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最害怕的事情最后还是来了。 夏乔唱歌五音不全，这是所有只要认识他超过一个月的人都会知道的一个公开的秘密。 一般五音不全的人自己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的，夏乔上初中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歌喉动人，再练一练或许能媲美帕瓦罗蒂，直到初中几个哥们聚会，夏乔在KTV献唱一首。 有的人下意识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唱歌一定会很好听，但这个规矩在夏乔身上一点也不适用。 很多被他外貌欺骗的老实人最后在听到他一展歌喉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嘴给堵上。 原本同意了代替柳梢受罚的夏乔立马就后悔了，他苦着脸往后退了几步，一副不大愿意上前的样子。 柳梢还在催他：“你干嘛呀？男神都在等你了，赶紧上去啊！” 柳梢一向动员能力最强，他这么一说，同组的女生们立马开始鼓掌。 夏乔硬着头皮走到温泽南身边，只觉得压力巨大，再一抬头看到身边温泽南似笑非笑的脸，更不自信了。 “你俩人气挺高啊。”李老师笑眯眯的，问道，“那唱什么呢？” 主角还没说话，底下已经开始沸腾了。 “小酒窝！” “告白气球！” “素颜！” “……” “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歌啊！”李老师笑眯眯地说，“人家两个男生怎么唱男女合唱的嘛！” “就是就是！”柳梢在位子上已经快要坐不住了，喊，“你俩唱情歌也不合适，不如来一首我的好兄弟！” 夏乔：“……” 谁想跟他当好兄弟？？ 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李老师的点，他赞许的眼神投了过来：“不错，这首歌好，你俩会不会唱啊？” 温泽南点点头：“我会。” 夏乔被迫也跟着点了点头。 大概是这首歌的友谊意味太浓了，全班同学没有一个提出异议的，都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 夏乔随手从旁边捞了一瓶不知道是谁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拿在手上，前奏一出来，他戳了戳温泽南：“你先。” “好。”温泽南看向他。 “在你辉煌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大概是这俩人的气质唱这首歌实在是有些违和，即使是温泽南这么好听的嗓音，唱这首歌的时候还是引发了众人的哄笑。 此刻的夏乔只觉得柳梢是脑子有泡才会选了这么一首歌，他忍住笑，接着唱下去。 “前方大路一起走！” 这一句刚刚唱完，夏乔直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对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的嘴，男生被迫营业：“哪怕是河也一起过，苦点累点又能算什么。” 接下来两句话，是整首歌里唯一两句比较能够表达心意的，夏乔即使知道自己唱不好努力唱了下去：“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 接着，坐在过道的几位男生被夏乔一个个翻牌子，一人一句，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人生难得起起落落。” “还是要坚强地生活。” “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下边这句正好轮到坐在旁边的柳梢，他激动地一把抢过了夏乔手里的矿泉水瓶，一条腿踏上椅子，用尽生命呐喊：“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大家一起唱呀！”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女生直接被他一只手提了起来，被迫唱了下去：“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 “朋友的情谊呀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像一杯酒，像一首老歌！” 最后这一段全体合唱，几位女生自动和声，把最后一句完美地收尾。 柳梢带头鼓掌：“既然都唱了朋友难得了，那今天这个游戏就不要再计较啦，友谊第一，游戏第二！” 对面车丞指着他：“你还敢提游戏！” 柳梢笑嘻嘻地转着矿泉水瓶。 “这个惩罚大家满意吗？”李老师问。 “不满意！”几个女生故意搞事，“这首歌明明是大家一起唱的！” “就是啊，你俩还没单独惩罚呢！” 夏乔连忙甩锅：“说好的队长受罚，我可不是队长，我们这一队队长是柳梢！” 柳梢：“？” “你俩一块儿唱一首情歌！”有女生喊。 “就是啊反正都是男生嘛！反串一下嘛！” “两个大帅哥一起唱歌太有看头了！” “对啊对啊，满足一下我们广大女生的要求嘛！” “唱情歌！唱情歌！唱情歌！” 本来班里女生就多，这么齐声地喊，李老师都无奈地笑了：“你们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夏乔心里刚回了个就是，李老师看向两人，“那你们俩怎么说啊？要不要满足一下大家的愿望？” “我没意见啊。”温泽南耸耸肩。 众人期许的目光落在了夏乔身上。 夏乔勉强点了点头：“唱啥啊？” 陆璐这时候出声了：“既然是情歌，不如唱梁山伯与朱丽叶！” 一片叫好。 夏乔心说果然劲爆。 在座的好几位女生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录视频。 李老师像是没想到这个班玩得这么开，笑出了声：“你们俩同意这首歌吗？” 温泽南忍着笑：“我同意啊，我会唱。” 前奏响起，温泽南一开口，几个女生轻声发出了“哇”的感叹。 “我的心想唱首歌给你听， 歌词是如此的甜蜜， 可是我害羞我没有勇气， 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温泽南的声音很适合唱情歌，低吟浅唱时，像极了情人在耳边耳语，撩得人意乱情迷。 偏偏他还长了一张那么勾人犯罪的脸，笑起来让夏乔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唱歌时转过了身，面对着夏乔，笑着唱出这几句歌词，夏乔觉得周遭都泛起了粉红色的小泡泡。 夏乔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上的歌词，实际上却是在掩饰忍不住勾起的嘴角和微烫的面颊。 只是他刚刚开口的时候，氛围一下子就从甜蜜变得搞笑了起来。 “为什么你还是不言不语，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表明， 我会对你说我愿意。” 夏乔第一个字蹦出嘴的时候，听到柳梢尤为突出的笑声，就知道自己调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女生们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夏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边笑边坚持把自己的部分给唱完，一抬头，看到温泽南也正笑着看他，但那神情又不像是在笑他的跑调。 “千言万语里， 只有一句话能表达我的心。” 夏乔被他的眼神吸引，没再低头看手机，而是注视着对方，接着唱了下去。 “千言万语里只有一句话就——” “能够让我们相偎相依。” 不知道是不是温泽南的眼神给了他勇气，他没再纠结自己的跑调问题，合唱部分，两人配合的非常默契。 夏乔虽然音调不准，但节奏把握还是非常精准的，甚至和声部分自己还能改编一点。 “我爱你你是我的茱丽叶， 我愿意变成你的梁山伯。” “幸福的每一天， 浪漫的每一夜。” “把爱（永远） 不放开（I love you）” 温泽南带着他一起合唱时，原来还心存疑虑的夏乔像是彻底打开了心扉，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跟对方对视也自然了很多，仿佛这不是一个惩罚，而是给了两人施展的机会。 “我爱你你是我的罗密欧， 我愿意变成你的祝英台。” “幸福的每一天， 浪漫的每一夜， 美丽的爱情祝福着未来。” 歌词虽然表达的是甜蜜的情侣，但放在夏乔身上正好合了他的意，他恨不得单曲循环到明天。 最后一句唱完，夏乔忍不住给自己鼓起了掌，大家纷纷叫好。 少数几个女生低着头再偷笑，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行了行了，别为难人家两个小伙子了。”李老师看够了，拍拍手，“时间也不早了，其他队的惩罚就取消。咱们的活动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大家去吃饭！” 大家三三两两散了，柳梢把笑得不怀好意的陈宇拉了过来，不满地说：“你看看这傻子，笑成什么样了。” 温泽南刚要问他笑什么，陈宇已经压低了声音朝着两人道“你们行啊，要不是你俩都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以为你们那什么了。” 夏乔唱完了才反应过来刚刚气氛确实是挺好的，甚至忍不住想回味，陈宇的这句话直接把他从梦想拉回了现实。 柳梢一巴掌拍在陈宇脑袋上：“你想什么呢，你没看到他们俩刚刚唱好兄弟的时候多自然吗？” 陈宇吃痛地喊了一声，刚抬起头想回嘴，就看到柳梢暗搓搓给他使眼色。 “是乔哥。”柳梢挺骄傲地看向夏乔，勾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咱们班有些女生就喜欢乱给人点鸳鸯谱，咱们兄弟自己人知道你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这好好 的爷们怎么可能说弯就弯是不是……” 夏乔被迫接受来自兄弟的好意，敷衍地点点头。 落在后边的温泽南注意到陈宇探究的眼神，失笑：“干嘛那么看着我？” 陈宇捏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虽然，我这人在自己的感情上不太开窍……” “你这两天看我眼神很不对劲啊。”温泽南打断他的话，轻飘飘地说，“你别是……” “没没没！”陈宇赶紧自证清白，“我就是觉得你俩唱那歌居然没有违和感，这要是我跟柳哥，演都演不出来你俩那味。” 温泽南跟他同宿舍过四年，这话说出来也单纯是开玩笑，只是没想到陈宇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他也压低了声音：“那你这两天观察我，有没有发现什么？” 陈宇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前边柳梢和夏乔的背影，不太确定地问：“你想知道？” 温泽南点点头：“你说。” “我也不确定啊。”陈宇先给自己开脱，举起手，“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我马上道歉。” 温泽南觉得他这句式就已经暴露了些什么。 陈宇举起来的那只手慢慢地握拳，伸出一根食指，悄悄地朝着前边两人指了指。他压低声音，确定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才敢问：“你在看他，对不对？” 温泽南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不用问，他也知道此刻陈宇绝不可能指的是柳梢。 他弯起嘴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