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浪荡子纵横情场多年, 像宁清衍这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从来都是将姑娘们握于股掌之中的那一个, 苏蓉绣这番来寻他, 再将他给带出来,虽是找的借口合情合理, 行为举止也自然无比, 可这姑娘就只是抬抬手,宁清衍也大概能猜到她是想做些什么。 本是出门的时候就决定了不管什么事儿都只冷眼旁观,只当是场好戏看便罢,可谁知这苏家三妹妹又着实是…………着实是让宁清衍觉着有几分头疼。 要说难得抓着这么个男人出门来薅钱, 她却是一星半点挑东西的眼光都没有,小摊小贩从街头摆到街尾,一顺溜的值钱玩意儿瞧过去愣是能捡个最不值钱的物件, 还得再当宝贝似的收起来,跟着付钱付了一路,宁清衍低头望着自己还胀鼓鼓的钱袋子, 他甚至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搞这么一出来吸引自己的注意了。 “拿这个。” 说好的不插手, 结果逛到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宁清衍便拿了苏蓉绣手里挑的一支梅花银簪放回原位,再亲手给她换了对儿水滴状的翡翠耳环。 虽然个头比不上她原先选的那件,但这材质做工的价钱区别可是能直接翻个好几倍。 苏蓉绣倒也是听话,人家喊她把东西交出来,她便也乖乖任由宁清衍给自己再挑着换了对儿新。 从这一点来看, 倒是能断定这姑娘判断东西值钱不值钱是按照个头来决定的,拿东西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抱着因为这个玩意儿看着大所以应该值更多钱的心思在挑。 宁清衍付账的时候依旧是颇觉无奈的摇头,心里只琢磨着这厮今日着实是反常,可他偏也不拆穿,就想看看这姑娘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样来。 东西要了一大堆,和上回宁清衍给买的,又被四姨娘诬陷说被小狗全数偷走的那堆东西瞧着数量差不多。 要说宁清衍这厮做人不怎么样,做狗他倒是挺厉害,人家姑娘不开口他也绝不会主动帮忙拿东西,只一路悠悠闲闲的摇着扇子跟上,将人给送回了家,待苏蓉绣回身正欲开口道别的时候,宁清衍眉头一挑,正好瞧见院子里有人跑了出来。 那身着深色衣裳的小厮显得十分着急,满是惊慌的从宅子内朝外跑,出门的时候还被那高门槛给绊了一回,竟是连滚带爬的一路翻着跟头摔到了苏蓉绣的面前。 “三小姐。” 小厮忍着痛楚的一声哀嚎,吓得苏蓉绣忙将手里的东西全数给弯腰放到地上,这才伸手再去将人扶起来。 拉着小厮起身的同时,苏蓉绣还不忘伸手去替他拍拍那衣摆边在地上被滚脏的地方。 “三小姐,大当家正到处找您呢,二少爷安排奴才在这门口等着,说是您回来千万不能让您进门。” 苏蓉绣似是不解,她好奇的偏头问道,“为何?为何不许我进家门?” 传话的小厮当是不认得宁清衍,只当又是哪家公子,抬头见那男人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这边时,他便只好扯过苏蓉绣的袖口来压低声音道,“四姨娘肚里的孩子没了,她房里有丫头指控说晚上瞧见您鬼鬼祟祟的在院子边上出现过,大当家本就不信神佛一论,听完这话更是怀疑那断臂是您给挂上去的,于是当即派人去您房内搜查。” 苏蓉绣只做的一脸无辜道,“他们怀疑是我?那我不是更应该回去解释吗?就这么躲着不回家,爹爹不还更认定了我这欲加之罪?” “大当家发现您房里的衣裳鞋袜全部被重新清洗过,现下都还湿着,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二少爷的意思是等大当家先冷静冷静,三小姐,小的先送您去唐九公子那处避避风头。” 宁清衍听到这里,将自己手里掌握的事儿前后一串连,才总算是明白了姓苏这丫头费心费神的将自己骗至这处为的是何。 本来那晚瞧见这么个弱女子做起坏事儿来手脚麻利的模样来还当她是个惯匪呢,结果,办事儿还是太不干净了,莫名其妙洗了衣裳鞋袜,正巧这几日天气又不甚好,洗完干不了是其次,再说你说洗这衣裳也便罢了,疑点独独就在这洗鞋子上。 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雨天没事儿洗什么鞋? 所以倒也怪不得大当家听完搜完,半句解释的话也不想听人说,便从心底里认定了这事儿跟苏蓉绣有关系。 虽然苏家孩子多,算上苏蓉绣统共五个,可有四个都是女孩儿,本来从四姨娘怀孕那天开始,大当家就巴巴的望着这女人能再给自己生个儿子出来,结果承载着这么多美好心愿的孩子还没能落地就没了,又叫人怎么能不生气呢? 能到苏暻綉都叫她先别回家的地步,苏蓉绣大抵也能猜出这事儿到底闹的有多严重。 父亲此人做事极端,一意孤行,也很难会听人解释什么,尤其是在气头上认定了某件事儿,那旁的人再多说什么他也绝不理会。 苏蓉绣有想过这样的情况,她自己也早已编好一套说辞,只是现下不方便处理而已,何况宁清衍对她做事留有漏洞之处其实她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是个绣娘,手里的针线多,锦缎布料多,可是苏蓉绣实际自己能拿来穿的衣裳却是很少。 若是回家就一把火将衣裳烧了再给埋起来,且不说燃起的火光会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但是平白无故少了一身衣裳的事儿,那就是绝对是没有办法解释的了。 苏蓉绣扶着那小厮,见人能站稳之后才松开自己的手,她小心翼翼去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二少爷说待大当家稍许平复之后,他会亲自来唐家接您的。” 苏蓉绣点头,乖乖蹲下身子再去捡自己的那堆东西,这副不吵不闹,逆来顺受的模样倒是让人看着有几分心疼,报信的小厮看着也不忍心,于是蹲下来陪着她一块儿捡。 “三小姐您别在意,就您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做的了这事儿,别说您,就那屋檐房梁那么高,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想吊个东西上去都费劲呢,四姨娘房里那小月平日里就叽叽喳喳,遭人讨厌的紧,大家都说她是故意陷害您的。” 捡完东西起身,小厮还想伸手再帮苏蓉绣拿东西,“三小姐,东西给我,我送你去唐家。” “不用了。”苏蓉绣侧身一躲,笑着去接过了小厮手里的锦盒,“你回去,我自己去唐家。” “可是天色这般晚.........”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家小姐身后还站着一位公子,于是小厮便及时住了嘴,将自己疑惑审视的目光挪到了宁清衍的身上。 这位爷不太爱说废话的事儿苏蓉绣是知道的,所以抱着东西回身的时候自己也没做什么多余不该做的事儿。 苏蓉绣只是垂着头,做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九爷,民女同您一道回去。” 宁清衍不答话,脚尖也未曾移动,只等苏蓉绣微微抬起自己那一双‘露着无辜的狐狸’眼睛时,他才‘唰’的一下子抖开了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把折扇。 “本王累了,今日便在此处歇着。” 话毕,迈腿朝里屋走去。 苏蓉绣见状,她忙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塞给那小厮,半句交代的话也来不及讲,追着宁清衍便朝那主堂内去了。 “昨晚下过雨,后院的狗洞留的有鞋印,这说明有人钻着往外跑过,你四娘房内的丫头起夜时看见蓉绣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院门口,第二日早上这断臂就挂在了房梁上,这几天天气不好,衣裳洗了晾不干,你妹妹本来东西就不多,她还偏将自己的衣裳鞋袜洗的干干净净,这合理吗?”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苏暻綉镇定自若的低头再喝了口茶,嫌茶味稍有苦涩,又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咱家洗衣裳洗鞋什么时候还得挑日子才能洗了?” “你看谁家下着这么大的雨还洗衣裳的?” “咱家呀。” “你………”大当家气的脸颊通红,只恨这儿子大了现在也打骂不得,“暻綉,你做哥哥的疼妹妹顾妹妹,这一点爹不觉得有问题,可是咱现在得讲道理不是,若真是蓉绣做的这事儿,她一个姑娘家,拿着那么个血咕隆咚的玩意儿弄回来,你真的觉得这事儿没问题吗?” “爹,三妹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你如何断言不会。” “那您又如何断言她会呢?就凭一个碎嘴子的丫鬟?还是凭几件刚洗过的衣裳?” “这些都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我可不这么认为。”苏暻綉悠悠闲闲的给自己打着扇子,像是根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再说您老教训人呢那一套我又不是不知道,上来就打就骂,三妹以前被你冤枉过多少回,回回都是打完骂完才晓得打错了骂错了,歉也不道就当没事儿发生?” “我这个做爹的教女儿还得道歉?” “所以呐!”苏暻綉笑着,“您今儿个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等过两日,脾气压下去几分咱再公公正正的把这事儿翻出来办,赶紧回去哄你那丢了魂的四房,三妹今晚在唐家住下就不回来了。” “唐家?她去唐家做什么?她不回来是不是心虚?你四娘怀这个孩子怀的多辛苦你们知道吗?那老神棍说什么神怪妖魔的,你老子我一句都不信,我就不信这手臂自己还能回来挂在房梁上,江湖骗子还想让咱给那小奴才焚香祭拜,老子不一把火将那贱奴烧个干净都算是发慈悲了,还祭拜?” 比起暴怒的大当家,苏暻綉则是显得要镇静的多,他只坐在红木雕花椅上,语气平和的同自己的父亲论起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对谁错来。 听完大当家护着四姨娘的那句话,苏暻綉更是不太满意的反驳了一句,“哪个做娘的怀孩子还能怀的轻松?四娘怀孕辛苦,二娘生的就是什么小猫小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自己清楚。”父子俩脾气上头,这倔劲儿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得,苏暻綉道,“这件事情不肖三妹来解释,我方才便同您说过三遍可您听进去一句没有?你们二话不说打死人家房里的奴才,三妹心里难过在二娘身前最爱坐着的那棵梧桐树下挖土拔草的折腾了一整晚,衣裳脏了,鞋子也脏了所以洗洗干净到底什么地方奇怪了?” “那她就非得大雨天的洗?” “那不然等天晴了让四娘给她洗吗?” “.........”莫名被呛了一口,大当家更是气急败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若真要追究,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把事儿给掰开了揉碎了说个清楚,你们说小狗偷了三妹的东西,好,那这东西去哪儿了,人死了东西总还在,还有,正常人偷东西被抓到自己就会拿着匕首去杀人吗?他的正常反应不应该是求饶或者逃跑吗?小狗为什么一直对四娘出言不逊?就因为四娘抓到了他偷东西他就能情绪失控成这般?四娘都撞破了现场,她居然就骂了几句就走了?这种情况不该报官?她就不怕小狗扭头抱着东西就跑?”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大当家心下稍有动摇,但因着做父亲的自尊心还在,所以依旧坚持道,“我在跟你说那条手臂莫名其妙回来的事儿。” “手臂回来只有一个原因。”苏暻綉‘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正对大当家的目光道,“小狗是冤枉的。” 而小狗被冤枉也只有一个原因。 四姨娘在撒谎。 ------------ 宁清衍带着苏蓉绣站在门外,听到这里便也觉得自己没有再站出去的必要,看来这小丫头今日费心寻本王过来,属实是多此一举了呢。 嘴角略微上扬几分,宁清衍却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回头瞧了苏蓉绣一眼,跟着道上一句,“这哥哥还不错”后,便转身朝外走去。 二哥会帮自己说话是在意料之中,本来即便他不站出来,这套衣裳在树底下弄脏了所以要洗的说辞她自己也准备好了,今日找宁清衍过来便是打圆场的,毕竟有个说话作数的主儿在,她家爹爹也就不至于连个开口的机会也不给,这世道女人家地位低,姑娘家更是没有说话的权利。 小时候爱事事出头非得要博个公道,而后长大了,苏蓉绣便是连‘公道’这两个字儿是如何写的都快忘的干净。 宁清衍转身一走,苏蓉绣便忙低着头跟上道,“九爷,大门在右边儿。” “本王说过要回去了吗?” 苏蓉绣一怔,想起方才的事儿,又立刻开始懊恼自己如何一时松懈便说错了话。 宁清衍回头瞧她,眼底的笑意仍是深重,“方才没听清?那本王再重复一遍,今日累了,本王便在这处歇下了。” 说完像是又想到什么,就意有所指的再多问一句,“你该不会是把衣裳和床单被套什么的一并全给洗了。” “…………”方才是想找借口说自己没有换洗的干净被褥,所以接待不了九王爷这尊菩萨,结果还不等开口,对方倒像是提前一步看破计谋的问了这么一句,本来顺着说下去也就得了,可话头涌到嘴角边又生生一转,苏蓉绣道,“被褥,都是今早刚换过的。” 宁清衍脚步不移,上身却是凑近了些苏蓉绣,他满脸坏笑道,“那正好,若是你刚说没的换,还本王还得再麻烦你家九郎哥哥再往这边跑一趟呢!” 宁清衍刚一靠过来,苏蓉绣便是立刻扭头侧开半步,不好将心底的讨厌表现的太过明显,后退半步的动作更是装成了姑娘家的羞赧,苏蓉绣稍显扭捏,她再将头垂低了些道,“九郎哥哥他,不是我家的。” 方才在门口帮忙的小厮已经将苏蓉绣匆忙扔下的物件全数放回了她房间的桌案上,男孩子家手脚粗,东西乱七八糟堆成一团也不带收拾,苏蓉绣进门点了灯,撩开床帘,伺候着宁清衍坐上去后还不忘出门拦了个下人让去唐府给唐丰带个话。 九王爷夜不归宿,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唐丰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那还不得被急死? 招呼好人,打了盆热水端回房间,小狗那间屋子还干净着能睡,苏蓉绣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能溜出去,心里只念叨着这祖宗该不会又让自己在床边跪上一夜,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许多应对之策,可半分眉目都还不曾有时,反倒是听见对面的人突然说。 “手指挖过泥土,指缝倒是洗的干净,但这右手拇指的指甲有断裂痕迹,挖泥巴倒是不至于把指甲给弄成这样才对。” 刚将洗脚水端到床边,苏蓉绣蹲下身子正想探手去试试水温,哪晓得宁清衍突然就这么一下子捞住了她细白无力的手腕,昨晚不小心弄伤自己的时候当下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后来跑回家伸手进水里洗衣裳的时候才觉着疼,本来一整天都尤其记得要避着将伤口示人,结果稍稍一个不注意,就叫人抓了个正着。 宁清衍掌心温热,骨节有力,冷不丁被人来这么一手,苏蓉绣便是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去。 盛着热水的木盆还在面前,像是害怕,所以苏蓉绣用了些力气想要将自己的手指从那男人的掌心里抽出,可宁清衍抓她抓的很紧,眼底透出一抹坏笑来,怕姑娘家惊慌失措下会踢翻这木盆,所以瞧着苏蓉绣跌坐在地的时候,他还体贴的伸出脚来将那木盆往后推了些。 “九爷。” 苏蓉绣仍在继续往后躲,光洁的手腕被人扣出了一道红痕来,她也不觉着疼,宁清衍想,若非是自己手劲儿大的话,怕是这姑娘刚把自己的手指头扯出来,下一秒就得立刻连滚带爬的再逃出去。 “为什么做出一副这么害怕的模样来。”将苏蓉绣再扯近些,宁清衍面色温和,手下的动作却是无比蛮横,他凑到人耳边去问,“分明是不怕的对,不怕本王,不怕你爹,不怕那位四姨娘,甚至连死人身上的一条断臂你都不曾怕过,此时又为何发抖的这般厉害呢?” 断臂? 听到这两个字时,苏蓉绣稍稍睁大了些自己的眼睛,目光望向宁清衍的时候略有闪躲,像是在犹豫。 “想清楚再说话,本王可没有你二哥那么好骗。” 此时已经不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苏蓉绣脑子一阵‘嗡嗡’响,被人吓到的戏码依旧做的很足,“九爷您在说什么?” “你说本王在说什么?” 待反应过来后,那做出来的害怕才被按压下去一些,苏蓉绣恢复镇定,暗自咬牙,也不再和宁清衍比力气,只乖乖听话的将自己的手交出去,对方便也不再拉拽。 “伤的还挺深呢!”见苏蓉绣不挣扎,宁清衍才放松了一些自己拽着人的力道,他单手执起那柔软纤长的手指头,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破裂的伤口,而后才抬起头来道,“好好的姑娘家,非得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就不嫌疼么?” “王爷说笑了。”即便是手指被人拽在手心里,但苏蓉绣仍是一派规矩本分的模样伸手将袖子拉过一些去遮着那伤处,“这伤着人哪有不疼的。” “是啊,伤着人哪有不疼的。”宁清衍笑着,“那你疼,那小奴才疼,你家四娘就不疼?” 苏蓉绣愣了愣,在宁清衍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目光便下意识的朝窗户外的那棵大梧桐树飘去,不过停留的时间不长,目光很快便被收回,她笑道,“我疼,小狗疼,四娘自然也疼。” 按顺序出现的名字,是苏蓉绣着重咬住的要点,这世上谁受了伤不疼了?可偏是有人要以做这些事儿为乐,苏蓉绣疼了,小狗也疼了,可四姨娘这回若是不疼一疼,那她就永远不知道别人挨在身上的伤是有多么要命。 “...............” 虽然听来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到了宁清衍的耳朵里便成了一句不加遮掩的露骨回答,不过他倒也没有旁的更多的想法,没有那些这女子说话竟是如此歹毒的嫌恶,反倒是反应过来后便突然笑出了声来。 “你倒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呢!” 放松神情,再将人拉起来站好,自己坐在床沿边上还伸手拍了拍苏蓉绣那衣裳上蹭的灰,宁清衍问,“你和你四娘有仇?” 苏蓉绣低下头去,“九爷早些睡,就是些女人家的私怨而已,您听完也只能当个乐子,这水凉了,民女再给您打盆热的去。” “找本王来就是想让本王帮你,结果现在本王坐到你面前,你又如何断定本王不会帮呢?”笑着伸手去拦住了苏蓉绣弯腰的动作,宁清衍问她,“你聪明,本王也不是个傻子,欲擒故纵这一套玩多了可是会玩脱的。” 苏蓉绣似乎是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宁清衍又说了一句。 “话听清楚了,你四娘害人就得有被人害的觉悟,你拿人当盾牌自然就也该有自己随时会被人推出去的准备。” 手指尖逐渐冰凉,宁清衍扶住的是苏蓉绣的手臂,尽量保持镇定后的指节还是有些轻微的颤抖,于是趁人不注意,她再偷偷将手指收回衣袖里藏好。 抬头再看宁清衍的时候仍是以往示弱的模样,眼底尽是听不明白的无辜单纯和天真,苏蓉绣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眼角弯弯配着脸侧两颗小梨涡,江南姑娘的秀丽温和,婉约甜美,全数都藏在这么一双眼睛里。 苏蓉绣道,“九爷才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呀,拿人当盾牌就也该有自己随时会被人推出去的准备,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 九爷:啥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