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温如昫一点没看出老婆怨念深重。 到厨房翻出烧烤架,洗涮干净带回卧室搁在炭盆上。 下雪天吃个烧烤还是很美的。 卫延探出脑袋点菜:“我要吃烤茄子,多加泡豇豆。” “行。” 除了茄子,温如昫还串了些藕片、土豆片、韭菜来烤,韭菜最多。 院子里的韭菜全冻脆了,一碰就断,只能收起来吃了。 韭菜这种耐寒植物都这样,其他作物肯定也差不多。 这茬冬小麦应该没指望了。 等存粮吃完,村里说不定要开始闹饥荒。 温如昫有些忧心,但一句都没说出口,说出来除了多让一个人担心,起不到任何别的作用。 反正他肯定不会让老婆饿着,老婆就像现在这样成天傻乐就好。 卫延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从这个冬天开始,再没有春秋。 极寒和极热循环往复、无缝连接。 很少有农作物能适应极端气候在野外生长。 基地大力发展室内栽培。 可惜收效甚微。 反正他死之前他们基地没弄出什么成果来。 实验室里培育出来那些营养不良的蔬菜、大米全进了基地领导的肚子。 平民就只能吃草根树皮,偶尔吃到玉米糊糊都得感激涕零。 每天都有人饿死。 没有孩子出生。 饭吃不饱女人连月经都停了。 男人也没精力做那事儿。 孜然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开。 烤茄子熟了。 卫延思绪被香气勾回来。 管他呢,活一天是一天。 还活着就要努力吃饭,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吃着烧烤,温如昫把炉子也点上了,炉上煮着玉米粥,吃完正好解解油。 卫延挪挪屁股靠到男人怀里:“刚刚那个故事接着讲。” 温如昫咬了一口咬土豆:“没了。” “没了?” “嗯,姥姥就给我讲了这么多”。 卫延觉得他男人是真的狗,压根没后续还骗他做俯卧撑,他要冷战一个小时。 温如昫捏捏老婆鼓起来的腮帮子:“后来我去隔壁村打听过,真有一家姓孙的。” 卫延:“……”冷战,忍住! “他们家的老爷子五十岁没到就死了。” 卫延……忍不住:“然后呢?” “据说他死之前脸上出现了一块儿莲花状的大黑斑。” 卫延小身子抖了抖:“真的假的?” “真的”,温如昫压低嗓音:“他们家对外说老爷子是吃了蛇才长的黑斑。” 卫延后背汗毛倒立,吞吞口水:“怎么又钻出蛇来了?说快点,别吞吞吐吐的。” 温如昫从兜里摸出一小团轻薄的白色丝织物:“延延,你先换件衣服,我再讲。” 卫延接过那一团,抖开一看,竟是条布料少得可怜的吊带裙,后背镂空,正面深V开到了肚脐:“哪儿来的这玩意?” 温如昫耳朵发烫:“翻被子的时候翻出来的”,估计是送的赠品。 卫延:“……”换就换! 眼看老婆要解睡衣扣子,温如昫赶紧往厨房跑:“等会儿,小心受凉,我再烧一盆炭过来。” 卫延懒得等,速战速决,将裙子换上。 穿上才发现这裙子比看起来还短。 刚刚没过臀线,动作大点就会往上卷。 真是非常的轻浮、不正经。 他默默把裙子扎进秋裤,套上大棉袄二棉裤,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缩缩脖子,继续凑到炭盆边上吃烤茄子。 温如昫端着新烧的炭盆回来,满心期待:“延延,可以换了。” 卫延舔舔唇瓣上的油,拉开衣领,露出吊带:“换好了。” 温如昫:“……”老婆是不是在装傻? 卫延用危险的眼神看过去,敢再吊他胃口试一试。 温如昫不敢,老老实实讲起来。 孙家是隔壁村有名的捕蛇户。 捕蛇的手艺一代传一代,祖祖辈辈都靠卖蛇维生。 总所周知,捕蛇是个危险活儿,今天运气好赚的钱可以请全村吃饭,明天运气不好全村都要到家里送礼。 因此孙老头年轻的时候花钱非常大手大脚。 可谁知钱花光了人还没死。 三个儿子也不顶用,没学到他半分手艺。 那年冬天,眼看家里没米下锅,老伴饿得脸都青了,孙老头叹了口气,换上衣服,戴上帽子顶着大风出门去。 当晚他带了一条黝黑油亮的大黑蛇回来。 那蛇肥啊,足有成年男人手腕粗。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半,剩下半截拿去集市卖了,卖来的钱顶了个把星期,家里又断炊了。 孙老头再次出门,晚上同样带了一条大黑蛇回来。 孙家老大心里泛起嘀咕,寒冬腊月的,蛇鼠都冬眠了,老头子从哪儿捕来的? 出于好奇,孙老头第三次出门他跟在了后面。 两人越走越偏。 最终走到盐使墓。 孙家老大不敢靠太近,这墓邪得很。 墓主不知是被流寇杀了,还是突发急症,反正没满三十就死了。 尸体也没运回老家,直接就近掩埋。 要知道古时候可是非常重视落叶归根,不把尸体运回去本身就有问题。 更别说埋这儿之后还三天两头出问题,经常有人路过时听到刀剑相碰的‘铮’声。 远远的,孙家老大听不清他爹说了些什么。 就看见老头子在墓前拜了拜,然后钻进了一旁的盗洞。 盗洞和装菜的窑洞差不多,它的‘屋顶’和‘墙壁’非常厚,不容易传热,因此冬暖夏凉。 冬天的时候蛇鼠都爱躲进去。 孙家老大暗叹老爹胆子大,解了疑,也就原路返回。 靠着盗洞里捕来的蛇,一家人总算平安度过冬天。 开春的时候孙老头开始出现不对。 先是三天两头感冒发烧。 接着全身乏力下不了床。 后来嚷嚷着身上痒,挠得全身都是血印子。 再后来脸上浮出一块儿大黑斑,黑斑皲裂出血。 裂开的纹路像足了蛇皮。 迷信一点的村民猜是蛇吃多了遭了报应。 也有人猜是蛇肉没煮熟,把寄生虫吃进肚子里才生了病。 孙老大觉得不是,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和盐使墓有关。 蛇肉一家人都吃了,就算生病、遭报应也该全家人一起。 温如昫喝了口玉米粥,不再开口。 卫延掐了他一把:“接着讲啊。” “没了。” “又没了?” “我编不出来了。” “编的?”卫延提高嗓音,亏他还真心实意的怕了。 “也不全是编的,一半一半,我又没跟在孙老大屁股后面哪儿知道那么多细节。” 卫延掀被子罩住头:“……”冷战!狗男人够可以的,以前不卖水果,摆个摊说书怕是早就发达了。 温如昫放下碗,扑过去,连人带被子都抱在怀里:“延延,快七点了,天黑了,咱们睡了。” “手……出去。” 温如昫厚着脸皮挤入被窝:“穿太多睡着不舒服,我帮你脱。” 卫延:“……” 三分钟后卫延被剥得只剩一件宽松的羊绒薄衫和一条吊带裙。 薄衫乌黑,裙子雪白。 肌肤也是雪白的。 红唇被亲肿了红得更艳。 吊带滑落。 胸口直接接触毛茸茸的薄衫,磨得又痒又疼。 温如昫很不能把人一口吞了,手上越发用力。 轻拢慢捻,直入藕花深处。 雪又下到中午才停。 两人草草吃过午饭,收拾收拾准备去基地。 以后不卖橙子了总得给人说一声。 温如昫把家里洗衣服用的大铝盆改造了一下,凿出两个孔,穿上麻绳,充当滑雪盆。 卫延乖乖坐在盆里的厚海绵垫上,看着狗男人健步如飞,两边景色迅速后退。 娘的,以前的黄包车车夫估计都没狗男人跑得快。 他其实不想出门,狗男人偏偏要带他出来放风。 冷空气冻得眼睛疼,有什么好放风的。 温如昫怕的就是老婆一天到晚呆床上。 呆久了没病也得躺出病。 趁现在情况不算太糟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过段时间要是闹饥荒了他还不敢带人出门。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阳光亮得刺眼。 风吹过树枝,积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卫延捏了一团雪砸在男人后背上:“累不累,别跑出汗了。” “不累”,最近喝多了灵液,温如昫总是感觉力气用不完,难得出来跑一圈,畅快得很。 更何况老婆还贴身穿着吊带裙。 想到昨晚裙子摇摇欲坠挂在脚踝上的模样,他跑得更快了。 卫延有点怕跑太快盆子被拉翻:“你慢点。” “我跑得动。” 谁管你跑不跑得动,他又抓了一团雪砸在男人后背:“万一盆子翻了我……” 话音未落,盆子撞上一块儿凸起的石头,果真翻了。 卫延倒栽葱栽进雪里。 还好他穿得厚,裹得圆滚滚的,没受伤。 但相应的,裹太厚了,行动也不灵活,半晌挣不出来。 温如昫憋着笑把老婆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 卫延气哼哼,还敢看他笑话,一个猛虎扑食把狗男人扑到地上。 温如昫抱着人滚了两圈。 “乖,还得去基地,别闹了。” 说得像他无理取闹一样,卫延拉下围巾,在男人脸上咬了一口:“你欺负我。” 温如昫:“……”他哪儿知道盆会撞上石头,这也能算欺负? 与此同时温芳芳也行动了。 她和曹禺在后山碰头,避开人群摸到果园。 果园里静悄悄的。 没人。 真好,老天爷都在帮她。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