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婚礼、葬礼和我你
秋天,寂寥的季节,天空都是阴沉的。 于羡躺在一片干草上,黑黝黝的眼睛望着天空。 他像是没有电了的机器一样,失去了动力与意识。他静静望着天空,灰暗的天空映于他的眼眸,他的眼睛使天空更加黑暗。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树下脱落,落到他的脸上。于羡一震,瞬间回神。他拿下脸上的树叶,手忙脚乱地坐起来。 他就这样活了过来。 “公子,你为什么要躺在我的车上?”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 于羡猛地回头。 看见了他的脸的人,瞳孔扩大,脸颊染红。 于羡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一辆手推车上面,身下铺满了干草。“不好意思。”他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尴尬地道歉,随后走开。 少年目送他离开。 “怎么了?”一道粗旷许多的声音传来。 “没有事。”少年朝家里喊,“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喝多了,在外面的车上睡着了。” 于羡的屁股后面粘着干草,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小巷子。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路的两边站满了路人,大道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场面略微诡异。 中间那么宽敞的道路,莫非有看不见的生物在行走吗? “你好。”于羡疑惑不解,随便拉住一个路人,想要问情况。 “诶?”路人看着貌美的于羡,惊讶地看着他的脸。 于羡发现自己的头脑晕乎乎的,真的有一种酒醉刚醒来的感觉,“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走路都靠着边上?”事出反常必有妖。 “公子你是外乡人对?”路人虽然问出这句话,但是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人一定就是外乡人。这个人如果在这片地区,他不可能不知道的。“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有人出殡的时候,抬着灵柩过路的时候,大家都要让路。” “这样啊。”于羡放开手,“谢谢。” “不谢,你也走远点。反正跟这种东西沾上也不好。”路人说完,就走了。 入乡随俗,于羡顺着边缘的路继续走,然后看到了几个佩戴着长剑的修道者也在看热闹。 于是乎,他拍了拍修道者的肩膀,打探一个人,“道长,我想要请问一下,你知道柳霁尘现在的消息吗?” 柳霁尘不管哪一世,在修真界都是存在感爆棚的人。这对于于羡来说,有一个好处,就是在需要找他的时候,随便问一个人就可以了。 “柳霁尘?谁呀?”修真者在看热闹呢,他头都没有回。 于羡皱眉,现在的修真者是怎么一回事啊? “琼华重玄的柳霁尘啊。”于羡说,语气中有点隐隐的自豪。 虽然他的老公是个倒霉鬼,但是他老公是优秀人才。 “不认识。”修道者转头,不耐烦地看着于羡。 于羡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琼华重玄的柳霁尘你都不认识,他可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这到底是从哪个边边角落跑出来的寒酸门派弟子。 “啧,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才,只是你以为的而已,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所谓的天才的名字。”弟子撇嘴,然后拍了拍在身边的同伴们,“你们知道柳霁尘吗?” 他的同伴们一脸茫然,“谁?” 他们的茫然,让于羡惊讶无比。 修真界现在的素质也太差了。 “听到没有!不知道!给我离开这里!”弟子凶巴巴,然后朝他挥手。。 于羡莫名其妙被赶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柳霁尘呢?” “柳霁尘。”旁边一个穿着打扮普通的人突然念起这个名字。 “嗯?”你知道?于羡猛地抬头看他。 站在另外一边的人若有所思,“柳霁尘……柳霁尘……对,他的名字听起来很像是卤鸡翅!怪不得那么耳熟。”他恍然大悟,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我昨天才吃了卤鸡翅!” 于羡痒了,拳头痒了。 “滚!”在于羡揍人之前,先有人打他的头,“这是书院夫子的名字!” 于羡大惊失色,你说是谁的名字? 路人干脆搂着于羡的肩膀,将他拉过来,“你找柳霁尘啊?”他是个自来熟的人。 于羡点头。 “这样啊。”路人说,“你等会就能看到他了。” 等会?为什么? 于羡正想问出声,街道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了锣鼓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悲痛的哭声响起。 出殡的人家要路过了。 于羡虽然着急地想要知道柳霁尘的现状,但是他还是暂且闭嘴了。 毕竟在这种时候大声喧哗讲小话,也太没有礼貌了。 出殡的队伍不是很长,前头有和尚念经带路,有人奏响哀乐。中间是抬着棺材的人,死者的家属走在末尾,发出悲泣声。 “这是罗家的小姐,今年才二十岁,生病死掉了。”路人告诉于羡。 于羡诚挚地说,“那是会很伤心。” 死亡是无法逆转的东西,是生的终点,是残酷与痛苦的终点。 问题这个终点因人而异,有时候是在所谓的末尾,有时候是在中间,甚至会在前头。有些人尚且没有尝到生的喜悦,就迎来死的悲痛。 死的人可能眼睛一闭,感受完最后的难受就完事了。 但是送走一位至亲至爱,这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太让人痛彻心扉,何况是白头人送黑头人。 “你看。”路人悄悄伸出手指一指。 于羡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张让他不敢置信的脸。 一位英俊的男青年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跟在队伍的中间。他穿着一身白,头上披着白色的麻布,一脸冷淡。 男要俏,一身孝。 于羡无论见他几次,都是这么觉得,他真是一个真是一个秀气的大帅哥。 “那就是你要找的柳霁尘。”路人告诉他,“罗家的女婿,正云书院的夫子,死去的罗扶桑小姐的丈夫。可怜,昨天成亲,今天人就死了。” 于羡不敢置信,他的头顶绿了。 柳霁尘披麻戴孝,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地扶着棺材,跟着罗家人,从他们的家里,走过大街小巷,然后再走回灵堂。 这是他们这里的风俗。 罗家在这个城镇算是大户人家了,他们花了钱,葬礼的流程早就决定好了,途中需要的东西也早就处理好了。棺材装着尸体,放在灵堂的中间。罗家人都扑过去,悲悲戚戚哭起来。身为死者的丈夫,柳霁尘应该也挤出几滴眼泪,然后扑上去哭一下的。 但是他的内心实在是没有波动。 于是乎,他只能上前,拍了拍他所谓的岳父岳母的肩膀,“是时候落钉子了,节哀。”口气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过路人一样。 那对老夫妻没有怪罪他,他们向他道谢,然后互相搀扶,颤颤巍巍地离开棺材的附近。 棺材被钉上了。 随着敲棺材的声音一声声响起,罗氏夫妻,实在是忍不住,又低头哭泣起来。 主持葬礼的人,洒下纸钱。 柳霁尘抬起头,看着白色的纸钱在屋子里面纷纷扬扬,飘落、掉落。 秋天的天空云层特别低,有候鸟飞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柳霁尘也时常会思考自己死后的情况 他死了之后,会有人帮他举办葬礼吗?也会有人因为他的逝去而哭泣吗?为他哭泣的人要用什么身份出席他人生最后一场盛礼呢。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跟琼华重玄的人关系也不过尔尔。 或许,他每一世都是埋葬在野外的。 或被动物叼走分尸,或在野外等待**,也或许,有一次会幸运,路过的人嫌弃他死在路上晦气,顺手把他给埋了。 如果遇到了那样的路人,柳霁尘会很感激的。 可惜人不能知道自己的身后事,就连死了很多次的人也一样。 仪式完毕,和尚让柳霁尘上前,让他捧着罗扶桑的灵位。 毕竟按照现在的身份,牌位就应该是他来捧的。 仪式暂且告一段落,和尚念经,香烛燃起。 罗氏夫妻依旧在互相搀扶着,嚎啕大哭。跟在他们周围的人,有些也在哭,有些无动于衷。 柳霁尘麻木地走着,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他皱眉,立刻转头。 他转头后,看到的是一片人群。人群熙熙攘攘,来这里吊唁,或者在门口围观,他看不出哪个人是刚才散发出视线的人。 柳霁尘无所谓地继续跪着,没有关系,现在看向他的人,十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鳏夫的身份,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外貌。 他已经跟修真界没有一点关系了,他不必担惊受怕。 这一辈子,柳霁尘选择离开了琼华重玄。 目送他的傻师尊去送死以后,柳霁尘立刻背着包袱,拿着一些钱,迈着小短腿跑了。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死得太惨烈了,这一次重生,柳霁尘在几月峰的最高点,不吃不喝,足足思考了好几天。 陈达夫去接他的时候,他已经饿晕过去了。 柳霁尘醒悟了。 他无法逃离的死亡的命运,可能都是因为他太贪心了。他一开始想要逆转自己受委屈的命运,想要在琼华重玄好好过活,想要报复伤害自己的人,想要得到太多的东西。他无法忍受、无法自拔,沉浸在那个肮脏且急匆匆的世界里。 他悲剧的一切都是来自那一个充满了搏斗和明争暗斗的虚伪世界。 柳霁尘决定这辈子离开那个世界,也许这就是结束轮回的正确答案。 他离开琼华重玄,独自流浪了许久。 他不再有什么法术和珍宝法器,也没有了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也没有了超凡入圣的本事,但是他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柳霁尘一个人流浪,慢慢成长。 长大的过程中,他曾经遇到过不少致命的威胁,但是他都靠着过人的智慧避过去了。 没有妖怪与修真者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多让他觉得棘手的困难。 他过着这样的人生,然后在五年前路过这个小镇的时候。他看到有几个劫匪在对一家人掏出刀。柳霁尘获得前十年的平静以后,心态渐渐恢复成自己最初的样子。他侠义心肠,救了罗氏一家人。罗家人为了感谢他,邀请他在他们的府邸住了几天。那时候,罗扶桑有一个未婚夫,嗯……勉强长得五官俱全。他们两个情投意合,似乎准备在不久之后的成亲。 休息得差不多,柳霁尘就要上路了。 罗氏夫妇百般邀请他再留下。 但是柳霁尘不习惯与人定下羁绊。 罗氏夫妇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如若有机会,请一定要再来这里,我们随时可以招待你。” 柳霁尘谢过他们。 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何时,没有办法对别人做出承诺。 罗氏夫妇给他准备了很多上路吃的干粮,送了他一匹小马驹,给了他一些碎银。 柳霁尘背着一把朴素的剑,像是一个居无定所,自由自在的游侠一样,挥挥手,潇洒地离开这一座城镇。 就算不在修真界,其余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争执也不断发生。 柳霁尘忘记是因为什么事了,他卖了小马驹,换了一些钱。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茫然地坐在某一座山头。 天空正在盛开烟花,山下的城镇在过节日。 柳霁尘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想要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于是,他又把剑卖了,换了一匹很老很慢的马 他骑着马,来到了这个城镇。 柳霁尘不是想要来这里占罗氏夫妇的便宜,而是他回忆流浪的十几年生活,他惊讶发现自己居然只记得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存在着一户人家,不是要他东西,而是送来他东西,并且目送他直到消失的人家。 说不定这家人烂好人,会在他死后帮他收尸。 那就可真是太感激了。 柳霁尘牵着丑陋的老马,准备找一家破旧的客栈落脚。 他还没有进门,一个人就从拐角处走出来,撞到了他。 “小姐,你没有事?”柳霁尘低头,看着一位明显是少女打扮的人。 少女低着头,突然哭泣起来,“呜呜,周君,周君,你回来了。”她说着,然后拉住柳霁尘的手。 柳霁尘略微尴尬,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掌心抽出来。 “公子,不必在意,这是罗家傻了的女儿。”路人告诉他,“你不要管她,晚点就会有人来找她了。” 罗家? 柳霁尘皱眉,不会那么巧。 “扶桑!”一道尖利的身影传来,一位中年男人跑了过来。他急急忙忙地将罗扶桑拉走,不让她离柳霁尘太近。“公子,十分抱歉,我的女儿脑子有点问题,可能是把你错认为自己认识的人。如果她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小老儿代为道歉。” 柳霁尘侧头看他,用怀疑的语气问他,“罗老爷?” 罗生抬头,看到了柳霁尘,一瞬间就认出了他,瞪大眼睛。 罗生出去找丢了的女儿,顺便把以前的恩公也带回了家。 根据罗氏夫妇的讲述,罗扶桑的未婚夫在前两年出去做生意,途中遇到妖魔霍乱。修道者去除魔,没有救出被妖魔挟持住的周君,周君就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得知了这个消息罗扶桑就病倒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傻了。经常把陌生的男人当成自己死去的未婚夫,终日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罗氏夫妇想要把她困在家里,免得她出去会出事,以及骚扰到其他人。就算他们已经看管得很森严了,罗扶桑还是时不时会跑出去。 “若是扶桑得罪了恩公,我在这里再次道歉,都怪小女。”罗夫人越说越伤心,悲不自胜。 “不怪小姐。”柳霁尘皱眉,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却给人一张悲伤的感觉,“怪那些不告而别的人。” “恩公这一次是路过小镇马?”罗老爷比罗夫人冷静一些,他重振精神,问柳霁尘话。 柳霁尘没有打算好,“我想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可能时间会比较长。” “那你就在这里住下。”罗老爷热情地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现在有机会的话,请务必让小老儿好好招待恩公。” 柳霁尘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就这样,柳霁尘在这里住下了。他留在这里的时光比自己想象得长,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白吃人家白住人家的,于是乎,在罗老爷的引荐下,他成了私塾的夫子,专门教童稚小儿学习读书认字。 赚来的钱,柳霁尘一部分存起来,作为以后上路用的资金。一部分就给了罗老爷,作为在这里吃喝的费用。 罗老爷一开始是推辞的,但是柳霁尘态度坚决。 他觉得自己跟他无亲无故,不能这么占人便宜。 直到现在,还是平淡的故事。 时间往前拨回两三天,罗扶桑的疾病恶化,大夫认定她不久于人间。 柳霁尘也看得出来,他虽然失去了所有的本事,但是将要死之人的面相非常容易辨认。 这个少女,这几天就会死。 就在他冷冷站在旁边,双手抱着手臂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周君。”罗扶桑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他看着柳霁尘,泪流满面,“我如今这副模样,你一定是厌我了,所以才……不愿意见我。你是不想娶我,所以才消失的对。”她撕心裂肺,声音都要沙哑,“我好想你啊,你为何那么狠心!” 柳霁尘微讶,他张开嘴巴,想要告诉她,你认错人了。 但是柳霁尘没有说出口。 一是因为罗氏夫妇无言的悲哀的祈求眼神,二是罗扶桑这副痴态,让他想到了自己。 柳霁尘叹气,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的,我这就来见你了,我一直都很想要见你。”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等我,我真的很想要见你。” “呜。”罗扶桑的眼泪决堤了。 “我要死了……”罗扶桑说。 “不会的,你会没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柳霁尘接连撒谎。 罗扶桑的手颤抖着,“周君,我有一个请求。” “说。”柳霁尘本来以为自己脱离了修真界,就可以成为普通人。但是修真者凉薄的习性,早就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了。 罗扶桑的眼泪接连不断地流下,“我想要成为周君的妻子。” 柳霁尘一愣。 那当然不行。 到了外面,罗氏夫妇拉着手,对着他跪下,反复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恩公,真的对不起,可否请你完成小女的心愿。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就让她穿上嫁衣,以为自己跟周君成亲了就好了。求求你,我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送给你,只要求你让小女安心地……呜呜,求求你了!”他们的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阵阵响声。 柳霁尘赶紧拉住他们,同时觉得自己的脑袋疼。 罗扶桑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就要成亲了,一瞬间居然回光返照,脸色红润了许多。她在镜子前痴痴笑着,一边落泪,一边贴花,“周君,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终于……呜……我要成为周君的妻子了。” 她在房内说这番话的时候,柳霁尘在外面望着月亮。 我其实也想要成为…… 算了。 柳霁尘平心静气,他这辈子已经看开了太多的事情了,迟早有一天,说不定他会把情爱一事也看开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门推开了。 柳霁尘回头看。 罗扶桑换了一身干净的裙子,头发梳得整齐,她看着柳霁尘,笑了,“恩公。” 看来她恢复理智了。 罗扶桑扶着门框,望着他,瘦骨嶙峋的脸上盛放出灿烂的笑容,“恩公,我就要跟我的周君成亲了,请你放缓上路的步伐,喝完一杯喜酒,然后再离开。” 柳霁尘看向她。 她的目光已经渐渐无神了。 等一个人,要等多久才能放弃呢。 等到死就可以了吗?那么假如这个人不会死呢? 柳霁尘微微一笑,“我等着你们的一杯喜酒。” 柳霁尘答应跟罗扶桑过个成亲的仪式了。 婚宴没有请任何人,就罗氏夫妇在。 罗扶桑也没有离开这个家,她现在的状态,不能思考太多的事情,她只听着大家告诉她,她就要嫁给周君了。她兴高采烈地换上喜袍,披上红盖头,缓缓走向她的新郎。 走到一半,她失去意识,完全倾倒在扶她的丫鬟身上。 “桑儿!”罗氏夫妇泣不成声,跑了过去。 罗扶桑死了,死的时候,脸带笑容。 她做了一个嫁给自己意中人的美梦。 这个梦不会醒来了。 柳霁尘决定不久就离开这个小镇,于是他干脆好人做到底,帮忙一起出殡。 罗氏夫妇跟这里的人的关系都不错,有不少人来吊唁罗扶桑。罗氏夫妇丧女,身体撑不下去,在灵堂,一边哭,一边还要给来人还礼。 柳霁尘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让丫鬟送他们回去休息,他一个人守灵堂,烧着纸钱。 客人也不知道罗家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婿,但都按照了礼仪对他。 柳霁尘的态度冷淡。 众人当他是因为死了妻子,所以伤心过度不想说话。 柳霁尘手里拿着一把纸钱,一张张烧着。 据说,这火,直到第二天天明前都不能灭,纸钱要一直往下烧。 傍晚左右,几乎就没有客人来了。 罗氏夫妇悲伤过度,倒下去了。 柳霁尘吃完晚餐,只好继续独自一人在灵堂里面烧纸钱。 棺材横在他的面前,里面躺着冰冷的尸体。 他见过太多比尸体更可怕的东西,岿然不动。 纸钱烧到深夜。 突然,门口传来了声音。 柳霁尘以为是罗家的丫鬟,头都没抬。 那个人的脚步轻盈,慢慢走进来,然后停在他的面前。 柳霁尘低头烧纸钱,突然,一件黑色的衣袍映入他的眼帘。 衣袍的边上绣着一道奇异但是美丽的花纹。 那是独属于几月峰的花纹,他当初在一些衣服上印上,随后……亲自穿在了于月清的身上。他离开自己的那一天,正是穿着带这花纹的衣服。 柳霁尘的手一震,随后慢慢抬头。 他对上一双熟悉的黑色眸子。 时间在这双眼睛中流逝。 柳霁尘一时失神,忘记了点燃新的纸钱,火焰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 柳霁尘(现在这个版本):我也想要成为…… 于羡:嗯? 柳霁尘:算了没有什么。 小剧场2 柳霁尘(完成版):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子。 于羡: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