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5)
狐狸精!” 与此同时,她手下的树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吟声,须臾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树木应声而倒。 “谁啊!这可是京中运来的……” 听见动静的花匠骂骂咧咧地走来,在看清树下的人时当即吓出一身的冷汗,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道:“长……长公主殿下。” 虽无回应,但见卫云倾并未发火,花匠壮着胆子问道:“殿下是不是不喜欢这树?” “不是,只是讨厌一只狐狸。” “狐狸?”花匠也不敢多问,只在卫云倾离去后自己边收拾边嘟囔道:“殿下什么时候又养了狐狸?” 曾在宫中侍奉过的老人都知道,长公主幼时养过一只白狐,当时她对其的喜爱可谓是人尽皆知,只是在先皇去世之后没多久,那狐狸也死了。之后也有人抓着狐狸想讨长公主欢心,却是碰了大霉头。 既然殿下还是讨厌狐狸,为何又养起来了? 花匠摇着头感叹道:“皇室贵人的心思真是难测啊。” 他不知道的是,此狐狸非彼狐狸,让卫云倾又喜又厌的这只狐狸正在云临院中思考晚上的计划。 侍书在一旁苦着脸道:“王爷啊,您又想干什么?” “想生米煮成熟饭,想行夫妻之实。” 侍书吓白了脸,“王爷!” 云宣巍笑着斜他一眼,“放心,我就是想想。” 侍书刚松一口气就听他王爷接着道:“可是今晚开始我就要和卫云倾同床共枕,这样一个绝色美人睡在自己身边,而这个美人还是我名义上的妻,想什么都不做还真有点难。” 侍书惊道:“王爷,您不要忘了将军说过什么。” “嗯——可能真得卫云倾把我废了我才克制得住。” 云宣巍好笑地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侍书,“开个玩笑,我可不想变太监,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或许应该给卫云倾喝点酒?” 短时间内经历大起大落的侍书有气无力道:“您让喝将军就喝啊。” “……卫云倾确实没这么听话。” 云宣巍沉思片刻后眼前一亮,“卫云倾那酒量,何须喝酒啊,走,带我去厨房。” 侍书面露难色,“王爷,我怕摔着您。” 云宣巍瞪他,“卫云倾一个女人都不会摔着我。” 侍书委屈巴巴地嘟囔,“将军是一等高手,我哪能和她比啊。” 就在云宣巍为难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姐夫!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侍书,开门去。” 门一开,卫琅跟小炮弹似的冲到了云宣巍面前,笑眯眯道:“我听姐说姐夫的腿好不了了,就让玲珑阁的人拿了辆轮椅过来。”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 云宣巍愉悦道:“多谢陛……” “姐夫,我说过你叫我琅儿就好。” “这于理不合。” 卫琅眨眨眼,“可这府中知道我身份的不多。”说着他又指了指推着轮椅进门的玲珑阁掌柜,“他也不知道,若是姐夫暴露我的身份,我会告诉姐姐的哦。” 云宣巍一挑眉,“你姐是长公主,你又叫我姐夫,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姐的弟弟可不止有我,而且又有谁能想到,身为皇帝,居然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出宫,离宫甚久,京中一丝动静也无。” “权利由摄政王独揽。”云宣巍笑道:“事关卫国国情,琅儿就这样告诉我了?” 卫琅笑眯眯道:“朝中无人不知,姐夫既然已成了驸马,这种事早晚也会知道的。” “驸马?有名无实罢了。”云宣巍轻笑一声让侍书将自己扶上轮椅。 “姐夫这是要去哪?” “厨房。” 卫琅惊道:“姐夫会做饭?” “不过是以前游历江湖时学过几手,拿不上台面。” “游历江湖……” 想起在将姐夫救起之后姐说的话,卫琅眼露了然。带着体贴的心态没问这事,只笑着道:“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云宣巍微笑道。 若卫琅不提,他还想请他一起过去呢。林夕这些人但凡是与卫云倾有关的事,嘴就严得跟什么似的,可这卫国的皇帝陛下,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有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然而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点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你姐最喜欢吃什么?” 虽问了卫琅,云宣巍心中却早已有了大致的打算。之前他一直和卫云倾他们一起吃早饭,在馋那些他动不得的菜肴的同时也是观察过的。 早膳也那样吃,足以说明卫云倾对肉与辛辣的喜爱…… “姐喜欢吃甜的哦。” 正在挑选食材的云宣巍一愣,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扭头难以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卫琅笑道:“我说姐喜欢吃甜的,特别是各种各样的小点心。” 卫琅这话说得认真,没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云宣巍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我从未见过卫云倾吃点心,每次林夕做的菜也都是辛辣。” “姐从小就爱吃甜的,还经常吃多了点心就不愿吃饭了,父皇呢,每次一见姐姐撒娇就招架不住,只有母后管得住姐姐。” 卫云倾撒娇?! 云宣巍忍不住想起卫云倾总是冷淡的神情,还有令人惊惧的怒容。 只是倒也不是想象不出来,九弟那冰块脸小时候也是会撒娇的,也会甜甜地唤他皇兄,换成小一号的卫云倾…… 云宣巍猛地捂住鼻子,顺手也遮住脸上飘起的红晕,闷闷道:“可她现在为何只食辛辣?” “因为父皇只喜辛辣。” “是为了怀念自己过世的父亲?” 卫琅眼底黑沉,面上甜甜笑着耸肩道:“可是父皇向来是最见不得姐姐受委屈的,姐最清楚这点。而且就算是因为这个,也不至于连别人将点心拿到她眼前就会不悦。” 说起来,当时在玲珑阁他买那件白衣的时候也是如此…… 云宣巍眯眼笑道:“多谢琅儿,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姐夫不怕姐姐生气吗?” “我也不是第一次触她逆鳞了,现在还没活着,不正说明你姐并没表面上残暴。”云宣巍一顿轻笑着道:“那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卫琅不再说话,只看着处理食材的云宣巍面露沉思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想把时间设成21点却把日期设成了21……幸好今天得空来看了看 ☆、第 26 章 夜色降临之际,燕虎和游剑才带方媚回来,将其押送至卫云倾面前。可以说不愧是二等上的高手,在冷彻的冰湖中呆了足足半日还能开口说话,只是气若游丝的声音再无平日刻意而为的魅惑,只剩阴冷下暗藏的几丝恨意。 “殿下这是真想杀了我?” 卫云倾蹲在方媚面前勾唇道:“你本只需要在那下头呆两个时辰,可云宣巍的腿废了,我看在皇叔的面子上才留你一命。” 方媚眼中暗芒一闪,娇笑一声道:“殿下这是当真在意那云国王爷,还是想借机折腾我一番。” 卫云倾并未答话,只冷冷道:“带下去,毕竟是皇叔的人,可要好好安置。” 毫不怜香惜玉的燕虎直接大手一捞,将方媚跟个麻布袋子似的扔到肩上,大步流星刚踏出门槛,便遇云宣巍坐着轮椅而来。 方媚也借此看见了云宣巍的正脸,整个人一愣,眼中满是震惊。 这幅模样的病秧子,卫云倾倒确实可能喜欢,可卫云倾她凭什么! 察觉到方媚突然投来,充满敌意的视线,卫云倾眉梢一挑。在她年纪尚幼的时候,也经常见到方媚这些人,当时碍于自身无力,能不理会便不理会。待她成年之后,她还未发难这方媚突然就看她不顺眼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只是刚刚那眼神,她倒是猜到了一点。 卫云倾支颚看着云宣巍,“你这张脸倒是很容易让女子一见钟情。” 云宣巍错愕一笑,“将军为何突然说这话?” 卫云倾:“方媚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话一出,云宣巍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林夕率先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卫云倾偏头,“为何?” 林夕无奈地叹了口气,“方媚喜欢的是摄政王。” 卫云倾讶异道:“是吗?” “千真万确,所有人都知道!”林夕埋头嘟囔道:“也只有殿下您看不出来了。” 卫云倾干咳一声看向云宣巍,“你来干什么?” 云宣巍含笑轻声道:“天色已晚,将军该就寝了。” 卫云倾面色一僵,“我还有要事,你回房等我。” 林夕毫不留情拆台,“为了陪陛下,殿下不是将所有事情都往后挪了吗?” 云宣巍眉梢一挑,眼露笑意,“将军莫不是怕我?” 卫云倾沉默片刻才冷笑着道:“走,回房。” 出了院门走了几步卫云倾才发现不对,回头皱眉道:“侍书呢?” “被琅儿拉去玩了。” “为何不唤个下人?” “我腿废了,双手却完好。” 卫云倾一步便跨回云宣巍面前,弯腰抓起男子的手,看着被冻得一片通红的掌心眉头皱得更紧,冷声斥道:“你连手都不想要了?” 她的掌心,一直是这般温暖。 云宣巍抬眼凝视卫云倾,眉眼带笑。 “将军的下人,我可使唤不动。” 卫云倾冷哼道:“至少名义上,你已是长公主驸马,既使唤不动,换掉便是。” “换多少也没用。” 卫云倾垂眸,眼露疑惑。 云宣巍将卫云倾的手握紧了手心,无辜地眨了眨眼。 “下人是跟着主人的意愿走的,将军无视我,他们自然也会无视我。不过今日之后,他们应该不敢了。” “为何?” “因为我这个驸马爷,终于能进长公主殿下的房间了。” 见卫云倾眼中依旧有疑惑,云宣巍轻笑一声道:“新婚之夜,洞房之际,独守空房的妻子在后院将寸步难行,一样的道理。将军若疼惜我,给我坐实夫妻之名的机会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卫云倾面色一红,飞快抽回手咬牙道:“你想得美!” 手肘抵上轮椅扶手,云宣巍支颚叹了口气,目光哀怨盯着卫云倾,“和将军这样的大美人同处一室,却只能看,实在是惨绝人寰的事。” 卫云倾眯眼道:“你若喜欢好看的,照镜子便是。” 云宣巍哑然,须臾轻笑一声,“将军是在夸我好看吗?” 卫云倾挑眉道:“事实而已。” “将军既觉得我好看……”云宣巍拉起卫云倾的手,上挑眼尾媚意天成,轻声开口缓慢缠绵,“和我这样的大美人共处一室,却什么都不做,将军难道不会觉得可惜吗?” 手突然被用力甩开,云宣巍错愕看着卫云倾毫不留恋的背影,张口喊道:“将军,你倒是等等我啊。” 然而女子的脚步却是顿都没顿一刻。 被独自留在雪地中的云宣巍喃喃道:“吼,玩脱了!” 卫云倾不管他了,云宣巍也只能自己推着轮椅往清平院走。刚刚卫云倾手掌带来的温暖已经尽数消散,指尖再次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屋漏偏逢连夜雨,鹅毛一般的大雪毫无预兆地洒下,让云宣巍的前路变得更加艰难。 躲在廊下,云宣巍拢紧身上披风无奈看着外头大雪,“不该让琅儿带走侍书的。” 他话音刚落,就遥遥看见一个人影从雪中而来,一身的红衣衬的其肤白似雪,眼下泪痣更是鲜红欲滴,牢牢攥住云宣巍的视线。 “拿着。” 抱住被扔入怀中的手炉,云宣巍视线一刻不离卫云倾。 “原来将军不是不管我而是去拿这个?” “本来是不准备管你的。” “可将军还是回来了。” “怕你死在外头。” 卫云倾说完就走到了云宣巍身后,双手按上了轮椅把手。 她之前已半只脚踏入了清平院,只是在看见突如其来的大雪时。还是忍不住扭身回返,顺道从云临院拿来了手炉。 这个病秧子弱的紧…… 垂眸见着云宣巍还是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唇,卫云倾皱眉加快了脚步。不过片刻便到了清平院,推着轮椅进了主屋。 一缕甜香扑鼻,卫云倾看了眼温炉便看向云宣巍,“你让人弄的?” “将军怎知不是林夕拿来的?” 卫云倾嗤笑道:“她知我不喜甜食。” “这确实是我拿来的,可不是我让人做的。”云宣巍一顿笑道:“我做了一下午的成果,将军不尝尝吗?” 卫云倾诧异挑眉,“你会做饭?” “以前闯荡江湖时学过几手,拿不上台面。” 卫云倾走到桌前,“莲花模样,云国的点心?” “是的。” “不提味道,只看这样子已经可比宫中御厨……”说着卫云倾垂眸看向走到身侧的云宣巍,冷声道:“可惜你这功夫是白费了。” “将军并未告诉我你不喜甜食。” “你现在知道了。” “所谓不知者无罪,我忙活了一下午,将军难道一口也不愿试试吗?” “不愿。” 准备扭头就走的卫云倾听得身侧响动,目光一凛转身将跌下轮椅的云宣巍捞起,抬眼便撞入男人带着得意笑容的眼中,同时口中也被塞入了一块莲花酥。 卫云倾下意识一咬,温热的酥皮在齿间碎裂,其中包裹的香甜馅料随之展开,甜而不腻的滋味瞬间充盈口中,唇齿生香。 时隔多年,再吃这般香甜的点心,却无她想象的那般,会唤起她往日对甜食的喜爱。 人已经变了,喜好自然也随之变了…… “将军,怎么样?” 卫云倾垂眸淡淡道:“还不错。” “这些都是将军的。” “不必,太晚了……”说着卫云倾拿过云宣巍手中自己咬掉一半的莲花酥,放到鼻尖轻嗅,“这豆沙馅的点心,为何会有酒味?” 卫云倾鼻子也这么灵?! 云宣巍面色一僵,别开眼神心虚道:“怕是将军的错觉,我并未放酒。” “云宣巍。”卫云倾捏着云宣巍的下巴将男人的脸拉回,恶劣笑道:“你知道上一个骗我的人怎么样了吗?” 近在咫尺的距离,云宣瞬间便陷入卫云倾深邃的黑眸中,愣愣道:“怎么了?” 卫云倾低笑一声,俯身凑到云宣巍耳边低声道:“他的坟头草应该已经十米高了。” 明明是冰冷的语气,可打在颈侧温热的气息却完全无法让云宣巍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只有另一种感觉飞速蔓延。云宣巍眼神暗沉,抬手抓住卫云倾双肩,声音喑哑,“将军不肯松口,我自然要想些办法。” 话音刚落,云宣巍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被卫云倾扔到床上也未回神,看着低头解自己衣带的卫云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直到身上只剩最后一件薄衣的时候,云宣巍猛地抓住衣领,“将……将军,你……你干什么?!” 云宣巍这是第一次被吓到结巴。 卫云倾抬头不耐烦道:“不是你说希望坐实夫妻之名的吗?”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卫云倾猛地按住云宣巍脸颊两侧,沉声怒道:“你耍我?!” 耳边听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眼中倒映卫云倾怒到极致的黑沉脸色,云宣巍干笑一声,“我怎敢耍将军,只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卫云倾变脸比翻书还快,眨眼怒容便退,换上一脸兴致勃勃拉开了男人的衣领。 然后…… 摸上男人喉间的小痣…… 抠…… 卫云倾表示,自己脸上的痣抠不得,她眼馋这颗痣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采访一下,之前说了那么多暧昧的话,为什么我闺女都松口了你却退缩了呢? 云宣巍:我怕你家姑娘一清醒就一掌劈死我。 作者:哦?难道不是你自己觉得自己不行吗? 云宣巍愤怒摔枕! ☆、第 27 章 可惜不能真的抠下来。 卫云倾生生将小痣两旁掐出指印才满脸遗憾地收回了手,抬眼瞅见云宣巍一脸呆样失笑道:“真以为我准备干什么?我说过你想得美了。” 此刻她脸上带的得意俏皮倒是像极了林夕恶作剧时的模样。 清醒的卫云倾,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吗? 不出云宣巍意料,卫云倾眼睛一闭便趴在了他身上,一秒入睡。云宣巍指尖抚上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喉间,垂眸看着卫云倾光洁的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便是隔着衣物,云宣巍也能感觉到卫云倾身上的暖意,在寒冷的冬日,这份温暖…… 让人不舍得推开…… 夜色渐深,偌大的宅邸,只剩下值夜的守卫与暗卫还未睡下。清平院中,第二次同床的两人同时陷入了噩梦。 对于卫云倾来说,比起过往之事,未来的惨剧更能让她恐惧。 卫琅成年之时,便是她必须向卫连发难的最后期限,可也是卫连会向卫琅出手的时候。在得知卫连乃顶尖高手之后,她心中的不安无一刻消减…… 目之所及只剩一片血色,游剑、燕虎、林夕……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拼尽全力也未做到和卫连他们同归于尽。 少年的哭泣声撕心裂肺,不是在恐惧向他走去,浑身浴血的卫连,而是痛彻心扉,因为自己最后一个亲近之人的逝去。 听者却比他更痛…… “琅儿……” 胸口一阵阵的抽痛让卫云倾从梦中惊醒,在窗外泄入的晨光中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他小扇子般的睫毛轻颤着,上面挂满晶莹泪珠,血色尽失的唇紧抿,却挡不住哽咽声的泄露。 卫云倾抬手,指尖轻按上男人的眼,慢慢拨开泪珠,喃喃道:“原来是你在哭吗……” 突听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卫云倾看着男人咳出的鲜血瞳孔一瞬紧缩,猛地握住男人的肩,“云宣巍!” “云宣巍!醒醒!!!” 然而深陷梦魇的男人无半分清醒的迹象。 卫云倾咬牙重重按上男人人中。 剧烈的疼痛刺激下,云宣巍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双目茫然看着眼前女子,眼底还残极深的痛苦。 能令所有女子心口一软的模样,这次,即便卫云倾也没能逃脱。心口虽软,语气仍淡,“梦见什么了?” 突然被男人拦腰抱住,卫云倾双手在半空停滞片刻还是没有推开,甚至耐下性子垂眸又问:“梦见什么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这才闷闷响起:“我梦见母后和九弟都被云宣岚杀了。” “云国皇帝云宣岚?他已经得到了皇位,还会对他们下手?” “他就是个疯子,若非我母后和九弟都有武艺傍身,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卫云倾沉默须臾才道:“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刚到卫国时很想。” “现在呢?” 云宣巍收紧手臂,将怀中温暖抱得更紧,低声道:“若我现在回去,怕是再也见不到将军了。” 纵然云宣巍依旧没放弃心中计划,可这话却绝不是违心之言。 其中真心,闻者可感。 这狐狸精一般的男人,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姐!教我……” 猛地推开门的卫琅在看见床上相拥两人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忘记姐夫昨晚睡在姐姐房中,只是万万没想到,姐居然真的让姐夫上床了?! 所以他现在…… 应该怎么办…… 林夕及时出现拯救了手足无措的卫琅。少女拉着少年离开,关门前还笑眯眯地说了句,“殿下您继续。” 卫云倾手脚僵硬地推开云宣巍,干巴巴道:“我去指导琅儿武艺。” 云宣巍垂着头,发间露出的耳廓上飘着可疑的红晕,闷声道:“将军慢走。” 这两个人的脸皮啊,都比他们手下之人想象中,要薄得太多了。不过细究起来,还是口头上身经百战的云宣巍脸皮要厚上几分。 卫云倾一出门他便喜不自禁地猛锤一下床板,一脸得意地小声欢呼:“大成功!” 他已有了计划之外的心动,怎么能忍受卫云倾还是心如止水呢! 而脸皮更薄的卫云倾,在慢悠悠走了一路,到演武场看见一脸八卦的林夕与卫琅时,心中依旧有几分尴尬。 林夕就算了,琅儿还未成年……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十五岁生辰都要到了,该注意分寸了。” 一句说教就将卫琅准备说的话堵了回去,也知自己莽撞的少年低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林夕嘿嘿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她的殿下道:“你也到了该结亲的年纪了。” 林夕眼睛一瞪,哀嚎道:“我不要离开殿下!” “我没准备放你走,我手下这些男人你看谁顺眼就告诉我……你觉得燕虎怎么样。” 还没等林夕做出反应,燕虎率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惊恐道:“将军您可别害我!林夕……” 话音戛然而止,看着林夕阴沉到极点的脸色,燕虎干笑几声,脚步偷偷往后挪。 “就你还敢看不上老娘?!!!” 燕虎怪叫一声撒腿就跑,林夕随手拿过一柄大刀就追了上去。两人眨眼就跑到了演武场的另一头,燕虎那大嗓门遥遥传来—— “你看你这样子,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娶你!” “死老虎!有胆你别跑!” “游剑!游贱人!管管你家妹子!” 本恭敬站在卫云倾身侧的游剑脸色一黑,默默拿过与林夕同一款式的大刀,面向卫云倾眼露询问。 卫云倾淡淡道:“去。” 卫琅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演武场中追逐的三人,“燕虎的嘴还是那么欠啊,姐,你不阻止吗?” “阻止干嘛,大早上的,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说着卫云倾拿起一柄剑扔给卫琅,“来。” 卫琅面如菜色地看着卫云倾抽出腰间长鞭,干巴巴道:“姐,你要亲自和我对练啊。” 卫云倾一挑眉,“不是你让我指导你武艺的吗?” 卫琅嘟囔道:“可一想到不可能打赢姐就没意思了。” “嗯……骁狼军里没水平和你差不多的……” 卫云倾的无心之言却是狠狠给卫琅心口来了一刀,少年恹恹道:“姐的骁狼军中最低三等,朝中武将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提到这卫云倾眼中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得意,“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三等的。” “我又不像他们一样经常有姐姐指导。” 卫云倾笑着按上卫琅的脑袋,“不过现在这宅子里倒是有和你水平差不多的。” 卫琅眼前一亮,“谁!” 余光瞥见走来的主仆二人,卫云倾笑道:“咯,那呢。” 卫琅顺着视线看过去当即脸色一垮,“姐,难道你让我和姐夫对练?” “不是,是侍书,他是四等,你努努力应该能打过。” 刚走近就听见自己名字的侍书一愣,被卫琅拉到演武台上才回过神,惊恐道:“陛……陛下,我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来!” 侍书求助地看向自家王爷,却绝望地发现王爷满眼都是将军,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他。又被刺过来的长剑逼得出了手。 演武场中正在追逐的三人都停了下来,走到卫云倾身旁看着演武台上的菜鸡互啄。 即便是在武功全失的云宣巍眼中,这也是一场双方都破绽百出的打斗。只是卫云倾年纪轻轻已是一等,她如此疼爱的弟弟居然才不过五等? 他这般想,也委婉地问了出来。 卫云倾淡淡道:“卫琅先天不足,这般年纪到五等已是难得。” “侍书虽弱,但好歹也是四等,将军不担心他伤了琅儿吗?” “他还做不到在我眼前伤人。”说着卫云倾眯眼看向云宣巍,“你是不是觉得侍书必胜?” “若他不是顾忌琅儿身份投鼠忌器,确实必胜。” 卫云倾轻笑道:“你再看看。” 偏头一望,云宣巍眼中震惊立现。 只见卫琅一改刚刚破绽百出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都变得有力而精准,无一丝多余的动作。若不用内力,或许可与一等高手一战。 “琅儿刚刚为何?” 卫云倾沉声道:“在心思难测之人面前,藏拙便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云宣巍沉默。 以往的他,或许就是太过锋芒毕露……不,是他根本没能看出,云宣岚也是心思难测之人。 打赢这场的卫琅开心地跳下演武台,跑到卫云倾面前仰着小脸求夸奖。 卫云倾眉眼带笑,“很好,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卫琅犹疑片刻才试探着道:“我已很久未见姐姐舞枪了。” 云宣巍诧异地看着脸色惊变的林夕等人。 从卫云倾手中的厚茧来看,应是十八般武器精通,或者说,比起鞭子,长.枪或许更适合雷厉风行的她。 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卫云倾看着一脸忐忑的卫琅,沉默片刻方道:“许久不练已经生疏,换一个。” “骗人!”卫琅跑到一旁兵器架前,“若姐姐已不练枪法,为何还将这狼头暗金枪摆在此处!” 在瞬间冷彻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云宣巍对上卫云倾冰冷的视线,挑眉笑道:“狼头暗金枪,这枪再适合将军不过了。” “为何?” “还记得我送将军的那个手炉吗?” 卫云倾冷哼一声,“你才不像个人,狐狸精一只。” 纵然语气再冷,她眼中的一丝笑意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一时间包括游剑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了云宣巍。 喜怒无常的卫云倾,向来只有林夕和卫琅能勉强压下她的怒火…… ☆、第 28 章 比他们更震惊的却是刚踏入演武场的方媚。 卫云倾这个木头一样的女人,莫不是真的开窍了? 此刻卫云倾也发现了方媚,下意识垂眸看向云宣巍。 这男人的腿疾因方媚而复发,若是不想报复,那就不是狐狸而是兔子了。但也正因为是狐狸。心中所想才能完美地藏起来,甚至没露出一丝对方媚的不喜。 他有所顾忌,卫云倾却能明晃晃展露出自己的不喜。也不知怎的,方媚的搔首弄姿现在看起来更碍眼了几分。 “看来时间还是太短,你这就可以下床了?” 方媚笑容一僵,转眼又神色如常,娇笑几声道:“纵然身体依旧不适,可长公主殿下和陛下都在这,我岂敢不来见礼。” “这是冬天?” 云宣巍一懵,不懂卫云倾为何这样问,却还是答道:“是。” “我还以为快到春天了呢,不然怎么能看见一只母猫在这不分场合地发情。” 燕虎当即大笑出声,便是侍书也带着报复的心态笑了几声。这般羞辱,若是寻常女子早已落荒而逃。方媚却从来算不得寻常女子,脸色都未变一分,软声唤道:“殿下……” “别这么叫我。” 卫云倾俯身,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一手轻挑云宣巍下巴,轻佻笑意完全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 “叫声殿下来听听。” 云宣巍眨眨眼,握住在自己下巴上作怪的手指,软声唤道:“殿下。” 明明是同样的故意为之,男人悦耳的嗓音,缠绵的音调,居然比之女子更让人耳朵发酥。猛地捏紧自己耳垂的卫云倾此刻也意识到,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无奈话已出口,只能故作镇静地站直身子。 扭头看见一头雾水的方媚,卫云倾眼中动容倒是眨眼褪去,只剩恶意的嘲笑。 “听见没,一个男人的声音都比你动听,你难道还指望用那做作的姿态去勾引皇叔?说起来,你跟在皇叔身边这么多年也未成功,也该认清事实了,方媚。” 这话中恶意并不及之前那份羞辱,却如一把利刃深深扎入了方媚心口。当即失了从容气急败坏道:“还不是因为你卫云倾!” “与我何干?” “堂堂一国摄政王,而立之年却连一房妾侍也无!还不是因为他眼中只有你一个女人!” 卫云倾脸色一黑,手中长鞭呼啸而出,一举将方媚打倒在地。紧接着上前几步一脚狠狠踩上了女子胸口,冷声道:“皇叔为专心国事而不近女色在文武百官中人人称道,你身为下属却曲解其意,不觉得羞愧吗?” “专心国事?”方媚嗤笑道:“殿下这话当真是出自真心的吗?” 卫云倾并未直言回答,只冷声道:“我对皇叔只是对长辈的敬爱,皇叔对我自然也只是对小辈的关爱之情,不知为何在你眼中……”说着卫云倾冷笑一声,“忘了你从小在烟花之地长大了。” “您对摄政王确实只有敬爱。” 可…… 想到摄政王之前吩咐她的事,方媚心中就止不住地恐慌。也是因此,才次次控制不住地在卫云倾面前失了分寸。 明明这次和亲,是摄政王自己亲自敲定的…… 方媚咬牙看着卫云倾带着云宣巍和卫琅离开,视线中突然伸来一只手。方媚恨恨将其打开,“不用你猫哭耗子!” 林夕捂着被拍红的手气得鼓起脸颊,“要不是殿下吩咐谁理你啊!” 燕虎在一旁一脸心疼道:“咱不理她,将军也就是随口一说,反正咱把她带回房间她也不会乖乖待在那。” 游剑绷紧着脸道:“走,去陈太医那。” 林夕眼睛一瞪,“拜托,游大哥,我长得虽然不像二等,但确确实实是二等!” “方媚是二等上呢,你看,已经红了……” “说了不用啦!” “林夕!” 除了卫云倾,林夕最怕的就是少有对自己冷脸的游剑,当即垮下脸恹恹道:“好嘛。” 一边整理兵器架的士兵看得直乐,“林夕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可货真价实的二等高手哪有这么容易受伤啊。” 另一个士兵笑嘻嘻道:“游大人可是将林夕姐当亲妹子看的,这叫关心则乱懂不懂。” 可这令他们会心一笑的场景在方媚眼中却是异常扎眼。 受尽万千宠爱的卫云倾,连她手下的侍女也是如此……令人讨厌! 另一边已出演武场,在花园中散步的卫云倾问卫琅,“除了看我舞枪,明日生辰,你想要什么?” 卫琅嘟囔道:“姐就不想给我个惊喜吗?” 卫云倾笑道:“你一个玲珑阁的阁主,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惊喜呢?你既喜欢枪,那狼头暗金枪给你如何。” 卫琅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边摇还边道:“那是母后留给姐姐的,我才不要。” “若你想不出要什么,我随意挑匹马给你了哦。” 卫琅眼前一亮。 他的姐姐是在马上打出的今日名望,口中的随意又岂会是真正的随意。可纵然那马再好,这漠城之行还是有些遗憾。 “姐!我想进山!” 卫云倾眉头一皱,“不行,冬日食物缺乏,林中猛兽会更加凶猛。” “姐难不成没信心护住我?” “激将法对我没用。” 卫琅放弃地垂下脑袋。 天无绝人之路,晚膳时分,燕虎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殿下,漠城知府求见。” “何事?” “我没问,可他挺急的,应该不是小事。”说着燕虎直接上手拿起一块肉,边啃边笑,“将军你是没看到漠老那表情,那脸皱得哦,一脸的褶子都能夹苍蝇了。” 燕虎突然吃痛地松开手,巴巴看了眼掉进碗里的肉块,再可怜兮兮又疑惑地看向收回筷子的卫云倾。 游剑冷笑道:“你这傻子除了打仗……” 林夕乐呵呵接道:“一无是处!” 燕虎眼睛一瞪,“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 林夕抱胸道:“知府大人来求见殿下你就不会顺口问一句什么事吗?你还能干吗?” 燕虎无言以对,苦思冥想一会才闷闷道:“我还会打架。” 游剑:“废物。” 燕虎猛拍一下桌子,怒瞪游剑,然而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就在卫云倾冰冷的眼神下身子一颤,默默将自己又高又壮的身子塞进了桌底。 卫云倾阴沉着脸色将洒了半盏的汤碗放回云宣巍面前,收回的手在半路被握住。她瞟了云宣巍一眼才道:“你这病秧子若被这热汤一泼,又不知要在床上躺几天,麻烦又浪费银钱。” 林夕一脸的坏笑,“游大哥,我们殿下缺这点药钱吗?” 游剑顶着压力回道:“不缺。” “我们殿下心疼过银钱吗?” “从未。” “你说我们殿下这直肠子啊,找借口都不会找个可信些的。” “林夕!” 看着被自己一身呵斥就抖得跟筛子似的少女,卫云倾无奈轻笑。 这丫头和燕虎一样,都是胆大包天地敢惹她,事后又怕得很。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她从未能下重手罚过…… “去将漠大人叫进来。” 林夕一乐。 “遵命殿下!” “漠大人?” 卫云倾含笑看向云宣巍,“漠城知府就姓漠,可并不是碰巧,而是这城就是以他为名。因为这城是由他守下的。” 云宣巍惊呼,“铜墙铁壁漠将军?!” “对,他曾在此地与云国对峙数十年之久,寸土未失,一仗未败。也是因为这数十年不间断的战役,他一眼就能认出谁是云国人,由他掌管这漠城,岂非再合适不过?” 云宣巍恍然。 难怪云国探子无一人能入这漠城城门,漠将军的能力,连父皇都是赞不绝口的。 卫云倾笑眯眯拎起偷偷摸摸往侧门挪的卫琅,“都来漠城了,不见见你的漠爷爷?” 卫琅干笑几声,“我……我是想回京时再登门拜访。” “他既然来了,为何不顺道见见?”说着卫云倾眯起眼凑近,“你见我都没这么心虚。比起我这个亲姐姐,你还是更怕漠爷爷?” “哈……哈哈……我不怕啊。” 半头白发的老者由林夕引进门,颔首正要施礼,就瞧见卫云倾身边的卫琅,眼睛立马瞪圆,连眼角能夹死苍蝇的褶子都撑了开来。 卫琅抢先开口:“漠爷爷好!” 老者依旧震惊,只是没忘了拱手恭敬道:“陛下已承袭皇位,万不可再这样叫微臣。” “那……漠大人来找皇姐是有何要事?” “天色已晚,倒不急这一时……”老者清了下嗓子正色看着卫琅,“陛下为何在漠城?” 本以为逃过的卫琅面色一僵,垂下脑袋绞手指,“许久没见皇姐,再加上朕的生辰又快到了。” “陛下思念长公主殿下无可厚非,可这种时候还偷偷出宫,您不止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是给将军添麻烦啊!” 比起严厉的呵斥,老者这般痛心疾首的模样更让卫琅难受,完全不敢抬眼看,小脑袋越垂越低。 卫云倾好笑地按上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事已至此,漠大人也别训他了。” “先皇后已逝,将军身为长姐应该拿出您在军中手段,严厉些才对。” “漠大人,您是知道的……”卫云倾垂眸掩去眼中阴沉,“常年独自一人与摄政王待在深宫,卫琅已经够懂事了。” 老者沉默片刻后一敲脑袋,“看我这记性,前几日燕将军发密信托我询问,为何将军还不回京?” 卫云倾:“这事待我年后回京亲自答复他,漠大人来此就是为了这事?” 老者摇头道:“是这几日常有野兽下山作乱,已祸害了周边数个村子的家禽,今日更是有人被袭身死,下官手下衙役战力不足,只能厚颜来将军这借些人手。” ☆、第 29 章 承诺漠城知府会解决猛兽伤人之事之后,卫云倾看向了满眼亮晶晶的卫琅。 “真这么想去?” “想啊,想啊!京中虽每年都有春猎秋猎,可在皇叔面前……” 说着卫琅低下头对手指,可怜兮兮的模样戳得卫云倾心头一软。 “既是你的生辰,依你便是,到时候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将军。” 卫云倾皱眉看过去,“你身子还未好,留在府中。” 云宣巍嘴角一撇,念头一转又笑了起来,“将军明日准备将方媚带去吗?” “琅儿的生辰,我怎会带上她碍眼。” “那将军这是要将方媚与我留在府中?只怕下次我失的就不止是腿了。” “我可以让燕虎……” 卫云倾话还未说完就听燕虎怪叫一声,“将军!我想去!” “那游剑……” 差点被林夕拽的一个踉跄的游剑无奈一笑,对卫云倾道:“将军,我也想去。而且我没把握打赢方媚。” 燕虎笑得贱兮兮地凑过去,“方媚是二等上,我也是二等上,你这是承认自己也打不过我了?” 游剑凉凉瞥他一眼,“方媚身法灵巧在我之上,手段又多阴狠毒辣。你出招光明磊落,与她不同。” 听见这话,燕虎偏黑的小麦色脸上飞起两片红晕,难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你居然会夸我?” 游剑冷哼一声,“你就当是夸。” 这两个没指望,卫云倾便将目光转到了林夕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就猛摇了一下脑袋,“殿下,我也打不过方媚啊,而且我得随身侍奉您呢。” 卫云倾眯起眼,沉声道:“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姐,带姐夫去也没事的。” 卫云倾询问地看过去。 卫琅得意道:“玲珑阁最好的马车工艺极佳,雪地之上行驶如履平地,车内保暖更是做得极好,带上足够的炭火与屋中无异。” “将军。”待卫云倾看过来后,云宣巍轻咬嘴唇,漂亮的黑眸中似带水意,轻声道:“您是嫌我麻烦了吗?” 若是以前,卫云倾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句是。又或者由其他男人做出这幅表情,卫云倾会发自心底地感到恶心。 可云宣巍这皮囊着实太过好看,好看到她明明知道是这只狐狸精故意而为,心中也生不起一丝不喜…… “也……不是。” “那将军是答应带我一起了?” “你既怕冷……” “比起冷,我更怕与将军分开哪怕一瞬。”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卫云倾危险地眯起眼,俯身逼近云宣巍,“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是和玩沾边的事,就没你不会的,想必青楼也不例外。这样的话,你都跟多少女子说过?” 云宣巍错愕一笑,“将军这是吃醋了吗?” 卫云倾嗤笑道:“不过是对你的过往有些许好奇罢了。” “在云国时,确有很多女子喜欢我。”说着云宣巍抬手环上卫云倾脖颈,眉眼带笑,“只是她们都没我好看,我自然是看不上。本以为此生会孤独终老,却不想阴差阳错,居然让我遇见了将军。第一眼,便惊为天人。” 双手间突然一空,云宣巍支颚含笑看着卫云倾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 “姐夫,那你要是看见一个更好看的人,会不会移情别恋啊?” 云宣巍头也没回回道:“你觉得天底下有比你姐姐更好看的女人吗?” 卫琅猛摇一下头,“没有!” “我也觉得。”云宣巍回头得意一挑眉,“天底下绝没有能比我媳妇还好看的!” 再说他喜欢的也绝不仅是卫云倾的脸,平日雷厉风行喜怒无常的卫云倾,却一逗就跑,着实……太过可爱了些。 在花园中的一角,又一颗大树轰然倒塌。待卫云倾走后,花匠才一脸心疼地出来收拾残局,边收拾边嘟囔,“反正殿下他们也不在意,还是换成些普通的树才好。” …… 戌时,由侍书推到清平院的云宣巍却在门口被一侍女拦住。 “殿下说明日要入山林,云公子还是在云临院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为好。” 云宣巍面色一僵,他知道卫云倾不禁逗,却没想到这么不禁逗,这就不让他进门了?! “能否让我进去同将军说几句。” “殿下已经就寝。” 云宣巍依旧恋恋不舍,侍书却是可称迫不及待地将人推回云临院,云宣巍回头白他一眼。 侍书耸肩道:“王爷,将军是为了您好。” “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憋太狠了对身体不好啊,能看却没能力吃……” 云宣巍额头青筋一跳,“谁说我没能力!” “林夕姐问过陈太医了,王爷底子本来就弱,又在冰湖泡过了一遭。以前是可少行房事,现在必须禁行房事。” 云宣巍咬牙狠敲一下侍书额头,“别整天和林夕那丫头在一起混!” 侍书嘟囔道:“林夕姐已经很好了,燕大哥和游大人可是直接说王爷您不行的。” “游大人?!游剑?!” 侍书点了点头道:“我听着也生气,可想到是事实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瞅见自家王爷乌云盖顶的脸色,侍书讨好一笑,“等王爷养好身子用事实反驳他们就行了,明日……要不还是别去了?” 云宣巍狠掐一把侍书肉肉的脸颊,冷哼一声道:“要去!” 侍书摸着通红的脸颊先是一脸委屈,然后眼中又有开心不受控制地流露。 以前的王爷虽任性妄为到令人头疼,可那份潇洒也正是其最耀眼的地方。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半夜,府外更锣敲响,传不进这诺大宅院深处,可卫云倾还是惊醒过来,下意识往身侧一摸。 卫琅成年之时越近,她心中不安就越盛。今日她又做了噩梦,也不知那病秧子怎么样。 身随心动的卫云倾下床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却突听门外传入奇怪的响动,目光一凛翻身上梁。 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不是方媚,更不是什么刺客,而是—— “王爷……我们还是回去。” “嘘,卫云倾耳朵很灵的。” “一等高手不止耳朵灵,警惕心也很高啊。王爷你真觉得自己可以成功爬床?” “碰运气嘛,你快走!不准进来不准偷看!” 遣退侍书,云宣巍自己慢慢推着轮椅,尽量不发出响动地到了床边。他碰的自然不是卫云倾无法发现她,而是希望卫云倾发现他却懒得管,然后成功…… “咦?” 云宣巍讶异地看着空荡荡床铺,下一瞬脸色一僵,动作僵硬地扭头,讨好笑道:“将军怎么还不睡啊?” 卫云倾抱胸冷冷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大晚上的不睡跑来我房里干什么?” 云宣巍眨眨眼,“做噩梦了,害怕。” “找我又有什么用?” “在将军身边就不怕了。”云宣巍没等卫云倾问话便紧接着笑道:“无论噩梦多深多可怕,我知道将军会将我叫醒的。” “侍书也会把你叫醒的。” 云宣巍看着在眼前合紧的房门一脸懵,半晌才回过神来,阴恻恻看向一旁侍书,“你怎么还在这?” “将军是说一不二之人,既然说了不让您进房……” 或许是和林夕一起玩染了坏毛病,侍书对着自家王爷黑沉的脸色还笑嘻嘻道:“所以我知道您一定会被赶出来的。” 然而看见云宣巍眼中真有了怒意,侍书还是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讨好笑道:“回云临院王爷随便打骂,咱别在这吵着将军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卫云倾看着眼挂两个硕大黑眼圈的云宣巍皱眉道:“没睡好?” 云宣巍深深叹了口气,“已感受过温玉之暖,独自入眠又怎可能睡好。” 砰—— 云宣巍捂着通红的额头难以置信看着卫云倾,“你打我?” 卫云倾冷笑道:“不能打吗?” 云宣巍念头一转,唇角一勾,“只要将军舍得,想打便打。只是待从山中回来,能不能让我回清平院?” “到时再说。” 云宣巍还想说什么,却突听一个娇媚女声遥遥传来—— “殿下这是准备去哪?” 方媚一边说着一边扭着纤细的腰肢靠近。 “近日有野兽出林作乱,漠城知府托我解决。”说着卫云倾唇角一勾,“你莫要告诉我你也要跟来。” “我也想帮……” “纵然是二等高手,若遇野兽围攻,也不是不能死的?” 若单枪匹马自然会有危险,可卫云倾不提,林夕这些人也都跟着,若他们有心相帮,便是绝对的安全。可这些人又怎会有心帮她,卫云倾这话与威胁无异。 方媚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殿下这特意将我支开是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卫云倾双手一交抵上轮椅靠背,“我与云宣巍陪琅儿过生辰,一家子出去玩,带你作甚?” 方媚眼神一暗,“殿下要将云公子也带去?” “自然。” “云公子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殿下就不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吗?” “与你无关。” 方媚眯眼看着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