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节哀、教室和学生
于羡在他的目光中蹲下去,抓起一把纸钱,慢慢地分开一张张。他随便拿了一张,手一挥,纸钱就被点燃了。他将纸钱一张张放进铁盆里,眼眸被火焰照亮。 “你成亲了啊。”于羡轻轻地问他话,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垂落。 柳霁尘的嘴角一勾,嘲讽地说,“总是要过不一样的人生不是吗?” 于羡沉默,继续烧纸钱。他抿着嘴角,然后突然说了一句,“节哀。” “嗯。”他也不怎么哀。 “她一定是个不错的妻子。”于羡又说。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柳霁尘拿起新的纸钱,也放进铁盆里面去。 他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烧纸钱。 偶尔手指会碰触在一起。 相触就触电。 人触电就会死。 被爱折磨宛若半生不死。 柳霁尘现在就想背着他那把破剑,逃离令人心碎的人。 “节哀。”于羡又说。 柳霁尘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手中的纸钱烧完了,于羡觉得自己不方便再留在这里了。在走之前,他有一件想要做的事情。于羡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向柳霁尘伸出手。 “什么意思?”要钱吗? 于羡微微一笑,笑得愁苦,“我想要你的左手。” 柳霁尘疑惑地伸出左手。 于羡捧住他的手,随后递到自己的面前。他趁着柳霁尘没有反抗的意愿,突然将他的无名指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面,狠狠咬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刺痛的感觉传遍一根手指,十指连心,所以他的一个动作,让柳霁尘的心也颤抖。 “喂!”他的牙齿太尖利了,柳霁尘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要被他咬下来了,他连忙拔出自己的手指。 于羡咬下以后,很快就松开嘴巴了。柳霁尘从他的口中逃开,他就顺应他的动作,大大敞开本来紧闭的门扉。 活物一样的舌头蠕动了一下,在面前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柳霁尘收回眼神,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真的出血了!小混蛋! 于羡合上嘴巴。 血腥味留在自己的口中,跟铁锈的味道相似。 “哼。”生气的人轮到于羡,他站起来,似乎准备离开这里。 柳霁尘没有眼看他了,“你的屁股后面沾着几根草。” 几根枯草黏在他的屁股后面,就像是妖精没有收好的尾巴一样。 于羡不甚在意,他站起来以后,伸出手,提着柳霁尘的衣襟,用力将他拉起来。 柳霁尘震惊于他的动作,立刻抬起头。顿时,他戴在头上的麻布就掉了下去,露出了他顺滑的一头黑发。 于羡一边提起他,一边弯腰低头,狠狠地亲上他的嘴唇。 他故意咬破了柳霁尘的嘴唇,然后将他放开。 柳霁尘现在力气不如他,他一放手,自己就摔回在地板上。等他反应过来于羡做了什么之后,于羡转身就跑了,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时间。 他黑色的衣袍角,被风刮动,发出割裂狂风一般的声音。 于羡快步跑着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动作剧烈,他衣服上沾上的干草,终于掉了下去。 柳霁尘傻眼了,他倒在地板上,摸着自己的嘴角,后知后觉,他刚才都做的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烧着纸钱的火又要灭了。 柳霁尘赶紧拿起新的纸钱扔进去,让火焰延续,“罗姑娘,不要怪罪。我家那一位,脑子是有点问题。”他碎碎念。 丧事需要忙活的事情有很多。 但,柳霁尘毕竟不是真的罗家正经的女婿。他陪着罗氏夫妇,把罗扶桑下葬了以后,就把剩下的工作还给了罗氏夫妇。 他要重新去教书了。 拿到了这个月的酬金,他就要离开这个镇子。他做了太过不适宜的事情,所以不能久待在这个地方。 他想要没有威胁地过这一生,如果需要迈着这个目标前进,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跟人结下羁绊。 无牵无挂的流浪汉,遇到的糟心事可比一个修真界的天才要少得多。 流浪汉柳霁尘现在在正云书院里面教书。正云书院里都是几岁,最大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小鬼。柳霁尘虽然失去了他的法力,但是他脑子里的智慧是跟着自己转世的。教几个小鬼,简直不在话下。开私塾的人开他如此给力,干脆给他双倍的工钱,让他多教一些科目。 柳霁尘出现的时候,正云书院的小鬼们全部都围着他转。 “夫子,听说你突然就娶亲了是吗?”小鬼一号扯住他的衣服。 “夫子,听说你的妻子不在了,然后你成了寡妇。”小鬼二号站得远远的,他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潜意识也知道这是一句欠揍的话,所以他根本就不敢靠近柳霁尘。 “笨蛋!女孩子死了丈夫才是叫寡妇,夫子这叫做……寡夫!”站在小鬼二号旁边的小白痴一号捶小鬼二号的肩膀,用错误的知识去纠正他错误的看法。 “鳏夫!平常你们都是怎么识字的!”有个不怎么笨的小鬼,可惜没有什么眼色。 柳霁尘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围着,觉得头疼。他庆幸自己不是真的死了妻子,否则的话,他可能会因为过度生气,将这些小孩全部扔出去,然后吐血倒在地板上。 冷静、深呼吸。 柳霁尘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回去坐好,我今天要抽查功课。” “哇!”小孩子被吓得一哄而散。 柳霁尘将手中的书拍在手里,用可怕的脸走进教室,“抽查功课,不合格的人我会专门布置新的作业,让他晚上回去慢慢做。”那个人首先要把鳏夫的鳏的字给他罚抄一百遍。 小朋友们挤在一起,抱怨着,“好可怕!” “夫子是恶鬼!”这句话是真的。 柳霁尘不屑地撇嘴,他若真的变成恶鬼的模样,恐怕你们几个小鬼会吓到不敢说话。 “夫子。”书院里面最乖巧的学生拉住了他的衣袖。 柳霁尘低下头,双眸熠熠生辉,看着她。 “夫子,今天来了一个新的学生。”她奶声奶气地说。 这一家破书院还能来什么新人? 柳霁尘在这里,习惯了露出虚伪的笑容。 他用这样的笑容,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他就笑不出来了。 课室的最后面靠窗的位置,一个成年人跟一群小孩坐在一起。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脑袋望着窗外。刚才柳霁尘就是在他望着的位置上站着的。 他漆黑的头发服服帖帖地飘在他的身后,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坐在他身边的小孩子好奇,偷偷抓起他的一把头发,惊叹地看着他。 头发被拉扯,于羡悠悠然地回头。 他慵懒的神态,让那份美貌添加几分不可捉摸。使人神魂颠倒。 “哇。”小孩子忍不住感叹。 “干嘛?”他别扭的表情比起面前的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哥哥,好漂亮。”小孩子忍不住夸赞他。 于羡嘴角僵硬,随意扯了扯,“这个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 “哥哥是大人!”小鬼一号指着他,满是不解,“为什么大人要跟我们一起来上课。” 小鬼二号出言不逊,“是因为哥哥是笨蛋吗?” “哥哥不是大人。”于羡否认这件事情,“哥哥出生就十八岁了,现在只是过了两年多而已,我比你们都小。总体来说,我比你们都要年轻。” “骗人!” “骗人!” 越来越多的小孩子在指责他骗人。 于羡摊手,无所畏惧。“以及最重要的是,我不是笨蛋。”他随意拨了一下头发,“别的不敢说,我在读书方面,是天才。” 小鬼们还小,根本就读不出于羡话中有话,他们还在喊着于羡骗人骗人。 于羡跟小孩子没有情面讲,他们讲他,他就要讲回去,绝对不会让自己输掉。 柳霁尘是第一次看到他跟小孩子相处,没有想到他那么幼稚。明明面前的人是小孩子,他也不让一让。他感觉于月清就是那种陪小孩子玩游戏会动真格,然后赢了小孩子,得意地望着小孩子哭的那种人。 太恶劣了! 于羡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那些小鬼们更加兴奋了,他们全部涌上去,拉着于羡的衣服。“哥哥陪我们玩!” 于羡嫌弃地扯回自己的衣服,“谁要跟你们玩,我是来上课的。” 小孩子对着他吐舌头,“羞羞脸,大人才不会来这些课。” 于羡朝他吐舌头,“我有交学费就可以来上课,你管我羞不羞。” 小孩子很乐。 于羡觉得跟小孩难以沟通,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抬头就跟一个人对上了眼神。 柳霁尘对上他的眼神,默默地撇开。 他现在的心境非常复杂,一时半会消化不来自己的情绪,自然也没有办法立马就回应于羡。 于羡面无表情地撑着脑袋,就这样默默看着他。 手足无措的又何止一个人。 “好了好了,上课了。”柳霁尘拍了拍手掌。 小兔崽子们给我坐好。 柳霁尘吞下后面那句话。 柳霁尘是一个相当严厉的夫子,小孩子们心里有数,不敢造次。他们听到他变了语调的嗓音,立刻安静下来,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小孩子们的求生本能才是最厉害的。 于羡有点佩服,由此可知,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当时他是小孩子形态的时候,只会反复在柳霁尘的雷点上蹦跶,就算错了也不会停止作死的步伐。 “上课。”柳霁尘打开书。 柳霁尘在这里工作内容,几乎就是教教他们识字,或者是一些简单的诗词歌赋和数字计算。 小孩子们上他的课,全部端端正正坐着,不敢吵闹。 于羡看着一众认真上课的小鬼们,有些略微多动,也不敢动作太多。他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柳霁尘这个人的本质就是认真苛刻,他平常对待小鬼们的态度一定很严肃。 他啧啧摇头。 “你为什么不翻开书?”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于羡的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感慨万千。柳霁尘走到了于羡的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于羡努嘴,随后手随意地夹进书本里面去,翻开来。至于翻开的内容是不是柳霁尘正在讲的课文,于羡觉得,这个需要缘分。 他的态度目中无人。 “就你。”柳霁尘看不惯有人在自己的课堂上挑衅自己,“站起来读书。” 于羡一愣,真的点他? 柳霁尘微抬下巴,等他起来。 于羡叹气,然后站起来。 他一个高大的成年人,站在一群小孩之中,画面尤其有趣。 于羡的眼睛快速地瞥了一眼旁边小孩拿起来的书,他的手微微一动,立刻就找到了同样的一页纸,他看著书,略感羞耻地一字一句清晰念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柳霁尘挑眉,“没有念好,我平常可不是这么教你们的,再念一次。” 于羡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被人罚着念书的丢脸感觉了,他的手微微上抬,用课本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又念了一遍。 “看来新学生不太聪明啊。”柳霁尘转身就走,衣摆划过一道漂亮的曲线,“有谁愿意读一下,教教新学生吗?” “我!” “我我我!” 好几个小孩举起手。 柳霁尘随意点了一个人。 被叫起来的小孩拿著书,发音铿锵有力,他是这么念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于羡表示自己确实输了,他自从升上三年级以后,就不会这样子念古诗了。 同时,他觉得,如果自己有了小孩,是绝对不会交给这种老师的。 柳霁尘在课堂上,捉弄了一次于羡。接下来,他继续认真上课。 于羡坐下,不声不响地盯着柳霁尘。 柳霁尘在认真教书,专心致志的模样似曾相识。 于羡的脸颊渐渐变成粉红色的模样。 真是令人头疼啊。 柳霁尘是真的拿了开私塾的人挺多钱,他顺便把射箭什么的都教了。 小小的学生们换上射箭服,全部在外面集合。他们需要排队,然后轮流射箭,柳霁尘会几记下他们的成绩 小孩子被柳霁尘严格要求许久,每一次射箭都是聚精会神。 首先态度要端正。 于羡来这里不是为了上课的,于是他整个人的态度就很不端正。 他拿着小一号的弓箭,站在比他小十多岁的小孩旁边。他随意拉开弓的弦,连对准都没有,直接射箭。他自然不可能命中靶心,箭飞来出去。 “哎呀。”他还要发出可惜的声音。 比他小的孩子接连射中靶心。 于羡掉了几次箭,擦靶了好几次。“嗐!”于羡玩得很欢乐。 “哥哥,哥哥。”站在他旁边位置上的小孩子着急地小声提醒他。 “怎么了?”于羡笑着回头看他。 他的双眼弯弯,开心得忘乎所以。 小孩子低声且快速地提醒他,“夫子要生气了。” 于羡抬头,被柳霁尘的表情吓了一跳。 柳霁尘的脸像蒙着一层寒霜一样看着他,而且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不许玩!再射不中的话,晚点留下来,给我抄书!”他凶巴巴说道。 于羡纳讷讷转回头,不敢看向柳霁尘。 柳霁尘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师尊,而且他曾经接受过他的魔鬼教育。柳霁尘以前通常时候都挺好说话的,除了在教他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会有种,如果你学不好,干脆我把你弄死的狠劲。因为太多虐待,于羡快速成长了。 之后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跟柳霁尘不是师尊跟徒弟的身份了。 所以,于羡已经很久没有在柳霁尘的脸上看到这种严肃的神色了。 如果他不好好做的话,也许真的会死。 身体求救的本能在呼叫,于羡颤颤巍巍地举起弓箭,开始认真练习。 这是他第一次用弓箭,连姿势都不会。 “脚打开,跟肩膀同宽。”柳霁尘一只脚伸进于羡的双脚之间,他的脚掌用力,将于羡的双脚踢开一条缝隙。 “手举高。”柳霁尘拍了拍他的手臂。 于羡举起手。 “扣弦。” 柳霁尘一个指令,于羡就一个动作跟上。 “不是这样的。”看着他的错误姿势,柳霁尘无奈了,他几乎是下意识上前,站在于羡的背后,伸出手,手把手地教他。 独属于于柳霁尘的味道将于羡包围。 柳霁尘搭住他的手,然后抬起弓,“瞄准。”他说。 于羡立刻认真地瞄准靶心。 “当确定好目标以后,一下子松手。”他教导道。 于羡亦步亦趋。 羽箭射出,直指目标,一箭命中。 柳霁尘快速地瞄了一眼于羡兴奋起来的脸庞,慢慢松手,“就是这样,你自己练。”他说,然后慢慢松开于羡。 于羡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立刻训练起来。 柳霁尘退后几步,在他的背后看着他。 正云书院的夫子有两三个。柳霁尘休息去了以后,立刻来了一个夫子,他看到课堂上的于羡,显然吓了一跳,“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于羡学着他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告诉他,“我乃于月清,外乡人,最近在这边落脚,我打字不识,想要来这里学习,望夫子多多教导。” 夫子有些感动,这把年纪发现自己不识字,想要重新学习,这种精神非常了不得。 于羡是很了不得,柳霁尘有这种确切的感觉是因为他在休息的间隙,故意路过上课的教室。一去到,他就发现在窗口的于羡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睡得过于沉醉,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路过窗外的一只蝴蝶,停在了他的鼻子上。 这被窗户框起来的人,就是一幅画。 于羡的鼻子动了动,蝴蝶立刻就飞走了。 太阳下沉了。 于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窗外变成了橙色的太阳,以及过分安静的教室。他就着这个趴下的姿势,慢慢转头。教室已经空了,估计是到了放学的时间,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保持一个姿势睡觉太累了。”于羡捶着自己的腰,慢慢坐起来。 “既然那么累,为什么还要来?”一道声音响起。 于羡发现柳霁尘坐在他的不远处,默默看着他。 于羡被他吓了一跳,“其实也没有那么累。”他嘴硬,“我没有想到现在的人上课是从早上一直上到下午到,中间休息的时间不够,所以我才睡觉了。” 柳霁尘冷若冰霜地看着他,“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来的原因。” “我当然不是为了读书而来的。”于羡解释。 “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柳霁尘回答他。 于羡看着他,低下眼睑,“既然你知道这一点,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呢?”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你,柳霁尘。 柳霁尘心思复杂,他本来有想要冲过去的想法,但是忍住了,“我也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变得也太多了。 于羡坐在位置上,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确认自己没有流口水。“我有点担心你。” “嗯?” 于羡低下头,一脸伤心的模样,“你成亲了啊。” 柳霁尘没有想到他又要提这茬。“是啊。” 于羡从位置上站起来,默默走到柳霁尘的面前。 他站起,背后是夕阳照进来的光。他挡住了光,光就从他的身后争先恐后涌出来。于羡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捧起柳霁尘的脸。 柳霁尘被迫抬头看他。 于羡这个人,有时候很好看穿,有时候谁也看不穿。 他厮磨着柳霁尘的脸,动作轻柔醉人,像是情人的触摸一样。 “你居然还能跟女人在一起吗?”于羡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温和,但是每一点弧度都带刀,“柳霁尘,你对女人会有反应吗?” 柳霁尘没有想到会从他的嘴巴里听到那么刻薄的话,他哂笑,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于羡摸到了他的嘴唇,眼睛眯起,“我只是好奇,只被捅过后门的男人,是不是还能跟女人在一起。你还真是时时都给我惊喜,答案非常有趣哦。” 柳霁尘甩开他的手。 他对这个人爱极了,他也对这个人恐极了。 既然不能拥有,为什么要给他得到过。 没有理清楚情绪之前,那无法言喻的委屈先把自己吞没。 于羡重新抓住他的手,他的无名指上,任由留着他做完咬上去的一圈指环。 柳霁尘挣扎,跟他打了起来。 现在的柳霁尘没有法力,于羡明明只要想,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他制服,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夕阳的光有时候会遮住人的眼。 画面被一个个切割。 有时候是两个成年男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挥拳打架。 有时候是两人亲吻在一起的纠缠身姿。 有时候是一人把另一人制服了后,露出的狠厉表情。 有时候因为被拉扯而松开了衣服。 偶尔会窥见说来实在是可笑的打斗画面。 偶尔会听到摄人心魂的绵长甜腻的声音。 “师尊,我们来上一节一对一的课。”于羡与柳霁尘扑倒在地板上,被课桌挡住,消融于橙红色的光芒之中。于羡的手指没入他的手指缝之中,笑得恶劣,“虽然昨天你的爱妻才刚下葬。”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于羡:噫,死流氓。 柳霁尘:讲道理,这次是你先动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