圈，道，“来，公布分数。” “柳梢组负十二分，蒋念组四分，车丞组十二分，陆璐组负四分，陈宇组四分，温泽南十二分。” “我靠！”柳梢震惊了，“我们组最低分？！” 夏乔后知后觉地朝旁边女生借了一支笔和一张纸：“这些分数肯定有关联，得把所有出牌和分数记下来。” “现在记有什么用啊？”柳梢迷茫，“谁还记得谁出了什么颜色的牌啊？” 夏乔：“……” 他也只记得温泽南的颜色了。 “第三轮再次加倍。”李老师看着大家纷纷抓耳挠腮，笑了，“想好了没有啊？” 柳梢还在快速分析：“我们两轮出的都是红色，一直都是扣分，会不会红色就是扣分的，黑色就是加分的？” “不会，那也太简单了？”一女生说。 “不然这次试试黑色？”另外一女生道。 “可以，反正我们没有试过黑色。”夏乔看向柳梢，“这次出黑色。” 柳梢点点头。 “好，大家举牌了啊。”李老师喊了一声，看到六组的牌面后，笑了，“好嘞，这次六组全部都是黑色。” 计分的女生站起来播报得分：“柳梢组负四十四分，蒋念组负二十八分，车丞组负二十分，陆璐组负三十六分，陈宇组负二十八分，温泽南组负二十分。” 得分一出来，全场开始沸腾了。 柳梢震惊了：“我们组还是最低分？” “现在大家都是负分了。”夏乔记录着每队的分数，说，“全部出黑会扣分。” 柳梢的思维已经跟不上局势了：“所以我们下一把出什么？我已经迷茫了。” 夏乔看着分数栏，说：“随便你，出什么都行。” “？”柳梢快崩溃了，“我队长不做了行不行？” “那不行。”夏乔坏笑着看他，“你是我们民主推选出来的队长。” 柳梢哀嚎。 再次把目光投过去，程颖已经坐到了温泽南身边，跟他低头讨论。 刚刚几轮，每次夏乔看过去，两人都在低声议论，除了一次出牌时，他和温泽南短暂地进行了目光交流外，其余时间温泽南再没抬起头来。 夏乔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好，第四轮继续加倍，各位出牌了。” 夏乔扫了一眼，这回大家很多都出了红牌。 柳梢不怕死地，依然出了黑牌。 “柳梢组二十分，蒋念组负三十六分，车丞组负八十四分，陆璐组负一百分，陈宇组负九十二分，温泽南组四十四分。” 柳梢喜上眉梢：“咱们居然不是负分了？” 夏乔压低声音跟他说：“果然，只要不是全黑的话，黑牌会加分。” 柳梢也压着嗓子问：“那如果全是红牌呢？” 夏乔想了想，说：“我估计是加分。” “好了同学们，四轮过去了，组长们可以开会了，你们需要吗？”李老师问。 柳梢赶紧举手：“要要要！” “好，那组长们去教室外边开会。” 很快，组长们回来了，游戏继续。 大家都围上来问他们说了什么。 柳梢回答：“蒋念说他大概猜出规则了，跟乔哥你说的一样，全黑扣分，全红加分，如果不全的话，黑牌加分，红牌扣分。” 夏乔点点头：“所以你们接下来怎么出？” 柳梢道：“男神提议我们试试全红，看是不是加分。” 下一轮游戏开始，得分加倍，所有组长都出了红牌。 李老师有些意外：“哎呀，这下分数要往上加了。” “柳梢组一百四十八分，蒋念组九十二分，车丞组四十四分，陆璐组二十八分，陈宇组三十六分，温泽南组一百七十二分。” 李老师笑眯眯地问：“这次组长们要不要开会？” “果然是这样。”夏乔沉吟道，“看来规则大家都清楚了。” 柳梢算着分数：“这下我们是第二名了，要不要开会？” “开。”夏乔说，“看看他们怎么说。” 开完会回来，柳梢看着大家有些犹豫不决。 夏乔看他吞吞吐吐的，问：“说什么了？” “男神说让我们两组出红牌，把低分的其他组拉上去。” 夏乔一愣。 温泽南那边似乎起了内讧，有几位女生很明显对这个做法不赞成，但因为温泽南是班长，她们也没说什么。 这边就不一样了。 柳梢身边的女生啧了一声，说：“咱们为什么要做人家的垫脚石啊？” “班长想的可能是把全班的分数拉高。”夏乔说，“毕竟陆璐他们那组才二十八分。” 六位组长如约定的那样，柳梢和温泽南出了红牌，其他组是黑牌。 “柳梢组负一百零八分，蒋念组三百四十八分，车丞组三百分，陆璐组二百八十四分，陈宇组二百九十二分，温泽南组负八十四分。” 分数公布，柳梢脸都扭曲了：“怎么差这么多？” 夏乔皱着眉，说：“越到后边，分数倍数越高。上一轮基础分已经是二百五十六分了。” 这下，似乎是引起了众怒，他们组其他女生很不满，特别是之前不赞成出红牌的几位女生。 柳梢忙着安抚她们：“等下开会我们商量一下下一轮怎么搞。” 夏乔放眼望过去，温泽南那边几位女生直接吵了起来，温泽南无奈地笑了，一抬眼，便跟这边的夏乔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在空中无声地笑了笑。 再次开会回来，柳梢脸色不太好。 “他们说这次全部出红。”柳梢说，“把分数先从负分拉上去再说。” 他身边的女生不满了：“凭什么呀？一直出红的话，那到最后一轮，咱们还是最低分。” 夏乔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说得对，目前我们分数最低。” 柳梢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男神做好人了，本来我们上上轮是第二名，现在直接最后一名。” 那女生问：“所以呢，下一轮出红？” 另一女生：“这种情况再怎么满江红我们也是最低分了，除非我们出黑。” 柳梢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刚刚都答应了，全部出红。” “答应了不能反悔吗？” “就是啊，其他组当然答应了，他们又不是最低分，有我们垫背呢。” “所以班长明明知道规则，上上轮是故意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对啊，如果不是他说要帮别人，我们现在分数比他们高一大截，凭什么我们要舍己为人？” 夏乔看着她们争论，插不上话。 温泽南本意是好的，但现在出现了这种局面，很明显已经完全勾起了大家的胜负心。 柳梢朝他求助：“怎么说？” 夏乔用额头撞桌子：“你自己选，我有选择困难症。” 柳梢哭出了声：“我就说我不当队长了！” 他身边的女生一把抢过了牌：“既然这样，那我来出。” 下一轮，大家约定好的全红局面并没有出现。 蒋念和柳梢两组出了黑牌。 “柳梢组四百零四分，蒋念组八百九十六分，车丞组负二百一十二分，陆璐组负二百二十八分，陈宇组负二百二十分，温泽南组负五百九十六分。” 全场哗然。 陆璐组一个女生直接站起来了，情绪很激动：“有没有搞错，玩一个游戏而已，连这点基本的诚信都没有了吗？！” 柳梢趴在桌子上装死。 李老师笑着制止她：“这么激动干嘛呀，你都说了一个游戏而已嘛，别坏了同学和气。” 温泽南直接沦落到最低分，他身边几个女生也一脸愤然。 夏乔很意外地看向蒋念，他们组目前分数最高。 “蒋念为什么也叛变了？”夏乔问柳梢。 柳梢蔫蔫的：“我哪知道，估计想要最高分。” “他们上一轮也是最高分啊。”夏乔刚说完，猛地意识到了，“看来是野心太大。” 李老师笑眯眯的：“各位队长，接下来是最后一轮游戏了，不允许开会哦。” 大家议论纷纷。 “这还开个鬼会啊。”柳梢叹了口气，“下一轮除非所有人都出红牌，不然肯定拉不回来了。” 身边的女生说：“就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可能出红牌了。” “是啊。”柳梢哭笑不得，“咱们的信任在上一轮全部用光了。” 夏乔算了一下：“上一轮基础分是五百一十二，下一轮是一千零二十四。” “……” “准备好了吗。”李老师问。 这一轮之前，思考的时间格外得漫长。 “不出意外的话，大家等会儿都会出黑牌。”夏乔分析道，“如果六张都是黑牌，那就神仙难救了。” 柳梢试探着问：“要不咱出一张红牌，这样全都可以救上来。” “那咱们就是最低分了呀。”女生急了，“你要这样的话，那我们之前的叛变还有什么意义？” 柳梢无奈了，看向夏乔：“你说呢？” 夏乔看向温泽南，那边明显已经失控了，温泽南目前是最低分，预测一下应该出黑牌。 “现在是考验大家默契的时刻了。”夏乔笑，“如果所有人全部红牌的话，那还有救。” 柳梢翻了个白眼：“现在谁出红牌谁是傻子好吗！” 夏乔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但是全是黑牌，那直接结束了，全班一起接受惩罚。” “现在只要一张红牌，那就逆天改命。”柳梢对刚刚的叛变一直耿耿于怀，讨好似的问女生们，“不如我们来做那个救世主？” 女生们意见不一。 “准备好了吗同学们？”李老师看大家讨论激烈，再次催促，“好了啊，准备举牌了！” 柳梢最后一次劝说：“现在就我们跟蒋念是正数分，赢也不会是我们赢，但我们可以选择是我们一组输还是全班一起输，对，用这次机会来弥补一下刚刚的错误，怎么样？” 几个女生被他说得有些动容。 六组组长举牌。 “哎呀，牌面不一样。”李老师像是早有预料。 夏乔紧张地看过去，发现除了柳梢举了红牌，陆璐组和温泽南组也举了红牌。 柳梢震惊了：“得，全军覆没。” 夏乔：“……” 最后，全班总分加起来一共负七百八十四分。 游戏结束，大家纷纷站起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柳梢和蒋念遭到了众人的谴责，蒋念组里一个女生很冷静地反问：“难道这不就是游戏的竞争精神吗？如果大家都出红牌，那还有什么意思？全部都是一样的分数，那还玩什么？” 车丞哭笑不得：“那为什么队长开会的时候你们都答应的好好的？答应了又反悔？” 柳梢站起来替组里的女生们辩护道：“是这样的，我们 这组截止到第六轮，是第二名，但是第七轮之后分数直接到最后一名了，这个落差太大了，如果说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可以承担，但是我的决定关乎到我的组员，我不能让我的组员跟我一起承担这样的后果，所以我反悔了。” 他说完，又解释了一下最后一轮：“至于最后一轮，我想着反正是要输，大家输不如我们一组输，所以选了红牌，就是没想到其他组也选了红牌。” 陆璐站起身解释：“我们组出红牌其实完全是想为全班考虑，第六轮之前我们一直是最低分，是班长那一下救了我们，所以想着也不能就这样让班长那组成为最低分。” 温泽南笑了一下：“我们想着反正也是最低分了，用红牌还能保你们，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负分。” 夏乔把玩着手里两张牌，叹了口气。 李老师点点头，道：“既然大家分数是负分，那必须得接受惩罚，但考虑到大家人太多了，所以让队长上来就好了，你们自己选择唱歌还是跳舞。” 柳梢一听到这，汗毛都竖了起来，低声问夏乔：“完蛋，你会唱歌跳舞吗？” 夏乔立马意识到他的目的：“干嘛？” “我唱歌那就是杀猪，你上去替我一下。”柳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夏乔很为难：“我唱歌也不行，从小五音不全。” “那就跳舞啊。”柳梢露出哀求的模样，“救救我，我是真的不行，你也知道我多少斤。” 夏乔：“……你怎么不问女生。” “我不好意思。” 夏乔刚要硬着头皮替他上去接受惩罚，温泽南周围一圈出现了骚动。 接着，他看见温泽南被几个女生推了出来，有些无奈地朝李老师笑：“老师，她们说让我跟夏乔合唱。” 夏乔脚步一顿，一脸愕然地问柳梢：“他刚刚说什么？” 柳梢反应过来，忍住笑：“他说要跟你合唱。” 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