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5)
“咱们就缺一个有经验的,要不让他当合伙人?” 后者立即反对:“不行!” “可我们都不懂种地啊。” “不懂可以学,跟他合伙,小心被骗的裤衩都不剩。” 想到当年那段耻辱的经历,他就咽不下心里的气,对于顾长州连半点信任都不想给。 江妙妙知道他在介意这个,不好劝,端起碗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长州的筷子伸向盘子,准备夹点土豆片。 横空突然伸出手,夺走他的碗筷。 陆启明下了逐客令。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快走,别留下来碍事。” 顾长州:“……我下午还要干活。” 是他自己说的,那些田地和果园都归他管。 陆启明却好似完全忘记之前说的话。 “干什么活?用不着你干活,我们又不是没手。” 他看看江妙妙,只好起身道: “好,我先回去,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 顾长州走出小楼,坐在水井盖子上穿好鞋,开着车离开了农庄。 江妙妙回过头,一脸懵逼。 “你发什么疯?” 又要人干活,又要赶人走,精分啊? 陆启明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 两人聊得那么欢,再不赶走,恐怕他就得成局外人了。 “吃饭吃饭,吃完下午咱们去抓鱼,晚上烤鱼吃。” 按理说这么多活等着干,下午不该偷懒的。 但江妙妙已经很久没吃过烤鱼了,听他这么说,疲惫的身体涌出一股动力,飞快吃完了午饭。 小楼里的被子早发霉了,陆启明直接扔掉,换上他们带来的新被子。 躺在床上午休了一小时,下午两点,二人提桶的提桶,拿叉子的拿叉子,带着狗浩浩荡荡前往池塘,开始抓鱼了。 末世是人类的灾难,却是水生物的天堂。 池塘里的鱼苗还是几年前放下去的,一直没人抓,一条条长得比猫都大。 平日潜伏在水草底下,吃草叶和昆虫为生。 现在水草被江妙妙清理了,硕大的身躯便无处躲藏,看得人心痒难耐。 陆启明在岛上锻炼出抓鱼的好本领,拿着鱼叉瞄准方向,用力掷过去,准确无误地戳中一条大鱼。 鱼在水里翻滚,拍打出无数水花。 江妙妙正要跟他把鱼捞上来,突然感觉脚背一凉,低头看了眼,吓得浑身僵硬。 陆启明察觉到变化,问:“怎么了?” 她一动不动,嗓音颤抖。 “蛇……有蛇……”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条快有江肉肉尾巴粗的大黑蛇,正从她穿人字拖的脚边缓缓游过。 陆启明想都没想,一脚踩下去,狠狠拧了拧。 大黑蛇的脑袋被踩烂,身体疯狂翻滚,尾巴拍到江妙妙,缠在她小腿上。 那冰冷的温度和鳞片的触感令她浑身汗毛直立,疯狂尖叫着跳开。 陆启明一直踩着它,等蛇身不动弹了,抬起脚查看,确定已经死透了,才对她说: “没事了,它死了。” 江妙妙吓得满脸是泪,蹲在草丛里哭。 陆启明问:“你真的要蹲在那里?蛇最喜欢草丛了,小心又钻出来一条。” 她尖叫一声,跳进他怀里。 他笑眯眯地抱着她,摸摸她炸开的头发。 “好了好了,蛇都死了,怕什么?见到丧尸你都没这么怕。” 她捶了他一拳,“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启明被她打得胸口发闷,不由得苦笑。 “你要是用打我的力气去打它,何至于被吓得抱头鼠窜?” 江妙妙没有搭理他,调整了好半天,才渐渐恢复平静。 陆启明用棍子拨了拨蛇,满意地说: “这东西还挺肥,看着也不像有毒的,不如带回去炖汤?” “炖汤?” 江妙妙看都不敢看,忍着恶心摇头,“不要。” “试试嘛,蛇羹很有营养的。” “呕……快拿走!” 陆启明见她摆出翻脸的架势,只好放弃打算,把蛇尸挑去远一点的草丛扔了。 江妙妙缓过气,去看鱼。 鱼带着叉子挣扎半天,已经半死不活。 陆启明下水把它捞上来,江 妙妙就着水将它开膛破肚刮鱼鳞。 他站在旁边看,对于蛇肉感到可惜。 “同样都是水里游的,同样都长鳞片,怎么不能接受吃蛇?你不想尝个新鲜吗?” 江妙妙阴森森地问:“你喜欢尝新鲜?” 他点头。 她抓起一把鱼鳞扑过去。 “刚刮下来的鱼鳞,特别新鲜,尝个够!” 两人打打闹闹,转眼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见太阳已经要下山了,想起来还要烤鱼,才提着桶回家去。 那条鱼得有七八斤,水桶都装不下。 头倒着插在里面,半条大尾巴露出来。 家里的灶台有点小,他们舍不得把它切块,想烤个整条的。 于是陆启明捡了一堆柴火和碎砖头,在屋后的空地上搭了个灶,用一根大钢叉插着鱼,架在火上烤。 江妙妙把他们带来的调味料都搬到旁边,他一边转动钢叉,她就一边往上刷调料。 鱼太大,断断续续烤了一个来小时才熟。 当晚霞铺满天空时,烤鱼的香味也在农庄里蔓延开来。 江肉肉觊觎已久,见他们把烤鱼端上了桌子,在旁边上蹿下跳拱手作揖,迫不及待要分口尝尝。 江妙妙率先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 陆启明端着碗筷问: “如何?”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 “太棒了!” 鱼肉鲜嫩,咸淡正好,鱼皮烤得又脆又香,比她以前在餐厅吃得都好吃。 陆启明得意洋洋,宛如捡到一块钱交给警察的小学生。 “嘿嘿。” 江妙妙热血沸腾,“池塘里那么多鱼,咱们一天烤一条,太好吃了!” 陆启明:“……咳咳,先吃完再说。” 旁边的小菜地里有疯长的红薯,他们掐了点嫩叶子,炒来当蔬菜吃。 烤鱼、红薯叶、配上紫菜汤和白米饭。 新家的第一晚,过得美味又充实。 农庄的晚上很凉快,打开窗户,比开了空调都舒服。 就是蚊子多,江妙妙从衣柜里翻出一床旧蚊帐,陆启明在墙上敲了几枚钉子,把蚊帐挂上去,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翌日醒来,太阳已经晒屁股。 江妙妙翻开手机看时间,吓得跳起来。 “不得了不得了!” 陆启 明被她吵醒,打着哈欠,揉揉鸡窝般的头发。 “怎么了?” “已经快到中午了!”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用上班。” 是哦,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辞职了,又躺回去,躺了几分钟还是决定起床。 如今两人是完全的自力更生,总偷懒的话,搞不好真的会没饭吃。 “起床起床,别睡了。”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推他。 陆启明抱着枕头打了个滚儿,惨兮兮地说: “我头好痛啊,感觉要炸了。腰也疼背也疼,脚脖子还疼。” 江妙妙紧张起来。 “是累的还是手术后遗症?” “说不好,我今天休息一天行不行?” 都这样了,当然得让他休息。 江妙妙同意,准备自己下楼。 身后传来他的吩咐:“你记得把昨天用的锅碗瓢盆洗掉,我的衣服鞋子也要洗。打扫卫生,顺便把早饭做了。昨天吃得太辛辣,早上来点清淡的。要求不高,给我擀个手工面……” 话未说完,江妙妙已经回到床边,揪住他的衣领磨着后槽牙说: “起床。” 病得要死了还吃手擀面,百分百是装的。 陆启明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不是说好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吗?” “你还说好一辈子不骗我呢,快起!” 在她赶鸭子一般的架势下,陆启明被哄下楼,乖乖洗碗做饭去。 江妙妙也没闲着,用井水洗了衣服,把小楼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最悠闲的是江肉肉,一大早便去果园溜达了圈,回来正好赶上饭,吃饱就午休。 两人干完家里的事,准备干农活。 鱼塘暂时不用管,田要清理出来种粮食。 果园的水果大约还有个把月成熟,到时得忙很久呢。 因此这段时间,就先解决田里的事。 二人戴上草帽,扛着锄头,去弄昨天顾长州没弄完的杂草。 顾长州一连三天没出现,第四天开着车来到农庄,给他们带来很多种子。 有他说得花生、红薯、玉米,还有生菜、韭菜、萝卜土豆。 他甚至带了一笼子小鸡和一笼子小鸭,与好几蛇皮袋饲料,让他们养在窝棚里。 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江妙妙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弄 来的,不敢收。 顾长州叹了口气,说:“还是留着,再过几天我就要辞职了。” “辞职?” 她不解地看着他,正在洗头的陆启明也抬起湿漉漉的脑袋。 他点点头。 “新货币马上就要发行了,我准备像以前一样开家公司,自己做生意。” 他到底还是受不了这种平庸忙碌的生活,五十多岁离退休又还远,不如趁着社会恢复再拼一把。 顾长州已经联系了几个以前的朋友和下属,准备合伙开饭店。 人们吃食堂吃了几年,应该早就向往更丰富的饮食。他们雇几个厨子,找家空店面,抢在别人发现商机前打响名头。 等手头攒起来一笔资金,可以继续向其他行业拓展。 两人的农庄要是开得好,说不定能成为他的供货商。 江妙妙听了他的打算,心里只有佩服。 人家五十多还想创业,她二十多就已经打算开始养老了,简直没法比。 陆启明甩了甩头上的水,语气难得平和。 “好好干,你肯定能赚大钱。” 顾长州面露惊讶,“你……希望我创业成功?” “为什么不?” 他耸耸肩,走到江妙妙身边搂着她的肩,“到时我们懒得种地了,就跑你那儿蹭吃蹭喝,你肯定不会拒绝?” 顾长州:“……” 江妙妙干笑,“哈哈,他在开玩笑啦,我们能养活自己的。” 他想了想,反倒轻松起来。 “没事,我会好好赚钱,欢迎你们到时来蹭。” 顾长州约了人谈生意,卸下东西就要走了,留给他们一大堆种子,一群乱叫的鸡鸭,还有几本种植指南养殖指南。 两人都没有种地经验,不敢随便乱来,给鸡鸭喂了点水后,便坐在客厅研究那些书。 江妙妙恍惚回到了当初跟着菜谱学做菜的时候。 明明每个字都看得懂,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也理解,可看完就像没看一样,脑袋还是空空如也,毫无方向。 陆启明也跟她差不多,不耐烦地合上书。 “不看了,试试再说。” 反正这么多,弄错了也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们把鸡鸭从笼子转移到棚里,撒了些饲料,然后挑选出许多不同的种子,按照江妙妙以前种豆芽的方法,用湿纸巾盖着。 几天之后,种子们冒出许多小白芽。 二人耙松了几亩地的土,将其播撒下去,然后满心期待地等着它们成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21 21:04:47~2020-05-22 20:2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tep、腐木、1496635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常家大宝 25瓶;苏旖侬 6瓶;疏黎 3瓶;琉箫、coralinexie、h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第 57 章 江妙妙和陆启明现在可忙了。 每天早上六点钟就得起床。 起床后先把鸡鸭放出来, 让它们在院子里转, 省得在棚里憋蔫儿了。 然后打水, 倒饲料,喂它们吃早饭。 接着陆启明去做二人的早餐, 江妙妙用井水洗衣服。 全都吃好饭后, 将凌乱的家中打扫一遍, 戴着草帽和锄头就得出门了。 田里的事很多要忙的,清理杂草, 施肥,捉虫。等田里忙完了, 又得去果园。 园子里的杨梅快成熟了, 这东西特别娇气,成熟了就得赶快摘,否则一场雨下来,全都烂在树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每天都要去坡上走一趟,观察杨梅的成熟情况。 鱼塘也要管,水草长势跟抽笋似的,稍不注意就冒出一大片。 忙完外面的事,他们又得赶回家做饭,喂鸡喂鸭。 做完饭要洗碗, 收拾厨房,弄到很晚才能上床睡觉。 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堆活儿摆在面前,让他们恨不得死在床上才好。 幸运的是,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月左右,他们种下的空心菜就可以收获了。 两人都不太爱吃这种菜,看着好几桶的辛勤成果,决定带到市里去卖。 在农庄待了这么久,也该到城市开开眼界了。 新货币已经发行,他们卖菜换了钱,搞不好还能买点家里没有的东西回来。 农庄里有辆烧汽油的小三轮,用来卖菜正合适,但因为太久没人用,已经坏了。 陆启明用三个晚上将它修好,却发现没多少油,坚持不到城里,而半路上并没有开始营业的加油站。 这个不难,他们打了个电话给顾长州。 后者隔天就派了个小伙子,给他们送来好几桶汽油,连口水都不肯喝,马上又走了。 这下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两人将空心菜、几条大鱼,还有一篮子早熟的杨梅,搬到三轮车的车厢里。 陆启明坐在驾驶座,江妙妙带着肉肉蹲在菜篮子旁边。 一声欢呼,一大家子迎着初夏上午的阳光,驶出农庄,朝城里进发了。 陆启明第一次开这种车,感觉就像小马拉大车,任凭他怎么踩油门,速度始终上不去,在山路上悠哉悠哉。 他都有点不耐烦了,江妙妙却在后面尖叫。 “啊!太快了,慢点,慢点!” 陆启明送开点油门,速度更慢了。 她喜笑颜开,迎着风露出了牙床。 “好爽啊,感觉像在坐跑车!” 都是敞篷的! 陆启明:“……” 他很想看看她的傻样儿,不料一扭头,对上江肉肉的大嘴。 湿哒哒的口水糊了他一脸,恶心得他赶紧转回脸。 三轮车速度慢,他们从城里来农庄时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去的时候却花了整整一上午。 抵达市中心,正好到了中午。 不少人下了班,出来吃饭,街上非常忙碌。 江妙妙特地多看了几眼,发现才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城市里已经模样大变。 街上开了不少店,有餐厅、服装店、杂货店,还有书店、鞋店、小超市。 跟末世前的盛景自然还没法儿比,但乍一眼望去,宛如回到了七八十年代。 有些行人步履匆匆,赶着吃完饭去上班。 也有人悠悠闲闲地逛着街,一点都不着急。 江妙妙甚至看见几个人推着婴儿车,里面躺着看起来才几个月大的小宝宝。 新生儿。 那可是基地里政府大力鼓励多年都没人愿意生的啊! 如今一切都正常了。 小三轮路过一家饭店门口,两人看见招牌,感觉非常熟悉。 ——长州大饭店。 饭店里门庭若市,非常繁忙。 陆启明抬抬下巴,“看来你那个便宜爸爸创业成功了,进去蹭一顿?” 江妙妙怪难为情的,“还是不要,咱们快卖菜去。” 他也没坚持,继续向前,找到一个个小小的菜市场,询问摊贩要不要收菜。 这么点东西,江妙妙本以为卖个几十块都算运气好了。 不料抢手得很,几个摊贩竞相出价,最后鱼菜杨梅全部卖光,到手整整五百块。 五百块啊。 据说现在的物价水平相当于零几年的时候,这笔钱够他们花很久了。 二人拿着钞票,回到只剩空篮子和江肉肉的三轮车上,开始琢磨怎么花。 最后江妙妙买了条新裙子,陆启明买了烟,肉肉买了几个牛肉罐头,在一家面摊吃面当午餐。 花完还剩了好几百块,留着攒起来,以后买种子或者肥料用。 这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他们得回家了。 出城时路过一家小超市,门口摆着冷柜,里面有冰棒卖。 江妙妙忍不住,跳下去买了三根绿豆味的,一人一根,骑着小三轮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山风徐徐,晚霞漫天。 绿豆冰棒清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江妙妙从后面搂着陆启明的脖子,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感觉真是棒极了。 天色变暗,两人也抵达了农庄,遥遥地看见农庄里停着几辆越野车,不由得警惕起来。 待他们驶入大门,才发现车边站着人,见二人回家便热热闹闹地迎上来。 “你可回家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呢!” 陆启明不认识那些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江妙妙。 后者沉浸在惊喜中。 这是救援队的队员们呀! 她正要向陆启明介绍,屋后的小竹林里走出两个人,是袁牧冰和原男主。 这下用不着介绍,陆启明也明白了,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来做什么?” 有队员抢先答道:“我们听说妙妙在经营农庄,来蹭饭吃呢。” 陆启明:“……那你们可来错了地方。” 他自己都想着去蹭别人的呢。 袁牧冰清清嗓子,认真地说: “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来给你们送点东西的。” 这个倒是欢迎。 陆启明问:“什么东西?” 她打开后车厢,一群人把东西往外搬。 两只羊,一公一母。 两头小牛,一公一母。 两头小猪,一公一母。 还有猫、大白鹅等等,几乎把她的农庄直接给配备齐全了。 唯独没有狗。 毕竟肉肉的名声早已传遍基地,所有人都知道最肥的那条白狗是她的宝贝。 队员们把这些牲畜赶进棚里,袁牧冰说: “当初因为你,我们避开过不少危险,可以说很多队员都是靠你的卜算能力才活下来的。如今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出任务,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东西,就当做聊表心意。” 农庄很大,他们两人住在这里空荡荡的,根本填不满,加上这些家畜的确会更热闹。 江妙妙没拒绝,非常感激,盛情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 众人却说还有工作,纷纷上车走了。 转眼间,农场里又剩下两人一狗,还有一堆因陌生环境而不安的小动物。 江妙妙赶紧把东西放去房间里,搬出食物和水喂它们。 陆启明将三轮停好,开始做晚饭,翌日将窝棚和食槽修补了下,正式过上有猪有羊的好日子了。 只是两人实在咸鱼,充实的日子过不久就开始犯懒。 为了增加休息的时间,特地制定出工作计划。 如早上七点半起床,半小时洗漱吃饭,八点钟开始干活,傍晚五点前一定下班,之后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这个计划导致的结果,是两人每天工作时,速度都得跟飞一样,否则根本弄不完。 没过多久,杨梅又要成熟了,两人面临上百棵果实累累的杨梅树。 看到的不是一大把收入,而是濒临崩溃的折磨。 “好累啊。” 晚上下班后,江妙妙瘫在椅子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启明的状态和她差不多,恹恹地说: “晚饭别做了,煮泡面吃。” “泡面肉肉吃不了啊,诶,肉肉上哪儿去了?这两天都很少看见它。” 想到自己的心肝宝贝,江妙妙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边放声喊它。 往常在饭点时,只要她一开口,对方不管在做什么,绝对三秒钟内撒丫子出现在她面前。 可今天奇了怪了,江妙妙喊到破音,也没发现它的踪影。 陆启明察觉到不对劲,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来。 “还没找到它?” 她没说话,心里担忧得很。 虽说末世里动物也被丧尸吃光了,可这么久过去,难保又出现豺狼虎豹什么的。 他们旁边就是山,万一有野兽藏匿其中,肉肉岂不正好成为它们的美餐? 两人放心不下,打着手电筒到处找。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陆启明在果园里发现熟悉的身影。 “妙妙,它在这里!” 江妙妙忙跑过去,只见月色下,肉肉正给一条黑狗舔毛呢。 黑狗看起来野性重,非常警惕,见到陌生人就要走。 她立刻拉着陆启明蹲下,做出无害姿态。 对方愣了愣,停下脚步。 肉肉立刻摇着尾巴缠上去,恨不得将对方带回家。 陆启明无语:“好个小胖子,原来是偷偷溜出来泡妞。” 江妙妙倒是可以理解。 肉肉已经四岁了,相当于人类的三十多岁。 以前是没条件,工作太忙。如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得抓住机会脱单么。 话说它这新朋友真漂亮,皮毛油光水滑,黑得发亮,体型瘦削紧实,尾巴跟鞭子似的,肌肉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相比之下,整天吃饱就懒得动的肉肉,简直是个死肥宅,也就剩一张脸看着还算可爱了。 对方看起来对它没什么兴趣,她这个当老母亲的,可不能不帮忙。 “去。”江妙妙小声指挥陆启明,“回家拿个罐头来。” “现在?” “是啊,不然人家就走了。” 陆启明起身往家走,嘴里嘟嘟喃喃。 他很快回来了,江妙妙打开罐头,放在地上。 肉肉闻到熟悉的味儿,立刻跑过来要吃。 突然想起新朋友,不舍地让开了点,显然要跟对方分享。 黑狗非常警惕,即便肉味儿让饥饿的它蠢蠢欲动,依旧忌惮两人不肯过来。 江妙妙拉着陆启明又往后退了点,它观察他们很久,见没有敌意,才猛地一下蹿过去,几口就把罐头吃光了。 一口都没分到的肉肉:“……” 漂亮是真漂亮,凶悍也是真凶悍啊。 黑狗吃了他们的东西,态度明显缓和许多,开始打量二人。 江妙妙尽量摆出友善姿态,甚至伸出手想摸摸它。 陆启明提醒,“小心点,万一它咬你。” “嘘。”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黑狗权衡许久,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第二天,他们又带来些鱼肉。 第三天是蛋炒饭。 第四天是面条。 第五天,肉肉成功把新朋友带回家,住进它的狗窝里。 农庄再添一员,江妙妙痛并快乐着。 痛是因为要干的活儿太多,快乐则是如果可以不干活儿的话,这种生活完全是她梦想中的神仙日子。 陆启明洗完澡,穿着老头衫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一个猛虎下山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口。 “想什么呢?” 江妙妙道:“咱们以后真的一辈子都这样吗?” “你腻了啊?腻了我们明天就走,把农庄卖掉拿笔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陪你。” 陆启明几乎是毫无犹豫地说。 她摇头。 “腻倒是不腻,就是太忙,我都好多天没休息了。” 他想了想,提议道: “这样,等杨梅全部卖掉,咱们拿了钱,就雇几个工人,让他们帮忙干活,怎么样?” “能雇得到?” “现在工作岗位可抢手了,你居然担心这个。等着,下个月我就把人给你带来。” 江妙妙想象了下以后的日子,发出期待的叹息。 “这么说来,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用干了?” 每天钓钓鱼,溜溜狗,喂喂鸡。 网络和电力恢复以后,可以看电视玩游戏。实在无聊,还能开车去城里买东西,吃大餐。 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陆启明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 “大概,除非咱们农庄经营得太差,发不出来工资,到时人家肯定得跑路了。” 江妙妙笑嘻嘻地瞥向他。 “你肯定不会让我们亏本的对?” 他假装没听见,挠着头发打哈欠。 “好困啊,真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困,睡觉……” 江妙妙撇撇嘴,望着窗外想到一事。 “我过两天就要来大姨妈了。” 陆启明来了精神,“真的?” “嗯,姨妈巾应该还有,不过希望别撞上摘杨梅的时候,到时我可什么都干不了。” 他拨开她的头发,搂着她的腰,从肩膀一路往下亲。 “没关系,我包了。” “你包?上百棵树呢,不怕累死啊?” “这点就累死?小瞧人。” 他绕到她面前,亲了亲她的脸,好似一只求抚摸的狗。 “我想要。” “……刚刚谁说自己困来着?” “本来是挺困,可你非要跟我聊这个,那我可不困了。” 陆启明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头发和胡茬扎着她痒得要命。 江妙妙确实累得很,打算拒绝的。 可是一不小心,手指划过他这些天变得更加紧实的腹肌,没忍住,自己抱了过去。 翌日早上,陆启明躺在床上悲愤控诉。 “我们要分床!” 白天累,晚上更累,分明是要把他榨干嘛。 江妙妙刷完牙,回来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做早饭去。” 陆启明套上大裤衩,垂头丧气地去做饭了。 杨梅成熟在即,两人都很小心,天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天气,生怕一场雨把杨梅给淋没了。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妙妙突然发起了低烧,头晕乏力,连饭都不想吃。 本该到来的大姨妈也没来。 白天太热,两人都以为是中暑加累,便由陆启明承担所有农活,她在家休息。 直到几天后顾长州来看他们,得知此事,立刻把江妙妙拉去城里的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当天就出来了,已经怀孕两周。 江妙妙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懵逼了。 回去的路上,顾长州给她买了许许多多水果和营养品,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 “不要怕,有我在,他不敢逼你做什么的。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打掉,我全力支持你的决定。到时他要是翻脸,你就跟我走。想工作我帮你安排,不想工作我就养着你。在我退休之前,一定会赚够咱们俩花的钱。” 江妙妙错愕,“不是……我不准备打掉啊……” “你想生?” 顾长州看着她仍然充满青春气息的脸,无法想象她成为妈妈的样子。 她用力点头。 “嗯,我当然要生。” 早在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她就想象过两人的孩子。 转眼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也算经历了风风雨雨了,陪伴彼此到现在不容易,已从最初的陌生人变成合法夫妻,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不生? 她太希望迎接宝贝的到来了。 顾长州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兴奋的模样,急得踩了刹车。 “等等,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啊。” “生孩子不是谈恋爱,你要仔细想清楚。以后有了孩子,你想跟他分手就没现在轻松了。即便分开,也是要元气大伤的。” 江妙妙哭笑不得,“什么谈恋爱,我跟他结婚都好几年了。” ……还真是。 顾长州不知道该怎么说,总感觉不放心,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经历,让他对生孩子有点忌惮。 想了会儿,他提议。 “不如这样,咱们测试他一下。要是他通过了,是可信的,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怎么测试?” 顾长州说出自己的计划,江妙妙一听就皱眉。 “不行不行,这样太恶劣了,我怎么能骗他。” “就这么定了,听我的没错。” 顾长州强行拍板,踩下油门。 回去时已是傍晚,陆启明没心思干活,在农庄门口来回渡步等他们,看见车影立刻迎过来。 “怎么样了?出结果了吗?” 江妙妙要说话,被顾长州掐了一把,后者表情沉重肃穆, “出了。” 陆启明看他这副模样,心脏提到嗓子眼儿。 “是什么病?” “胃癌晚期。” 江妙妙:“……” 陆启明浓眉紧蹙,敏锐地问: “癌症晚期检查起来这么快就能出结果?我不信,检查报告给我看一下。” 他警惕,顾长州也警惕,根本不肯踏入全套,马上就想到了借口。 “报告在医生那里,过几天还要去复查,不过错误率在百分之十以下。”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继续说: “医生说了,她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期间要不停接受治疗才能维持正常生活。眼下社保系统还没恢复,所以治疗都需要自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你要是承担不了,我就把她接过去。饭店的收入还不错,应该能拿得出这笔钱。” 陆启明一直沉默,顾长州自以为赢了,朝江妙妙投去一个眼神。 江妙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突然抬头,把顾长州往外赶。 “你给我下来!” “做什么做什么?好好说别动手,动手我也不怕你!” 陆启明抢了他的驾驶位,发动车子说: “我们去找陈宏,他很想让我配合他做另一项研究,这笔钱他肯定愿意付。” 江妙妙装不下去了,连忙说: “他骗你的!” 他停下,回头。 “我没有得癌症啦,健康得很。” “那你这些天的反应是……” 她抿着嘴唇笑,脸颊红红的。 “我怀孕了。” 陆启明眉头皱得更紧。 “不许开玩笑!” “是真的,不信你看。” 她拿出报告单,解释给他听, 陆启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自己要当爸爸了。 “开心?”江妙妙眼睛笑弯了。 他抓着报告单抱住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口。 “太好了!” 顾长州被遗忘在外面,有点尴尬。 陆启明放开江妙妙,开门下车,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你这个王八蛋,挑拨我们感情!” 顾长州蒙了两秒,反应过来,抬脚把他勾倒。 “你好意思说?自己老婆怀孕都不知道,天底下有比你更不靠谱的男人吗?” “我本来就打算带她去医院,谁要你多管闲事。” “她是我女儿!” 两人几乎打起来,江妙妙拼命劝架。他们都怕误伤她,立刻分开。 顾长州自讨了个没趣,准备回家。 陆启明忽然说等等,走进窝棚,出来时丢只鸡给他。 “拿着,辛苦你了。” 顾长州:“……这鸡是我给你们的。” “给你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 “……” 江妙妙怕他们又吵起来,忙把鸡塞进后备箱,让顾长州快走,改天有空再来玩。 汽车驶入夜色里。 陆启明望着重重叠叠的山峦,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只是个玩笑嘛。” 他说:“你跟我开玩笑,怎么开都行,上当受骗了是我蠢。可你跟别人合起伙来骗我,我真的接受不了。” 对方明明没说半个脏字,声音也不带怒气。 可江妙妙听得耳根发烫,非常后悔。 “对不起。” 他冷冷地看着她,不想接受她的道歉。 江妙妙摸摸肚子,“我好饿啊,路上就饿了,想吃全世界最厉害最帅气最贴心的男人做得烤鱼。” 陆启明简直拿她没办法,败下阵来,摸黑给她抓鱼去。 接下来的日子,江妙妙过得堪比太上皇。 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饭吃。一整天啥也不用干,渴了饿了,只需喊一声,想要的东西很快送到手边。 她知道农庄里有多少活要干,不好意思这么闲着。 但陆启明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工作,只叫她吃好喝好,玩得开心就行了。 很快杨梅成熟,急需人手帮忙。 陆启明手里只有上次卖鱼卖菜剩的几百块钱,也就够买两套衣服的,不知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开车去外面转了圈,拉回来三四个工人。 大家齐心协力忙了半个多月,将果园里的杨梅全部采摘完毕,送到城里的批发市场卖掉。 除去工人的工资,租车的钱,陆启明手里还剩了两万多块,回来时在银行开了个户头,把钱存进去,然后将卡交到江妙妙手上。 江妙妙受宠若惊。 “我不会管钱,你给我我都不知道放哪儿。” 跟抱着烫手山芋似的,多麻烦啊。 陆启明非常坚持,“咱们家的钱就得你来管,管不好就学着管,总有学会的一天。弄丢了再赚,大不了喝几个月白粥,怕什么?” 她说不过他,只好接下来。 放哪儿都觉得不安全,最后用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塞在衣柜最底下。 58、第 58 章 这周的周末, 两人一起去了趟城里。 胎儿一天天变大,他们再怎么没经验, 也知道得提前准备点衣服裤子啥的。 城里只有一家大型母婴店,客人很多。 江妙妙和陆启明进店后, 盯准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有经验的中年女人, 跟在她后面。 人家买什么,他们就买什么, 陆陆续续往购物篮里放了奶瓶、尿不湿、口水巾等等,最后在婴儿服前纠结起来。 眼前有十几套衣服, 款式各不相同,共同点是都好看,洋娃娃穿得一样。 问题来了, 他们该买男孩的还是女孩的? 陆启明懒得选,说:“都买几套。” 江妙妙否决。 “不行, 我怀得又不是双胞胎, 两样都买太浪费。” 婴儿衣服用料好, 做工细,价格也高,随便一套都上百, 比她的衣服都贵呢。 陆启明比较了一下, 又说:“那买女孩的。” “为什么?” “划算啊, 你看这大裙摆,这蝴蝶结,多费料子。男孩的太简单了。” “……” 江妙妙也是无语, 抬头看见售货员,把她喊过来问:“有没有中性一点的?” 售货员遗憾地说: “中性的已经卖完了,下个月才有新货到。要不……二位下个月再来?” 也只有这样了。 反正怀孕才两个多月,不急着用。 两人把选好的东西结账,去医院做检查,找餐厅吃了顿大餐,然后买了点食物,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到家后不久,又有一辆汽车开进农庄。 江妙妙正站在家门口啃苹果,汽车停在她面前,降下车窗,露出顾长州的脸。 “你怎么来啦?” “我给你们买了点东西。” 顾长州跳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母婴用品。 什么奶粉、摇摇车、营养品、辅食、衣服…… 那些当年他想买给女朋友和女儿,却没钱买的东西,如今全部带到农庄,送给江妙妙。 江妙妙看见这么多东西,惊呆了。 陆启明上了个厕所出来,看见顾长州,皱眉问: “你在做什么?” “这些东西生产得少,不好买。我正好有朋友是干这个的,给你们屯了点。来,搭把手。” 陆启明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冷淡地说: “又不是你当爸爸,那么积极。” 顾长州笑笑,“我当过爸爸,可惜不成功,所以希望你们不要重复我的老路。” 这话听得两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便一起帮忙,把东西全部搬进小楼里。 他送完东西又要走,被江妙妙给拦住了,说什么都要留他吃饭。 今天在城里买了只烤鸭,江妙妙去厨房切块,打算端出来。 突然间,胃里疯狂翻滚,撑着灶台哗啦啦吐了一地。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闻声走进来,看见这副画面,吓得赶紧来扶她。 “你吃坏肚子了吗?痛不痛?我送你去医院?” 陆启明担心的不得了。 顾长州倒了杯水,递给她漱口,讥嘲道: “你懂什么,这是孕吐。” “孕吐?” “当初她妈……嗯,我前女友怀孕的时候,吐得也很厉害,去医院看也没用,只能从饮食上下手。” 陆启明竖起耳朵,专注地听着。 “怎么弄?” “吃的东西尽量选开胃爽口的,不能太油腻,多吃水果和蔬菜。实在不行,就多补充些维生素B6。加强锻炼,天气凉快的时候出去散散步。另外睡眠要充足,注意休息,不能着凉不能受热,逐渐会缓解的。” 陆启明一一记在心里,问:“还有其他反应吗?” 顾长州仔细回忆,把能记住的经验都告诉他们。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江妙妙几乎全经历了一遍。 头晕、乏力、恶心、呕吐、脱发、尿频、四肢浮肿。 最严重的的时候,她的脚脖子肿成了之前的两倍粗,连鞋子都穿不下。皮肤鼓得像馒头,一按一个坑。 陆启明请了工人干活,自己全天候地照顾她。 看见她这幅模样,比她还难受,甚至提议道: “要不还是算了。” 江妙妙才狂吐了一阵,虚弱地躺在床上。 “什么算了。” “别生了,打掉。” “啥?” “现在孕期才过半,你就已经这样了,等到生的时候受得了?咱们别要孩子,两个人挺好的。” 江妙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我辛辛苦苦怀了这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启明道:“坚持下去只会更辛苦。” “那也划算,至少有收获,比半途而废好。” 他狐疑地问:“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嗯!”江妙妙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几秒后倒回床上,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喝酸梅汤。” 陆启明轻轻掩上门,下楼给她煮酸梅汤去。 喝的时候,江肉肉的脸在门缝外若隐若现。 江妙妙眨眨眼睛,“能不能让它进来?我好久没摸它了。” 陆启明严厉驳回这个请求。 “不行。” 近距离接触动物容易感染弓形虫,这点顾长州特地强调过。 最开始的时候,他打算把肉肉和它媳妇儿送走,放别人那里寄养一段时间,等生了再接回来。 但那两位已经是家里的成员,尤其是江肉肉,送走的话江妙妙少不了牵肠挂肚,影响心情。 因此最后的决定是让它们继续留下,但是不能接触,顶多隔着窗户看几眼。 江肉肉起初不习惯,被教育了两次,看着她逐渐隆起的肚子后,渐渐明白了什么,不再动不动就往她房间跑了,甚至会主动避开她。 江妙妙想它想得不行,有时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摸它,实在忍不住。 现在她酸梅汤也不想喝了,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陆启明。 后者动摇,给她找了双手套,放江肉肉进来。 后者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不敢靠近,圆溜溜的眼睛不停眨巴。 直到江妙妙伸出手抚摸它的头,它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轻轻蹭着她掌心,眼神在她肚子上流连。 江妙妙不好意思地笑。 “哈哈,很奇怪?这里面有个小宝宝哦。以后你跟大黑也会有宝宝的。” 它歪着脑袋,看起来傻乎乎的,也不知听没听懂。 接触时间很快就到了,陆启明无情地把它赶出去,结束探视。 然而好运似乎会传染,没过两月,大黑的肚子也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 工人当中有个曾经开宠物店的,一看就说: “这狗怀孕了,还是头胎。” 狗狗第一次生小狗,有本能没经验,会出现许多异常反应。 有时候弄不好,生下来的还是死胎,或者难产,需要主人多多注意。 陆启明不得不分了些心思照料它,江妙妙的营养品多得吃不完,也时不时喂它一点。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石榴丰收了,两人的资产增加三万。 六个月的时候,采摘第一批花生,卖的钱不多,但是留了很多种子和好几桶花生油。 七个月的时候,陆启明带着工人将池塘里的鱼全都抓上来,卖的卖,晒的晒,池塘空出来投放新鱼苗。 转眼快到分娩期了,江妙妙在中期就听从医生的意见,开始控制饮食,因此肚子不是很大。 孕晚期浮肿的症状消失,她四肢恢复纤细,看起来比前几个月更健康些。 掉的头发也重新长出来,总算拜托秃头危机。 陆启明在医院订了位置,准备好车,以及分娩要用上的所有东西,全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等待预产期到来。 谁知肚子里的小东西忍不住,居然提前了一个多礼拜。 在初春寒冷的下午,江妙妙的肚子疼了起来。 陆启明跟工人们打了招呼,送她去医院。 赶到后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立刻让护士把她推进产房。 没过多久,收到消息的顾长州急匆匆赶来,看见陆启明一个人站在狭长的走廊上,有椅子不坐,非得在门外走来走去,表情是前所未有过的紧张。 他跑过去问: “人呢?” “产房里。” “顺产还是剖腹?” “顺。” “你怎么不穿外套?” 陆启明低头看了眼身上薄薄的T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换衣服。 顾长州翻了个白眼,给助手打电话,很快有人送来一件羽绒服。 马上就要过年了,因为人少,车少,电器少,全球气温都比以前下降许多,这里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雪。 陆启明穿上羽绒服,体温慢慢恢复,冲他说声谢谢。 他看了眼手表,在心底估算时间,放下心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还未点上,就有路过的护士斥责:“医院里不许抽烟!” 顾长州尴尬地收回去,抬头迎上陆启明无奈的眼神,显然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这么窄的走廊,这么冷的天气,不许抽烟,没有别的事做。 最重要的人在产房里经历那么大的危险,实在叫人心里焦急。 陆启明随口说: “你要是想做亲子鉴定,现在很合适。” 顾长州冷笑,“我不会做的,你们这辈子别想甩开我。” “行。”他耸耸肩,“当了便宜爸爸,再当个便宜外公。” “外公?我是爷爷。” 顾长州严肃申明。 陆启明:“……你还想当我爸?” “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她的孩子凭什么不能叫我叫爷爷?” 外公外公,一个外字,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他连孩子未来十年的压岁钱都存好了,怎么能当外人呢? 想到这里,顾长州又想起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陆启明:“……” 他见对方久久沉默,而且目光闪烁,震惊地问: “还没取?” 陆启明抓抓头发,顾左右而言他。 “怎么还没出来。” 顾长州绕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当爸爸的?以为生出来的是小猫小狗吗?到现在都没名字?” 他有点怒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忙!” “我只知道我孩子出生前名字早就取好了。” “是,取好之后用不上,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都没留意到产房门打开了。 江妙妙被人推出来,旁边的护士怀里抱着孩子。 “喂,谁是孩子父亲?喂!” 护士喊了两声没人理,江妙妙不得不虚弱地说: “你们别吵了,快闭嘴。” 他们这才留意到这边,惊喜地跑过来。 “已经生完啦?痛不痛?” 护士没好气地问: “谁是孩子爸爸啊?生了个男孩,五斤三两,很健康。” 陆启明像小学生一样举手,挤开顾长州凑过去。 “我是我是。” 护士让他看孩子,他满以为能看出长得像谁,谁知看了半天只觉得像老鼠,还是没毛红皮最丑的那种。 顾长州也不示弱,问江妙妙: “你想好让孩子跟谁姓吗?你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那么辛苦,一定要跟你姓,不能便宜别人。” 江妙妙:“……” 陆启明凑过来,“跟谁姓都行,反正不跟你姓,你就别掺和了。” 顾长州指着他,“看见了没?这个怎么说,纯正的直男癌。你千万不能示弱,有我给你撑腰,别怕。” 江妙妙刚生完孩子,脑子嗡嗡的,被两人一吵几乎崩溃,捂着耳朵求护士: “快把我推走。” 她太难了。 医护人员哭笑不得,把她和孩子送去病房。 江妙妙的分娩过程很顺利,侧切都没有,在医院养了两天就准备回家了。 出院那天,孩子到底跟谁姓已经达成统一意见——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让他百岁那天抓阄,抓到什么姓什么。 在此之前为了方便称呼,江妙妙给他取了个小名。 因为头发很少,非常担心他将来的发量,于是取名叫毛毛。 顾长州换了辆新车,坚持用他的车送他们回去。 一行人驶入山区,离农庄还有快两里地的时候,前方的路上出现一个翘首以盼的白色身影。 是肉肉。 它跑这儿来干嘛?大黑呢? 陆启明打开车门要下去,谁知肉肉转头就跑。 他们只好跟上。 回到农庄,江妙妙裹得像一头熊,抱着毛毛下来。 肉肉咬着她的裤子,将她往自己狗窝带。 只见那个垫着厚实棉絮的小窝里,三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狗正蜷缩在大黑的怀里熟睡。 一只白的,一只黑的,一只花的。 顾长州走过来看了眼,笑道:“咱们这是双喜临门啊,哈哈。” 陆启明斜来一眼,“咱们?” “……你们你们,行了?” 顾长州掩着嘴,悄悄跟江妙妙叮嘱,“以后孩子少让他照顾,不然长大又是一个小心眼。” 江妙妙忍俊不禁,笑得差点抱不住孩子。 孩子出生了,理应邀请朋友们来家里吃顿饭。 但江妙妙还没出月子,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又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妈妈,自顾不暇,因此两人决定不请了,甚至百日也不打算大操大办,一家三口到时吃点好的就行。 不过消息瞒不住,江妙妙回家后不久,就接二连三的收到礼物。 有袁牧冰托人带来的长命锁,有陈宏送的疫苗,有曾经同事送的小衣服。 顾长州自然也不肯错过这场热闹,给他们送来两名经验丰富的月嫂,大大缓解了夫妻俩的压力。 大家这么热情,他们不好意思太懒,认真准备毛毛的百日宴,并且提前一个月就发出邀请函。 陆启明准备食材,江妙妙和月嫂工人们研究菜式。 正式设宴的那一天,农庄外面停满了车子。 袁牧冰是特地请了假从欧洲连夜飞过来的,最后一个到达。 她停好车,提着礼物走进客厅,看见不少老熟人。 小小的客厅被客人挤满了,根本放不下桌子。 陆启明带人抬着一张大圆桌,摆到鱼塘边上去。 有人突然开玩笑,“这里人这么多,要是蹦出一个丧尸来,大家可一个都逃不掉。” 旁边的人反手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再说有陈宏教授在,丧尸一露头,他十支疫苗打过去,哪儿有它蹦跶的份?” 众人哄堂大笑,袁牧冰始终不太习惯这种喧闹的氛围,找到陆启明问: “她呢?” 后者正在生火,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挡不住五官的帅气,抬抬下巴说: “在楼上,你小声点,毛毛睡觉呢。” 袁牧冰点头,独自上楼,脚步放得非常轻。 来到木门前,她正要推开,却听见有个温柔的女声在讲故事,不由得停下来。 “从前有一条小咸鱼,不缺吃不缺喝,就是觉得人生没意思,一眼望得到头,干什么都没兴趣。 有天晚上她看了一本书,被里面的故事深深吸引……” 她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见温暖的阳光下,江妙妙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白毛衣,坐在婴儿床边。 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白嫩如葱的手轻轻拍打孩子的胸口。 她一边讲故事一边笑,画面美好得像童话书里的插画。 “……小咸鱼跟着鱼群回到城市里,在小房子里等啊等,等啊等,终于把大咸鱼给等回来了。它们不想工作,还是想像以前一样躺着,于是在城市外面找到一个小小的窝,在那里住下……” 说到这里,江妙妙皱了皱眉,将手伸入孩子的裤子里摸,刹那间脸色大变。 “好你个兔崽子,让你拉的时候不拉,非得换好新衣服才拉。臭死了,怎么出去见人啊?” 她扭头冲窗外喊:“陆启明!” 楼下传来陆启明百忙之中的回应。 “做什么?” “快来给你儿子换裤子,又拉了!今天第三条了!” 梦幻童话变成了鸡飞狗跳,袁牧冰忍着笑,把礼物放在门外,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要赶一小时后的飞机,将车开得很快。 驶出两里路时她回头望了眼,郁郁葱葱的山野中,屹立着几栋漂亮的小楼房。 楼房旁边有鱼塘、菜地、稻田、果园。 牛羊在坡上吃草,大黑狗和大白狗带着半大的奶狗在果园里飞奔。 有母鸡下了蛋,咯咯哒的声音传出很远。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袁牧冰收回目光,一向紧绷的身体变得轻松许多,打开音响,微笑着哼起了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全部完结啦,撒花~~ 本来想给毛毛取个大名的,可是实在取名废,想来想去都很难听,o(╥﹏╥)o 感谢大家的陪伴,要开始准备新文了。 新文是个真咸鱼真大佬的末世度假生活,预计下个月开始更新,感兴趣的可戳专栏收藏。 再次感谢,飞吻攻击~MUA~MUA~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