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在九王爷决定留宿苏家的事儿还没有落到苏蓉绣的耳朵里, 否则此刻她应该会更觉几分头疼。 到了四姨娘房内,大夫人倒是体贴关照的赐了个座儿,苏蓉绣刚刚坐下, 便觉周遭的视线如同针刺般直朝自己身上飞射而来。 这实在是让人觉着十分不自在。 大夫人厉声喝道, “知道找你来做什么吗?” 四姨娘红着双眼瞪她,三姨娘嘴角含笑装作不在意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甲, 十足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总之这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个倒了霉,那便是能有千万个凑上来瞧热闹。 所幸苏蓉绣也没对这什么大娘三娘四娘的抱有期望,面对这般质疑询问时, 心头仍是一片波澜不惊,只是因为有人问了所以她便轻声答道。 “从二哥那处听说了一些。” 大夫人又问,“那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苏蓉绣侧过一些头去, 模样看起来稍显几分委屈,她道,“该说的话二哥当是都说过了, 蓉绣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不知道四娘为何要将此事怪到我头上,分明小狗的死因她到现在也没给我个说法。” “你这臭丫头瞎说什么?”顺手抄起自己拿来垫背的软枕,四姨娘遭苏蓉绣这番含沙带影的说辞给气的浑身发抖,“一个贱奴死了就死了,我还要给你什么说法?现在晓得装委屈装无辜,你当时做坏事儿的时候怎得就不知道把屁股给擦干净呢?一副骚/狐媚子样, 跟谁不学好,你娘就是这么教你做的人。” 枕头顺着一条弧线砸中了苏蓉绣的脑袋,从这个角度过来本是也好躲开,可因为实在懒得动弹,要伸手拦一下也不成问题,但苏蓉绣她偏是不动。 枕头轮过来的力气不算大,但东西砸中脑袋还是听的‘嘭’一声闷响,头上戴的发饰不多,偏是赶巧的击中了那独一支的金蝶系珠流云钗,头皮被硌的生疼,枕头落地时还带乱了不少发丝。 苏蓉绣低着头,毫不反抗的只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 三姨娘见状忙喊道,“哎哟,你这怎么还打孩子呢,蓉绣没事儿,快过来让三娘瞧瞧,看这头发乱的。” 大夫人回身瞪了四姨娘一眼道,“你再这般乱喊乱叫,就自个儿去找大当家给你做主。” “昨日要不是暻綉拦着,大当家早就为我做主了。” “因为知道你整日胡闹所以暻綉才会拦着。”大夫人素来偏向自己一双儿女,听人拿苏暻綉说事,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于是便呵斥四姨娘道,“你自己想想以前,家里的孩子下人们个个遭你平白无故冤枉了多少回。” “可不是呢。”三姨娘顺着自己的头发丝儿道,“上回苗绣和菀绣就在这松香苑外头晃荡了一圈儿,你自个儿镯子没看住给丢进池子里,反倒是怪罪起咱家小孩子手脚不干净来,要不是暻綉发了脾气寻来全府的下人,封了家门都帮你找东西,那一池子的脏水不抽干净,这黑锅不还得让俩小孩儿背着?” “是,是,你们都有孩子,你们现在就站一条线来欺负我孤家寡人一个是。” “四娘,您没了孩子心里难过我们也能理解,只是.........”苏蓉绣弯腰将枕头捡起来道,“只是这邪火您也不能往别人身上发不是。” “我发邪火?”四姨娘觉着好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尖道,“你说是我在发邪火?” 苏蓉绣点头,“四娘您要镜子照照您自己的模样吗?” “噗嗤!”三姨娘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来,“可别给她,一会儿邪火窜上天别是把屋子给点着了还。” 四姨娘气极了,偏是没人站出来替她说上一句话。 苏蓉绣抓准这个时机又道,“四娘,我娘亲确实走得早,但是蓉绣这些年在大娘的教导之下也学了不少规矩,姑娘家知书识礼,心怀善意都是基本,您说我没娘教,这我不能认,您说我一身骚/狐媚子样,这我更不能认。” 苏蓉绣这性情在苏家的四个女儿当中那都最是内敛,平日不言不语,又不爱出门,除了平日里和府上的下人说说话外,来往最紧密的大抵也就是苏暻綉这二哥哥,当然这一切说辞都是出于那九王爷未出现之前。 以往拿这话骂苏蓉绣倒是还得心虚几分,可如今......... 四姨娘怒道,“骚/狐媚子你还不认?男人都带回家来了你还好意思堂堂正正坐在这处说自己有娘教?咱家到底是谁教的你?你娘教的?还是你大娘教的?总之我可没教过姑娘家未出阁前去爬别家男人的床,三姐,这总不会是你教的。” “嘿!”白白遭人烧了火,三姨娘正要驳斥,“你骂谁呢?” 苏蓉绣伸手将三姨娘一拦,挑眉那架势竟是颇有几分宁清衍平日里等着瞧好戏的意思,她唇角轻勾倒是半分不生气,眼底闪光的理直气壮接了一句,“这就是四娘教的呀!” 未出阁前爬了主人家的床,不就是骂她自己呢? 苏蓉绣笑道,“四娘忘了吗?蓉绣可还记得呢,那天晚上是娘亲生辰,夜里下了好大的雨,爹爹给娘亲送了一串白玉珍珠,娘亲不太喜欢这些东西,说要留给四娘以后做嫁妆,结果四娘迫不及待想要嫁人,趁着大雨去给爹爹送伞,就把自己送人床上去,倒是把嫁妆都给省了。” “你.........”四姨娘气急攻心,左右寻着还能往苏蓉绣身上抡的东西,结果找来找去什么顺手的都没找到,只好顺手扔出了那一床被褥道,“你就是存心来气我是,当初你娘病重我给你们母女俩接济了多少好处?天大的恩情是还不完了吗?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蓉绣你倒是还有脸说我,只有我奔着自己的好再过活吗?你傍上人家九王爷不是在和我做一样的事情吗?” 遭人气的一阵阵直喘粗气,四姨娘那床被褥扔出去也并没有砸到苏蓉绣,被子本身重量就不占优势,往外一抛更是垂直落了地,她只大口大口的重喘道,“小时候知道暻綉未来要做家主,你就跟条小癞皮狗似得直往人身上贴,后来再撞上个有权有势的九王爷也是头也不回的又跟人跑掉,不过倒也是好,不然我看你寻不着靠山,还不知道得巴巴缠着暻綉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来呢。” 自己挨两句骂倒是无碍,只是说起这二哥,苏蓉绣心里便是不太痛快,皱着眉头正想起身反驳,谁晓得大夫人先是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到了四姨娘的脸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这一家大小说谁都可以,就是说苏暻綉不行,大夫人沉着脸呵斥四姨娘道,“以后这张嘴就胡说八道的毛病再改不了,我这可不是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从四姨娘房内出来时,苏蓉绣心里仍像是悬着什么重物一般觉着有几分窒息,寻着家中宅院大门的一处阴凉地坐着等唐丰,有些没敢再去问二哥的话就只能来问九郎哥哥,苏蓉绣这几日倒像是在躲着。 只是这没什么作用的躲避,也不知道是在躲自己还是在躲苏暻綉。 好在唐丰出来的很快,弯着腰正想钻进马车里避避这大太阳,突然身后伸出来一只小手拽着自己的衣袖,差点儿没把人给吓得脚下一滑直接给摔个跟头。 唐丰回头,“三妹妹?” 二人寻了个僻静处。 唐丰是没什么避嫌不避嫌的心思,这三妹妹招人喜欢是真,不过他也着着实实的是把这姑娘当做亲妹妹在照管,不比九王爷,人一开始就没动过这份心思,这会儿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别扭。 尽管苏暻綉那厮费尽了心思都想把这姑娘往自己身边儿送。 “陆家那门婚事儿。”还是担心的很,唐丰前脚一停,后脚就被苏蓉绣睁大了眼珠子给一把揪住了袖口,她问,“是板上钉钉了吗?” 唐丰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为她二哥来的,“陆家那事儿我是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定下来了,你大娘不都开始张罗着办你家大姐和贺家公子的婚事儿了吗?这就是给你二哥挪时间呢。” “可是二哥他.........” “你二哥应该最近几天就要带聘礼上皇都了。”唐丰笑着揪了揪苏蓉绣的鼻尖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黏你家二哥呢,抓紧最后的时间好好再跟你哥撒撒娇,要点儿值钱东西什么的,以后新嫂子接回家可是不能这样了。” “九郎哥哥。” 见苏蓉绣一副快急哭了的模样,唐丰这才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快别这样,一会儿外人来瞧见还当我欺负你了。” 手足无措的抓着人将往巷口深处带了几步,唐丰道,“可真是小孩子脾性,这男人到年纪都得成家立业不是,你舍不得你二哥,你二哥也总得娶妻生子,快把眼泪擦擦,那苏暻綉他就是娶了夫人,你不也是还是他独一无二的三妹妹吗?” “九郎哥哥。” “诶!”唐丰轻声细语的应上一声儿。 苏蓉绣揉揉自己的眼角边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你家的事儿,我哪有办法。” 苏暻綉自己的事情,唐丰属实是没有插手的资格,再说这陆家跟唐家那也不是什么哥俩好的关系,想来想去,唐丰眼珠子突然一亮,他伸手抓过苏蓉绣的肩膀来道。 “倒是有一个人,有法子管这事儿。” ------------ 夜里蚊虫多,宁清衍又偏要把躺椅搬到小院儿里来躺着看星星。 若是以往,苏蓉绣定是半个眼神也不给的仍由他作妖去,可偏是今夜,这姑娘跟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似得,鞍前马后的跟着伺候,生怕哪里做的不周到。 宁清衍说屋子里除了苏蓉绣谁也不许进来,苏蓉绣就真是能一个人抗下在唐家好几十个丫鬟做的活儿来,陪着这祖宗挑挑剔剔的吃完一餐饭,煮茶煮了七遍才煮成了人家喜好的口味,小身板实在是扛不动大躺椅,战战兢兢的请示了这位祖宗后,这才点头允了让寻四个小厮进来帮忙做事儿。 怕招虫子,所以小院儿里的灯笼只点了一盏,苏蓉绣扒在这躺椅边一下一下的替宁清衍赶着虫子、扇着风。 “你家厨子做菜实在是太难吃,明日还是让唐丰把本王从皇都带回来的那位请过来陪着。” 苏蓉绣偏着头又打开了一只‘嗡嗡’乱叫的大蚊子,没说什么好或不好的话,她只问道,“王爷喜欢吃什么?” 九王爷口味挑剔这事儿,倒是苏蓉绣还不曾见过宁清衍之前,就已经听说过这位祖宗暴躁反抗一切讨厌事物的壮举,听闻那日一口饭菜不合胃口就掀了桌子,黑着脸赶了人家陈家姑娘回去,宁肯饿上三天也绝不凑合讲究,非得等皇都城专职伺候的御厨来才肯吃饭。 苏蓉绣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但凡察觉到肚子饿了,你就是扔给她一个窝头她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懒洋洋靠在躺椅上,说是来看星星,结果眼睛半开半阖跟是睁不开一般,听着苏蓉绣的问题,宁清衍便轻声答道,“本王喜欢吃什么?本王喜欢.........” 却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了。 于是苏蓉绣又换了个问法,“那王爷不喜欢吃什么?” “本王不喜欢吃什么?本王不喜欢.........” 倒是重复了一遍毫无意义的对话,苏蓉绣无语的笑了一声儿。 姑娘家笑似银铃,声线清脆悦耳,伴着这夜色的一串儿轻响,倒是格外抓人耳球。 宁清衍侧头去瞧,正好撞见苏蓉绣低头笑着的模样,她眉眼温顺,嘴角轻扬,下颌轮廓还带着些小姑娘的柔和,美得不可方物却又温婉亲和,并非宁清衍时常在外瞧见过那些侵略性十足的美人,姑娘家只安安静静呆在自己身边,丝毫不张扬的性情,像极了宁清衍平日最喜观赏的那一池粉睡莲。 干净、动人。 从耳廓一路往下直至脖颈处的肌肤在月光下透着晶莹的光泽,如美玉,如明月,如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宁清衍伸手去探那张脸,手指还未到达,苏蓉绣倒是先侧回头来。 瞧见宁清衍伸出来的手,先是一怔,随后便又低下头去笑。 不比今早那般冷漠和抵触,苏蓉绣一反常态的收起了眼底所有可能激怒宁清衍或是让他不舒服的情绪。 这祖宗笑,自己便跟着笑,这祖宗伸手,自己便主动将脸送上去。 这般谄媚的模样许是招人厌恶,苏蓉绣小心翼翼的瞧着宁清衍的眼色,那男人仍是一如既往用探究的目光来看人,只是这目光之下,苏蓉绣又似乎看见了些别的什么。 “本王.........” 低沉的嗓音,略微带着些沙哑。 指腹顺着苏蓉绣的唇角边移至她的下颌,宁清衍轻轻将那姑娘拖的离自己近一些,有了准备的触碰就再也比不上早些时候的镇定自若,苏蓉绣望着宁清衍的那双眼,心底里发抖的厉害。 手指头在宽大的衣袖下捏满了冷汗,苏蓉绣身子发软,宁清衍抬起下巴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温热的气息,以及鼻息之间喷洒出来的清浅草木香。 躲避或许是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宁清衍的双唇微微张开一些,还未碰上,苏蓉绣倒是猛地一僵,身子未曾挪动,但那张脸却是明明白白侧开了些。 “呵~”轻声哼笑,宁清衍挑眉,这语气倒像是在问苏蓉绣‘怎么了?’ ---你二哥想不想娶陆家姑娘他自己说了不算,但人九王爷说话作数,你要真想为你二哥做些什么,就回去把那祖宗哄好些,他一高兴,你说什么人都能照办,这回做得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宁清衍正要松手,苏蓉绣却是猛然一把抓住了那两根手指头。 ---我说你跟你二哥也真是,一个日日念叨着三妹妹,一个夜夜记挂着二哥哥,要不是知道你俩是兄妹,我真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了。 ---这事儿可不许告诉你二哥,他要知道我背后给你出损招儿,那非得弄死我不可,不过,反正你也跟了九爷,再说说好话儿让他帮忙做些什么也不算吃亏,这是他该你的。 闷热潮湿的深夜,吹过的风都是黏黏糊糊的让人透不过气,宁清衍瞧着苏蓉绣眼底里那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不知为何觉着有几分好笑,那姑娘双眼一闭,横了心的凑上脸来时,自己也如法炮制的侧过了脸去躲开那个,毫无灵魂的献吻。 苏蓉绣的嘴唇也是贴着宁清衍的侧脸滑过。 察觉到自己扑了个空,又才胆战心惊的睁开眼来去瞧那男人的眼色。 可是眼神左右闪躲,头一回走这些旁门左道的心思,苏蓉绣毫无心理准备,她现在看也不敢再多看宁清衍一眼。 松了捏着姑娘下巴的手,没了力量牵引,苏蓉绣双腿一软便是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宁清衍‘刷’的一声抖开折扇,又躺回原处去靠在躺椅靠背上慢悠悠的晃着自己。 他道,“说,又想要什么东西?” 苏蓉绣忙忙整理衣裙在原地跪好,“民女.........” “以后不用自称民女了,这两个字儿听得本王耳朵疼。” “.........”想了小半天不称民女还能称什么,苏蓉绣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最后好不容易想起了唐丰回回在这位爷跟前都是自称的‘九郎’,于是苏蓉绣便道,“蓉绣.........” “先叫声九爷来听听。” “九爷。” 宁清衍目光一斜,还来不及说什么,苏蓉绣便立马又喊了声,“九爷~” 这回倒是记得拖了一个小小的长尾音。 苏蓉绣的声音很好听,江南姑娘,轻柔绵软,撒起娇来更是让人头皮发麻,招架不住,尤其是这娇弱而不自知的模样,宁清衍最是吃这一套。 “旁人家的姑娘求本王办事儿都得抱胳膊。” 苏蓉绣伸出自己刚刚摔倒时还撑了一回地面的脏兮兮的小爪子来,反复瞧了好几遍后,想着大不了明天再替这祖宗洗一回衣裳,于是便轻轻抓着了宁清衍的衣袖,拽着他轻轻摇了两回, “大点儿劲儿,没吃饭呢?” 苏蓉绣又使劲儿的晃了晃他。 “叫九爷呀!” 果然这坏家伙早上那个巴掌就不可能是白挨的,苏蓉绣咬着牙,收紧了小拳头跟赌气一般往宁清衍的肩膀上一砸。 倒像是破罐子破摔,你爱听不听了。 这一拳头把宁清衍给砸了个乐子,那人回头瞧着气鼓鼓的苏蓉绣,嘴角往上一咧便笑个没完。 院子里满是他爽朗的笑声。 苏暻綉侧身贴在那小院半敞开的房门边,本是担心妹妹所以想找个借口过来瞧瞧情况,谁晓得这边的氛围那般好,有说有笑相处和谐,看起来倒是自己多想的模样。 低头瞧了瞧手里拎着的梅花香饼,苏暻綉再偏过头去偷偷瞧了一眼,正好看见宁清衍拿自己的手掌心去揉苏蓉绣的脑袋顶。 “不错不错,撒娇功力见长,再跟本王几日,你便是能出师了。” 头发被揉了个乱,苏蓉绣伸手去拦宁清衍的手,还不忘嗔怪一声道,“九爷~” 宁清衍乐乐呵呵的应上一句,“诶!” “讨厌。” “真讨厌假讨厌?” “真讨厌。” 苏蓉绣越是挡,宁清衍就越是高兴的去弄她那头发,揉完了便是直接动手拆起了发饰来,手法是粗鲁了些,又偏偏去取的那支金蝶系珠流云钗,谁晓得钗头勾住了一缕长发,苏蓉绣正喊了声“疼”,宁清衍便是眉头一皱。 伸手去解那绕在一处的头发丝儿,手指头刚刚拨开一些黑发,头皮表面那一道深长还结了血痂的划痕就这么展露在眼前。 宁清衍问,“你跟人打架了?” 苏蓉绣摸摸脑袋道,“没有。” “那这伤怎么来的?” 苏蓉绣撇嘴道,“早上四娘叫我去问话,结果被她拿枕头砸了一下。” “枕头能把脑袋砸成这样?” “本来是要砸脑袋,结果她给砸错地儿了。” 宁清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支长钗,钗头倒是还沾染了一丝血迹,拿手指头一抹,还能干干净净的把所有痕迹全给蹭掉。 “啧.........”轻轻一个咋舌,宁清衍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怎么办,本王觉得有些不太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