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
国了。” “殿下!”陈泽惊道:“可京中……” “京中一切事物林夕都知道,现在护在琅儿身边的人抵挡应修等人绰绰有余……若是卫连亲自动手,我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殿下……” “你尽力帮他调养,我会带他一起去。” 陈泽愣愣地走回床边,垂眸注视云宣巍半晌,突然讥讽笑道:“初见你时我就诧异男人居然可以生得这般祸水之姿,却不想你居然能迷得我卫国长公主也失了理智。” 说完陈泽默默从药箱中拿出一个褐色小瓶。 “……那是什么?” 陈泽手一顿,面色却未改,淡淡道:“能杀你的药。” “你若……杀我……想必会受云倾雷霆之怒。” “这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你喜欢云倾。” 陈泽脸色终变,回眸看着云宣巍苦笑道:“我卫国以武为尊,长公主武艺非凡又有绝世之姿,何人不为之心生倾慕,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我知道……你也不想害她。” “……可我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也不想死。” 陈泽垂眸淡淡道:“那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药瓶倾斜,却突然被一只苍老的手牢牢抓紧,老者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孩子,医者的手,绝不可用于害人!” 陈泽认出了眼前老者,嘲讽道:“缥缈谷谷主?您不想害人,却害了殿下。” 老者苦笑摇头,“因由我起,所以老夫会尽力帮助殿下。” 云宣巍这才从震惊从回神,“……老先生?您怎么在这?” “数日前,殿下已传信通知老夫前来。” 云宣巍呢喃道:“数日前……” 卫云倾这几日并未去看云宣巍,不是不想,而是没空。卫连将佟真真其实是云国细作的消息公之于众,果然引起卫国人满腔愤懑。又以云宣岚亲笔书信为由,革除段鸿庆武军统领一职,连累兵部尚书与一干与其交好的官员停职查办。 包括吏部尚书,刑部尚书……牵连甚广,比之之前卫云倾的雷霆手段,更让朝中人心惶惶。甚至觉得还是卫云倾更通情达理,至少有证可依。 而更让卫云倾心头震颤的是,卫琅遇刺,重归卫连管制的庆武军将盘龙殿团团围住,美名其曰保护皇帝…… 卫云倾连夜闯宫,被卫连拦下,辗转带入了密牢。 她今日才知道,卫连那似一手就能捏断的纤细手腕不止有技巧,还有着如此大的力气。轻易地压制了她的一切挣扎,牢牢将她以铁链锁在了凳上。 卫云倾未再徒劳,只沉声道:“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卫连笑着坐在卫云倾身边支颚看她,“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才惹得我们叔侄离心。” “没人说什么。”卫云倾淡淡道:“只是你也知道,你我目标不同。” “倾儿既不愿说,就别怪叔父狠心了。” “你想对我刑讯逼供吗?” “不,我怎会伤你……带上来。” 卫云倾看着拖人上来的男子瞳孔紧缩,惊道:“段鸿?!” 段鸿轻笑道:“正如殿下所说,只是您与我目标不同。” 卫云倾闭上眼,任情绪沉入眼底才道:“皇叔若是想请我看一场好戏,大可不必如此。”她说着手腕一动,铁链清脆的碰撞便在惨叫声中奏响。 卫连挑眉笑道:“倒忘了倾儿的性子了,直接带云阳来。” “云阳?!”卫云倾这才感觉到惊恐,“她不过一个有点蠢的闲散公主,你抓她干什么!” 卫连轻轻为卫云倾挽起散落发丝,声音低沉,“倾儿是个好姐姐,可若直接对卫琅动手,咱们叔侄也就再没缓和的机会了……” 卫云阳一脸惊惶地被段鸿拖来,看见卫云倾就哭出了声,“皇姐!皇姐我不怕疼的!你一定不能从了他!” 卫连:…… 卫云倾:…… 若非手腕被缚,卫云倾现在很想扶额长叹,这丫头的智商肯定随了她妈了。 被刺耳的哭声吵到头疼,卫云倾忍不住喊道:“行了!卫连!想干什么直说!” “叔父只是希望倾儿了解,你现在的权势,地位,一切都是我给的,无论是你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都必须接受。” “……你希望我怎么做?” “倾儿不是想去给云宣巍找药吗?待你回京,诸事可定,对了,还要让你见个人。” 身着庆武军统领盔甲的男子自角落阴影踏出。 “我特地将刘将军从西境调来接手庆武军,倾儿手下的人也很希望倾儿坐上皇位呢。” 看着刘将军为她解开锁链,卫云倾神色已阴沉到了极点,脱困后猛地推开男子大步走出密牢,只留下一句,“我会马上离京。” 待离了密牢,她一脸令人胆寒的怒容却如潮水褪尽。 ‘是想说她手下的人很好策反?’ 卫云倾殷红的唇无声勾起…… ☆、第 57 章 “殿下, 您真不带我们一起啊。” 林夕亦步亦趋几乎黏着卫云倾走, 终惹得她不耐烦地一推后笑骂,“你们都有事要做, 带什么带。” “侍书要照顾云公子, 谷主一个老头照顾好他自己就行了,您都不带个伺候的人吗。” 卫云倾抬手将行礼扔上马车, 拉紧护腕后道:“在军中我不是也没伺候的人吗?” 林夕将嘴撅到几乎能挂油瓶,“游剑燕虎都有官职在身, 我呢, 有人欺负我可怎么办。” 卫云倾哑然失笑,“谁敢欺负你这个小魔女。” “啊啊啊,不管我就要跟着去。” “游剑,把你家妹子拉走。” 游剑两手一抓, 便直接将林夕拎走了。嗯……林夕身高连游剑胸口都没到。 卫云倾看着游剑, “你若不想回家,公主府不方便……去燕虎家里住。” “什么?!”燕虎眼睛一瞪, “我不同意!” 卫云倾淡淡道:“你不重要, 燕叔同意就行。” 更详细的事物已在昨晚交代完毕, 至于卫琅那, 她早已做好准备, 今日出发便好。云宣巍显得异常沉默,卫云倾也只当他是身子不痛快未多想。 卫国京都不在正中,而是偏向北方,半月未到便出卫国边境。云宣巍这才一改寡言, 似水双眸带着复杂的情绪注视卫云倾,“你早知佟真真是云宣岚的人?” 闭目浅眠的卫云倾眼皮一颤,淡淡道:“对,鲜于翰还给了我一封信。说佟真真一直与云国有联系。他这人护短的很,若佟真真是鲜于人,他绝不会如此果断地将其当成弃子。” “你早计划好了近日离开卫国?” 卫云倾这才睁眼,深邃眼底藏着的是彻骨的冷漠。她本就是不择手段的人,却不是疯狂的人。她可以为目的付出代价,但也会冷静的思考,如何把这个代价控制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我不能看见卫连动手却无所应对,如今也没信心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隐瞒心思,最好的办法便是离开。” “将军可以告诉我……” “你没必要知道。”卫云倾抬手轻触云宣巍喉上红痣,声音低沉,“我说过会保你不死,便会说到做到。” 说完她起身走到车外,将正在驾车的侍书赶了进来。 云宣巍捂着唇,突然低笑一声。 差点忘了,卫云倾不止喜欢掌控战局,她在高位已久,已习惯了将一切掌控手中,这一切之中,自然也包括人……包括他。 “王爷……您和将军吵架了吗?” “吵架?若是以前的我,确实会和她大吵一架。” “……那现在呢?” “心有不悦,却依旧理解她……担心她。” 云宣巍说完便走出马车。 月下国是四季如冬的国家,此时虽未入月下境内,沿路还能见绿植,可吹来的风已有寒意。 卫云倾听得身后动静,当即一皱眉,“进去。” 腰间却突然多了一双手,颈侧也贴上一抹冷玉触感。略带湿气的温热打在耳后,“一起进去。” 这时也在马车外坐着睡觉的老者无声打了个哈欠醒来,一睁眼就老脸一红,转了个身靠上车框,假装自己还在睡。 而卫云倾轻叹一声,“听话。” 云宣巍摇了摇头,“将军是我夫人又不是我娘。” 卫云倾也只能一拉缰绳,差点将装睡的老者抖下车去。刚入车厢没多久的侍书就又被撵出来赶车了,满心无奈无处说。 卫云倾看着不撒手的云宣巍挑眉道:“知道我不是你娘就别撒娇。” “谁说只能和我娘撒娇?”云宣巍将女子的手握进手心,低声道:“这样的事,将军以后可以告诉我。” “我说过你……” “可我想知道……”云宣巍认真看向卫云倾,“我想了解你的一切,想知道你所有想法。” 男人狐狸似的眸没了半点平日的漫不经心,便也没了那分魅惑感。 清澈…… 坚定…… 像是注视着自己放在心尖的人,说着什么山盟海誓…… 更勾魂摄魄,令人心绪不稳。 卫云倾薄唇一抿别开眼道:“这不可能。” “我常常在想,若当初我父皇能告诉我云宣岚的身世,告诉我他心中的想法。他便不会死,我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你一直喜欢说有来有往……” 云宣巍抬手轻轻抚上卫云倾眼下,眉目弯弯道:“我不愿对你隐瞒任何事,也希望你可以。” 卫云倾垂眸沉思片刻才看向云宣巍,“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做不到。” 那年之后,她活得便像个谎言,喜好是假,习惯是假,连性子也是假的。纵然是对林夕,她也不会言明一切。 “你也有做不到的事?” “激将法没用。” “没关系,我可以等……将军愿意为我努力吗?” 男人又软又轻的撒娇太具蛊惑意味,纵然卫云倾也没能抗住,淡淡道了声好。 眼中笑意满满,云宣巍缓缓上前,轻吻住女子殷红的唇。 卫云倾习惯了掌控一切,他又何尝不是呢。看着不通情爱卫云倾因为他,渐渐陷入男女之情,开始能被他影响决定…… 实在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 现在引导卫云倾学会亲吻也是……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亲密,唇舌相交,密不可分。可没过多久,卫云倾却反客为主的攻占了云宣巍的领地。更有密集的攻势将他连连逼退,让他只能丢脸地借卫云倾的力道坐稳,还止不住地喘息。 这就算了,女子还略带嘲笑地道:“这就不行了?” 云宣巍恨得磨牙,“等我祛了蛊毒一定要弄死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床上!” 卫云倾挑眉轻笑,“好啊,我等着。” 外头老者拍了拍满面通红的侍书,“等到下一个城镇,咱们还是另找一辆马车。” 侍书连连点头,“老先生说的是!” 可云宣巍想与卫云倾在车内,老者倒能自己坐一辆马车,要负责驾车的侍书是逃不掉咯。 卫国北境与月下国之间有着一些客栈,多是不愿再入纷争的武林人士所开,供一些游商之类的落脚。卫云倾他们便找了一家,打算今日便在此落脚,顺道补充些干粮。 一个小豆丁看见他们马车停下便迎了上来,招待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着一同下车的云宣巍与卫云倾整个人愣住,呆呆地看了半天才在侍书的呼喊中回过神来。 小豆丁也没说完之前的话,而是原地蹦了一下,便猛地回头边跑边喊:“爹,娘!出来看神仙啦!” 弄得卫云倾也是一愣,随后乐得止不住脸上笑意。 没一会小豆丁哎呦哎呦地叫痛声从客栈中传出,同时还响起一个女子泼辣的骂声,“什么神仙,这世上哪里有神仙!” “娘!轻点!真的有神仙!” “还胡……说……”带着头巾的女子走出客栈,一抬眼便和小豆丁一样愣住,喃喃道:“还真有神仙啊。” “我就说是!” 见女子也要愣上半天,卫云倾无奈摇头,“侍书。” 侍书会意上前,“您就是掌柜的,不知可有空房?” 女子回神后捂嘴一阵笑,“有的,当然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没几个人来,怎么会没有空房呢。” 边说着眼神还不断往卫云倾两人那飘,当然,着重点当然是云宣巍。 女子也猜出这两个神仙一样的人应是夫妻,见卫云倾皱眉马上别开眼热情招呼道:“先进来,进来说话。” 到了柜台,女子拿出账本,“要几间房啊。” “四间……” 侍书话未说完便被女子打断,“四间?你们小两口难不成吵架了?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合,更应该住一间才是啊。” “娘你是不是傻了!他们住两间我们能赚更多钱啊。” “你这小兔崽子!”女子骂了一句便捂住小豆丁的嘴,冲着卫云倾几人尴尬笑笑。 卫云倾轻笑一声,“老板娘说得对,三间上房。” “好嘞!” 待踏上楼梯,卫云倾便听见老板娘在后头低声骂小豆丁—— “你说你是不是傻,那小两口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那少年明显是下人,让他开口定是只给主人家上房!三间上房和两间上房哪个钱多!” “可那个老头看起来不像下人!那就是三间上房加一间中等或下等房,娘你才傻!” “……对哦。” 卫云倾乐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她这听力的云宣巍自然一脸莫名。 “怎么了?” “哈……回房再跟你说。” 纵然不知事情缘由,云宣巍也被卫云倾的笑容感染,勾唇道:“好。” 追上来的老板娘带他们入了房间,云宣巍看着笑意不减的卫云倾心情也越发好了。 他自离开云国,认识卫云倾之后便感觉到了难得的轻松。而离开了卫国的卫云倾,如今也终于放松了起来。会被小事逗乐,露出这般纯粹灿烂的笑容…… 似乎从未见过的,以前的她…… 卫云倾抬手挡住嘴,“不准亲。” 云宣巍直接在卫云倾手心落下一吻,挑眉挑衅道:“就亲,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 58 章 卫云倾一把将云宣巍推到在床上, 随后自己压上去, 眯眼道:“你解蛊毒后想必也弄不死我,可我现在却能弄死你。” 云宣巍低笑, “夫人这是想与我白日宣淫吗?” 卫云倾闻言挑眉, 还未说话突然听到门外传入男子声音—— “客官,您要的热水。” 卫云倾抬手推了推, “你先去侍书房里。” 云宣巍眨眨眼,“我不会偷看的。” “信你我就是燕虎。” 卫云倾说完起身去开门, 只见一个跛脚的大汉提着两个大壶, 满面胡茬又头发凌乱,看不清长相。只看见其身形健硕,即便瘸了一条腿也步伐沉稳,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卫云倾下意识便警惕起来。 大汉瞥了卫云倾一眼便避嫌似的匆匆挪开了眼, 却在看见云宣巍的时候愣住,失神中没拿稳装着滚烫热水的大壶, 幸好卫云倾及时抓住。 意外让大汉回过神来, 对卫云倾道了歉后又看向云宣巍。不知是不是少有说话的缘故, 他的声音带着刺耳的沙哑, 不过更令人在意的事他说的话—— “三……王爷?” 云宣巍一惊, 细细打量大汉一番后犹疑道:“袁大哥?” “对……对!是我!” 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几乎喜极而泣地相拥,卫云倾皱眉抱胸在一旁等着两人冷静下来才道:“这谁?” “这是我以前江湖上的朋友,袁盛。袁大哥,这是我夫人……卫云倾。” “卫云倾?!卫国长公主卫云倾?!”袁盛被骇了一大跳, 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和她……” “这事说来话长,袁大哥你为何在此?这腿……是因为为我取药吗?” 袁盛摇头苦笑,“若我进了月下圣山,丢的就不止是一条腿了。” “怎么回事?” “洗完澡再叙旧。” 卫云倾将云宣巍推到屏风后面,然后看向袁盛,“袁……盛?出来说话。” 卫云倾让侍书去伺候后,便和袁盛走到了楼下,一开口直入正题,“你是几等,腿是被圣山护山人打废的吗?” “……你想为三王爷取药?” “既然来了这,自然只有这一个目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我习惯自己做判断。” 袁盛沉默片刻才道:“你知不知道,传言月下圣山中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奇药。” 卫云倾讥讽笑道:“听是听过,不过无稽之谈。若真有这种药,月下人怎会偏安一隅。” “可很多人信了,因为南边诸国无法理解,为何月下人大多不通武艺,却可在极寒之地生活。所以有很多人为此前来……” 说着袁盛自嘲一笑,“我曾为三等,这腿是在进圣山之前被人暗害,没见到什么护山人。而那日进去圣山的人,无人生还,其中就有一个刚刚突破一等的高手。如此,你还要去吗?” “不战而逃?我卫云倾丢不起这个人。” “传闻卫国长公主乃是武学奇才,年纪轻轻已是二等上……” “你这消息过时了,如今是一等中品。” 袁盛一惊,喃喃道:“如此倒却有可能,但你不应该带三王爷来的。月下虽说是国,却人数极少,几乎都生活在圣山之中,如今各个城镇已被觊觎宝物之人占据,与其叫它月下国,不如说那就是个贼窝。” 卫云倾皱眉紧按眼下泪痣,“他现在只能撑过两次毒发,必须尽快……” “将……少夫人!少爷他……” 侍书如此慌张…… 必然! 卫云倾猛地起身,不再管袁盛直接飞身上了楼,推门一看果然见云宣巍已经毒发。而且这次毒发与之前的都不同,男子裸露的胸膛上,似是有活物隐藏皮下。 老者也听到动静赶来,惊到呼吸一滞,正想开口,却见房门在眼前合上。 卫云倾跨入了浴桶,从背后将男子揽入怀中,垂眸按上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凑到他嘴边,低声道:“若太疼了,你可以咬。” 云宣巍闷哼一声,紧紧抓住卫云倾的手,尽力轻松笑道:“我怎……舍得伤到夫人……” 卫云倾闻言低声笑道:“看来也不是很疼,还有力气说闲话。” “……我想抱着你。” 男人此刻的姿态声音太过引人怜惜,卫云倾颔首淡淡道:“好。” 云宣巍无余力动弹,卫云倾便自己挪到了他面前,紧接着感受的力道很微笑,却又重似千斤,仿佛濒死之人抓住唯一一条生路。 卫云倾现在确实是云宣巍唯一一条生路,纵然他如今的局面多少是因卫云倾放任佟真真动手,纵然他不愿抓住,也必须抓住…… 母后,九弟,云国……还有卫云倾…… 无法放下…… “……当年我失去武功后,又被蛊毒折磨……真的很痛……让我很多次想……” 卫云倾心头一紧,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死,你这条命是我的。” 云宣巍咳着轻笑一声,“……将军也太过霸道了……” “你今日才知?” “……有些后悔。” “无用之事,莫再多想。” 每次疏导,都像是蛊毒与卫云倾的内力在云宣巍体内交战。此刻已到两者拉锯的关键时刻,而云宣巍也再说不出一个字,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压抑自己,甚至靠着卫云倾的力气才能不向下滑落。 而卫云倾听着男人偶尔泄露的闷哼喘息,心口抽痛之余,唇角却不自知的弯起。 …… “少夫人,少爷怎么样了?” “蛊毒已经压制,晕过去了。”卫云倾撩了撩额前湿发看向老者,“谷主之前想与我说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才道:“蛊毒似已完全成熟,他怕是连两次都撑不过去了。” 卫云倾面色一沉,“下次毒发,最短可能多久。” 老者苦笑道:“两天?半月?蛊毒无智慧却有本能,它是准备充分再进攻还是一鼓作气,老夫无法预料。” 这话一出,不止侍书差点吓哭,卫云倾的心也沉到了底。 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想传给卫连她想外出为云宣巍寻药的消息,其实也可耐心等得蛊毒正常发作…… “补充粮草,马上出发。” “请让我一起去。” 卫云倾皱眉看向袁盛,“你?” “我腿废了,确实大不如前,但手上功夫没丢,你前往月下圣山的时候,我还可以护三王爷一二。” 侍书愣愣地看了袁盛一会,突然惊喜道:“你是袁大哥?!” “你认识?” 侍书连连点头,“王爷回云安的时候常带他们来王府玩乐。” “可信?” “当然!袁大哥是王爷的拜把子兄弟,当年听到老先生开出药方就二货不说带人去月下了!”说着侍书看向袁盛,“王爷还以为你们死了可伤心了?袁大哥你既然没事,为何不回云国。” “……自然是还想想法子弄到冰龙琥珀。” “既然如此,一起。” 上马车的时候,老板娘却抓着袁盛不肯撒手,哭着骂道:“你说你怎么还要去月下,之前好几次都差点丢了命,是想让老娘守活寡吗!” “钱娘……我之所以来这,之所以能遇见你,就是为了给三少爷取得冰龙琥珀救命……” “你要救他的命,那我呢!”钱娘一把拉过在一旁玩泥巴的小豆丁,“你儿子呢!” “……他是我兄弟,我一定要救他。你放心,这次去月下只是带路,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那我也一起!” 侍书傻愣愣地看着钱娘一抹脸就变了脸,兴致勃勃地回头收拾东西去了。 “袁大哥,嫂子……” 袁盛笑道:“她本就天天埋怨我每次去都不带她。” 卫云倾挑眉道:“你不是说月下就是一个贼窝吗,还敢带她?” “她也不是什么柔弱女子。”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钱娘背着两柄巨斧就走了出来,跃跃欲试道:“以前是不敢带着我儿子,现在有两个一等高手同行,还怕个屁!” 卫云倾略显诧异道:“你看得出来。” 钱娘得意道:“我功夫算不上一流,但眼力是一流的。” “不过……我与谷主应会一同前往月下圣山,到时候……”卫云倾一拍侍书,“只有这个四等和你们一起。” 钱娘一听傻眼,当即把小包裹塞到小豆丁手里,“去,回去看店等爹娘回来。” 小豆丁也傻眼,一个箭步冲到马车上牢牢抱住车框,嚷嚷道:“不要不要,我也要去!” 卫云倾抬手拦住撸起袖子准备上前的钱娘,“无碍,到时候让谷主和你们一起。” “殿下?!” “也不是只为了护卫,到时候我去取药时云宣巍毒发,只有你有办法。” 老者看着卫云倾的神情便知她已经决定,只能苦笑颔首应是。 一行人出发,不再留宿,更是换着人的驾车只在车上休息,赤箭也不辜负卫云倾所愿,不过三日,便入了月下境内。而这刚刚进了似已荒废的城门,便有人来劫道了。 “来——者——何——人——” 卫云倾当即被口水呛了下,靠着云宣巍直笑道:“看来这人以前是个唱戏的。” ☆、第 59 章 卫云倾走出了马车, 却没看那些劫匪。一群乌合之众, 只需谷主偶尔帮两把手侍书就能解决,更何况还有持两柄巨斧大杀四方的钱娘。 她看的是这个城镇, 作为一国边境, 就算不富裕,也绝不应该是如今这断壁残垣之景。 “从我皇爷爷那时开始, 我们便甚少与月下有所往来,没想到变成这样……” 同样走出马车的云宣巍道:“云国也是从那时起, 流传开关于月下的传言。” 卫云倾奇道:“卫国都无此传言, 云国与月下天南海北的,怎会有此传言?” “因为……” 突然! 数枚银针朝云宣巍面门飞来! 长鞭似蛟龙出,将其悉数打落,卫云倾眼神一凛往劫匪中的一男子跃去, 一个照面便将人打趴, 阴沉的脸色中带着怒意,“想必也不用问了……”卫云倾看向云宣巍, “你们云国皇帝手伸的可真长。” 说话间, 她脚下已将男子踩得吐血昏迷。 老者拿着手帕捻起一根银针, “又是南疆的毒。” 卫云倾道:“想必云国皇帝有南疆血脉, 不然这些人不会在被灭国后还为云国卖命。” 云宣巍沉默片刻才道:“我确有此怀疑。” “怀疑。”卫云倾看向侍书, 淡淡道:“捂住那小孩的眼。” 侍书一懵,不懂卫云倾的意思却也依言照做,下一瞬就见卫云倾一甩长鞭缠上了男子脖颈,接着一个用力…… 侍书吓得猛颤了一下, 云宣巍也被惊得一挑眉,紧接着便听卫云倾道:“若无法令其全心归顺,必得斩草除根。” 猩红的血蜿蜒到卫云倾脚下,如曳地的长裙。一身红衣的卫云倾艳丽之余,一身杀气又似杀神临世,随意说出—— “侍书,将他们都杀了。” 战败的劫匪一听这话连连求饶,侍书也面露不忍,“少夫人,他们应该只是想劫财……” “侍书,动手。” “王爷?” 侍书犹豫不决的时候,钱娘倒是先不耐烦起来,“我来,儿子,来和娘一起。” 小豆丁一把拉开了覆在眼上了手,拿出小刀屁颠屁颠地跟上了他娘。看着小孩在血泊之中完全不露惧色,卫云倾诧异挑眉,轻笑道:“教的不错。” 钱娘嘿嘿一笑,“这是个鬼地方,在这的人也都是些鬼东西,若下手不狠啊……”她说着巨斧一指周围残垣,“不想死就快滚!” 果然周围出现了不少人,阴狠又惊惧地看了他们一眼便飞快离去。 侍书看得傻眼。 卫云倾淡淡道:“来此处的人想必只有两种,一种是为奇药而来,一种是为前一种人而来。无法度之地,是滋生穷凶极恶者的土壤。” 她说着揉了揉侍书垂下的脑袋,“小子,你若想帮云宣巍,不能习惯这种事,但必须适应。” “……我知道了,谢谢少夫人。” 坐回车内,卫云倾道:“你手底下都是这样的?” “不是,所以我带了他,一方面是担心他在云国会有危险,一方面私心不希望他变。” “不希望他变?” “因为他与我以前很像。” 卫云倾诧异挑眉,“你以前这么天真?” 云宣巍眉目一弯,“若能和你一样,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妖怪似的,我怎会落到这下场。” 卫云倾失笑轻踹他一脚,“说谁老妖怪呢。” “说我自己呢,我是老妖怪,老狐狸精。” 一旁钱娘一戳袁盛,嗔道:“你看看人家,长得好看还会说话,你呢!” 袁盛倒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看着云宣巍在发呆呢。若论了解,他其实比云安王府的人更了解云宣巍,也更因现在的他震惊。 “以前喜欢你的姑娘这么多,你可都是不假辞色的。” “她们喜欢我……”云宣巍握住卫云倾的手,“可我喜欢她……你呢?” 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如讨食的大狗,卫云倾轻笑一声,“还行。” “只是还行?” “你还想要怎样?” “你就不能坦诚点吗,明明喜欢我喜欢到不惜为我以身犯险了。” 看着这两人越说话靠得越近,钱娘搓搓胳膊抖了下,“我出去坐。” 随后袁盛也干咳一声道:“我也出去。” 也幸亏这马车大,车厢前挤得下四个人。一时间里头只剩下云宣巍和卫云倾……还有个小豆丁。小孩往车外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卫云倾两人,又看向车外头,小脸上一脸的纠结。 车外好冷的,爹娘为什么要去外头吹风啊? 不过这个答案,应该只有他长大后才能知道了。 有袁盛的引路,马车直直往月下圣山行去,途中又有几波拦道的,却不用卫云倾出手。如此过了数日,他们终于到了圣山脚下,曾经月下的都城,如今唯一有人烟的圣城,也终于见到了月下人。 守城之人问道:“为长生不老之药而来?” 卫云倾回道:“为冰龙琥珀而来。” 闻言守城之人探究看向卫云倾,“姑娘如此年轻,何必自寻死路。” “是不是死路总要走一走才知道。” 守城之人摇了摇头后道:“无论你们是为何而来,圣城之中,月下人不会伤你们。可若你们攻击月下人,后果自负。” 例行公事的言辞之后,守城之人放卫云倾等人入城。城门打开,荒芜变为繁荣,大地与冰川交汇,大门内外,就似两个世界。 里面银装素裹的景象,无人能不为之心生赞叹,纵然是来过一次的袁盛。 几人进城没多久,城门处又来了一人,只一人一马,轻装简从。守城之人依旧道:“为长生不老之药而来?” 那人轻笑,“为我在意之人而来。” …… 但凡能进圣城的人,不是护卫众多就是武功高强,因为外头那拦路的劫匪那是一波接一波,甚至已成筛选的关卡。若你连他们都对付不了,是没有来圣城,去月下圣山送死的机会的。 因此,这地方生人不多,但凡有新人来此,都会察觉到各方窥探的视线。 若是前者,会有人来试探一番,而卫云倾他们明显是后者。无人试探,却马车刚在客栈前停下时有人上前拱手道:“几位可是为圣山中的药而来?” 刚刚在城门的时候卫云倾就在想了,这的人还真直接啊。不过想想也是,来这除了为药又还能是什么呢,倒也不必装模作样。 于是卫云倾颔首道:“对。” “那各位来得真是巧了,我们正准备明日一起攻上圣山。” “一起攻上圣山?”卫云倾向周围扫视一圈,“这可有很多月下人。” “你们刚来不知道,他们并不会管我们做什么,因为他们自信我们一定攻不上去。” “一定?” “这月下圣山滴水成冰冰川辽阔,又有很多月下高手阻拦,所以我们便商量好了结伴而行,希望至少能上山一看。” 接着男人又说了很多,话里话外都想说服卫云倾和他们一同行动。卫云倾随意将其打发掉之后要了房间,一行人一起上了楼。 卫云倾看向老者,“谷主怎么看?” “人心难测,来到这的都不是什么善类,老夫觉得殿下不必与他们一起,毕竟会对您带来危险的,只有山中冰蛇与护山人。” “可他们若能妨碍护山人一二,可以让我更方便去取得冰龙琥珀。” 老者摇头道:“殿下想必也看出来了,他们大多是云国人。月下圣山并非一座,而是群山,他们想必连圣山都找不到就能被活生生冻死。” 他说着拿起水壶倾倒,却未有一滴水滴出,“这里已是滴水成冰,圣山境内,冷到能将人的血液都冻住。” 侍书抖了抖,拢紧自己身上衣物有给云宣巍紧了紧披风,“在这我都感觉自己快被冻僵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冷的地方。” “正因为是人间难得之地,才能生出能称之为冰龙的巨蛇,也难有南边之人能在其中生还,而殿下……” 老者看向卫云倾,眼中满是自豪赞叹,抚须感叹道:“我听在南境的朋友说过,当年殿下在西境被鲜于翰重伤,又与大军失去联系,冰天雪地,茫茫荒原之中,殿下不止活了下来,还赶在大军慌乱之前回到军营,伤好之后大败鲜于。” 虽是夸赞,卫云倾却面露不悦,“谁和你说的。” 老者大笑道:“若是其他秘密,我那老朋友定不会告诉我。可这样的事,他实在是憋不住,跟我说的时候兴奋得像说自家出息子弟一样。” “……白老?” “还请殿下不要怪罪于他。” “他这么大年纪了,懒得和他计较。我明日一早出发,谷主你留在这保护他们。” “殿下……这圣城并不算危险,有侍书和袁小子应该……” “那守城之人只说月下人不会攻击,却没说其他人。” 老者苦笑道:“那我写一封信给护山人……上官清,希望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待几人离开房间后,云宣巍开口道:“当年你被鲜于翰重伤……” 卫云倾一挑眉,“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可还是会后怕。”云宣巍垂眸掩去眼中情绪,“你一定要说着回来,不然我会马上去陪你。” “若我回不来,你确实只能来陪我。” “就算未中蛊毒……我也会去陪你。” 听着男人微颤的声音,卫云倾呼吸一滞,低声道:“你不是还想回云国报仇吗?” “那你呢,我母后九弟尚且足以自保,可琅儿……卫云倾,我数次警告自己,可你这人太霸道了,逼着我将心中其他赶走。” “所以……”卫云倾轻按上云宣巍胸口,“现在这里只有我?” “只有你……” ☆、第 60 章 第二天, 昨日想拉卫云倾入伙的男人一大早便跑了过来, 正巧见到卫云倾准备出发,唇角一勾迎了上去。 “姑娘, 就你一个人去啊。” 卫云倾随意避开男子的手, “对,我夫君病重, 那些都是照顾他的人。” “病重啊……”意味不明的念叨了一句后,男子又笑了起来, “人都已经到齐了, 这鬼地方几乎没马可以活下来……” 男子说着便见卫云倾牵出了赤箭,眼露赞叹,“真是一匹好马啊。” “谬赞。” 随男子到了集合处,卫云倾快速扫了一圈。 全都是云国或者说南方人, 也全部都是看起来不弱的人, 更是即将丧命圣山之人。如此看来,云国国力日衰, 战力萎靡, 除了高官显贵安于享乐, 想必也有这一出的原因。 当年传出那传言的人怕是居心叵测。 卫云倾思考着, 完全没管周围侵略性极强, 让人不适的眼神。 在她还不是骁狼大将军,只是长公主的时候。她见多了这种眼神,所以才在上战场时带鬼怪面具。对于卫云倾,战场是神圣之地, 更是最让她痛快的地方。 虽说卫云倾本人已足够显眼,可牵着马的她引来了更多觊觎贪婪的目光。所幸这刚刚出发,他们便勉强按捺住心中贪念,先进冰山群再说。 一行人出了北门,踏入被称为月下圣山的山群,却突然感觉到不对了。微风拂过的地方冷到刺痛,甚至蔓延到了被厚实衣物包裹的身体上,刚刚踏入,便觉寸步难行。 而卫云倾已戴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含笑拍了拍躁动不安的赤箭,“确实冷,没想到你也受不住。” 赤箭嘶叫一声以示回应。 “回去。” “把马交出来!” 卫云倾从容转身…… “一招致命?!”拉卫云倾入伙的男子喃喃道:“他是三等上,一招致命,二等……难不成你是一等高手?!” 卫云倾扔掉尸体,歪头笑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男子一咬牙,“都给我上!” “果然你们不是想去圣山取药。” “这鬼地方谁能活下来!我前头就有一批高手死了!与其送命去取不知真假的药,还不如抓住你!”男子狞笑道:“卫国的长公主殿下,可是很值钱的!” 卫云倾眉梢一挑,“你认识我?” “那次云国大败,我藏在死人堆中,有幸得见长公主真容……” 卫云倾轻笑,“藏在死人堆中?果然是个孬种。” 听出她话中的讥讽之意,男子神情瞬间狰狞起来,“还不动手?!纵然她是一等高手也敌不过我们人多势众!不提她卫国长公主的身份,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你们就不想试试滋味吗!” 权利,金钱,女人。 几乎没有男人能逃过他们的诱惑,会为其不择手段失去理智,也会为其自寻死路! 若是外头,这么多人确实会麻烦一点。可这,没人比卫云倾更懂该怎么适应寒冷,甚至月下人恐怕也不及她。毕竟当年初战鲜于,她几乎是在冰天雪地中死过一次的! 尾包精铁的长鞭重重撞击冰层,尾端沾上的血溅开,在冰面上绘出一朵朵血色花朵,与半空的血色烟花交相呼应,每一声鞭响,便带走一条生命。不是没人想逃,可他们快不过卫云倾,更快不过她手中的长鞭。 最后,男子在无边的恐惧与周身的僵硬中,被卫云倾一击毙命。 除了卫云倾以外,还有一个人站着,不止是因为他在半路帮手,也是因为卫云倾认出了他。 “段鸿,你来干什么?” 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的男子低声道:“我担心你。” “一城守将擅离职守,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鲜于三皇子已经与大皇子打了起来,更何况白老还在那坐镇。” “回去。” “殿下,我没有背叛你。只是……我看着刘将军从西境回来之后,就知道你应是希望他统领庆武军的。” “我知道。” 段鸿苦笑道:“你知道,可你不相信我。” “因为你喜欢我。”卫云倾走近段鸿,紧盯着他道:“而我已经有了云宣巍。嫉妒不止能改变女人,也能改变男人,我不喜欢意外。” 段鸿哑然,沉默片刻才道:“就算我变了,我也只会伤害云宣巍。” “可你伤害他便是伤害我。” 段鸿牙关一咬,再压抑不住心中的不甘,“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体弱多病,累得你为他奔波,还心心念念想着回云国,你就因为他的脸吗!” “对啊。” 段鸿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盯着卫云倾猛咳,盯了半天也没看出卫云倾有开玩笑的意思。 卫云倾好心补充道:“如果他没那张脸,一开始我就不会为他祛毒,他早死了。所以说确实是因为他的脸。这爹娘给的,你追不上了,放弃。” 段鸿傻眼,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 若是其他的,他还有一堆话想反驳,可这脸…… “我不相信……” “为何不相信,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小时候也是看你长得不错才跟你玩的,你看那几个长得磕碜的,我理他们了吗?” “……好像是。” “所以回去。” “……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担心你是我的事。” 卫云倾轻叹一声,“随你。” 赤箭已经回去,两人便步行上路。高耸入云的冰山遮住了阳光,四面不变的景物也让人难以摸清方向,卫云倾没走一会就要停下来对照谷主给的地图确认一番方向,然后再蹲蹲马步跑个一圈。 “愣着干什么,一起。” “……为何?” “若一直以内力暖身,消耗过度又没了体力,就死定了。” 段鸿依言跟着卫云倾一起,看着动个不停的卫云倾眼露笑意,忍不住道:“殿下小时候便极活泼好动,却总要挂着满身的首饰,爬树下水总弄掉一堆算了,自己还会嫌麻烦扔掉一堆。” 说完之后,段鸿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卫云倾不喜他人提起她的往事,因为她的每一段往事,都与先皇与先皇后有关…… 他未想到的是,卫云倾只是随意地说了句,“突然提这个干吗?” 段鸿诧异之余,敏锐地察觉到卫云倾与在卫国时有点不一样了,或许是不用顾忌卫连无处不在的眼线…… 唇边笑意不断加深,段鸿低声道:“只是突然想到了。” “我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记得那时候你在宫中留宿……哈,那么大的人居然还尿床,还是我帮你毁尸灭迹的,还差点被父皇误会给你背了黑锅。” 段鸿一愣,脸上一红,羞愤喊道:“殿下!不是约定好不提及此事了吗!” “太久了忘了!” 大笑之后卫云倾撒开腿往认定的方向跑,“来,别用内力!” 寒冷,白雪,这样一望无际的一成不变的景象会令人感觉焦躁。可对卫云倾来说,这是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地方。当年失血过多的她不仅感受到了体内传来的寒冷,也被外界的冰寒刺骨。可她相信自己能活下去,因为心中执念将她牢牢拽住。 八岁,冰湖之下她想的是冷静下来,绝不可让卫连发现破绽,为了父皇母后,为了琅儿。 十五岁,雪原之中她想的是,必须回去,打赢她的第一场仗,为了她自己,为了卫国。 如今,这月下圣山之中,她心中想的是,必须取得冰龙琥珀,为了云宣巍,也为了……她自己。 对云宣巍喜爱之情的起因确因容貌,可在这之后,绝不会仅仅是这一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云宣巍身边,她总能感觉到难得的轻松…… 夜色渐临,被暗色笼罩的月下圣山与圣城,皆是一片死寂。 卫云倾那边,只有火石敲击的脆响,紧接着是秸秆燃烧的声音。而云宣巍这边,所有人都在一个房间,听着外头传来似风声的轻微响动。 无色无味的迷烟透窗而入,侍书点了点头后就地倒下,而听得动静的强盗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动作极轻地推门而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中,他们被云宣巍布置的机关接连绊倒。 除云宣巍与小豆丁之外四人也趁机出手,云宣巍其实也算出手了,机关的鱼线上,四人的武器上,涂的都是他配置出的毒药。 将所有强盗击毙,侍书才点起了灯,这一看,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喉中翻滚,差点没抓稳油灯。连钱娘也一副想把手中巨斧丢掉的样子。 老者叹道:“这毒还是过于阴狠了。” 云宣巍垂眸,淡淡道:“若对害你之人仁慈,该如何对待在意之人。” “可……” 袁盛偷偷对老者摇了摇头,两人出了房间袁盛才道:“三王爷心绪不稳之时,下手就会格外狠辣……他应是极担心卫云倾才会如此。” 老者叹气摇头回了自己房间,最后离开的侍书突然听见云宣巍道:“她能活着回来吗。” 侍书走回云宣巍身边,认真道:“一定可以。” “你可知我在想什么……我居然在想,若谷主没来,我喝下了陈泽的毒药或许更好。”云宣巍说着自嘲一笑,“倒是越发懦弱了。” “不是懦弱!”侍书咬了咬唇,“为心爱之人担忧,绝不是懦弱!” 云宣巍轻笑一声,“那你说是什么?” “是希望她一切安好,恨不得以身相替她的一切痛苦,甚至愿为她而死,这是太过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咳咳,沉迷618剁手 ☆、第 61 章 “太过在意……”云宣巍呢喃一句便让侍书离开, 之后彻夜难眠。而月下圣山之中, 卫云倾睡倒是睡的不错,只是半夜被人吵醒。 “月下人?” 卫云倾一把拉住准备出手的段鸿, “跑!” 段鸿企图握住她的手, 不过犹豫半天还是没动,只疑惑道:“那群人殿下一个没留, 为何不动他们。” 他们指的自然是背后如恶狗穷追不舍的月下人,卫云倾脚步不停的同时还得空回头看了眼, 回道:“你莫要忘记, 这里是月下国。” 卫云倾可称嗜杀却绝不滥杀。 一伙人一跑一追的,足足追到了天亮,微黄的晨光下,卫云倾看见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冰山。不似其他荒芜, 山脚周围, 一座座奇异美丽的房屋坐落其上,似冰雕成。 卫云倾却未欣赏这稀世美景, 她眼中只有房屋之后的高山, 因为这绝对是真正的月下圣山。取冰龙琥珀, 越快越好。 卫云倾提气飞跃过拦路的一行人, 未做半点停留, 甚至未管身后袭来的兵刃,只一心急速上山。段鸿虽觉得应该趁早解决追踪者,但还是不发一言尽力跟上卫云倾。 而就在卫云倾踏上顶峰台阶看见顶峰圆台上的白发老人之时,她身后所有的月下人都停了下来。一男子越众而出, 冲老人恭敬道:“圣者,此人未杀一人,也未攻击一人。” 老人这才睁开眼,目光探究看向卫云倾。他嘴唇微动,相隔数米,苍老的声音却似在卫云倾耳边响起。 ‘为何不动手?’ 千里传音?还是传音入密? 不过无论哪种,如今都和顶尖高手一样,只存在与传说中…… 这么一想卫云倾全身紧绷起来,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面上倒轻松笑道:“因为我知道您在这,对月下人动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老夫不认得你。’ “您确实不认得我,可您应该认识卫国缥缈谷的现任谷主。” 老人前一秒还超然物外,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能羽化登仙的模样,听见卫云倾的话却当即变了脸色。 “他来了?” 老人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复杂,有怀念,有喜悦却又似有恨意。 卫云倾一时也分辨不清,从怀中掏出了谷主写好的信,“谷主在圣城,这是他给您的信。” 看着信封凭空朝老人飞去,卫云倾眼皮猛地一跳。 隔空取物…… 尽是些传说里的东西…… 那边老者看完信后便沉着脸将信销毁,卫云倾眨眨眼,心中腹诽:‘老谷主这是好心帮了倒忙啊。’ “他将我月下圣物传入了云国,如今又传入了卫国吗?” 卫云倾一听便明白老谷主不愿提及的当年误会为何了。 “您以为是谷主将消息传入云国的?” “当年我视他为挚友,甚至带他来我月下圣地!可他呢,没过多久就将此事宣扬的云国人尽皆知!”现在的老人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怒意与怨怼完全无法压制……心上人手中的刀,比旁人痛了成千上万倍。 可老谷主不是会捅刀之人。 “谷主为何要将月下之事宣扬?” “为了他能悬壶济世,为了他的医者仁心,便害我月下!” 卫云倾抬眼凝视老人,“您问过谷主吗?” “……什么?” 可在如此寒冷之地只着一身薄衣,可不是什么耳目衰弱的老人,卫云倾便只当他听清了继续道:“您是不敢问吗?怕他说真的是他做的,您作为月下圣者便不能再放过他……可谷主每次说起您都极其愧疚,问及当年之事也不说,我当时还当他是不愿说,现在看来,谷主或许也根本不知您为何离开他……您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她这一番话,完全说中了老人的心事,可他也早过了会恼羞成怒的年纪。只闭眼沉思片刻才又睁眼看向卫云倾,“你是一等,却比老夫当年年轻,我允你一个要求,兵器,武功,或者是老夫的指点,拿到后回去。” “冰龙琥珀?” “除此之外。” 行,她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我只想要冰龙琥珀,其他的……”卫云倾看见段鸿突然想到,“请您将这个男人打晕,再派人安全护送出月下国,不要再让他回来。” “殿下?!” “好。” 段鸿只来得及扭头,便觉一阵寒风袭来,当即失去了意识。老人差人将其待下去后才看向卫云倾,“你一定要冰龙琥珀?” “对。” “希望长生不老以冲击传说的顶尖境界?” “不,为了救人。” “救人?” 卫云倾轻笑道:“为了救我心尖上的人。” 老人沉默片刻,随后起身朝卫云倾招了招手,待其走到身边后指向身后山谷,“从这下去,便是冰龙栖息之地,可你拿不到冰龙琥珀的。” “凡事试试才知道。” 卫云倾说完一跃而下,身形眨眼消失在浓厚的白雾之中。 “圣者,您真让她去了?” 老人目光悠远注视无边白雾,“她是一等中品,你觉得她能拿到冰龙琥珀回来吗?” 男子摇了摇头,“当年您也是突破顶尖才取到冰龙琥珀的。” 这冰龙琥珀确实是月下的圣物,如此说来,这产冰龙琥珀的冰蛇却算不得圣兽了。只是它极难对付,久而久之,月下之人便对其生了敬畏之心。而这成为圣者的条件,也是取得冰龙琥珀。 老人喟叹道:“可当年我并不想当这个圣者,她却是真的想救人。” “圣者觉得她能活着上来。” “去准备……”老人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却带着无形的杀意,“她能活着上来,可决不能活着下山。” …… 这山谷也不知多深,又有白雾阻挡视线,卫云倾也不会蠢到直直落下,而是每隔一段贴上山壁。这里称之为山,可就是一块巨大的冰,无植物可攀,无山石可依靠。 更因为是冰层,让卫云倾极难站稳,小刀破冰之后,还得以手破冰抓住裂缝。如此反复,她的左手上的手套已微微破裂,隐约可见其下青紫与血迹,倒感觉不到痛,因为差不多已经冻僵了。 休息之时,卫云倾苦中作乐想到。 这削铁如泥的小刀,也不是哪都好用的。 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白雾越发浓郁,甚至已看不清放到眼前的五指。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越往下,温度渐渐升高。看来虽被称为龙,到底还是蛇。 可在浓雾中,视野受阻,四周又一片死寂,纵然是卫云倾也不免感到焦躁,心中渐渐升起不详的预感。在渐渐往下,听到无数轻微又不知为何的动静时攀到了巅峰。 卫云倾侧耳细听—— 似乎是…… 水声? ?! 卫云倾猛地在山壁上翻身,躲过了浓雾中的攻击,却骤然失手直落而下。削铁如泥的小刀再次在不该出力的地方彰显了它的存在感。 她落入了一片深潭,看见了宛如仙境的景象。 浓雾似云,其下清透潭水便似仙界之水。无数通体银白的长蛇在其中游动,散出微光,如星河般绚烂。 可谁又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呢,这都是月下冰蛇,致命之物,汇成绚烂却夺命的地狱之景。深处的漆黑之中,足一人粗的巨蛇如蛟龙盘旋而出,便是极美的地狱使者,对卫云倾张开了巨口。 卫云倾双腿猛弹,如一尾鱼在水中冲刺。那巨蛇,或者应该称之为冰龙,不知是体型太大行动不变,还是根本不屑于追未跟上来,可其他的冰蛇已全向卫云倾冲来。 四肢缠上了长蛇,卫云倾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草!’ 视线被银白遮挡之前,卫云倾忍不住想起老谷主的话。 “除了护山人,其他险境对殿下来说并不致命。” 这老头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就是根本没下来看过! 无落脚之地的一片深潭,无数剧毒冰蛇还有一条冰龙,谁活得下来! 纵然及时震开了周围冰蛇,卫云倾也感觉颈侧一痛,目光一沉挥出小刀便斩断了冰蛇七寸。 可见血封喉的毒已入体…… …… 好像没毒? 看来有毒的只是冰龙?巨蛇带毒小蛇却没毒,倒是一见奇事,不过这对卫云倾来说是好消息。如此,那条似乎是看不起她的冰龙就好对付多了。 可事情若真有这么简单,当年月下圣者来取冰龙琥珀时也不会那般险象环生了。 潭上浓雾突散,露出一人高的可见之处,与此同时,潭中的水骤然冷下,致命的冷,刺骨的痛,似是连骨髓都在战栗,猛地将卫云倾拉回了八岁那年,听见了林夕的哭声…… “殿下……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啊,夕儿求求您,上来……夕儿……夕儿下去陪您。” “你若回不来,我会立刻去陪你……” 她…… 不需要! 似蛟龙出水,卫云倾跃出水面,攀上山壁。内力催动到了极致,希望以此让几乎冷透的身体能够回温。然后回头一看—— 卫云倾瞳孔猛缩,难得的感到了惊惧。 ☆、第 62 章 只见三条巨蛇在水中蜿蜒, 也在突来冰寒中死了大半的冰蛇与潭水一起汇入它们口中。也一改之前缓慢, 三颗巨头浮出水面,六双冰冷的蛇瞳凝视着卫云倾。 寒冷中行动自如…… 这些蛇…… “怕是真要成龙了……” 令卫云倾诧异的是, 其中两条只看了她一会便扭头纠缠着游入湖底……应该是吃饱了□□去了?而落单的那条, 向卫云倾发起了攻击。 两条水柱般的液体似离弦的箭射向卫云倾,这是冰龙的, 可杀一等伤顶尖的毒液。 卫云倾专注力提到了极致,飞快在山壁上翻滚躲开, 小刀再次割破冰层, 卫云倾控制不住地下落。 “妈的!” 这是卫云倾有生以来骂出口的第一句脏话,军中大汉虽不顾及,她却好歹是堂堂卫国长公主。 她决不能再落入冰潭。 卫云倾是入过冰湖,可这月下的, 这似乎已是地底的深潭, 如何能进得。再入一次,纵然是她怕也难以生还! 已被冻得微僵的手抓住长鞭, 鞭尾冲向冰龙, 缠绕上巨大的蛇头, 卫云倾借力飞跃而去, 站上巨大的蛇头。 指尖被冻得发麻发痛, 卫云倾眼中满是杀意。 必须! 速战速决! 削铁如泥的小刀终于在正确的地方发挥了威力,破开了冰龙鳞片,深入皮肉。吃痛的冰龙带着卫云倾猛地撞上山壁,惊人的力量生生砸出了一个大洞, 也让卫云倾猛地喷出一口血。 然而胸口钝痛,唇边带血的她却是笑了起来,低声道:“倒要谢你给了我一个落脚之处……” 卫云倾抱住蛇头,将十几米长的蛇身生生从潭中拉出。燕虎全力可抗千斤鼎,而卫云倾比他瘦得多,力气却是大的多。 之前是脚下无依无从用力,而如今…… 眼中似有猩红,唇边笑容嚣张肆意,卫云倾以刀插入冰龙头顶,一下一下,使出全部力道往冰上撞。感受反抗的力道渐渐弱后,卫云倾取出白玉瓷瓶,抵上冰龙毒牙。如水清透无色无味的毒液流入瓶中。 然后—— 小刀扎入其七寸,取出了如同黄玉的蛇胆。这冰龙身躯巨大,而这蛇胆却不过指甲盖大小。卫云倾收好玉瓶玉盒之时,已感觉半个身子都被冻的失去了知觉。 换任何一个卫国的一等高手,或许都能活着取到冰龙琥珀,可真正的危机是这之后。如何爬上山谷,如何在极寒中存活,又如何……对付等在上面的护山人。 与此同时,圣城之中—— “王爷?!”侍书惊慌地跑出门,匆忙敲响一旁的房门,“老先生!王爷毒发了!” 老者闻言急忙走入云宣巍房间,并未着急祛毒,而是先行把脉。侍书急得欲哭,“老先生,王爷……是不是撑不过去了。” “……从脉象上看,确实如此,可也不一定。” “求老先生救救王爷。” 老者摇了摇头,“我只能帮他,真正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不过……他与长公主都是意志坚定之人。” 卫云倾此刻也纯靠意志在支撑,小刀无用,她便取出了鞭尾包裹的两段精铁,一踩一抓,一步步爬上山顶。刺骨的寒,身体的疲累拖着她的意识,可松开冰冷精铁时手掌撕裂的疼痛却能让她意识清醒。 天黑,入夜,直至第二日清晨,卫云倾才透过稀薄的雾看到山顶的阳光。她却不急于上去,反而在寒风中静下心来,闭目养神。 护山人没阻止她跳下来,却不可能让她直接带着冰龙琥珀离开。过了片刻,卫云倾突然睁眼,同时抓住头顶脚下的精铁,猛地抽出插入山壁,自己借力一跃,双脚又在其上重重踩下,飞身越过最后的高度,站上山顶。 看见了等在此的老人,与数百月下人。 老人打量了卫云倾一番,“你毫发无伤的拿到了?” “并非毫发无伤,但确实拿到了。” “你若有什么话想留给圣城的人,老夫可以为你转达。” 卫云倾低笑一声,“不想死的人又怎会想留遗言。” “可你无法活下去了。” 卫云倾瞳孔猛缩,险险避开老人掌风,无任何反击的意思直接朝另一侧疾冲。她也不是来送死的,只是有自信,纵然是面对顶尖高手,她若一心想逃总还是逃得掉的…… 可没想到这个顶尖高手这么没品…… 卫云倾目光阴沉扫过拦路之人,避开了他们的兵刃却也被逼得后退数步,一咬牙高声喊道:“前辈好歹也是顶尖高手,何必搞围攻这样的伎俩。” “他们是圣山守卫,杀了欲得冰龙琥珀之人,是老夫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职责。” “……既如此,就不要怪我了!” 卫云倾入幽魂般眨眼站到了一个守卫身后,小刀欲抹其咽喉,然而身前的人却突然消失。卫云倾骇得飞快后退,惊道:“阵法?” “对,无论是老夫还是他们,你都对付不了。” “两面夹击,已无生路……”卫云倾看向老人,颤声道:“若我交出冰龙琥珀,前辈愿放我走吗。” 见小姑娘真害怕了,老人叹了一声,“若再给你几年时间,你想必能成为最年轻的顶尖高手……交出冰龙琥珀,走。” 老人这是不了解卫云倾,就像卫琅从未真哭过,卫云倾也从未害怕过。一切表露在人前的恐惧,必定都是假的! 走近老人,卫云倾朝怀中探手,看似要取出冰龙琥珀,实则轻轻拉开了装着玉瓶,瓶塞取一滴,卫云倾突然抬手将其弹向老人眼睑,同时飞身后退。 高手对危险总是有些预感的,老人自然不会认为这滴就是水珠,纵然一时间想不起是什么,也匆匆抬手挡住。毒液砸进他掌心,诡异的深蓝色眨眼蔓延,老人眼露惊骇,一边猛地按上手腕欲阻毒素蔓延,一边看着卫云倾喊道:“你取到了冰龙毒?!!!” “对。”卫云倾眼神阴霾,唇边带笑。“总不能将自己的生命全寄托给其他人不是?” 更何况,她本就想试试,这冰龙毒是不是真的能伤到顶尖高手。可这也触到了老人的逆鳞,自古以来,数位月下高手都是死在冰龙毒下,见血封喉的毒药不止它一个,但一滴可杀千人的毒药只它一个! “莫管冰龙琥珀,将她打下山谷!” 纵然那阵法再精妙,给卫云倾时间她也能寻得破解之法突出重围。可前提是她在全盛状态,而她现在,怕是一半的实力都难以发出。可只要老人因急于祛毒不能出手,便不是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