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
平稳。 只苦了云宣巍,整个人绷得死紧才克制住自己不做出什么禽兽之事,以免卫云倾清醒后他会挨揍。 要是不会挨揍…… 对自己夫人做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吗! 难得看见卫云倾这般毫无防备的样子,不过,她是真的毫无防备吗? 玩心一起,云宣巍试探着摸上卫云倾的脸,再慢慢将指尖下移…… 砰!!! 云宣巍动了动被牢牢按在头顶的双手,面对着卫云倾阴沉的脸色讨好笑道:“将军……你醒啦……” 卫云倾眼睛一眯,俯身在男子喉结上轻咬一口才直起身子,拿过外衣穿上,出门前留下一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那颗痣咬掉!” 云宣巍脸色微红抚着喉结,心中感叹:‘这真是他听过的最不像威胁的威胁了。’ 另一边卫云倾一出门就看见了林夕奇怪的笑容—— “高兴什么呢?” “没什么~殿下要回房洗漱吗?” “准备热水,沐浴。” “遵命~殿下~要不要叫云公子来服侍~” “林夕!” “我开玩笑的!” 林夕猛地转身,跟个兔子似的窜走。卫云倾这才看向周围几个,沉下脸道:“干嘛?都很闲?” 游剑干咳一身转身离开,因还顾念着一点同僚情谊,便顺手拖走了居然还想问什么的燕虎。 将军看起来心情不好?难道是昨晚不怎么愉快?果然是个不行的男人。 要是让云宣巍知道定会喊冤,他昨晚除了抱着卫云倾睡觉别的什么都没做! …… 公主府内有一个极大的浴池,足足占了一个房间,卫云倾平日便是在此沐浴,林夕跟随侍奉。然后次次偷偷想往里扔花瓣被卫云倾拦下。 今日卫云倾有些走神,林夕便趁此机会哗啦啦倒下一篮子,偷偷铺开。见着卫云倾皱眉要睁眼赶紧道:“殿下,太叔渊的一双子女已经出城,要不要……将人拦下?” 卫云倾嗤笑一声,“为何要拦下?我又不是林家人,只是要对付太叔渊而已,他的儿女……”卫云倾抓住飘到胸前的花瓣,冷声道:“你又搞这出?” 林夕整个人猛地一僵,委屈巴巴道:“其他官家女子都用花瓣泡澡的……” “我不用。” “每次服侍殿下沐浴我都无事可做……” “那你别来了。” “那怎么行!”林夕一个饿虎扑食抱住卫云倾,“殿下这又变大了,我得重新缝制盔甲!” 卫云倾额头青筋暴跳,抬手直接直接一个过肩摔将林夕扔进浴池,“你也该洗洗。”说完便自己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昨晚卫云倾拦下了应修,既然他当时未反抗,就不会再去第二次。毕竟在他心中,当然还是主子更重要…… 如此过了五天,卫云倾听着游剑禀报诧异挑眉,“这就找到证据了?那些江湖人有这方面的能耐?” “……似乎是有人放出了消息,不知是不是他以前的对头……” “是谁还不明显吗?” 面对游剑疑惑的眼神,卫云倾嗤笑一声,“除了卫连还有谁?” “……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在乎他们……”卫云倾眼神阴沉,如深潭般注视注视窗外黑沉的天空,“只有应修将他视作生命,他对其他人唯一的仁慈便是……让他们为心中所愿献出一切。” 对她……或许也是如此。 “叫云宣巍来,陪我去个地方。” 随游剑上了马车,云宣巍疑惑道:“将军带着这么多人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卫云倾足足带了上百号人,而这上百号人个个身法奇诡,夜色中似幽灵一般,无声又整齐地穿街过巷,在一个藏在极深暗巷中的小院前停下。 卫云倾也撩开帘子出了马车,唇边若有似无的弧度在夜色中有了几分诡异。 只听她利落干脆地吐出一个字,“进!” 院内的人被这一声惊醒,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卫云倾手下的精锐,放在江湖上也是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又怎可能是这些临时搭伙的盗匪能对抗的呢。 卫云倾甚至懒得出手,只最后扯下了一人的易容.面具。 “千面大盗?模样还挺俊的,可惜不喜欢用自己的脸。” 说完卫云倾便挥挥手让人押下去,又拿过金钗扔给身边的人,“送回云阳府上。” 然后准备带着云宣巍进院…… 走了几步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还挺俊的哦。” 卫云倾面色一僵,干咳一声道:“一时嘴快……” “嘴快?就是说将军心里确实这么想?” 卫云倾:…… 卫云倾:“还不跟上。” 见卫云倾直接转移话题,云宣巍无所谓地笑着跟上。 反正他也不是真生气,只是喜欢看云倾露出些特别的表情…… “将军在找什么?” 卫云倾撬开几个大箱子,“找这些。” “毒药?!” 卫云倾一挑眉,“你认得?” “别人都是久病成医,我却是钻研毒物。” “那正好。”卫云倾开始在大箱子中挑挑拣拣,一瓶接一瓶地放到云宣巍面前,“几种蒙汗药……这个几乎是见血封喉,用的时候小心……还有这个……都收起来,留作防身。” 云宣巍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军……不担心我将这些用在你身上吗?” 卫云倾嗤笑一声,“你试试?” “不敢,寻常盗贼身上就算带毒药也只是贴身携带,几瓶足够。将军怎么知道这有这么多?” “利益一致,目的相同的两伙人自然会凑到一起,有了庆武军放水,带这些东西进来并不困难……” “你们是谁!” 卫云倾唇角一勾,“来了。” 云宣巍了然笑道:“太叔渊。” 卫云倾点了点头,走出院子含笑道:“大统领这么晚了还在巡视,当真是恪尽职守。” 正准备招呼手下动手的太叔渊整个人一僵,“殿下……这么晚了,为何在此?” “云阳的金簪丢了,这几日闹得京兆尹不得安生。本宫闲来无事便得空帮她找找,没想到找到了贼窝……”卫云倾笑容愈深,“大统领也是查到了此处?” “是……是的,本想着今晚带兵围剿。” “不劳大统领费心,本宫会命人将一干贼人押送官府。” “……多谢殿下。” “不用,慢走不送。” 卫云倾盯着太叔渊带兵走远,眼神阴霾,“当年对付林家,他用的便是一样的手段。他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过去,却不知这种事只需做一次……” ☆、第 51 章 “太叔渊带兵夜袭数个客栈, 被应修亲自带人拿下, 摄政王震怒,庆武军一干将领全被革职下狱。” 听完游剑的话, 林夕惊讶道:“全部?!那可都算是摄政王的人, 他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燕虎莫名道:“将军不是本就打算把其他人也弄掉吗?现在摄政王自己动手了不好吗?” 林夕狠狠白他一眼,“你不觉得太过顺利了吗!” “嗯……”燕虎垂头想了一会还是莫名, “顺利不好吗?” 林夕气得不想和他讲话,游剑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看着不发一言的卫云倾。 而卫云倾眉头皱得死紧, 曲指扣了几下桌面便下意识紧按泪痣,低声自语,“卫连……究竟想做什么……” 游剑也没想通,只道:“将军, 接下来要让我们的人顶上吗?” “不。这件事不要再管了。” 游剑疑惑, “不管了?” 卫云倾:“若我们不出手,庆武军会交给兵部。” 游剑沉思片刻才道:“因为上次段鸿说的话?” 卫云倾摇摇头, “满朝文武, 只有兵部尚书一心追随琅儿。” “那上次段鸿……” “两个可能, 一个是段鸿自作主张, 结合他说的话可能不大。应该是兵部尚书让他来试探我的意思, 凭他一己之力,不可能让琅儿顺利掌权。” 游剑颔首,“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事情确如卫云倾所料,也有点超乎她的意料。卫连并未直接将庆武军交给兵部, 而是提拔了段鸿为庆武军统领,而且还是段鸿主动请命…… 为了防止某人乱吃飞醋,卫云倾和他一起见了前来拜见的段鸿。 “你想干什么?” 段鸿自进门起,视线一直紧随卫云倾,一丝余光都未分给云宣巍。此刻也对着卫云倾探究的眼神不闪不避,认真道:“我卫国出过两任女帝,其才能卓越创下两朝盛世,殿下的能力……绝不逊色于她们。” 卫云倾的神情瞬间冷下,声音也似带彻骨寒意,“你究竟想说什么?” “父亲一心只愿支持陛下,可我想帮助的是您。” 心头怒火瞬间燎原,卫云倾猛地站起,可手上突然触及的冰凉似一瓢冷水,让她些许冷静,反手将男子的手握进手心。 她冷声道:“你想帮我?” 段鸿眼神阴霾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才道:“是。” “那你必须知道,本宫无心皇位,只想帮助陛下。” “……殿下之意,下官明白了。” 云宣巍眯眼看着段鸿告退离开,回首看向卫云倾笑道:“将军不该带上我的。” “为何?” 云宣巍笑眯眯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这不是刺激他吗?” 卫云倾轻笑一声,“他并非心中只有儿女情长之人。” “将军很了解他?” “我更了解你……”卫云倾说着俯身。 “王爷!” 云宣巍猛地扭头看向侍书,而侍书被自家王爷的可怕表情吓了一跳,瞬间气弱,低声道:“……您该喝药了。” 卫云倾松开手,“去喝药。” “将军——” 卫云倾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只要在我面前就喊着苦不肯老实喝药。” 云宣巍百般挽留也拦不住卫云倾离开的步伐,只能在她离开后怒瞪侍书,“下次再这么咋咋呼呼,我就把你送回云国去!” …… 转眼已是夏季,蛛网计划顺利进行,而卫云倾看着逐渐染上自己颜色的版图心中成就感日盛,十年努力,只为如今。可是按她的预想,此刻已算是与卫连撕破脸了。她通知了卫琅手中的人,还让暗卫全到卫琅身边,自己也时常进宫,一待就是一天。 可卫连的态度依旧和善,让她心中不安…… “西境怎么样了?” 游剑恭敬道:“白老确实经验丰富,刘将军也是年少有为……可鲜于翰的勇猛远胜其父,双方交手有输有赢,一直在僵持。” 卫云倾沉思道:“外患还需尽早处理……” “将军想去西境?可离陛下成年已不足一年。” “纵然时间充裕,我也没把握拿下鲜于。” “那将军打算?” “鲜于的老皇帝快病死了,二皇子与三皇子鲜于翰对峙之局已经明朗,一人偏重朝堂,一人偏重军事,看似势均力敌。”卫云倾轻笑道:“可鲜于与我国一样尚武,鲜于翰的声望要高出一筹,一直亲自带兵也是想获一场大胜为继位添砖加瓦。” 游剑了然笑道:“将军想送他一场大败。” 卫云倾垂眸按上胸口,眼神阴霾,“我截断了他入侵卫国之势,他也给了我第一次濒死之险,曾经对峙三年,是时候再去会会他了。” “那骁狼军……” “让他们继续镇守南境。” 卫云倾拿出了久不见天日的鬼怪面具,冷笑道:“那家伙不是总骂我的骁狼军作弊吗。” 之后卫云倾请命前往西境,还带上了云宣巍。倒不是因为去打仗也不愿分开,实在是因为这病秧子离不开她…… 卫国冬季极冷,夏天却也极热。所幸一行人轻车简从,一路策马疾行没几日便到了下一个城镇,可在客栈投宿。 卫云倾拦下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侍书,“他怎么样?” “王爷说自己没事,不过我看着有些中暑,想去熬些解暑的药。” “去。” 卫云倾看着侍书下楼才推开房门,看清房中景象时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猛地转身准备推门离开。可云宣巍也看见了她,唇角一勾故意一脚踩空…… 都不需要惊呼,卫云倾已听见动静,飞速转身接住了滑倒的云宣巍。 不着寸缕…… 肤白如玉…… 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卫云倾脸带微红别开眼,干咳两声缓解喉中瘙痒,沉声道:“小心些。” 说完便想离开,却被男子揽住脖颈,在耳边轻笑低语,“不知将军可满意所见?” “……满意什么?” “将军不知道吗?我记得那晚已经都教过了,看来还需要再教一遍。” 卫云倾:…… 卫云倾:“表象不错,可惜华而不实,虚有其表。” 她说完便将不知是被惊呆还是吓呆的云宣巍推回了浴桶,得意一挑眉转身欲走,可又听得身后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有完没完……” 卫云倾嘴上不耐烦的紧,却还是下意识回头查看,只见男子指节发白地抓着浴桶,漂亮的脸上已经血色全无,薄唇轻颤着道:“好像……到时候了。” 说完便无力滑下。 卫云倾瞳孔一缩,一手捞起男子,一手将房门锁上。 熬完药回来的侍书推不开门,一脸懵地在房外站了一会,心中担心想闯门而入。可记起刚刚卫云倾过来,又想起自己被茶杯砸头的悲惨经历,犹豫了一会便去找他的燕大哥求助。 燕虎先去卫云倾房里确认了人不在,又带着侍书来了云宣巍房前,一脸兴致勃勃地……听墙角。 侍书傻眼,“燕……燕大哥,这不太好,将军……毕竟是女子。” 燕虎一拍脑袋,“忘了将军才是姑娘了……好像是不太好。”他刚说完脑袋就挨了一拳,心知肚明地愤怒回头,“游贱人!你找打是不是!” 游剑冷笑,“找打的是你才对!这听墙角的爱好是跟谁学的!” 侍书嘟囔道:“还能是谁。” 燕虎也同时开口:“还不是跟你那好妹子学的!” “快滚。” “你不让我听我还偏要听!” “燕大哥……还是走。” 三人争执间,便听见房内传出一声惊叫,还有一些听着就痛,却让人忍不住面红心跳的呻.吟喘息。一时间三个都没老婆的男人齐齐愣住,颇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 你说这走…… 万一闲杂人等路过听到更不好。 不走…… 听将军墙角…… 感觉会死得很惨。 而侍书在愣了片刻呆呆道:“怎么……好像是王爷在叫?” “不是好像,就是!”燕虎乐呵呵地揽住侍书,“看来我们将军不止平日,连在这床上也比男人猛!” 游剑下意识赞同地点了点头,转头又黑下脸来,“你想死别拖上我。” 燕虎难得哥俩好地也揽住了游剑的肩,“反正已经听见了,就一起临时当守卫嘛~” 游剑半推半就地同意,侍书也自然而然地留下下来,越听越觉得牙酸,略带惊慌问道:“那个……男人也会这么痛吗?” 游剑也皱眉思虑,犹疑道:“我只听说女子会痛……” 燕虎:“咱们将军肯定与其他女子不同!” 游剑:“这种事能有什么不同?” 燕虎:“那你说怎么回事?” 游剑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 燕虎嘲笑道:“童子鸡。” 游剑冷笑,“你不是吗?” 眼看着两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屋内一声高昂的惊呼吓得两人齐齐呆住。心中想的是一件事—— 听说云宣巍受方媚刑讯时都能硬撑着不叫出声,这种事……男人真的有这么痛吗?! 三人就跟门神似的呆在门口,直到卫云倾推门走出才回过神来,侍书率先担心问道:“将军,王爷呢?” “晕过去了。” 三人同时惊呼,“晕了?!” ☆、第 52 章 三人如此大的反应让卫云倾也是一头雾水, 皱眉道:“晕过去了不是很正常吗, 他每次都这样。” 就在卫云倾离开后,游剑与燕虎异口同声地呢喃了一遍每次, 再从心中对他们将军生起了由衷的敬佩。而侍书由于心中担忧, 早冲回了房中,细心为云宣巍料理身上汗渍, 还满脸通红地担心要清理什么奇怪的东西。 直至第二天要出发的时候云宣巍才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侍书一脸求知若渴又欲言又止。当即皱眉道:“想说什么就说。” 侍书还是犹豫了一会才红着脸问道:“王爷……和姑娘做那张事会很痛吗?” 云宣巍一脸懵, 好半天才开口:“啊?” “就是昨天……将军在王爷房里, 王爷一直叫得很痛的样子……” 突听惊雷炸响,脑中被炸得一片空白。云宣巍几乎是无意识地出声,“你都听见了?” “游大哥和燕大哥也听见了,他们……也想问问。” “游剑和燕虎……” 云宣巍猛地将脸埋入被子, 红晕自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遍布全脸, 连带耳朵都绯红一片。他躲在被子里暗暗磨牙,“卫云倾!” 卫云倾昨天一直在他耳边诱导, 说无需忍, 疼便叫出来, 他又意识不清…… “啊!——” “王爷也不必觉得丢脸, 您毕竟身中蛊毒, 将军又常年行军打仗,体力自然好……” “不是这么回事!她昨天是给我祛毒!” 殊不知自己这一脸恼羞成怒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眼中甚至因刚刚憋在被子中许久蒙了层水雾,更让本来是事实的事实听起来都像是推托之词了。 侍书于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快些,将军他们应该准备好出发了。” “侍书!” “王爷,这是将军特意命人送过来的替换衣物。” “……她特意送过来的?” “据说还是将军亲自挑选的!” “……哦。” 侍书一边伺候云宣巍更衣一边心中感慨,自从认识将军之后,王爷的小任性是越来越好对付了。 而短暂性遗忘此事云宣巍在出门之后,又在游剑的提醒下被迫想起。 这和他家九弟一样的冰块脸居然脸红红地跟他说什么,要早日养好身子好满足他们将军…… 啊!—— 另一边卫云倾早已牵好马准备出发,却见云宣巍一步一瞪地瞪着她上了马车,心中莫名便将赤箭交给了燕虎,自己跃入马车问道:“怎么了?” 云宣巍气呼呼的不说话。 卫云倾看着好笑,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身体不舒服?” 还是不说话,卫云倾只能问侍书,“他怎么了?” “昨天……我不小心在房外听到了,王爷这是害臊呢。” 侍书非常有兄弟义气地没将游剑和燕虎供出,可卫云倾昨日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他们三人,只是没准备责备,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害臊的地方。 还得云宣巍出言提醒:“他们……都听到……都怪你一直让我不要忍。” “可我喜欢听你叫出来。” 见卫云倾一脸正色地说出虎狼之言,云宣巍被吓得目瞪口呆,又听得女子在他耳边轻笑着低声道:“下次捂住你的嘴,只露出一点点缝来,就只有我能听见了。” 云宣巍几乎是面无人色地看着卫云倾说完就离开了马车。 “她……今天早上有没有喝酒?” “没……不过菜里好像有酒味。” “原来如此……”云宣巍长舒一口气又意识到不对。 卫云倾可不是会发酒疯的!说的话大多记得也都是真话! 哦吼…… “王爷?王爷您怎么流鼻血了?!” “……太刺激了,好像有点上火。” 之后又走了几日,一行人踏入了卫国西部边城。这里地势偏高,无山,大多是可供放牧的辽阔草原,是旱灾频发之地,也是卫云倾常来的地方。卫连不在意,她却心系卫国百姓,无战事时,便时常亲自来此督查赈灾。 这边城百姓,倒是比京都的人更常见到长公主和她身边的人。这不,一行人刚刚进城就有很多人闻讯而来。 夹道欢迎长公主,也欢迎她身边跟着的一大帮威武汉子。 “燕大人,成亲了吗!” “没……没呢。” “是该娶亲的年纪了,大娘给你介绍几个呗。” “不……不用了。” 这边燕虎心神俱疲地应付着一堆大娘,另一边卫云倾下马接过了一个小姑娘四不像的泥人,高声道:“这次的礼物我收到了,都回家去。” 一姑娘举着篮子道:“殿下,这是腌制好的猪肉,您带着路上吃。” 一旁老妇笑着拽她,“行了,你家这过年才杀一头猪,殿下不会收的,回家。” 一个个想送礼的百姓都被身边的人劝住,不愿给长公主添麻烦地结伴散去。燕虎这才脱身,只觉得比打仗还累,气喘吁吁地看着一旁悠然自得的游剑咬牙道:“你也没成亲,她们怎么不缠着你!” 游剑唇角一勾,“我成亲了。” “啊?!什么时候?!” “我告诉她们我成亲了。” 燕虎这下明白意思了,怒骂道:“大骗子!” “你告诉她们也没用,我说自己成亲了就是说我对她们的姑娘无意。” 燕虎恍然,“对哦。” 游剑嗤笑,“傻子。” 在两人的打斗声中,卫云倾看向迎来的边城知府,笑道:“看来他们都过得不错。” 知府恭敬施礼,“多亏殿下,行宫已打扫干净,请殿下移驾。” 卫云倾皱眉道:“我此次只会在这停留一晚,明日便会出发。” 知府抚须笑道:“并非是下官吩咐,是很多百姓听到殿下将来,便自发去整理打扫的,想必殿下也不忍辜负他们一番好意。” 卫云倾轻笑一声,“走。” 而马车中的云宣巍将前前后后尽收眼底,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入了行宫便让侍书前去打听,侍书敢问,那人也敢说,更因看人是随长公主前来的知无不言。 云宣巍听着侍书的禀报脸色阴沉。 “民间,朝堂,云倾她在整个卫国的威望无人可及。” 侍书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问道:“这样不好吗?” 云宣巍苦笑着摇了摇头,“等云倾回来告诉我。” 日头西沉,从知府住处回到行宫的卫云倾看见了侍书,见他一行礼过后就心急火燎地往回跑,也皱眉跟了上去。 “王爷,将军回来了!” “你找我有事?” 云宣巍诧异得看了眼卫云倾便让侍书出去。 “脸色挺难看的,果然还是不舒服?” 云宣巍垂眸抓住女子在他下巴上作怪的手,沉声道:“边城……不,所有百姓,骁狼军,燕家游剑,乃至朝堂上几部尚书,数位实权大臣……都极爱戴将军。” 意识到云宣巍想说正事,卫云倾也收回了手,往他旁边一坐淡淡道:“是。” “卫国女性地位并不卑贱,更出过两任极受尊崇的女帝,所以卫国人并不排斥女子为帝。” “……是。” “当今摄政王血统成谜,陛下虽是先皇嫡子,又年纪尚幼,可继位足十年,无实绩也是事实。” 卫云倾脸色终变,却未对云宣巍冷脸,只是语气微沉,“早几年卫连甚至还在限制他读书,若露锋芒,恐惹杀身之祸……他有能力,以后能当好皇帝。” “可那是以后的事!”云宣巍突然激动起来,“以你的声望,想必就算起兵造反也会有无数人站在你这边,你想怎么让卫琅掌权!” 卫云倾看着他轻笑,“我就不能用自己的威望推他一把吗?” “……你会这样做吗?” 卫云倾轻轻挽起云宣巍额前碎发,“不会,那样琅儿依旧会当很久的傀儡皇帝,我不想等那么久,也担心自己变成第二个摄政王……” 就像她曾评价太叔渊一样,她也手握大权太久,恐怕再忘不掉…… 云宣巍猛地握住脸侧轻抚的手,颤声道:“那你想怎么做!” 这话比起询问,更像是质问,已经多久没人敢这样质问她了? 燕虎不敢,游剑也不敢。 因为他们不止敬她,也怕她…… 卫云倾轻笑出声,“林夕应该也像你这样想,可她从未问出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因为她知道我不会回答。” 云宣巍咬牙,“你不敢回答我吗!” “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纵然我准备充分,可世事无常又怎可能料定以后,更何况对手是卫连。很多事都在意料之中,更多事却在意料之外,不过我能肯定地告诉你一点……” 卫云倾抬手,指尖插入男子黑发,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按在颈侧,带着笑意开口,眼中却是黑不见底的晦暗—— “云宣巍,你离不开我,所以我也不会离开你。” 当年她养着一只狐狸,这狡诈的动物总能找到空隙逃出她的寝宫,然后她次次都带着下人兴致勃勃的四处去找。后来它又逃了,她便将它和当初卫琅手中的那只麻雀一样,生生捏死在了手中。 虽有后悔,却也没想过再养一只。 如今这只漂亮的狐狸自己闯入了她手心,她便不会再让他逃…… ☆、第 53 章 若敢离开她, 就像曾经一样…… 等等! 她在想什么?! 卫云倾心头一颤, 猛地放开云宣巍转身欲逃。思绪混乱之下被握住手腕的手抓的一个踉跄扑倒在云宣巍怀中。 云宣巍被砸得闷哼一声,眼中笑意却越发浓郁, 又带着狡诈与得意, 像极了偷香成功的狐狸。 “我也不会离开将军。” 心中裂缝再次被浓重的黑填满,卫云倾勾起唇角, “这可是你说的。” 以一生为期的许诺。 卫云倾这晚并没直接在云宣巍房中歇下,说是他旅途劳顿, 更不能徒耗精力, 纵然他自己再怎么说没关系也绝不多留一刻。 第二日他们依原定计划一早出发,却被京中来的急信拦住了脚步。卫云倾本还担忧,怕是护卫不力令卫琅遇险,却不想…… “你……再说一遍?” 游剑也是一脸匪夷所思之色, 但还是清了清嗓子总结了刚刚看见的信息, “鲜于投降议和,使团已于数日前出发, 倾儿……将军说不定还能遇到。” “使团谁带队?” “……鲜于翰。” “谁投的降?” “……鲜于翰。” 卫云倾确认了无数遍才难以置信骂道:“他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要踢也是被马踢啊, 军队里哪来的驴。” 纵然是卫云倾这次也是气得直接踹了燕虎一脚。 几日后特地等在此的卫云倾他们确实遇上了鲜于来的使团, 卫云倾看见鲜于翰的第一句话也是——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搞得终见卫云倾真容, 满眼惊艳的鲜于翰一长串夸奖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掩唇干咳一声,“没进水也没被驴踢。” “那你为何投降?” 鲜于翰身为鲜于得宠的皇子,常年养尊处优,纵然常在战场奔波, 也只是让他身形更为高大健壮,又晒出了一身古铜色皮肤。五官深邃俊朗,是极符合卫国人审美的。 若非与鲜于常年打仗,边城这些淳朴又热情的大娘肯定也向对燕虎一样,冲上来介绍自己认识的姑娘了,不过现在的眼神也够炙热了,极明目张胆地一边打量鲜于翰一边品头论足。 鲜于翰扫了一圈后看向卫云倾,“卫将军想在这说话?” “跟我来。” 游剑默不作声跟在卫云倾身后,隐隐隔开鲜于翰与卫云倾,做足了护卫之态。他们与鲜于翰在战场上生死相搏无数次,不得不防。 可鲜于翰倒是完全不记得往日仇怨一般,极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到他身边。 “游将军,好久不见啊。” 游剑冷冷道:“并不想见到你。” “我也不想见你啊,可我妹妹可想你了,这次来还撒泼耍赖要一起呢,我帮你拦下的,你是不是该报答我啊?” 鲜于翰笑眯眯地将指到心口的剑锋移开,“就一个小忙,想问问你……”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在前方的卫云倾,“她真的是卫将军?” “卫国没有第二个骁狼大将军,也没有第二个女性一等高手。” 鲜于翰摸了摸因连日奔波冒出些小胡茬的下巴,喃喃道:“还真是啊。” 入了行宫,进了用于议事的偏殿,鲜于翰屁颠屁颠地抢了个离卫云倾最近的座位。张口便道:“卫将军生得如此绝色还带什么面具啊,虽然一见就缴械投降不太可能,但我当年也不会那般狠心差点杀死将军不是?” 说着眨了眨他湛蓝的眼睛,看起来倒是发自真心…… 将偏殿团团围住的士兵齐齐抽出兵刃,又在卫云倾的示意收了回去。 而卫云倾对鲜于翰勾唇一笑,引得鲜于翰一个恍惚愣愣道:“一笑倾城所言非虚……喂!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啊!” 这回轮到鲜于护卫抽出兵刃了,而游剑只是往他们面前一站,冷冷道:“此处乃我卫国境内,还请各位三思而行。” “卫国泱泱大国,便是如此招待他国使臣?!” “如此招待?”游剑嘲讽笑道:“云国使臣来时,可是连我卫国城门都没能进来,诸位还觉得我们招待不周吗?” “欺人太甚!” 两拨人还是没能打起来,因为鲜于皇子已经被卫国长公主踩在了脚下,弄得一众鲜于人脸色难看地不敢出手。鲜于翰倒是没觉着丢脸,只震惊道:“你一等中品了?!” “嗯。” “你这是作弊!” 卫云倾嫌弃地一脚踹开他,“你除了作弊还会说什么?” “你比我小三岁!比我先突破一等就算了!居然已经是一等中了!”鲜于翰说着眯起了眼,“你不会是青春永驻的老妖婆。” 鲜于翰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拔掉插入指缝间的小刀,嘟囔道:“长这么好看,就算是老妖婆也没关系……听说你娶了个云国王爷,你把他休了娶我!” 卫云倾危险地眯起眼,“鲜于翰,你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有意义吗?” 鲜于翰轻笑一声拍拍尘土坐回去,“没什么意义,可很好玩。我从未想过,居然能与卫将军这样交谈。” “我也没想到你脑子居然会被驴踢。” 鲜于翰猛咳一下,无奈笑道:“真不是被驴踢,你卫国能防住云国的探子,可防不住我鲜于的。” “所以你们是最麻烦的家伙。” “别这么无情吗,好歹我们也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了。” 卫云倾冷声道:“相杀我承认,相爱?呵。” “看见卫将军生的这般绝色,我确实想相爱一番。” “你既不想说就算了。” 鲜于翰笑着拦住欲走的卫云倾,“我投降是因为得到消息,卫将军即将来西境领兵。” 卫云倾一挑眉,“你怕我?” 鲜于翰眉眼带笑凑近卫云倾,“国内皇兄把持朝政,那傻子总在后方给我使绊子,还要对上卫将军,我可不想腹背受敌。” “你手握大军,打回去不就是了?” “徒耗国力,给将军可乘之机吗?”鲜于翰蓝眸似染墨色,声音低沉,“若我国乱起来,卫将军想必会毫不留情挥军西行。” 卫云倾唇角一勾,“摆在眼前的礼物,岂有不拿之理?” “我不想鲜于覆灭,也不想让那傻子上位,只能来找卫将军合作。” 卫云倾嗤笑道:“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我带了几个鲜于姑娘,准备献给摄政王。” 卫云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道:“卫连若这么好解决,我还需要你帮忙?” “将军还是不了解男人。”鲜于翰轻笑拉过卫云倾发丝凑近鼻尖,一双蓝眸似湛蓝天空,仅倒映卫云倾的身影,声似叹息,“男人最无防备的时候,莫过于在床榻之上,美人裙下——” 卫云倾默默拉回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道:“脏。” 鲜于翰目瞪口呆地看着卫云倾离开,“哪脏了!嗯……好像确实没洗手。” 一听这话卫云倾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后面鲜于翰喊着:“不至于这么嫌弃我!” 卫云倾沐浴完毕,准备去找云宣巍,刚踏入院子就看见自家驸马被人压在墙角。 鲜于人大多是卷发,鲜于翰却极爱他直发,家中养的舞女丫鬟无一例外全是直发。可还是比不上卫国啊,连这男子的头发都这般顺滑。 鲜于翰噙着笑挽起云宣巍一缕黑发,凑近鼻尖轻嗅,“真香。” 云宣巍嘴角忍不住抽搐,一边思考着这奇怪的家伙是谁,一边想“抢救”自己的头发。却被人一把捏住了手腕,带着厚茧的指尖还在他腕上磨蹭。 “真细……还生的这般好看,莫不是女扮男装的姑娘?” 云宣巍嘴角抽搐得更狠了,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间传出,“我是男人。” “我不信,让我确认一下。” 云宣巍:?! 云宣巍:“住手……将军?!” 卫云倾将衣襟大敞的云宣巍拉到身后,然后阴沉着脸猛踹刚刚被她一拳打懵的鲜于翰。每一下都用上了内力,完全不给鲜于面子地准备往死里打。 四处找自家皇子的侍女也终于找到了这,惊恐地跑上前,“卫……卫将军?!您这是干什么?!” “拦下!” 游剑会意拦住侍女。 卫云倾也没准备真的把人杀了,将人踹得鼻青脸肿还是收住了脚。 鲜于翰摸着脸上伤口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有必要打得这么狠吗……还打脸,你的侍女啊。” 卫云倾怒得青筋暴跳,沉声道:“这是我的驸马!” “还真是男的啊……” 卫云倾狠狠一脚将鲜于翰踹飞进墙角才拉着云宣巍进屋。 鲜于翰直接坐在墙角愣住,好半天才摆脱满脑子的晕眩,磨蹭着下巴自言自语:“驸马?长得这么好看,那想让卫云倾休了他有点难哦。” 深知自家皇子尿性的侍女此刻也明白了前后,叹着气走来搀扶又被鲜于翰的话一惊,“您还真看上了卫将军?” 鲜于翰笑道:“最好的东西谁不想要。” 游剑面无表情俯视鲜于翰,冷声道:“请三皇子随我回去。” “我再跟卫将军说句话……” 利剑出鞘,游剑冷声重复,“请三皇子随我回去。” 鲜于翰啧了一声,“早知道应该带上我妹来对付你的。” ☆、第 54 章 屋内, 卫云倾取过浸湿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云宣巍的手腕。刚刚侍书在屋里收拾药碗, 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自然就一脸懵地看着将军阴沉着脸将王爷拉进来, 现在将王爷的手腕擦到泛红…… “将军……” 侍书一开口就被云宣巍打断, 还让出去。侍书只能欲言又止看了看一脸愉悦的云宣巍,然后垂头丧气地端着药罐药碗离开。 卫云倾擦着擦着突然一顿, 捏着男人通红的手腕看了看,随后黑着脸将毛巾扔了回去。 “以后离那个脏东西远点。” “那脏东西是谁?” “鲜于三皇子鲜于翰。” 云宣巍眨眨眼无辜道:“又不是我靠近他, 是他突然进来, 侍书应该不是他对手。” “……这段时间我会让燕虎跟着你。” “让我跟在将军身边不就行了?” “也对……今晚就搬来我房间。” 云宣巍一愣,惊喜道:“将军答应了?” “那家伙诡计多端,燕虎是防不住他的。” 云宣巍决定收回刚刚心中骂鲜于翰的话,还恨不得想去感谢一番……虽然就算同床他也做不了什么就是。 …… 无需去西境, 卫云倾自然决定尽快返回京都, 鲜于一行人也随他们上路。鲜于翰是个不安分的,整日想方设法越过重重护卫钻进云宣巍的马车, 卫云倾便也弃了马上了马车。 今日卫云倾的鞋底再次与鲜于翰的脸亲密接触, 将猴子一样窜上行进马车的鲜于翰踹了下去。 这样的情形这些日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别说游剑等人, 鲜于人自己都觉得他们的皇子有些不忍直视。 侍女一脸心疼地给鲜于翰处理脸上伤口, “您又打不过卫将军,何必呢。” “卫云倾不让我上车,那里面一定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侍女面无表情道:“奴婢打听过了,里面只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病秧子和他的随侍。” “还有卫云倾呢!” “卫将军是为了能更方便地踹您。” “我就不信我一直打不赢卫云倾。” “您打赢过的, 五年前不是差点杀了卫将军吗?” “别提这事。”鲜于翰摆摆手叹道:“提起来我就后悔,你说这么可人的一个美人当时要是真死了可怎么办……!” 鲜于翰险险躲开射过来的箭矢,吓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持弓站在马车上的卫云倾喊道:“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暗箭伤人了。” 卫云倾眼神阴霾,轻笑道:“这不是跟你学的吗。”说完再拉满弓。 而马车内的云宣巍听出不对问侍书,“他们说了什么?” 侍书犹豫片刻才道:“好像是说将军五年前差点被鲜于翰杀了……” 云宣巍的神情一瞬狰狞,下一秒又恢复如常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走出马车对卫云倾微笑道:“将军,涂箭上,见血封喉。” 卫云倾一挑眉接过。 对面的鲜于翰一听又是吓得冷汗直冒,边躲边嚷嚷道:“你们夫妻两别太过分啊!” 夫妻两…… 卫云倾与云宣巍同时被这句话顺了顺毛,心情一好一人收起了弓箭,一人拿回了毒药。 鲜于翰躺回自己的马车上,劫后余生般粗重喘气,转眼接过侍女递来的密函又生龙活虎地坐了起来。细细看着信上文字,湛蓝眸子中的惊诧慢慢转变成兴致。 他低声在侍女耳边吩咐几句,随后闭目养神静待过几日入城。 两日后—— 京都城内人头攒动,既是为了见见异国皇子,也是为了见见仅用名头就吓得鲜于投降的长公主殿下。 卫云倾和鲜于翰的对话并未泄露,可这并不妨碍卫连为鲜于投降安上个理由,可说是误打误撞,也可说是他意料之中。 迎接使团由摄政王与皇帝出面,卫云倾先行回府,直到晚宴时才带着云宣巍入宫。这并非年宴,所以不止有皇亲,文武百官都会参与,也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云宣巍,皆忍不住地细细打量,尤其是一些女子…… 卫云倾脸色难看地往云宣巍面前一挡,便逼退了所有视线。 席间,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双目怨毒紧盯卫云倾,“还以为摄政王塞了个废物给她,没想到如此俊朗,卫云倾凭什么这么好命!” “你当年想害皇姐,却自己落得个被毁容的下场,还连累了你父亲,还不知道吸取教训吗!” 女子惊叫一声躲过翻倒的茶水,“卫云阳!你不是也讨厌她吗!” 卫云阳挽着发丝嘲讽笑道:“我确实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是先皇嫡女,我的皇姐,你不过沾了些皇室血脉罢了,有什么资格说她。” “云阳,过来。” 听见卫云倾的呼唤,卫云阳立刻抛弃了女子屁颠颠地跑了过去,到了卫云倾面前又是一脸愤愤,“干嘛!” “好好坐着,别在鲜于人面前丢人现眼。” 卫云阳依言坐下才气鼓鼓道:“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卫云倾眯眼凑近她,低声道:“上次在皇亲面前跳舞勾引自己的皇叔,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卫云阳被吓的一抖,随后不服气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我皇叔!” 不仅卫云倾骤然冷下了脸,元和姑姑也皱眉看了过来,卫云阳只能气鼓鼓地闭上了嘴。 此时,鲜于带来的舞团入场,一个个脸带面纱的女子身姿妩媚,脚步款款,轻盈似飞舞花瓣,带着鲜于香粉特有的奢靡香味飘入。 这些舞女的服饰以红纱点缀,随着妖娆舞动,若影若现间,女子柔韧的腰肢,纤细的玉臂,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已有人眼中露出垂涎,甚至有些明目张胆。 他们都知道这批舞女定是鲜于想献给摄政王的,可摄政王从未表现纳妃之意,想爬上他的床的女子都是同样下场。这些舞女又不是鲜于公主,最后可不就是会便宜他们…… 所有人兴致勃勃看着舞女在舞动中一个个揭开面纱,然后所有的视线汇聚在了最后一个揭开面纱的舞女脸上…… 红色轻纱随风飘落,所有人惊艳之余,又震惊地下意识往卫云倾方向看了一眼。 卫云倾神情已难看到了极点,若是眼神能杀人,她估计已经将笑得得意的鲜于翰杀了千百次了。 卫云阳这个不会看脸色的还在一旁疑惑道:“她长得……和皇姐好像啊。” 倒也并非一模一样,长公主绝世之姿无人可比,可看着和长公主生的极像的舞女跳着魅惑万分的番邦舞蹈。众人心中惊恐之余还是克制不住地心神摇曳。 连向来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也被抓住了视线。 可以看见那双泼墨般的眸依旧冷漠,似是对万事不屑一顾。可他只是这样盯着那舞女,已是从未得见的事…… 摄政王的异常,长公主越来越惊人的气势,都让在场所有人心中恐惧不断加深。 有些事很多人心里都有猜测,可绝不敢言明,因为一旦说出口,那就是杀身之祸啊! 就在这所有人噤若寒蝉的可怕气氛中,鲜于翰越众而出,对卫连行一大礼后道:“此女名为佟真真,是我鲜于献给摄政王的礼物。” 卫连唇角一勾,“好。” 一盏茶杯在卫云倾的掌力下顷刻化为糜粉,连带整张八仙桌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摇摇欲坠。一等高手可内劲外放,伤人于无形。 当然卫云倾现在是伤人有形,因为她并未掩饰。 元和已将瑟瑟发抖的云阳与文乐护到了身后,担忧地看着卫云倾却不敢说话。还是云宣巍及时阻止了卫云倾的爆发。 “将军是想杀了我吗?” 男子虚弱的轻笑与苍白的脸色果然让卫云倾找回了几分冷静,只神情依旧难看。 “抱歉。” “将军无需……” 突然被女子揽入怀中,云宣巍惊得失了言语。 卫云倾将脸贴在云宣巍颈侧,轻笑道:“就算是盛夏,你身上也是凉凉的。” 云宣巍哑然失笑,“将军是用我来降暑的?” 卫云倾轻轻推开他,挑眉道:“也不知道是谁冬天将我当暖炉用,有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 云阳见卫云倾心情好了起来,才从元和姑姑身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噘着嘴道:“我早说摄政王对皇姐肯定有不良企图。” “阳儿!”元和厉声喝道。 卫云阳也知失言,不敢看卫云倾低头喝茶。 卫云倾刚刚是因心中过于震惊才失了理智,这会已经是毫无动容,冷冷看了眼在摄政王身边侍奉的舞女,然后看向鲜于翰。 刚刚好就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还看见他笑得一脸得意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 还敢求夸奖! 晚宴结束,卫云倾亲自带人潜入了鲜于人下榻的大院,狠狠敲了鲜于翰一闷棍将人塞入了麻袋。出入嚣张,都不带蒙面巾也没避开鲜于翰的侍女。 “卫……将军?” “明天还给你们,放心,会是活的。” 侍女颔首让路。 今日晚宴上看见卫国诸人的反应她就料到会有类似的事发生,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是三皇子自作自受了。 ☆、第 55 章 鲜于翰在一阵刺痛中醒来, 这并非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所以一睁眼便支颚笑着看向卫云倾,“我还以为卫将军会将我绑起来呢。” 卫云倾自然地放下本准备泼鲜于翰的茶杯, “我为何要绑你, 你打不过我,也离不开公主府。” “那何必呢, 卫将军直接让人传个信过来,我一定会来的。” 卫云倾一挑眉, “就很单纯地想揍你一顿。” 鲜于翰笑道:“要不了多久佟真真就能杀了摄政王, 殿下不高兴吗?” “那个女人你从哪找来的?” “就是我从鲜于带来的舞女,当然,真实身份是我训练的刺客。”鲜于翰得意挑眉,“她精通易容之术, 虽可惜无法完全还原卫将军的美貌, 但已经够了。” “为何如此。” “卫将军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了解呢。” 鲜于翰摇头晃脑地走近卫云倾,一把按住两侧扶手, 唇角依旧带着灿烂笑意, 眼中却是充满侵略性的探究, 似要将一切伪装尽数拨开。 “我鲜于探子都能打听到的事情卫将军岂会不知……是不愿。不愿知道所有人都在怀疑卫连血统, 因为这等同怀疑你的父亲!不愿去想卫连对自己的宠爱从何而来!不愿相信卫连对你有叔侄以外的情感, 因为你心里还是将他当成叔父看待!” 屋内所有人屏气凝神,气氛紧张,甚至游剑都担心卫云倾会一个冲动直接杀死鲜于翰。 然而沉默许久后,卫云倾轻笑出声, “不愿去想卫连对我的宠爱从何而来?” “难道不是吗?” 鲜于翰轻轻挽起卫云倾的黑发,蓝眸似染浓墨,晦暗难测。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忘了在西境战场上我是怎么对付你的了吗?” 这一提,鲜于翰神情瞬间难看起来。 眼前女子在战场做的每一个决定,甚至露出的每一个破绽,都一定会引导结果迈向有益于她的方向…… “大病之后性情大变,那时你才八岁……便步步为营只为获得卫连宠爱?” “对,因为那时我还没有力量。”卫云倾轻笑着拉回自己的发丝,“所以我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获取卫连的信任。” 鲜于翰打量卫云倾半晌,突然大笑一声撒手坐回对面,喟叹道:“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斗不过你了,你还真像个老妖怪。” “你让佟真真什么时候动手?” 鲜于翰勾唇,“自然是她能上卫连床的时候。” “看在我们也算有多年交情,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趁早离开卫国。” “你觉得佟真真杀不了卫连?” “我不喜欢听人说我与卫连很像,但事实确实如此,他才是真正的老妖怪。” 鲜于翰轻笑道:“他既然是老妖怪,怎会收下佟真真?” 卫云倾眼神阴霾,“因为他比我更捉摸不透。” 莫说是卫云倾,就算是跟随卫连多年的应修也没能想出此举何意,他又是个在自己主子面前不愿藏话的,当晚便问道:“您为何收下那舞女?” 卫连放下酒杯,低声笑道:“自然是为了看倾儿的反应。” 应修依旧疑惑,“长公主的反应?” 卫连单手托腮,泼墨般的黑眸望着窗外夜色,深邃又茫然,似是看向已无法触及的记忆。 磁性的嗓音娓娓道来,“记得当年皇兄刚带我回来时,就有很多人发出质疑,当时倾儿还不到我膝盖,奶声奶气的说信父皇,然后认定我就是她叔父……现在依旧只有她这般想。” 应修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属下记得,陛下也……” “对,卫琅……可他长得与那女人太像了,又身体孱弱,实在是让我……喜欢不起来。” 夜色渐深,京都中的文武百官怀着惊慌的心情彻夜难眠,生怕第二天被摄政王或者长公主秋后算账。却不料之后除了摄政王多了个名为佟真真的妃子,一切如常,长公主照旧日日进宫请安,摄政王对长公主也宠爱依旧。 几日后,听了卫云倾警告的鲜于翰决定带使团返程,指名希望长公主相送。到了郊外荒无人烟处,鲜于翰确认了周围只鲜于人与卫云倾的人之后才道:“看来佟真真杀卫连希望渺茫,卫将军还愿支持我吗?” “支持?”卫云倾皱眉道:“没空理你,不过你尽管放手打回你鲜于皇城,我不会带兵西行。” “卫将军一诺,重逾千斤。不过我确有和卫国交好之意,不知将军愿不愿意?” “你又想干什么?” 鲜于翰笑得狡诈,“要说两国交好最常用的手段,自然是和亲了。” 没等卫云倾开口,云宣巍率先冷下脸,“不行。” 鲜于翰失笑道:“小美人放心,我没想抢卫将军。是我妹妹,自四年前那次交手后一直对游将军念念不忘,不知卫将军可否成全。” “……这倒听起来不错。”卫云倾说着思索地看向游剑。 而游剑终于知道今早一醒眼皮就一直狂跳是什么缘由了,还见着卫云倾真在认真考虑,惊恐道:“将军!” “怎么?不想娶公主?” “属下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鲜于公主。” “别谦虚啦。”鲜于翰哥俩好地揽过游剑,“游将军家中虽已没落,但好歹也曾是王侯世家,现在游将军又在卫将军手下效力,前途光明。配我那个妹妹绰绰有余啦。” 游剑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我看你不是想和亲,只是想摆脱一个麻烦。” 被说中心事的鲜于翰心虚笑笑,还不放弃地道:“我妹虽然任性了点,刁蛮了点,暴力了点,但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啊,还是金枝玉叶嫁妆丰厚!真的不考虑考虑?” “谢谢,不用。” 见鲜于翰还纠缠不休,卫云倾忍不住笑出声做势要踹,“行了!还不滚!” 鲜于翰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带人离开。 这时燕虎凑到游剑身边道:“明明那时候我两一起带兵的,那小公主怎么就只看上了你?” 还不等游剑出言呛他,卫云倾轻笑道:“怎么,你吃醋啊?” “怎么可能!”燕虎眼睛一瞪,“那小公主比林夕还凶残,我可消受不起!” “就凭你也嫌弃林夕!” 燕虎哇哇叫着跑开,“说得你乐意娶她似的!” 看着又打起来的两人,卫云倾无奈摇头,“不管他们了,回去。” 外患已清,接下来便是京中之事。卫云倾先是趁着进宫请安,偷偷潜入了摄政王妃的寝宫,给了佟真真鲜于翰亲笔写的信之一。 佟真真看完信后便对卫云倾行了鲜于大礼,低声道:“以后真真会听从卫将军的吩咐。” “你依旧可以依原计划试图获得卫连宠爱,若真能上了他的床,莫要刺杀,小心行事。” 佟真真疑惑道:“为何不趁机刺杀,真真并不怕死。” 看着女子用和自己极相似的脸认真说出这番话,卫云倾无奈轻笑,“你虽不怕死,可若死了,怕是会累得我必须去西境带兵讨伐鲜于,若真如此,你知道结果。” 佟真真也知如今鲜于国内正值夺位之乱,若此刻卫将军带兵攻打…… 她顺从福身,“真真明白。” …… 渐至入秋,京都迎来的却不是丰收的金黄,而是地狱的猩红。因为各种各样的罪名,文臣武将,世家高官,一批又一批地被拉下马。 纵然那些罪名都有迹可循,有据可究。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地想到,这些人都是曾冒犯过长公主的人。此刻他们明白了鲜于国与云国的感觉,意识到了这个杀伐果决又大权在握的大将军有多可怕。 在一众大臣或明或暗地表示惊恐中,卫连终于有了不满,却并非其他人预想的不满,而是—— “为了卫琅,倾儿还当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一旁应修道:“长公主身为长姐,一直是极疼爱弟弟妹妹的。” “……重情重义。”卫连默默为画中男子点上殷红泪痣,“可注定要站上顶点之人,怎可被无用的感情牵绊。她的父皇……曾经也是无情地击败了所有的竞争者的。” “……可先皇子嗣不多,更是只专心教养自己的嫡子嫡女。” “不是有个嫡子吗?” “陛下与长公主感情深厚。” “对。”卫连笑着重新拿过一张画作,“卫琅极尊敬喜爱倾儿,若倾儿能表现出争位之意,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让出皇位,可倾儿最大的对手……” 笔尖轻沾殷红墨汁,点上了与之前男子画作一模一样的位置。可现在这画作上的是一位女子,同样的红衣,同样的站姿,同样的……让卫连觉得无法用凡俗笔墨绘出其容貌之万一。 卫连将画作挂在一屋子无脸的画中,细细欣赏着,嘴角噙笑,眼神却沉似深渊,声似叹息,“你觉得我该如何对付倾儿最大的对手呢?” 应修颔首道:“属下愚钝,想必摄政王心中已有打算。” “对。” 卫连轻轻抚画上一点殷红,未干透的墨迹瞬间晕染开来,染红他苍白的指尖也染红洁白画纸,为本就奇怪的画作更添一分诡异。却远不及他此刻唇边笑意让人生惧—— “我早已想好……该怎么对付倾儿。” ☆、第 56 章 这日, 秋高气爽, 摄政王携摄政王妃出游,长公主与大驸马随行。 佟真真名义上虽是摄政王妃, 但没有与他们共乘一车, 甚至做着下人的活计,受宫女冷嘲热讽。在宫中是如此, 来这皇家围场也是如此。 燕虎拿酒时见得佟真真在偏僻角落被欺,气得一磨牙想冲上去, 却还是一扭头跑回了卫云倾面前。拉着脸道:“将军, 佟真真算是鲜于翰转让给您了,您真不帮帮她啊?” 云宣巍正偷偷摸摸想尝一口酒,却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夺了过去。抬眼就看见卫云倾晃着酒杯看他,心虚笑了笑别过头就当没发生过此事。 卫云倾将酒杯塞入了燕虎手中, 在飒爽秋风中伸了个懒腰, “帮什么,她又不是真的弱女子, 指不定是她故意的呢。” “可是……” 游剑嗤笑一声, “怎么?看上她了?难得见你这么怜香惜玉。” “胡说什么呢!”燕虎吓得四面看了看才瞪向游剑, “我是看她顶着和将军相似的脸受欺负!看得心里不痛快!” 游剑点了点头, “倒也是。” 卫连突然策马而来, 几人立刻闭上了嘴。 “倾儿,今日我们来比比谁猎得多?” 卫云倾笑着应是,然后转头让游剑几人也全部跟上。林夕下意识扭头看了云宣巍一眼,“殿下, 我也去?” “对,你不是每次出去疯都撒泼耍赖地想拉上我吗?” 这一提林夕当即把云公子忘在了脑后,牵着自己的马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云宣巍垂头丧气地看着几人相携而去。 “云倾都不问问我想不想去。” “将军知道您身子不痛快自然不问。”侍书边倒着药边道:“您昨日刚毒发过,将军今日愿带你来散心已是难得了。” 云宣巍冷哼一声,“你现在是越来越胳膊肘往外拐了。” 侍书无辜眨眨眼,“王爷现在和将军是一家人,怎么能是胳膊肘往外拐呢。” 云宣巍一乐,“你这话中听。” 另一边,卫云倾等人一路策马疾行,已入山林深处。卫云倾精通各种兵器,一手弓术与鞭法一样出神入化,例无虚发。日头升到正中之时,已经收获颇丰。 林夕跟看见满地金子一样捡的兴致勃勃,还硬要拉着想自己去打猎的游剑燕虎一起。卫连看着他们忍不住露出笑容,“倾儿这般厉害,再过些时日的秋猎其他人怕是都无猎可打了。” “有皇叔在,还需要我抢他们猎物?弓箭是您亲自教我的,我不过学得皮毛罢了。” “皮毛?倾儿于武学之上天赋卓绝,不知让多少师傅汗颜离开,这是在抱怨我没有倾囊相授?” “怎敢。” “摄政王!” 听得应修惊呼,卫云倾眼神一凛猛地扭头,只见一只不知藏了多久的花豹自树丛间跃出,身形矫健扑向卫连。 身体先于意识,卫云倾一踩马背拉着卫连滚落草丛,一手飞快抽出腰间长鞭,包裹精铁的鞭尾狠狠击中花豹头颅,再顺势绕过其脖子,吊在树干上生生勒毙。树干也在卫云倾的长鞭下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塌。 卫云倾这才看向卫连,当即一皱眉,“皇叔?” 皇兄…… 皇兄私下里极爱红衣,明明多是舞衣上的颜色,他却总能穿出一身正气,笑容也一直如阳光灿烂。记得当年他刚被救出来,不爱说话,皇兄便常带他来围场,教他骑马射箭,带他看曾难得一见的阳光……也用长鞭救过他。 只是和如今不一样,皇兄只以为他不通武艺,倾儿却了解他的一切…… 泼墨般的黑眸专注地看着卫云倾,似是要将女子的身影深深烙印进心底,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卫连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救我。” “救?”卫云倾心中冷笑,面上不动神色道:“皇叔莫开玩笑了,区区一只花豹怎可能伤到您,莫要怪我多管闲事才是。” “我怎会怪倾儿。”卫连笑着站起,看见卫云倾指尖一抹血色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卫云倾皱眉抽回手,“应是树枝划伤,不碍事。” “先回去。” 看也到了午膳时间,卫云倾没再反驳。只是当几人回到扎营处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乱局。卫云倾意料之中的乱局,只是在看到不住呕血的云宣巍时,她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心口处的钝痛难以忽视。 林夕已惊慌地跑到了云宣巍身边,扶起云宣巍也扶起侍书。 “小少年,怎么回事?” 侍书腹部也被刺了一刀,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哭着想拉云宣巍,听见林夕的问话眼含恨意看向也已昏迷的佟真真,“是她……她一定是云宣岚的人……不然不会有催发蛊毒的药!” 卫云倾闻言看向卫连,声含质问,“皇叔?” 卫连也是脸色难看,“倾儿放心,叔父会给你个交代。” 得了保证,卫云倾大步流星走到云宣巍身边,一弯腰便轻而易举将男子抱起。衣领被他轻轻拉住,男子声似蚊蝇,“将军……” 卫云倾眼神晦暗,低声道:“放心,你不会有事。” 士兵清路,马车一路疾驰回到公主府,已得到消息的陈泽连忙出来接应。一番抢救后陈泽沉着脸道:“这毒与上次年宴上刺客身上带着的一样,都可滋养云公子身上的蛊毒……以云公子的身体,最多再撑两次毒发。” 卫云倾垂眸掩住眼中情绪,淡淡道:“必须去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