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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也着实太过霸道…… 云宣巍咬紧牙关,成功压回即将冲出咽喉的痛呼,却无法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触及的柔软让他脑中一懵,与此同时,女子的声音贴着他耳侧响起。 “我习的功法无其他女子能学,或者说,比起女子功法,更像……” 依靠在卫云倾怀中的云宣巍浑身僵硬,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女子说了什么。 曾经好友虽总说他是精通琴棋书画武艺非凡的纨绔,但真的和女子如此亲近,他是第一次,更遑论身后这个女子是卫云倾…… 曾在卫云倾醉酒后见到的画面难以控制地浮现脑海,让他勾勒出现在卫云倾的模样。 她喜穿红衣,即便是里衣也是浅红。会衬得她更是肤白如雪,被温泉水打湿的衣物也能…… 打住! 云宣巍慌张开口:“将军为何救我?” “那日你说我喝醉之后说了什么?” 云宣巍一懵后回道:“将军说很喜欢我的脸,舍不得让我死。” “我虽不记得,但我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已说出口,自然会做到。” 滚烫的温泉水随着这句话汹涌滚入心口冰凉,云宣巍猛地握紧拳,颤着的眼睫垂下遮住眼中复杂。不愿在卫云倾面前痛呼出声的他已无力再压制鼓噪心跳。 “好了,你还需再泡一个时辰。” 遮住眼睛的手掌挪开,重见光明的云宣巍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升腾的雾气中,女子高挑纤细的背影猛地撞入眼中。 他在脑中勾勒而出的画面不及眼前万一。 至少名义上,他和她已是夫妻…… 只想着尽快离开卫云倾刚走没几步就感觉自己手腕被人紧紧拽住。对她而言是能轻易甩开的力道,也是一开始就能避开的动静。 只是想到刚刚所见,紧抿着唇,即便在温泉中脸上也难有血色的男人,她便下意识没有躲开,只头也不回冷冷道:“放手。” 与冰冷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脖颈上整个覆着一层浅淡的红,下一瞬骤然加深。 卫云倾后槽牙一咬,捏住男人手腕正想拉开便听男人道:“将军,您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 “既然将我救回来了,若我不小心淹死在温泉中,将军不觉得可惜吗?” 卫云倾能感觉到依靠在她背上的男人的无力,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似已是男人残余的全部力气。 “侍书在外面等着,我会叫他进来。” “将军为何不敢回头看我?” 因为虚弱,男人的嗓音哑了数分,也让其中缠绵意味浓了数分。听觉灵敏的卫云倾听在耳中,似是有人用鹅毛轻柔扫入,带了阵阵痒意。 这对她而言是极度陌生的感觉,却不是唯一一份这男人带给她的陌生感觉。 “将军?” 卫云倾目光一冷,猛地转身重重将男人按在温泉旁平滑的大石上,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云宣巍!”说话间,一手握住男子咽喉,似要将其捏碎。 云宣巍能看出女子眼中随怒意翻涌的血色,心中却无半分恐惧。 卫云倾可是一言九鼎的女子。 所以他轻笑一声,抬手覆上女子手背,曲起的指节用力,牵引着女子的指尖按上自己喉上殷红的痣。 “将军是不是很喜欢它?我可不像将军这么小气,若将军喜欢……”说着他话语一顿,笑容愈深,“只是我也很喜欢将军的泪痣,既然情报可以交换,不知这个能不能交换?” 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上挑的眼尾被温泉热气熏出一抹绯红,更是媚意天成。 狐狸精一词,确实是适合极了他。 然而本还面飞浅红的卫云倾神色瞬间冷下,不发一言起身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云宣巍一懵后,眯眼看向她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卫云倾,表面看上去似是怒到极点。 可若真是如此,林夕便罢,怎可能对他也不出任何手段,只需留他一命便可。 卫云倾确实不是发怒,只是她早已习惯这样掩饰另一种情绪,从八岁那年便开始…… “将军,王爷他……” “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 侍书喜形于色,跪地行了个大礼后便脚步急切跑了进去。 林夕坏笑着凑近卫云倾,在视线对上的一瞬,她咽回了将要出口的话。 从小陪伴在卫云倾身边的林夕,只需这样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她的殿下……现在心情极差。她沉默着跟在了卫云倾身后,却耐不住一个不懂察言观色的傻蛋跑了过来。 “将军,京中来了急信。” 燕虎见卫云倾看着信并不说话,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将军,信上说什么了?”说着他眼前一亮,“是不是西境那小子扛不住了?让您去西境啊?” 合起信纸的卫云倾眼中黑沉,冷声道:“不是,只是卫连催我回去。” “对啊,殿下还留在漠城干什么……林夕你眼睛不舒服吗?” 林夕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抬腿狠狠往燕虎脚尖上踩下。 往日总乐得看他们打闹的卫云倾,此刻脸上却未浮现一丝笑意。 她早在与云国大战结束后便计划将骁狼军交给徐副将,即便云国突然来犯,以徐副将的能力也是游刃有余。她虽依旧事物繁忙,也都不是必得在漠城处理。 “……确实没理由再逗留此地。” 躲着林夕跑的燕虎乐道:“那我们要回京了吗?” “林夕,你去为我写回信。就说云宣巍身体虚弱,不宜长途跋涉,过冬之后我再带其反京。” “是的,殿下。” 待卫云倾离开,燕虎挠着后脑勺,皱眉想了一会,却依旧不得解,只得问林夕,“将军这么疼惜那病秧子?” 林夕一个白眼翻过去,“怎么可能,借口而已。” “将军之前不是还为婚约找摄政王闹过吗?这个借口能行?” “为何不行,因为是摄政王赐的便会重视,殿下在宫中一直是如此表现。” “可将军为什么不愿回京啊。” 林夕重重一哼,“你若想回去,自己滚回去便是。” 燕虎干笑道:“这可不行,将军不在,我家那老头子不可能夸我。” “你想回京只为了让燕老夸你?!!!” “当然不是……”燕虎神色一正,“老头子和我说过,只要此次与云国大战能取得大捷,便是将军羽翼丰满之时,理应尽快回京。” 林夕咬了咬唇,“那你去和殿下说啊。” 燕虎一脸正色眨眼褪去,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敢啊。” 刚对燕虎有些改观的林夕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狠狠刮了这傻大个一眼。 而在燕虎心中,绝不仅是因为不敢,还有体贴。因为他父亲还同他感叹过:“长公主活的太累了。” 就算将军不愿回京错过良机,他燕虎也会一生追随。 …… 自从擅仿卫云倾字迹的林夕为其写过回信之后,摄政王确实未再来信催促,只每个月的赏赐连绵不绝。待入冬之时,宅邸中的库房居然已经摆放不下。 卫云倾站在库房门口,皱眉看着满库房碍眼的箱子。 “将军,这些该如何处理。” “全卖给玲珑阁。” 饶是惯常冷静周全的游剑也是一懵。即便漠城已算是将军的地盘,府里也清理过一番,也难以保证就无摄政王的人混在其中。将赏赐下的东西就这么卖了…… “我开玩笑的。” 游剑非但没松一口气,反而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本正经的卫云倾。 他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逗得燕虎和林夕齐齐笑出了声,眼中嘲笑毫不掩饰。 游剑冷冷刮了燕虎一眼便重看向卫云倾,眼底有极浅的笑意浮现。这样的将军,实在是久违了…… “殿下,玲珑阁的掌柜来访。” 卫云倾诧异一挑眉,“玲珑阁的掌柜,他来这干什么?” “他说见到殿下才能说明来意。” 卫云倾颔首道:“让他去偏厅等我。” 待库房里的赏赐处理完毕,卫云倾带着林夕走入偏殿,随手制止掌柜行礼后坐上了主位,垂眸淡淡道:“不知掌柜来此有何要事。” “我家主子请长公主殿下与驸马爷前往玲珑阁一见。” 本随意坐着的卫云倾双腿一展,前倾着身子兴味盎然道:“你家主子?” ☆、第 20 章 马车在玲珑阁门前停住,卫云倾跃下马车便眉头一皱。 昨夜不过一场小雨,地面却已结起一层坚冰。卫国有着全民习武的风气,即便平民百姓也习惯了冬日的寒冷。可云国来的病秧子…… 说起来这几日就连早膳的时候也见不到他。 卫云倾站在门口回首,只见云宣巍在侍书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紧抿的唇无一丝血色。 卫国的冬衣,对他而言或许还是太薄,一脸的苍白看起来实在碍眼。 “既然怕冷,多穿几件便是。” 云宣巍一愣后笑道:“谢将军挂心。” 于他而言多穿无用,冬日只要出门,膝盖处的麻痒与疼痛便如附骨之疽一样纠缠着他。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怕冷…… “瘸子。” 云宣巍错愕看着卫云倾的背影,须臾展露一笑。 瞒不过卫云倾任何事啊。 “将军,腿疼,走不动了。” 刚要踏入门槛的卫云倾皱眉回首,“你是坐马车过来的。” “不是将军说我是瘸子的吗?既然是瘸子,自然是一步都走不了。” “……得寸进尺。” 卫云倾虽是满眼的不耐烦,却还是走回几步,一把攥过了男子的手。大步刚刚跨出,瞥见男子一瞬紧皱的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玲珑阁掌柜一路将几人引领到顶层雅间,在门前站定抬手拦住了准备跟上的林夕与侍书。在卫云倾充满压迫力的视线下,他看似镇定自若道:“我家主子只说要见殿下与驸马。” 然而声音中的一丝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卫云倾轻笑一声,“你们在这等着。” 林夕毫不犹豫的颔首应是,侍书就显得极其紧张。这卫国玲珑阁的主人要见将军便罢,为何还点名要见王爷,这让他忍不住地多想。 卫云倾心中也有此疑惑,在看清屋中等待的人时瞬间就猜到了几分。 屋中是一个少年人,身量尚未长成,脸上也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只是一身气质确实符合玲珑阁主人这个身份,让人不敢小觑。更让人惊叹的是似引得满室生辉的容貌,还是少年已堪称倾世。 云宣巍眼中震惊一闪而过。 一个卫云倾已让他惊讶,这没过多久又见着一个。难道卫国比云国风水更好?好看的人都多一些? 这般想着云宣巍不着痕迹扭头,眼神当即一暗。 只见卫云倾正紧紧盯着那少年人。 卫云倾认识这少年? “草民宋琅,拜见……” 他话没说完,身子也未完全俯下,雅间内便响起一声沉声怒喝,“你要跪我?!” 其中满满压抑着的怒气,连带眼中也是翻涌的阴沉。 寻常人若见到卫云倾这样子,就算没被吓得尿裤子也会吓到腿软。少年却只是尴尬地攥了攥拳,支起身子直直对上女子能止小儿夜啼的眼神,眨了眨眼笑得讨好。 这几句话的功夫,他已完全不复刚刚那少年老成的模样。 卫云倾眯眼盯着少年,半晌按下自己额头跳的欢快的青筋,大步流星走到少年面前,抬手取下披风给人兜头罩住,一弯腰将被披风裹着的少年扛到了肩上,行步如风走出了雅间。 一头雾水的云宣巍愣了片刻才记起跟上。 门口玲珑阁掌柜正站在马车前一脸慌张。 没听说过长公主殿下有强抢民男的爱好啊! “不用担心,将军只是邀我去她府里玩几日。” 这两人确实认识。 云宣巍垂下眼睫掩去眼中复杂,在侍书的搀扶下迈步跨上马车。撩开车帘便见少年抱着披风挨在卫云倾身边,开心笑着道:“将军,这披风算我的了!” 除了林夕,云宣巍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卫云倾面前如此放肆……不,林夕也比不上这少年。 “这就是云国送来的驸马啊,确实挺好看的。” 看,即便是林夕也不敢在卫云倾面前唤他驸马,虽然也可能是那丫头心里确实不将他当驸马。 “不过没将军好看。”少年眼珠子一转,将脸凑近卫云倾,“将军,你觉得我和驸马爷谁好看?”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和他比?! 咬牙正想说什么的云宣巍突听女子轻笑声,当即震惊地看了过去。只见卫云倾一脸怒容已经尽数褪去,眼带宠溺无奈道:“你好看。” 云宣巍:!?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接下来云宣巍不仅没能问出口,还一路都插不上话。只能看着卫云倾旁若无人地带着少年下车,眨眼没了踪迹。 “将军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那人是谁啊?” 云宣巍瞪了侍书一眼,“我也想知道。” 他本以为只需循序渐进,却不想半路杀出了这个少年! 有这想法也不赖云宣巍,毕竟谁也想不到,卫云倾的亲弟弟,卫国的少年皇帝居然会千里迢迢跑来这偏远小城。 饶是游剑也是大惊失色,“陛下?!” 卫琅摆摆手,“你们都是皇姐的亲信,不用跪啦。” 游剑:“陛下就是玲珑阁的主人?” “是啊。”说着卫琅偷偷看了卫云倾一眼,却见她低头饮茶看不清神色,立时整个人紧张起来。 “我不是故意瞒着姐的。” 卫云倾抬眼看去,淡淡道:“你对我有了防备之心,这很好。” “不是防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突听一声巨响,四分五裂的木桌残骸之上,茶水带着堪堪能看出原本色泽的蓝白碎末流淌。 “卫琅!你怎么能!怎么敢离开皇宫!!!” 震耳的怒吼之中,卫琅下意识瑟缩一下,下一瞬又挺直了脊背看向怒火滔天的卫云倾,眼中满是倔强。 “父皇不止为我留下了玲珑阁,皇叔现在也不再派人监视我了……他没发现我离开皇宫,也不在意我离开皇宫。” “所以你为何来漠城,为了告诉我父皇还是偏爱你的?因为你毕竟曾是储君?” “殿下!”林夕惊呼一声。 卫琅笑着对林夕摇了摇头。 他一直都很了解自己的皇姐,无论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这样的话,不过是表示她很担心他…… “我只是想来见见皇姐。”说着卫琅走到卫云倾面前,认真道:“还想告诉皇姐,若你不愿回京面对皇叔,也无需勉强自己。只需在漠城待我成年,京中一切定会结束。” 卫云倾一愣,抿唇看着眼前少年,眼露复杂。 卫琅俏皮一笑,“皇姐,我可是很早就记事了,真以为瞒得过我吗?” 卫云倾沉默片刻才道:“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是不愿见卫连才不回京?” 屋内寂静蔓延,只有燕虎憨笑了一声,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即便他们反映各异,卫云倾也已经得到了答案。轻叹一声淡淡道:“你们是不是都以为卫连不会武?” 卫琅皱眉犹疑道:“难道不是吗?只是皇叔身边的那些个护卫武功高强,现在在东境的应俢更是已到一等上,都说他有望突破顶尖。” “若我说卫连已是顶尖呢?” 游剑惊得弹跳起来,“怎么可能,自前朝覆灭后,天下已无顶尖高手出世。” “我本也以为没有。”卫云倾苦笑道:“可现在想来,不过是无人能看出谁是顶尖高手罢了。” 游剑:“将军难道看见摄政王出手了?” “没有……可你们不要忘了,我习的武功,正是卫连给我的。”卫云倾手肘抵上扶手,指尖按上了眉心,“我是在与云国大战时才突破的,之后因婚约之事回京见了卫连一面。也就是这一面,我确定卫连已突破顶尖。” 卫琅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眉头越攥越紧,半晌才开口:“姐那日未在宫中多做停留就是因为这个吗?” “对,我怕我会失态。” 游剑喃喃道:“以往的一切筹谋都成了一纸空谈。” 燕虎眼露不服,“有这么可怕吗?就算顶尖高手也是人啊,我们和将军一起上我就不信打不过他。” 游剑怒瞪过去,“你莫要忘了,将军都可游刃有余地对付包括我们在内的军中所有二等。一等已是如此,在这之上的顶尖有多强你能想象吗!真将摄政王逼急,就算将军能勉强应付,你又能保证自己能在应俢这些人手里护住陛下吗?!” 炮仗一样的话堵得燕虎哑口无言,垂着头沮丧地闷闷道:“不能。” 卫琅却比他更沮丧,低着头轻轻拉起卫云倾的手指抓进手心,闷声道:“皇姐,对不起。” “为何道歉?” “若我也能像皇姐这样勤练武艺……” “你在这方面本就没天赋。” 卫云倾笑着戳戳卫琅鼓起的脸颊,另一只手反手将少年小了一圈的手握进手心,“而且你是皇帝,武功本就不是你必须擅长的。回宫之后,不要……” 卫云倾说着一顿。 卫琅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她必须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不要让卫连发现。” 卫琅眨眨眼笑眯眯道:“不会发现的。皇姐这么久不回京,我觉得皇叔整天都失魂落魄的。皇叔真的是相当喜欢皇姐的。” ☆、第 21 章 看见卫连送来的礼物都会不悦的卫云倾这会却是不怒反笑。 “这十几年的功夫,也只在这一点上没有白费。” 见她心情不错,卫琅趁机道:“我能在这多留几日吗?” 卫云倾眉头一皱,没立刻反驳,只道:“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你觉得你能在这多留几日吗?” “我在宫中不过一个摆设,还是皇叔想起才会拿出来的摆设。皇姐不在,他根本不会想起我。就算是生辰,我留在宫中的人也足够应付。” 卫云倾凝视卫琅片刻才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这样。” 其实若是去其他地方还好,只是在这漠城逗留,卫琅确实没有把握能瞒过摄政王。可成年前的最后一个生辰,他想和皇姐一起度过。 “上次回宫还没注意,我在外打仗的这些年,你真是半点都没长个啊。” 无视卫琅大受打击的表情,卫云倾站起抬手比了比,“快成年了还没到我胸口……” 在卫云倾随意的动作中,卫琅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红着脸张口打断:“是皇姐太高了!” “我很高吗?” “很高!” 卫云倾询问地看向林夕,得到一个重重的点头。 “可燕虎和游剑都比我高。” 卫琅:“他们是男的!” 卫云倾一挑眉,“你不是吗?” 大受打击的卫琅猛地捂住胸口,欲哭无泪地冲出了屋。 卫云倾没拦也没追,又坐了回去,轻按着眼下泪痣思索道:“又瘦又矮,云宣巍身边的那个小孩虽然矮,但还是有点肉……他是不是在宫里伙食不好?” 林夕:…… 林夕:“摄政王应不会在这种事上苛责陛下。” “将军不用担心,只是有些男孩长得比较晚而已。” 卫云倾扭头看向燕虎。 只见这大个子咬牙切齿地猛拍游剑的肩,“这家伙就是,小时候跟个豆丁一样。成年的时候也才刚刚到我胸口。之后那一年个子猛蹿……”说着燕虎得意一笑,“不过现在还是我更高。” 游剑冷笑着斜眼看他,“你确定?明明是我比你高。” 眼见着两人一人不和就要打起来,卫云倾轻笑一声,“好了,别闹了。你们两去跟着卫琅。” 似是随时要爆炸的气氛瞬间冷却,两人齐声恭敬道:“是!” …… 夜色降临之际,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漠城寒冬此刻才算是真正来临。武艺傍身的卫云倾还是穿着秋日的衣裳,不过在出门时搭上了一件红色的斗篷。 林夕撑起纸伞走到卫云倾身侧。 “卫琅在哪?” “陛下暂住的房间在殿下隔壁。” “很好。” 纵然同意卫琅暂留此地,还是要将他放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途径云临院的时候,卫云倾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你出来干什么。” 云宣巍笑道:“云国从未下过如此大的雪……我能陪将军走走吗?” “随意。” 卫云倾已放慢脚步,云宣巍却还是跟得艰难。雪景固然极美,双膝的疼痛却折磨得他欣赏不来,他跟着卫云倾也不是为了赏什么雪景…… 今日侍书看见,那名唤宋琅的少年住进了卫云倾的院子!他都进不去,这能忍的? “琅儿。” 琅儿?!还有这房间就是卫云倾隔壁?! 门从里侧打开,少年发梢还带着湿气,应该是沐浴完不久。他看着卫云倾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冷不冷?” “不冷。” 将少年的手握进手心,卫云倾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冰,屋子里没炭火吗?” 林夕回道:“有的,上好的金丝炭。” 一旁听着几人交谈的云宣巍眼中有了暗色。 他本以为,卫云倾这样的女子是不会关心人的…… “没办法啊,我到冬天就这样。”卫琅一把抱住卫云倾的胳膊,一双漂亮的眼睛似是放着光,“我能和将军一起睡吗?” “好……”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林夕诧异地瞥了云宣巍一眼,随后不赞同地看向卫琅。 卫琅耸耸肩,“我就开个玩笑,将军晚安。” 之后不过几步走到了卫云倾的房门前,云宣巍问出了和卫琅一样的问题。只是完全不同于少年的可爱,男子上挑的眼尾带着魅意。 林夕眼前一亮,都忍不住代她家殿下同意。 然而卫云倾脸颊上似有红晕一闪而过,只在雪夜中谁也没能看见,只听见其冰冷的声音,“不行。” 差点被关上的门撞到鼻子的云宣巍后退一步,笑着叹了口气。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啊。” 林夕感同身受地点头道:“云公子你要加油啊。” 云宣巍眉眼弯弯,“会的。” ……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积雪已可没过脚背。侍书从林夕那打听到消息后便飞快跑回了云临院,带进一脚的雪和一身的寒气。 睡眼惺忪的云宣巍立刻往被窝缩了几分,懒洋洋道:“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 “将军要带宋公子出去。” 睡意顷刻如潮水褪去,云宣巍一骨碌坐起来,“我们也去看看。” “可今日比昨天还冷,王爷您的腿……” 云宣巍眯眼道:“再痛也得去。” 待洗漱更衣完毕,云宣巍早膳都没用就追了出去,正好在大门口堵到卫云倾等人。燕虎正往马车上搬几个大箱子。 “将军这是要去哪?” 卫琅抢先开口,“去郊外冰钓。” 见卫云倾被抢话也未不悦,云宣巍心中的危机感更胜,面上倒还带着笑。 “将军,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不是怕……” “好啊。” 这次直接被堵回去的卫云倾只笑着刮了一下卫琅的鼻子,默认了他的话。 待燕虎将要用的东西搬完,卫云倾带着人上了马车,依旧没放开她胳膊的卫琅自是霸占了一侧,云宣巍坐在了另一侧。 卫云倾从林夕手中接过添好炭的手炉塞进了卫琅手中。瞥见这手炉上的花纹,云宣巍瞳孔一缩。 “这是我在玲珑阁送将军的那个?” “嗯,我冬天从不用手炉,放着积灰可惜。” 卫琅端详着手炉棉套上的群狼刺绣,眼睛放光,看着卫云倾甜甜一笑,“能给我吗?” “我的东西,但凡你想要的拿去便是。” 云宣巍眉头皱紧,“宋公子身为玲珑阁的主人,还缺这样一个手炉吗?” “云公子有所不知,我玲珑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一批也未运往京城,而是送来了漠城。”卫琅一顿,看着卫云倾认真道:“因为将军在这。” 卫云倾轻笑一声,“我说玲珑阁怎么突然开来这地方了。” 卫琅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随后看向云宣巍,“我既然拿了云公子送给将军的东西,自是要给个回礼的。”说着递出一块玉佩。 本不打算接的云宣巍听见卫云倾的话就改了主意。 “你怎么送他这个?” “他身为驸马,还是要能随时进宫方便些。” 可以随时进宫的令牌? 云宣巍眼中诧异一闪。 随手能送出这样的东西,这宋琅究竟是何许人? “多谢宋公子。” “姐夫也可以唤我琅儿。” 云宣巍整个人一愣,呆呆重复道:“姐夫?” “你是姐姐的夫婿,我自然是叫姐夫啊。” 云宣巍还是一副被惊呆的神情看向卫云倾,“将军,宋琅是您弟弟?” “他不叫宋琅,叫卫琅。”卫云倾笑着斜看卫琅,“现在不叫将军了?” 卫琅噘嘴道:“不习惯,而且都离府这么远了,不用担心皇叔的眼线。” 他记得,卫云倾的弟弟,卫国的少年皇帝便叫卫琅…… 云宣巍心中震惊更甚,“陛下身为一国之主,在漠城逗留,与国事无碍吗?” 卫云倾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后看向卫琅,“听见了没。” 卫琅耸肩道:“我在宫中就是个摆设,国事都是皇叔处理的。” 卫国摄政王,比他想象得更大权独揽,只是这少年居然是卫云倾的弟弟…… 云宣巍忍不住一笑。 他之前都在想什么啊。 马车行至郊外,还未完全停下,卫琅便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脚下一滑差点要摔个大马趴。 卫云倾及时抓向他的后领,帮着站稳皱眉道:“毛毛躁躁的。” 卫琅兴致不减,“难得出来一次!” 闻言卫云倾抿紧了唇。 她还能借打仗之由离京,卫琅却必须一直待在宫中。并且也知当年之事,可想而知,平日里他有多压抑。 心头瞬间软了一处,卫云倾垂眸浅笑道:“今日随便你怎么疯。” 本还担心被训的卫琅欢呼一身,归巢乳燕似的冲向了结了厚厚坚冰的湖面。 “将军很疼这个弟弟。” 卫云倾回首看去,“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云宣巍忍不住想起自家九弟,重重叹了一声,“卫琅也很亲将军,不像我家那个。” “你弟弟?” “他排行老九,比我小了近五岁,小时候还挺可爱的,现在整天端着一副冰块脸,还总训我!我才是哥哥!” “你确实该训。” 云宣巍眼露诧异,只听女子轻笑一声道:“既然受不住冷,还跟出来作甚。” ☆、第 22 章 “我确实是受不住冷,可这不是担心将军被人拐跑了吗?” 卫云倾挑眉道:“怕我被拐跑?” 云宣巍:“之前我不知卫琅真实身份,又见将军对他与众不同,怎么可能不担心。” 卫云倾愣了片刻才想明白云宣巍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含笑看着男子,“那现在呢?” “说实话,还是有几分嫉妒,我还以为将军不会关心人。” “你觉得我刚刚的话不是关心?”卫云倾不等云宣巍说话便接着道:“比起关心,担心更适合,我担心你又给我添麻烦。” 看着说完就走向冰湖的卫云倾,云宣巍低笑出声。 一旁的侍书一头雾水道:“王爷……你怎么还挺高兴的?” 云宣巍得意道:“你没发现卫云倾对我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吗?” “有吗?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 “所以我说你还小。” 侍书鼓起脸看着云宣巍的背影,闷闷道:“我不小了,都可以讨老婆了。” “小少年思春了?” 侍书被身侧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扭头就见一脸笑嘻嘻的林夕。 “林夕姐,你别吓我。” “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我帮你找找?” 瞅见燕虎也看热闹似的站在一边,侍书骚红了脸,“我就说说而已。” 燕虎哈哈大笑道:“他要是娶了你认识的女子,怕是会相当惧内。” 林夕龇牙道:“惧内有什么不好的。” 燕虎天生的大嗓门,又半点没放低音量,连带冰湖上的卫琅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一脸好奇地问云宣巍,“姐夫,你惧内吗?” “惧内?”云宣巍不着痕迹地扫了卫云倾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姐姐那性子,谁能不怕她。” 卫琅赞同地点点头,“也是,我有时候也挺怕她的。” “哦,你也怕我?” 卫琅面色一僵。 忘了皇姐听力极好了! 卫琅干笑转移话题,“都快午时了,再不赶紧钓午饭都没着落了。” 云宣巍眼珠子一转,“不如我们来比谁钓的多。” 卫琅眼前一亮,“好啊!” 燕虎和林夕两个极爱凑热闹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只剩游剑和侍书还老老实实在岸边守着东西。 见卫琅举起手就想在卫云倾身边凿洞,云宣巍赶紧将人拉住,摇头道:“这里不好,我们换个地方。” 带走了数米远停下,云宣巍脚尖点了点地面,“在这开洞。” 他话音刚落手中便被塞进了一把凿子,他错愕看着已弯腰开凿的卫琅,须臾展露一笑。 卫国的皇帝陛下都亲自动手了,他怎么能在旁边看着呢。再说凿洞本就是冰钓的乐趣之一,他也确实很久没玩了。 云宣巍兴致一起,只觉得双腿的疼痛都没这么折磨人了。他也没不自量力想去独自开凿,只在卫琅身边一起努力。 然而两人捣腾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凿穿。云宣巍额上已有薄汗,紧盯着满是碎冰的小坑,喘着气道:“这冰也太厚了。” “是啊。” 卫琅也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累得直接往冰面上一坐。屁股刚碰地就听到一声呵斥,“卫琅,站起来。” 卫琅一撇嘴爬起来,回头一看立刻怪叫一声,“姐你抢跑!” 听见这话云宣巍也回过头去,便看见卫云倾坐在小马扎上,已经开始钓鱼,那悠哉的表情看得他牙直痒痒。 他念头一转,坏笑一下,拿起自己的小马扎坐到了卫云倾身边,抬头,盯—— 卫云倾皱眉道:“你干嘛?” 云宣巍眉眼弯弯,“我是不想给将军添麻烦的,但这样下去一定会累趴下坏了大家的兴致。” “你不是有侍书吗?” “他来卫国也是难得出来玩,这会玩疯已经把我忘在脑后了。” 卫云倾回头往岸边看去。 林夕和燕虎轻易地凿出洞钓了一小会就耐不住寂寞,冲到岸边打雪仗去了,带上了侍书一起玩,还把游剑都拉入了战局。远远能听见侍书和林夕清脆的笑声传来,还有游剑和燕虎不带脏话的互骂。 让所见之人都会被其感染的欢乐场景,卫云倾唇角忍不住勾起,突然感觉手上一空,笑容未退回头以眼神询问。 抢过钓竿的云宣巍讨好又得意地笑了笑。 简直像一只成功偷到鸡的小狐狸,可爱的紧让人不忍责备。心情颇好的卫云倾也懒得跟这只狐狸计较,站起刚准备换一个地方就听卫琅嚷嚷道:“姐!我也要一个洞!” “云宣巍是个病秧子,你呢?连个洞都凿不穿?” 卫云倾嘴上虽这样说着,脚下却一个用力,一个新鲜出炉的洞便呈现在卫琅面前。 卫琅目瞪口呆地看着卫云倾走到一旁又给她自己凿……踩了个洞,喃喃道:“姐连凿子都不用啊。” “你姐可是一等高手,凿个洞而已。” 卫琅回头看去,笑嘻嘻道:“这样看来,我完全不用担心姐夫欺负姐了。” 云宣巍猛咳一声,震惊道:“谁敢欺负你姐啊。” “不过另一种欺负的话就没关系,我也想早点当舅舅。” 云宣巍更震惊了,“你还没成年。” 卫琅:“就算没成年,可身在皇家,这种事自然会知道。” 云宣巍压低声音道:“那你姐是怎么回事?” “都怪皇叔啊,一个皇家公主身边居然连一个老嬷嬷都没有,只有各种教文教武的师傅。” “为什么?” 卫琅耸肩道:“我也想知道。” 顾忌卫云倾卓越的听力,两人没继续谈论此事。冰面上的三人都静下心来垂钓,一时间只听偶尔的舀冰声和岸边传来的欢笑声。 待冬日灿烂却不温暖的太阳升到正中,卫琅也没钓起一条。挫败感一起少年人的好动也升了起来,再坐不住哪怕一秒。跑到卫云倾身边看见已铺了一小块冰面的鱼,也正好看见洞口的水面又一张鱼嘴冒出。 卫琅眼前一亮想喊,怕打扰姐姐又咽了回去。然而下一秒就看见卫云倾并未等鱼咬钩,而是长臂一捞直接将鱼抓了出来扔到一旁。 当即不满喊道:“姐!你这是作弊!” 卫云倾挑眉道:“没说不能用抓的,只是比谁的鱼多而已。” 说不过她的卫琅只能一瘪嘴走到云宣巍身旁,本以为会看见同样一无所获的惨况,却看见这的鱼居然比姐那还多! 卫琅愣愣道:“姐夫,你是不是也作弊了?” “作弊?”云宣巍往卫云倾方向看了一眼便眼露了然,笑着道:“我可不敢把手伸进冰水里,怎么作弊?” 说话间,他拉起鱼竿带起一条大鱼。 卫琅眼露崇拜地鼓了鼓掌,回头喊道:“姐!姐夫没作弊钓的也比你多!你输了!” “嗯?我看看。” 走过来的卫云倾惊讶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冰钓。” 云宣巍得意道:“只要是和玩沾边的事,就没有我不会的。” 卫云倾抬手搭上卫琅的肩,“看到没,你可不能和他学的一样不务正业。” 突然变成负面榜样的云宣巍恨恨一咬牙,“将军这是不服输吗?” “服,为何不服。”卫云倾双目含笑,“晚饭的鱼也交给你了。” 说完拎着一手的鱼带着卫琅走向岸边,而被留在原地的云宣巍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冻得发红发紫的手陷入沉思。 他一直在撒鱼饵舀冰,之前不觉得,这会兴致一减…… 手好酸…… 卫云倾的意思是要在这待一天吗? 慢悠悠站起的云宣巍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再也不想来冰钓了…… 云宣巍叹了口气,将手塞进衣袖里慢悠悠的往岸边走。不过走出几步,不详的碎裂声在耳侧如惊雷炸响,脸上血色瞬间尽褪煞白一片,来不及躲开的云宣巍一脚踩空直直落进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如此厚的坚冰,怎么会…… “王爷!!!” 在岸边等待几人归来的侍书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冰面。 卫云倾却是在他之前扭头,瞳孔一缩抢先冲了过去,依旧没能在云宣巍落水之前赶到。在碎裂的冰层前犹疑了一瞬,还是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对寻常人如死地的冬日冰湖对她而言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待的时间不长,连风寒都不会染上。可她不喜欢漆黑又冰冷的湖底,八岁那年,她在这样的地方待的够久了……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了救云宣巍,再次进入这令人厌恶的地方。 冰面上,侍书见卫云倾跳了下去,也没硬要跟着下去送死添乱。毕竟他区区四等,是受不住湖水冰凉。只能趴在一边期盼又担心地往下看。 林夕却是一冲过来就要往下跳,被燕虎一把拉住,“将军已经下去了,你凑什么热闹。” “救殿下!” 燕虎错愕道:“这水虽然冷了点,但还伤不了将军。” “你不知道!”林夕眼眶通红,“殿下八岁那年……” “林夕!”卫琅冷声呵止,“姐不喜欢别人提及那事。” “陛下难道不担心殿下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 卫琅垂眸道:“可她是卫云倾,是我姐姐。八岁的她都能做到,没道理越活越过去了。” ☆、第 23 章 “殿下!” “王爷!” 数个惊喜的声音重叠响起,卫云倾一个没理,只紧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男人爬上了冰面,飞快走到了岸边。 “我马上去生火!” “他现在不能马上烤火。”卫云倾制止侍书后看向林夕,“你回避,游剑,拿条毯子下来。” “我回避?” 林夕疑惑地歪了歪头,下一瞬就见卫云倾的手伸向了云宣巍腰带,立刻小脸一红,迅速转身跑进了马车。 侍书惊慌地看着卫云倾的动作,“将军,不进马车里吗?” “马车里太热。” 见侍书还是一脸不解,卫云倾挑眉道:“极冷极热连石块都会碎裂,你觉得你家王爷比石头还硬吗?” 游剑看着云宣巍身上只剩一件白色里衣时还是忍不住道:“将军,您也去马车上换身衣裳,云公子交给我就好。” “也行。” 然而卫云倾刚刚转身,手腕就被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和出乎意料的力量,卫云倾惊讶地垂眸看去。 这刚从冰湖里出来不久,云宣巍的脸色居然完全不似他平日苍白,反而是难得有了些活人气,卫云倾一把脉眼中震惊更甚。 其实她虽然一时冲动跳下去救下了云宣巍,但心中不认为他能活下来。即便有武功傍身的,四等之下掉进这冰湖都是生还机会渺茫,更何况是云宣巍这样一个病秧子。 然而从脉搏来看,却更强盛了几分…… 卫云倾细细确认过一番后轻笑一声道:“你家王爷身上这毒怕冰啊。” 侍书一懵,“怕冰?” “若非那毒萎靡,内力重回,云宣巍死定了。” 侍书喜道:“那王爷是不是没事了?” “有事,内力在消退,说明那毒也在重新壮大。” 说完卫云倾拉开了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头也不回上了马车。待更衣完毕后跳下车看着游剑在对云宣巍进行施救。 和燕虎这个只专武事的莽夫不同,游剑可以说是她最全能的下属。 无论是带兵还是书面工作都是一把子好手,甚至会些医术。有他在,云宣巍应该能活下来,只是那人害云宣巍干嘛呢?云国的人连的进都进不来,更不可能能查探道他们的行踪。 卫云倾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飞镖,细细查看起来。 这是她刚刚在湖中找到的,这么厚的冰层若无外力不可能碎,她自然就多留了几分心。只是碍于要救云宣巍,没来得及遣人去追…… 卫云倾翻转飞镖的动作一顿,紧盯着飞镖一片刃上还不及指甲盖大的印记瞳孔紧缩。 是她! 她来干什么?! 为什么对云宣巍下手?! 想到某种可能,卫云倾脸色一沉,迈步走向云宣巍。 “怎么样?” 游剑脸色苍白,摇头道:“我想以内力为云公子慢慢暖身,可无论多少,都如石沉大海……云公子体内的毒,似乎会吸收内力。” 卫云倾眉头一皱,“那日我为其疏导时没有这种情况。” 游剑:“可能是发作时毒会变化。” “那就以雪擦身。” 游剑苦笑道:“也试过了,完全没用。” 卫云倾垂眸看着唇部已青紫到发黑的云宣巍,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麻烦精,可现在还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你让开,我来。” “将军准备怎么做?” “我倒要看看他身上这毒能吸多少内力。” 将手探入毛毯,覆掌到男人背上的卫云倾的感觉和游剑不一样,虽是同样能感到内力被吸收,但那毒跟个偷糖的小孩似的,生怕她生气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卫云倾一乐,“这毒跟个活物似的,还挺机灵。” 燕虎也跟着乐,“它应该也知道将军不好惹。” 只侍书乐不起来,抿紧了唇一脸紧张地蹲守在一边。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云宣巍身上才渐渐回温。他脸上有了血色,卫云倾脸上的红润却是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苍白。 持续半个时辰的内力输出,对她虽算不上重负,但也有些影响。 只要云宣巍能活下来就行…… 这样想着卫云倾收回了手,正准备起身突然被紧紧抱住,男人冰凉的手臂环绕在她颈侧。她一挑眉道:“醒了?放……” 放开二字还未说完,耳边就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谢谢你,卫云倾。” 依旧带着云国特有的强调,只是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少了几分缠绵,多了几分坚定。 也没有叫她将军…… 准备推开男人的手放缓了力道,最后只轻轻搭上了男人双肩。卫云倾垂眸看着男人轻颤着的肩头,问道:“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我。” “你想必应该知道,若无外力,那冰层不可能碎。” “我知道。” “那人应该是因为我才害你的。” “卫云倾,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宣巍将手臂收得更紧,沉声道:“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掉入冰湖的时候,他心中涌起的是绝望。双腿无法行走时,他没有绝望,武功尽失时,他也没有,这二十多年……不,那短短的三年,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次能将他打入深渊的打击。 他都撑过来了,可一旦今日身死,往日的努力都化云烟,期望的未来也成泡影。 虽说此次来卫国,因为没有任何事先筹谋,对卫国情况没任何了解,他是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的。可真正面对死亡的那刻他才知道,任何准备都没有用,强烈的不甘会化为如同的深渊的恐惧。 然后在那湖中,漆黑的深渊之中,卫云倾抓住了他…… 他没有看见,但他知道那是卫云倾。 二等高手入那冰湖也不会毫无损伤,若要救他,卫云倾只会亲自出手。更何况也只有她,即便在冰冷的湖中,掌心依旧带着温热,如一团烈火,沿着他冷透的经脉,一路燃烧到心头。 然而纵然烈火再汹涌,也无法烧尽他心中的野望。他不能死,因为他有必须要做的事…… 只是有另一种情感,已经越来越不受他掌控了…… 云宣巍唇边苦笑一闪而过,转眼笑意带上了调侃,“我的衣服是将军脱的吗?” 他没等卫云倾说话接着道:“上次温泉雾气太大,可能没看清。今日将军看清了没?不知是否满意?” 卫云倾眉头一跳,咬牙正待推开男人就遥遥看见一个女子朝这走来,目光一闪反而将男人抱得更紧。 如此冷天,那女子穿着却单薄的紧,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能令男人血脉喷张的身材。模样也生的极其美艳,对着卫云倾说话也是婉转缠绵的腔调。 “没想到长公主殿下还真挺重视这云国王爷的,居然亲自跳下冰湖去救。” 说着女子抬手接住疾射而来的飞镖,娇嗔道:“殿下怎么对着我的脸下手呢,毁容了可怎么办。” 卫云倾神色阴沉,“方媚,你来这干嘛?” 方媚把玩着自己脸侧的一缕发丝,扫了背对着自己的云宣巍后轻笑道:“摄政王说了,以您的性子,应当是不会喜欢云国王爷这样病弱的小白脸,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皇叔所赐,我自然会重视。”卫云倾一顿,紧盯方媚道:“只是为了试探我?你不怕杀了云宣巍吗?” 方媚捂嘴娇笑道:“殿下发现了?纵然殿下是一等高手,相隔那么远应该也发现不了我的暗器。” 卫云倾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方媚依旧带着笑,声音却冰冷,“一个云国来的小白脸,死了便死了。殿下若喜欢这样的,摄政王能为您再找十个八个。” “皇叔所赐,岂能容你这般糟践。” 卫云倾扯起唇角,眼中阴狠随暗色翻涌,“燕虎,游剑,把她也扔下去泡泡。” 方媚一愣,惊慌道:“长公主殿下!我是摄政王的人!” 卫云倾冷笑道:“你觉得皇叔会为了你而责罚我?” 摄政王对卫云倾的宠爱由来已久,其手下的人只有应俢能在卫云倾这讨到点好…… 想明白这点的方媚惊恐地看着游剑和燕虎朝自己走来。 她也想逃,可没人能在离卫云倾这么近的地方逃掉,更何况游剑这几人还都在这。 方媚恨恨咬牙,眼神一扫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眼中震惊浮现后迅速褪去,被笑意取代,“陛下居然在这,长公主殿下,若您不想……”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卫云倾打断。 “你们这些人,敢瞒皇叔任何事吗?” 方媚面色一僵,“若摄政王不问,我可以……” “你们动作这么慢,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不用将军脏了手!” 燕虎跑到方媚身边一把将女子扛起,扔进了那个云宣巍落水的冰洞。而游剑则是带了个沉重的大箱子直接将堵住。 卫琅犹疑道:“姐,这样好吗?方媚毕竟是皇叔的人,若是死了……” “方媚是二等,没这么容易死。”说着卫云倾轻笑着看向云宣巍,“更何况,我夫君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当然要为他出出气。” 云宣巍一愣后轻笑道:“那就多谢夫人了。” “你不准叫。” “将军叫我夫君却不让我唤夫人,这是何道理?” “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卫云倾轻哼一声转身就走,却突然听得身后一声响动,同时响起的还有侍书惊恐焦急的声音。回头一望,只见连云宣巍眼中也有惊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第 24 章 半晌不见回应,卫云倾走到云宣巍面前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云宣巍这才从恍惚中回神,眼中惊恐瞬间褪去,抬眼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腿疾复发而已。” “腿疾?” 对了,这病秧子不止体内有毒,腿上也有毛病。 “能走吗?” “怕是不行,不劳将军费心,侍书……”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云宣巍将未完的话都咽回了口中,惊讶地看着女子淡然的面容。须臾轻笑道:“将军这是突然心疼我了?” 卫云倾垂眸看他一眼,并未说话,抱着人上了马车方才开口:“凡是皇叔所赐,无论是人是物我都会珍惜,你自然也是一样。” 纵然卫云倾无心,这话也多少带着羞辱的意思。云宣巍听着却是不怒反笑,“摄政王的人来了将军才想起来装样子,之前不担心有人监视吗?” “他手下的人只有一个能瞒过我的眼睛,但那人现在在东境镇守,不可能来漠城。” “若是那宅子里的下人中有摄政王的眼线呢?” “那宅子里的下人?”卫云倾勾起邪肆的笑,“已经处理掉了。” “那那个叫方媚的女子呢?将军只准备让她在冰湖里受受罪?”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她?” 云宣巍眼中狠辣一闪,速度之快让人都没机会以为是错觉,脸上笑意倒是越发温柔起来,缓缓道:“她看见了皇帝陛下在此,将军为何还要留她一命?” 卫云倾一挑眉,满眼兴致地细细打量眼前男人,“你想她死?” “她死了,皇帝陛下偷偷出京的秘密可以保住,将军也不需勉强自己同我做戏,这难道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确实如此,可是她是皇叔的人,以我对皇叔的敬爱,我可以罚他的人,但绝不能杀他的人。”说着卫云倾压低身子,凑近云宣巍沉声道:“所以方媚不能死,你懂吗?” 俯视的冰冷视线,逼仄的空间,还有女子逼人的气势,这一切都带来极大的压迫感。便是卫琅也是默默挪远了一点,生怕触他姐姐霉头。 正处压迫之下的云宣巍倒是一脸轻松,还笑了一声,“我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怎么处置方媚当然是将军说了算,不过……将军这样提醒我,是觉得我想杀了方媚吗?” 卫云倾冷冷道:“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纵然想,她一个二等,又怎么可能是我杀的了的呢?” 卫云倾嗤笑一声,“还算有自知之明,我不在时,你别去惹她。皇叔手下,属她最肆无忌惮……你若去招她,我倒可以借你之死直接处死她。” 云宣巍垂眼,纤长睫毛掩去眼底暗芒,轻笑道:“我这样一个病秧子换一个二等高手的命确实划算。” “不划算。” 云宣巍错愕抬头,正对上卫云倾冷淡的眼神,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刚刚听错,忍不住问道:“将军刚刚说什么?” “我说不划算。若今日之前我可能会这么做,可现在……”卫云倾勾起唇角,“云宣巍,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方媚的命凭什么和你相比?” 云宣巍愣愣地注视神情张扬的卫云倾。 云国女子,都以温婉贤淑为优。便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女侠客,也多是娇俏。云国比卫国更严苛……不,是只对女子严苛的礼教,给所有的云国女子都套上了一层枷锁,覆上了一张面具。 即便是曾不是云国人的母后也失了往日自由肆意。 卫云倾这样的女子,他从未见过,是因卫国礼教宽容吗? 应该是…… 只有她是特别的…… 身为女子的卫云倾,却拥有他一直渴求的自由肆意…… 卫云倾皱眉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云宣巍,“放……” “将军。” 听着男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卫云倾不禁软下声音,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腿很疼。” “再忍忍,马上回府了,到时让陈泽给你看看。” “其实不疼。” “那你……” “是没知觉了。”云宣巍轻闭着眼将脸深埋进卫云倾颈窝,哑声道:“之前我这双腿就坏过一次,为我医治的医者说,若是再受到一次重创,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卫云倾瞳孔一缩,掐着男人双肩猛地推开,面色阴沉厉声道:“为何刚刚不说!” 云宣巍眼中似含情意,水般轻柔注视着卫云倾,开口声音又哑又轻,“将军是卫国的长公主,执掌数万兵马,还是一等高手。” “突然说这个干吗?” 云宣巍并未回答,只自顾自继续道:“而我只是云国的落魄王爷,被当成弃子送来卫国,一具病骨,一个麻烦,若再成了个瘸子……将军怕是更不会喜欢我了。” 近在咫尺凝视男人漂亮的眸,那眼中带着苦涩的春水将人拉得深陷其中。又听着男人的话,卫云倾瞬间感觉心跳快了一瞬,转眼又平息下来。 沉声道:“不说你就不会瘸了?” “将军,我是个男人。”云宣巍浅笑道:“凡是男子,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总是会逞强的。” 卫云倾一愣后冷笑一声,“你喜欢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云宣巍勾起唇角,眼尾随之挑起,本还算得上温润的笑意便变了个模样,透着狡诈的意味。 “将军当然不会相信。” 云宣巍默默在心中补充道:他自己也不信。 待加快速度的马车赶回府中,卫云倾只是让人去唤了陈泽就没再管云宣巍,带着卫琅去了书房。 平日里若是能和卫云倾一起看书,卫琅是极其开心,今日却有些坐不住。不过半个时辰便从自己的位子上跳了起来,凑到卫云倾身边唤:“皇姐。” 见卫云倾没回话只专心看着眼前书页,卫琅嘴角一撇垂着脑袋准备走开,临走余光瞥见卫云倾手中的书却是一愣,然后坏笑道:“皇姐~姐姐~你的书拿反了哦。” 卫云倾应了一声,却没将书本转回正确的方向。 卫琅脸上笑意更甚,搬了个椅子坐到卫云倾身边,揶揄道:“姐,你什么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 “就是姐夫对你说那番话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卫云倾目光不移回道:“能有什么感觉,只觉得那只狐狸演技还挺好的。” “那就当姐夫说的话是假的,姐,你呢?你喜欢姐夫吗?” “喜欢?”卫云倾放下书沉思片刻方道:“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姐你喜不喜欢姐夫。” 卫云倾莫名其妙地斜他一眼,“我不是回答了吗?我喜欢他的模样啊?很难讨厌长得那么好看的人。” 卫琅一噎,沮丧地垂下头,“是,我知道姐你喜欢好看的。还有人觉得你是看脸来挑亲卫的呢,骁狼军没组建的那会,那些碎嘴子还说他们都是你养的男……” “卫琅!” 卫云倾厉声喝止。 以前她只以为那些人时嫉妒心作祟,只道待骁狼军立功之后这样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可她现在知道了那些词的意思,自然容不得自己的亲信被这样侮辱。 见卫云倾眼中已有怒意,卫琅赶紧转移话题,“姐,方媚看见我了,你真的准备留她一命吗。” “你真觉得自己瞒过了卫连?” “皇叔知道了?!” “你在这住下的当晚我就收到了京中来的急信,卫连亲笔写的。” 卫琅脸色一白,“皇叔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看。” 卫琅接过信,一字一句地仔细看过去,越看脸色越沉,待放下信时神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倒和卫云倾生气的时候像极了。 这个少年皇帝,如今也只在卫云倾面前还是天真模样。至于在忠心于他的手下面前,威严已不下于在骁狼军中的卫云倾。 他漆黑的双眸中带着阴沉的怒意,“纵然皇叔发现我偷跑出宫,也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 卫云倾:“你怀疑你手下有内鬼?” 卫琅冷笑道:“听命于我这个无权无势,还随时会被推下皇位的傀儡皇帝,想必确有人会不甘心。”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皇姐怎么想?” “你说过,那些势力都是父皇留给你的,你不要忘了……”卫云倾咬紧了后槽牙,脸上绷紧的线条透出冰冷的杀意,“将卫连这个受尽磨难的弟弟救回来之后,父皇为了弥补他,可是毫无防备的。” 卫琅垂眸,掩去眼中恨意,哑声道:“对,父皇从未想过,卫连能如此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既然你一直知道,在宫中的时候……” 卫琅抬头甜笑道:“皇姐请放心,我没有露出过马脚。” 卫云倾轻笑一声抚上卫琅侧脸,“你比我强。” 那时的她完全克制不住心中恨意,只能借那冰冷的莲花池将其压下。 卫琅握住卫云倾的手,摇头道:“全仗姐姐当时那一场大病吸引了卫连的全部注意,只是……那时姐还没今日这般武艺高强,怎么敢,怎么能跳下去,我很害怕,害怕当时姐也走了。” 听着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卫云倾垂下的眼神温柔似水,“你是如何知道的?” “皇姐嘱咐过林夕,不瞒我任何事。” 卫云倾轻笑道:“对,只要你想知道,我的任何事都不会瞒着你。” “所以我今日看见姐去救姐夫的时候很惊讶。” 卫云倾收回的手在半空一僵,沉默片刻方道:“他活着,我才不需担心卫连将京中的那些破烂玩意塞给我。” 卫琅眨眨眼,“既然姐夫很好用,姐不去去看看姐夫的腿怎么样了吗?” “……是该去看看。” 看着卫云倾的背影渐渐远,卫琅露出一个促狭的笑,“若只是因为姐夫有用,那腿废了不是一样的吗~” ☆、第 25 章 踏入云临院主屋,卫云倾第一眼就看见了跪坐在床榻旁的侍书。少年垂着头,能看见的侧脸上全是灰败之色,眼中难过如丧考妣。 他这幅模样,卫云倾已觉得不用问了,只是见陈泽似是有话要说还是开口问道:“没任何办法了?”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卫云倾同陈泽走到门外后道:“什么事还得避开云宣巍他们?” 陈泽告罪道:“下官学艺不精,无法医治好云公子的腿,可……” “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纵然得了卫云倾这话,陈泽还是面露难色,犹疑片刻才道:“若是能以雪莲入药,再由我父亲出手,云公子还有几分复原的希望。” 卫国寒冷之地甚多,雪莲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能让陈泽为难的,绝不会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雪莲,而是栽培于皇宫冰室中的变种。 是由卫云倾的皇祖父特意为皇祖母培育,之后只供皇室取用,珍贵无比。只是对卫云倾来说,照样算不上稀罕物,父皇还在时不提,如今卫连更是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朵来。 “需要多少?” “殿下,云公子需要的是……雪莲王。” “雪莲王?!”卫云倾一惊后冷笑一声,毫不犹豫道:“那就让他瘸着。” 五十年方开一朵的雪莲王,只得皇帝才可取用,现在更是需要经过卫连的首肯。她确实喜欢云宣巍的皮囊,但这份喜爱还没到能让她去求卫连的地步。 一个好看的物件而已…… 只是重踏入屋子,看着云宣巍,卫云倾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遗憾。这个男人数年前就已在冲击一等,可以想见那时的他有多意气风发,而如今…… 走到床边,卫云倾垂眸淡淡道:“陈泽应该告诉你了。” “嗯。”云宣巍耸肩道:“我这腿是治不好了。” 看着男人脸上轻松过头的笑意,卫云倾挑眉道:“不难过吗?” “早料到的事情,而且难过有用吗?” “很好。”卫云倾顿了顿道:“今晚,搬去清平院。” “清平院?”云宣巍笑道:“将军居然会为了做戏做到这个地步,不担心我趁机做什么吗?” “做什么?”卫云倾往云宣巍下身扫了一眼,嗤笑一声道:“你现在能做什么。” 云宣巍眉眼一弯,压低声音缓缓道:“将军,我腿是废了,可其他地方没废啊。” 卫云倾危险地眯起眼,放低身子凑近了云宣巍,沉声道:“但我可以让它废了。” 云宣巍一愣,眼睁睁看着卫云倾离开屋子才回过神,难以置信地问侍书,“她刚刚说什么?” 侍书深叹一口气,“将军说,若您不想被废,就安分点。” “她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的。” 云宣巍眯眼咬住了指节,满是后悔道:“不应该给她念那本书的。” 其实卫云倾还真不是这个意思,甚至没懂云宣巍说了什么,只是当时下意识回了一句。然后……赶紧跑。 卫云倾扶着树干,回想起刚刚男人的神情,蛊惑缠绵的声音,脸上便飞起了两片极浅的红晕。咬牙狠狠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