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着侍者穿过数个房间,来到一间中转室。 中转室类似于数百年前一种名为“电梯”的设施,常用于垂直距离间人与物的传输。 比起电梯技术,中转室的应用范围更广泛,所受限制更少,安全系数也更高。 随着科技的进步,建造中转室所需花费的成本也在不断降低,但这也是相对而言的。 就如同随身光脑有新旧款式,同样是光脑,其实际价值却相差巨大。中转室也是一样,运用最前沿、最尖端技术建造的设施,建筑成本远高过普通站点。 宴会厅所用的中转室便是属于这一类。 室内风格与整个宴会厅如出一辙,完全没有其他中转室满目白色的超未来感,仍是浓重的复古华贵风,感官上毫不突兀,进入其中半点没出戏。 智脑自动投影出两本厚重的书典,悬停在半空中,一页页翻开。在快速略过的书页中,肖歌眼尖地看到些残旧的法阵与公式,书写笔记的文字也是晦涩艰深的陌生字符。 看来是中古世纪魔法风,虫族也有这个风格背景吗? 念头不过一闪而逝,书页已经停留在书本正中的位置。 泛着荧蓝色淡光的星际通用语标示着楼层,旁边还有切换虫族语的选项,肖歌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侍者,对方已经点选好了楼层。 于是,肖歌选择“放弃操作”,而后看著书典轻轻合上,轻盈地朝斜上方飞走,转眼没入中转室的墙壁中。 没有感受到任何震动,或者失重、超重感,仅仅站立几秒的时间,中转室的门又打开了。 侍者率先走出,站在中转室外,朝肖歌微微躬身,比一个“请”的手势。 猩红地毯铺遍走廊,踩上去柔软密实。 廊侧两边挂着一幅幅油画,人物、风景、战争、历史,题材各异,唯独没有宗教——虫族只崇拜女王。 走廊并不长,尽头只有一扇门。 侍者上前,轻扣三下。 锁眼传来轻轻一声“咔”,门开了一条缝。 侍者拉着门把手,将门打开,恭敬地对肖歌道:“大人,请进。” 肖歌朝他点点头:“谢谢。” 从室内的装修来看,像是一间书房。 房间内同样使用仿蜡烛的灯照明,光线色泽柔和温暖。 环形的书架拱卫着一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房间的另一侧,则是几张沙发配上一张茶几。 办公桌与沙发之间,则是两张座椅加一个圆桌搭出来的小区域,拜伦正坐在那里,举着一杯酒放在鼻下细闻。 看到肖歌进来,克拉伦斯—拜伦放下酒杯,微笑着朝他招招手:“肖歌吗?过来,这边坐。” 肖歌坐到他对面,神情有些紧张:“拜伦先生,您好。” 他男神近看更好看了啊! 这双眼睛、这双酒红色的眼睛……天啦,怎么会这么深邃漂亮! “不用这么拘谨,”拜伦拿过茶壶,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肖歌面前,温声道:“卡维斯的雌父也姓拜伦,算起来,你应该喊我一声表舅。” 还有这么一回事吗? 肖歌有些意外。 拜伦看到他略显迷惑的样子,笑了笑,接着说下去: “关系有些远,可能他们没和你提过关于我的事。不过,他们两位的故事在虫族可是一段佳话。” 肖歌表示他见识浅陋,连这段佳话都没听说过。 拜伦面色温和,如同平常长辈对待家中孩子那样,说起往事: “当年,卡维斯和还是少将的戈维在一场庆功宴上结识,仅仅见过一面就相互吸引,来往一段时间后,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居然真的是真爱吗……? 肖歌回忆着戈维中将与卡维斯先生相处的点滴,可他实在找不到太多的温情。 但要是说两人间感情淡漠却也不中肯,毕竟除了日常生活外,还有一点额外的佐证。 “难怪戈维阁下只有卡维斯先生一位雌君。” 这在雌雄比悬殊的虫族,是极其难得的。 拜伦却是笑了:“关于这一点,倒也不全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 “戈维是出身平民的雄子,没有进愿所,反而一意孤行走了军旅的道路。卡维斯的家世比他高一些,婚姻中的主动权有所倾斜,这才是主因。” 肖歌愣了一刻。 来到虫星的时间稍久,适应了虫族因极端性别比产生的畸形社会制度,差点忘了撇除“性”之后的正常社会规则。 难以跨越的阶级,先天上就决定了很多事。 可他是真的遗忘了吗?还是选择性地忽视了呢? 他想起在医院里,连老板为他描绘的虫族社会框架。 平民皆入愿所,名门继承家业。 【社会的上层与底层总是不同的,不是吗?】 等一下,连老板 好像、也是一个地位背景远高于他的……大人物 拜伦见他皱着眉,陷入沉思的样子,不由轻笑: “不用想这么多。虽然关系远了些,但我勉强也算你的长辈,在你回到母族之后一直没能抽出空来看看你,是我失职了。这段时间,你在虫星过得还习惯吗?” 双手贴上茶杯,温热的杯壁驱散了些莫名的寒意。 肖歌扯出一个笑容:“还好。戈维阁下和卡维斯先生都很照顾我。” “听说你两个月前出了意外”拜伦眼神关切。 肖歌算了一下日子,对方指的大概是孽虫事件。 “有惊无险,多亏戴黎少校救援及时。” 拜伦点点头,浅笑:“戴黎是名出色的雌虫。” 肖歌意外:“您也知道他” 以拜伦目前展示出来的地位,并没有记住一个小小少校的必要。 毕竟就连戈维中将,在他面前都处于下位。 克拉伦斯—拜伦拿起酒杯,轻晃两下,杯中酒液折射着烛光,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挟着杯子,看得肖歌一阵目眩。 “虫族近几代以来血统最为纯正的雌虫,无论在武力表现、还是战斗指挥上,都有不俗的成绩。在虫族上层很被看好。” 肖歌有些疑惑:“血统” 他从未在虫族听过这样一项衡量标准,或者说,他几乎从未在宇宙联盟的任何智慧生命群体中,听说过这种标准。 生物学中的“杂种优势”泛用于各个种族,即使是在这一特性表现不明显的族群,只要不涉及恶性遗传,也不会刻意讲究血统问题。 此时听到纯血一说,作为一名星际时代公民,未免感到有些新奇。 拜伦抿一口杯中的藤花酒,残留在唇上的酒液在灯光下显得晶亮。 灯下的贵族带着几分追忆神色,道:“虫族是天眷之族。” 漫长的寿命,强悍的**,制霸陆地与天空的能力,围绕女王而生、严密高效的社会制度。 “虫”这个种族,甫一诞生,就注定站在整个星球的巅顶。 可就是这样一个种族,在某一天,忽然失去了那冥冥之中的眷顾。 先是女王隐退,而后是雌雄比的严重失调,动荡、不安,战乱与纷争四起,直至秩序重新建立。 “你见过戴黎的翅膀吗?”拜伦问。 肖歌记起在金融圈边缘,被雌虫围追那次,戴黎带着他在小巷间狂奔,最后在死路前抱着他展翅飞起,登上用于接应的飞行器。 “见过。” 那双翅膀如同放大版的蜻蜓翅翼,轻灵、透明,在阳光下隐隐折射着瑰丽的光。 当时他只是觉得震惊,如今再回忆起来,却能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美。 “现在的虫族,能够拥有翅膀的不过百人,翅膀足以支撑飞行的,不足十人。” 肖歌出于惊讶,微微张开嘴,然后猛然意识到这是在他男神面前,不能这么丢人,忙掩饰性的追问: “拥有翅膀可以说明些什么吗?毕竟科学上,飞行技术已经成熟,天生制空的优势应该已经弱化了。” 拜伦温和地笑笑:“翅膀的战略意义,在星际战争中确实已经不大了,但它仍是一种标志,意味着个体素质无限接近古虫族。” 肖歌对虫族的历史了解不多,提到古虫族只能想到地球使团来访时,居住的宾馆中用于引路的小妖精。 挺……可爱的。 “古虫族是战争的代名词。”他男神说。 肖歌:……那这家宾馆还真是数典忘祖。 “无论是个体战斗能力、战争天赋,还是战争意识,遍数整个星际,没有哪个种族能与古虫族相比。” 肖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替宇宙联盟的成员星们松了口气。 拜伦放下手中的酒杯,万分遗憾地感慨道:“可惜,我族没落了。” 肖歌:有、有么?我瞧着挺欣欣向荣的…… 看着他男神眼睑微垂,情绪低落的样子,就连身上自带的光都淡了,肖歌非常心疼,连忙安慰: “种族总是在发展的,古虫族的历史纵然辉煌,祖先的生存模式也未必适合星际时代,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将现在的虫族发扬光大。” 拜伦看着他,浅淡一笑,完美面容晃得对面人一阵晕眩,提琴般的音质低沉磁性:“说的对,最重要的是现在。” 说着,他伸手揉揉肖歌的头。 肖歌整个虫子都僵住了,内心不住刷屏: 我男神揉我头了啊啊啊啊! 好紧张,不知道我的头发手感好不好,扎不扎手。 他怎么这么苏!简直夭寿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