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
知道。”裴原没抬眼,哑声答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待会扔出去,别碰。” 宝宁“噢”了声,离那两袋东西远了些,坐到裴原的身边去。她抿抿唇,是想问裴原些什么的,但看着他的神情,又不敢开口。 她想不通少府监为什么跑这一趟来,要找裴原的麻烦。 裴原的过去,宝宁并不十分了解。 只知他是四皇子,生母早亡,自小养在皇后娘娘膝下,与长他七岁的太子裴澈亲如手足。据说裴原的生母是个极出众的美人,深得圣上喜爱,圣上对裴原也爱屋及乌,很是疼爱,很小时便封了他为济北王。 裴原从小就乖戾,宫里宫外的名声都不太好,为了磨炼他心性,圣上在他七八岁时就将他送进了军营里,让大将军邱明山管管他。 后来的裴原练了一身好功夫,但还是那样的性子,当街走马,仗剑行凶,一身土匪气,圣上便也懒得管他了。 京城里传言,四皇子裴原是最惹不得的,那人是个疯子,若是惹着他,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干,他箭术尤其好,百步之外,可一箭穿心。 不过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宝宁不知道。 她只知道,后来,小年的宫宴上,出了件大案子。太子裴澈与四皇子裴原伙同,欲要弑君即位。 太子裴澈是个温和的人,治兵理政都是怀柔政策,与生性敢闯敢干的圣上截然不同,父子俩因为此事争执多次,最近的一次,圣上甚至动过要废太子的心思。 传言说,太子是被逼急了,才想要毒死圣上的,一种无色无味的毒,险些就得手了,是三皇子裴霄发现异常,以身试毒,才避免了大祸。 后来裴霄一病不起,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转醒,圣上大为感动。 那事后,裴澈和裴原双双入狱,不久后裴澈重病失踪,圣上心软放过了裴原,将他搬到了这个小院子里疗养,宝宁嫁了过来。 按理说,就算裴霄要争皇位,裴原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少府监的人来跑这一趟? 宝宁托着腮,眼神茫然地看着窗外,心里胡思乱想,不知裴原已经看了她许久。 额上忽然挨了一下,宝宁恍然回神,对上裴原似笑非笑的眼:“想什么呢?” 她当然不能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眨眨眼,冲裴原道:“我去做饭,今个儿是春分,要吃春饼卷豆芽。” 裴原说:“不着急,陪我待会。” 宝宁又坐下。 裴原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宝宁不解,但还是往他那里又挪了一步:“做什么?” 春日到了,天气没那么冷,宝宁穿了件海棠色的裙子,更显得脸颊白皙粉润,长睫颤颤,像只小蝴蝶。 裴原说:“再近点。” 宝宁听话地往前探了探身:“到底怎么了?” 她一动,雪白纤细的锁骨露出来,裴原瞧见,她左侧锁骨上方,有一颗粉红色的小痣。 裴原眼神暗了暗。 宝宁说:“你再拦着我,我的饼子就要蒸烂了。” “笨的像只狗儿一样。”裴原忽的抬手,粗粝的拇指抹过她眉梢,将指肚上的面粉印子给她看:“弄脸上了。” 突然的亲近,他指腹的触感似乎还留在脸上,宝宁愣了瞬。后知后觉地也摸了下。 裴原笑出声:“季宝宁,你是不是有点傻?” 宝宁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往后躲了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那么紧张做什么。”裴原低低逗她,“不就摸了下,我又不吃了你。” 宝宁眼睛气的亮亮的,小声骂他:“不害臊。”说完,她跳下去,绕开裴原往外走。 “宝宁。”裴原忽然在身后叫她,宝宁顿了顿,本不想理他,想了想,还是停住脚,爬在门框上回头瞧他,“又做什么?” 裴原已经收了笑,又成了原来的样子,手指扶在下额上,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沉声道:“你刚才护着我,我很高兴。” 宝宁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人今个奇怪的很,总说一些奇怪的话,她都接不上。 宝宁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撩了下耳后的头发:“啊,我给你做饼去。”匆忙走了。 裴原盯着她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 春饼本该做早饭的,被黄吉那么一折腾,成了午饭。等吃完后,已经未时过半,太阳高悬,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宝宁洗好碗筷,又按着阿黄给洗了个澡,抱着它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连带着晾毛。 鸡鸭也要午歇,三五成群地聚成一团,你的头挨着我的屁股,睡的正香。 裴原在屋里侧躺着看书,一手撑着头,不时抬眼从敞着的门口往外看一眼。 能瞧见宝宁的腰背。纤细的一小条。一把就能掐折了似的。 裴原又想起她锁骨上那颗粉色的小痣,捏着书页的手难耐地搓了搓。 宝宁肩膀动了动,将阿黄放到地上,站了起来。 裴原收回目光,视线又落到手里的书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宝宁轻手轻脚地进来,裴原余光瞟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忍住,拳放在唇下,咳了一声。宝宁吓了一跳,呆站在那。 裴原把书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干什么,想偷我东西?” “穷的叮当响,有什么好偷的。”宝宁嘀咕一句,往前凑几步,蹲在裴原身前,犹豫着道:“那个,四皇子……” 裴原颔首:“嗯?” 宝宁道:“四皇子,你的腿……” 裴原的脸色一瞬就沉下去。 宝宁不敢说话了。 过好半晌,裴原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道:“这事儿以后别说了。” 宝宁着急,双手扒着他面前的炕沿:“为什么?你还那么年轻,以后那么多年呢,不可以一直这样的。四皇子,我陪着你,咱们慢慢努力,总有一天会好的……” 裴原打断她:“好不了。” 宝宁愣住。她看着裴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心渐渐慌了起来。 她脑中闪过一个猜测,裴原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再怎么也是皇子,就算入狱,也不可能被人欺负成那样,遍体鳞伤,没一处好地方。 宝宁不敢往下想下去…… 裴原的眼睛紧紧攥着她,想要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丝神情,状似不经意道:“若真的好不了,你怎么办?” 不等宝宁回答,裴原冷笑一声,垂下眼皮:“若嫌我是个残废,想改嫁,你可要趁早。” “我不嫌你,无论你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不走。”宝宁咬咬唇,给他掖了掖被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更好一点。” 听了她的回答,裴原握紧了的右拳骤然松开。他忽觉得眼底有些酸,许是看书太久,疲了。 裴原正了正身子,仰躺下,闭眼道:“你出去,我睡会儿。” 宝宁失望地“嗯”了声,慢慢站起身,往外走。 阿黄正在撕扯着墙边那两个布袋子。 其中一个已经被扯开,散落了一地的白菜萝卜,弄得乱糟糟。 它正在扯另一个。被麻绳系着口的。 阿黄的动作有些迟疑,有些怕的样子,上前咬两下,又松开,后退两步,警惕地看。 “阿黄,你太淘气了!”宝宁上前去抱它,拍打着它身上沾的烂菜叶,蹙眉道,“刚洗的澡,被你弄得,白洗了。” 阿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袋子,忽猛地挣动起来:“汪!” “嘘,他睡觉呢,别叫。”宝宁冲它比了个手势,“好了,我带你回屋,咱们也睡会去。” 阿黄不愿,仍旧挣扎,叫声越来越大:“汪!汪!” 宝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往地上看去,赫然发现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布袋竟然蠕动了起来! 宝宁往后退了步,以为自己眼花,仔细地瞧。布袋越动越剧烈,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袋角的薄弱地方刮在石头上,刺啦一声裂了个洞。 下一瞬,从里头探出个吐着信子的尖角蛇头。 作者有话说:没有评论,就很寂寞,多陪人家说说话嘛~~ 感谢在2020-02-28 18:03:22~2020-02-29 15: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饱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守护大大的小小 5瓶;椰梨 3瓶;久睡不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蛇毒 宝宁尖叫一声,一把抱起阿黄,转身跑进屋里。 她砰的一声关上门,背倚在门板上喘着粗气,脑海里那双奸利的蛇眼挥之不散,变成几十上百双,围着她转圈圈。 宝宁抹了把泪,哭声喊裴原:“四皇子,你醒醒,外头有蛇,蛇!” 裴原没睡,一直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宝宁的话,他一瞬就明白过来了,黄吉送来的那袋东西里,是蛇。 他想起裴霄一直以来暗中干的那些勾当,心下一沉。 大意了。 “把门关紧!”裴原眼神骤冷,他坐起身,从枕下抽出一把短刀,冲宝宁道,“到我身边来!别倚着门。” “门的锁是坏的……”宝宁觉得嗓子干,手也抖,她背靠着门,慢慢地滑坐下来,“我顶着,过一会,它就会走了?” 宝宁红着眼看向裴原,想得到他的肯定,颤音道:“蛇不是最怕人的?” “那是普通的蛇。”裴原脸色很不好看,“这蛇受过专业的训练,性情刚猛,最擅长攻击人,会循着人味儿找过来,躲不过去。” 宝宁脑子晕着,一时间没听懂裴原的意思,她腿软,想站都站不起来,阿黄从她身上跳下去,扯她的衣角。 宝宁一手扶着门,刚使力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宝宁踉跄一下,一下子扑在地上,手心蹭在地上划出血痕,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裴原大喝:“快起来,到我这!” 话音落,宝宁听见耳边“嗖、嗖”两声,两粒明黄色的玉米粒从她身边急速飞过,而后是什么东西吸气的“嘶——”声。 “汪!”阿黄大叫,随即扑上去一口叼住蛇颈,死咬着不肯松口。 它还小,但牙尖嘴利,吃得好,力气大,那蛇被咬的头身乱甩,尾巴打在门板上发出“啪啪”的声音,一时间挣脱不开。 裴原吼:“阿黄,别碰它!” 宝宁趁机站起来,几步跑到裴原身边,被他握着腕子往后一甩,拉到了身后。 她这才敢壮着胆子看过去,门口立着一条亮黑色的大蛇,成人小臂般粗细,尖头是骇人的红色。头上一双阴狠机警的竖状小眼,其中一只被玉米粒打烂,流血不止。大蛇遭到袭击已经发怒,长长的颈子竖起来,正随着阿黄的动作左右剧烈地摆动,想将它甩下去。 宝宁看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阿黄,快下来!” “躲在我身后。”裴原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反手握住她的肩,让她坐下,低声道,“别慌。” “都是汗。”裴原手往下,滑到宝宁手腕,捏着她的手在自己衣摆上擦了擦:“别憋着劲儿,呼吸,把气喘出来。” 他掌心干燥温暖,宝宁额头抵着裴原的肩,慢慢地呼气,猛烈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阿黄听见宝宁的声音,迟疑一会,松了口,一个猛子蹿到了宝宁身边。 地上那条蛇立刻伸长脖子咬过去,扑了个空,它迟疑半瞬,放弃追踪阿黄,头转向裴原方向,随即飞速游过去。 宝宁忽然想起裴原刚才的话:这蛇受过专业的训练,会循着人味儿找过来,躲不过去。 屋子不大,不到一个喘息的功夫,那条红头蛇便竖到了面前,脑袋是血一样的红色,舌头分叉,嘶嘶吐着气。 裴原右手握着短刀,拇指摩挲着刀鞘,就在红头蛇露出尖牙,飞扑过来的一刻,裴原抬手,沉重的刀鞘飞出去砸在墙面上,“嘭”的一声响。 蛇被吸引,立刻转头望过去,裴原眼睛眯起,持刀袭向它七寸部位。 红头蛇回过神,偏头一挡,一嘴咬上刀刃,尖牙喷出黑色毒液,混着嘴角的血溅射出来,落在被子上,点出一朵朵浑浊的花。 受了疼,蛇报复心更起,后退一步又要袭击,被裴原一把抓住颈子,持刀割下了头。 黑亮的蛇身“嘭”的一声摔在地上,难耐地卷曲到一起,粗糙的鳞片在地上蹭出一道道刮痕。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宝宁提着的心缓缓地落了下来。 “你若是再抓,我的手就要断了。”裴原的声音传到耳边,宝宁茫然地抬起头,对上裴原似笑非笑的眼,他挑眉,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手,“到那时候,我不仅腿动不了,手也动不了,你可得好好伺候我。” 宝宁顺着看过去,自己原来一直紧紧攥着裴原的手腕,她指甲长,生生把裴原抠破了一层皮,往外渗着血丝。 难为他一直不吭声。 宝宁急忙松开手,觉得不好意思,又用指肚轻轻给他揉了揉,有些讨好道:“是我错了,别生气,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她指尖有点凉,但是很柔软,一点茧子都没有,指骨纤细脆弱,和他拿惯了刀剑的手完全不一样。 “没生气啊。”裴原喉头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唇,刚想再说些什么,看见宝宁骤变的脸色:“裴原!” 阿黄也有了动作,猛地冲过去,想要一巴掌将蛇头拍走。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截血淋淋的蛇头忽的动了起来,自己往前移了一尺有余,而后张开大嘴一口咬上了裴原的左腿。 宝宁心惊肉跳,也顾不得怕了,扑上去揪住蛇头,用力掰它的嘴,一把甩到了地上。 裴原脚腕上方一寸处赫然出现了两个血窟窿,汩汩往外流着黑色的污血。 宝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裴原……” 她慌得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心脏像停跳了似的,心里默念着当初明姨娘教她的,被毒蛇咬伤后要怎么做。 用布带绑住伤口前端,再在伤处划开十字小口,将毒血吸出来,做的越快,活命的几率越高。 没有布带,撕衣裳太麻烦,宝宁干脆把腰带解下来,绑在裴原小腿处。 唯一的刀上沾了毒血,也没空去厨房拿了,宝宁按着伤口处挤了挤,而后深吸一口气,低头吮住那处,猛吸了一口,吐到地上。 吐出的血还是黑的。 宝宁更慌了,她真的怕裴原会死。 宝宁抹了把唇,刚想再去吸第二口,被裴原拦住。 “不用了。”他捏着宝宁的肩,将她带进怀里,揉了揉她眼角位置,把眼泪擦掉,皱眉道,“你为什么总是哭?” 裴原这么说着,眼神却是柔和的,语气也难得柔和,轻笑了声:“小哭包。” 宝宁笑不出来。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没空去理裴原,推开他,还想去处理毒血。 在她的印象里,像刚才那条蛇,颜色鲜艳,头部尖利,应是有剧毒的。 她不知裴原为什么表现的这样风轻云淡,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还是不想活了,但她不敢停下,若晚了,裴原很可能就死了。 “真的不用。”裴原叹了口气,一把抓住宝宁手腕,“咬的是左腿,死不了。” 宝宁不明白,哭音道:“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吗?”裴原拉着她坐过来,神色有些凝重,“我现在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宝宁点了点头。 裴原道:“就是中了这种毒。” 宝宁大惊失色:“你以前也被这样的蛇咬过吗?” “不是蛇。”裴原顿了顿,“是毒鼠。” “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些的。” 裴原抬手,整了整宝宁的衣襟,她腰带散了,外衣敞开,露出淡粉色的里衣来,裴原将腿上的腰带解开,给她系上。 宝宁愣愣的,连害羞都忘了,凭着他摆弄。 裴原弄好了,才抬头,看着宝宁的眼睛:“有些事,肮脏、私密,是见不得光的,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一是怕传出去,二是,知道的那个人就逃不掉了。” 宝宁迟疑着摇头:“我听不懂。” 裴原慢慢道:“我的腿是狱中被毒鼠咬伤的。” “这种毒剧烈,要么丢腿,要么丢命,我只能将左腿的大穴封上,这样毒素就留在了腿上,虽左腿动不了,但性命无虞。你见过我身上的伤,是为了解毒,用刀割的,腿上的伤也一样,为了放血。” “那次的毒鼠,和今日的毒蛇,都是裴霄所养,他手下有一个叫公孙竹的人,专攻毒术,擅长用药调.教那些生猛之物,让它们既有毒素,又好攻击人,从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想杀的人。” “不过培养毒物可是漫长的功夫,要养一条,要失败许多次,花费许多年,挺荣幸的,这么珍贵的东西,他献给了我两次。” 宝宁震惊地看着他。 她想起裴原遍布全身的疤痕,不敢想象,他得下多大的狠心才下得去手。那是自己的肉呀。 而且裴霄,兄弟手足,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还有裴原他,到底想说什么? 裴原摸了摸她的眼皮,低声道:“你以前是不是以为,我赶你走,是因为不喜欢你?” 宝宁睫毛颤颤,点了点头。 “唔,确实是这样的。”裴原道,“但还有另一层。夫妻一体,若裴霄想对付我,你猜,他会放过你吗?我不想有更多的人掺和进这件事,怕那人后悔、怪我,也怕谁反咬我一口,落井下石。” 裴原轻笑了下:“宝宁啊,遇见我你可真够倒霉的。我这人太自私了,我不想要的东西,塞到我手里也要扔出去,但我想要的东西,天王老子来抢我也要剥他一层皮。给你的机会已经很多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如今就算你想走,也再走不掉。” 作者有话说:晚上会小修文,没有大改变,有更新提示可以忽略。 感谢在2020-02-29 15:49:01~2020-03-01 18:33: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百香果 5瓶;木子、流浪小妖 2瓶;一点也不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药理毒清 宝宁脸上还挂着泪,鼻头红红的,眼神懵懂,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今日给她的刺激太多了。裴原轻弹了下她脑门,叹道:“不说了。饿了,做饭去。” 宝宁缓过神。 面前的裴原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双漂亮狭长的眼,懒懒散散地坐着,前襟敞开一些,露出一截分明的锁骨,黑眸盯着她。 但又不一样了。 他眼睛里有了些神采,不像是以往看着她时,漠不关心的冷漠温度。 宝宁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傻了?”裴原皱皱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宝宁立刻道:“没有。”她用袖子抹了把眼睛,逃也似的蹦下去,“我去做晚饭。” 她眼一瞟,瞧见地上那段血淋淋的红色蛇头,那东西仍大张着嘴,露出两颗尖利牙齿,宝宁倒吸一口气,刚才的可怕记忆又涌上来。 “别看。”裴原从身后蒙住她眼睛,“死都死了,怕它做什么。” 他掌心很热,烫得宝宁心尖一缩,急忙推开他的手。 裴原的脸色渐沉下来。宝宁回头,瞥见他不善目光,心中惊惧愈浓,不待裴原开口,拎着裙摆匆匆跑出去。 阿黄叫了两声,跟在她身后。 屋里又安静下来。 裴原垂眼,搓了搓手指,上头似乎还残留着那温软的触感,湿湿的,沾着她的眼泪。 算了,暂且放她一马。 …… 宝宁蹲在灶边点火,手里拿着柴,看着灶里星星点点的暗红火光,魂儿都不知飞到了哪里。 对裴原,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面对他偶尔的亲近和接触,宝宁觉得无措,不好意思,想要躲开。 裴原一开始太冷淡,她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相处模式,更没想过要改变。 宝宁回忆着她嫁给裴原的初衷。她是想离开国公府那些勾心斗角,寻一处僻静的场所,过些清净日子的。所以当初裴原什么样,落魄与否,脾气多差,她都不在乎。她用心照顾他,容忍他,就是希望裴原能快些好起来,以后和她做个伴儿。 一些善良,一些私心,还有一部分是出于责任。他们是夫妻了,不管有没有感情,对宝宁来讲,裴原就是她的责任。 让他吃不饱穿不暖,或者伤口溃烂着,不管他,宝宁做不到。 即便现在,知道了裴原与裴霄的恩怨,那些过节,以后可能会有的麻烦。宝宁还是没法狠心扔下裴原不管。 或许裴原那次说的对,她确实是有些烂好心。 灶里的火眼瞧着要灭了。宝宁赶紧去抓了把干柴草往里一塞,呼的一声,火又起来。 门没关,有风吹进来,一冷一热间,宝宁哆嗦了下,忽觉得身上阵阵发凉,她打了个喷嚏,以为是穿少了,起来又披了件衣裳,继续做饭。 白日出了那样的事,吃好的也没心情,正好昨晚有些剩饭,宝宁打了几个鸡蛋准备做蛋炒饭。 搅着鸡蛋的功夫,她又开始东想西想,回味着裴原那会说的话。 裴霄手下有个叫公孙竹的人,专攻毒术……公孙竹,宝宁觉得这名字分外熟悉。 愣神好一会,宝宁忽然想起来,明姨娘以前曾和她说过,她从小有个叔父,名叫公孙兰,和她爹爹师从同门,都是大夫。 只不过明姨娘的爹爹明和豫专攻的是卒中偏瘫之类的病症,公孙兰更擅长清热祛寒的内症,对药材功效很有研究,还著过一本医书,叫《药理毒清》。 公孙兰先生去世前将这本书送给了明和豫,明和豫病逝前将它传给了明姨娘,后来明姨娘又送给了宝宁。 公孙兰和公孙竹,那么罕见的姓氏,怎么就那么巧? 宝宁的心怦怦跳起来,把装着鸡蛋的碗往桌上一扔,赶紧去翻自己的嫁妆箱子。 那本书她记得她是带来了的,当初读的时候只读下去一半,因为太晦涩,她看不懂,只记得花极大的篇幅写了一般毒物的解毒药方。 也不知对裴原的腿有没有用。但还是要找一找的! 万一那上头就写着解毒的方子呢? 宝宁的嫁妆不多,排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书叠放在角落,她抱出来,坐在炕上,一本本翻过去。 真的找到了。一个薄薄旧旧的小本子,书页已经很脆了,泛着黄,上面四个草书大字——《药理毒清》。 宝宁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去翻。 前半本都是些日常的解毒药物,还有被各类毒物,毒蛇、蝎子、蜈蚣、蜘蛛等咬伤后的治疗方子,方子前配了图,宝宁一行行地看过去,生怕错漏了什么。 没有,没有,根本没有那条红头蛇。 宝宁心越来越凉,眼看着就到最后了几页,她几欲放弃,但手指滑到下一页,心中一颤,那上的图赫然是今日的那条蛇! 有救了! 宝宁把指腹上的汗在裙上蹭了蹭,捧起那页书,近乎虔诚地一个个字读过去。 “此蛇非野外可见,需取黑锦蝮蛇自小培育,以数种毒物浸泡可得,十蛇死九,所剩唯一为极毒之物,红头顶,冬眠初醒时毒性最烈……” “……遇袭者至今无人生还。” 看到这行字,宝宁的心沉进谷底。 她手腕很抖,比那会瞧见那蛇时还要抖。迟疑着去看最后一行。 “幸有药可医。” 宝宁骤然松了口气,她着急地去翻下一页,却瞧见,那页已经被鼠啃坏了,许是还受了潮,仅剩的一点残页也模糊不清,墨迹融成一团。 “……怎么就烂了呢?”宝宁用手指去蹭那团墨,明知是徒劳无功的。 失望像潮水一样袭来。 失望、自责,要是当初好好保护这本书,上点心就好了。宝宁呆呆坐在炕沿边,觉得眼底泛酸。 但还是好事的。至少有药可医不是? 宝宁吸吸鼻子,捧着那本书跑去找裴原,门也没敲,奔去他身边,指给他看:“四皇子,你看见了吗?这书上说的,这毒是能解的,你千万别放弃呀!” 裴原接过来,扫了一眼,疑惑问:“你怎么会有这书?” “这个不重要。”宝宁一脸严肃,“重要的是,你的腿是能好的,有希望的,我们不能放弃。” 裴原笑了:“但是公孙兰已经死了。” 宝宁沉默一瞬,又道:“过几日,季蕴来,我便回去找明姨娘,明姨娘的爹爹原先是公孙先生的好友,她或许会知道的。” 裴原问:“你觉得这可能有几分?” 宝宁看着他的眼,他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神色却是认真的:“宝宁,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宝宁正欲开口,裴原打断她的话,“其实我想过另一个办法。” 宝宁眼睛一亮:“什么?” 裴原用手掌比作刀的样子,在腿根处比划了一下,凉凉吐出两个字:“砍掉。” 宝宁大惊失色:“你说的什么傻话!” “反正这截腿是救不活的,留着它反倒碍事,有什么用。”裴原垂着眼皮比划,真的在认真思量的样子,“砍了它,反倒是能正常行走了……” “裴原,我讨厌你的性格。”宝宁抿唇,生气道,“你为什么总是把所有的事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你在心里分明就是承认自己是个残废的,你觉得治不好了,可那么多的方法呢,你明明都没有试过。裴原,你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往好处看,好不好?” 裴原仍旧低着头,宝宁去掰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我想陪着你往上走呀,但你总是向下扯着我。你自己想,你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对!” 裴原看着她。脸颊气得通红,眼睛黑亮亮的,重重喘着气。 他们离得很近,她呼出的气洒在裴原脸上,不正常的温度,灼烫惊人。 裴原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去碰她的额。 宝宁往后躲,裴原拧眉,一把抓住她手腕拉过来,扣在怀里。 指肚覆上去,果真是热的。 裴原怕不准,按着她的肩颈,用唇又去贴了遍。 宝宁又惊又怕,往后挣脱:“你做什么呢……” “别乱动!”裴原喝她,扯了被子裹在她身上,包严实,像只茧蛹。 裴原恨铁不成钢,掐她脸颊一把,狠狠骂:“刚听你在这编排我,还以为你多厉害个人物,头头是道的,自己烧成这样都不知道。还有脸说我?” “我生病了吗?”宝宁迷茫眨眨眼,随即又道,“这不一样的,你是……” “我怎么?”裴原眯眼看她,“再多说一句,现在就将你扔出去,你看我腿不好,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 这人怎么这样。那会还温和的,一转眼,又变回去了。 许是烧糊涂了,宝宁胆子也大了,与他顶嘴:“你这样不对,你不讲理!” 裴原不搭理她,撑着炕沿下地穿鞋。 他不理人了,宝宁气焰渐渐弱下去。盯着他动作,糯糯问:“你做什么去呀?” “我烧水煎药,”裴原回头,咬着牙看她,“伺候你去,小烦人精!” 作者有话说:特此声明:文中所有涉及中医的东西全是作者胡编,不用考据哈,全是假的,为剧情服务~ 感谢在2020-03-01 18:33:50~2020-03-02 17:1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 30瓶;老四姑娘啊 10瓶;流浪小妖、秋水共长天一色 5瓶;凝鸢 4瓶;稻米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酒醉 宝宁被裴原裹着被子,一路推回西厢。 又惊又吓,她早就病了,那会是一股意志强撑着,现在病意泛上来,很快就觉得头重脚轻,衣裳像漏风一样,浑身泛着冷意。 裴原铺了被子,安顿好她,转头去烧火。 腿上的伤基本痊愈,蹲下时不觉得疼了,但还是废力,强撑着把火烧旺起来。 炕慢慢暖和了,宝宁还是难受,裹紧被子,觉得哪儿哪儿都酸疼,睡不着,头也开始疼起来,难受得想哭。 裴原过去看她,坐在一旁问:“还冷?” 宝宁点头。 裴原四处看了圈:“家里有药吗?” 宝宁摇头。 “没药不行,烧得退。”裴原想了想,冲宝宁道,“好好躺着,等我会儿。” 裴原去东厢取了坛子酒。阿黄一直围在宝宁身边叫,裴原嫌烦,把它扯到东厢,关到屋里,不让跟着。 宝宁看着裴原将酒热了热,又拿了个碗出来,倒了一碗,不解问他:“做什么?” 裴原瞟她一眼:“给你喝。” 他手掌宽大,酒碗在他手里显得分外袖珍,一手稳稳端着,一手去扶她的背,让她坐起来:“听话,喝两口就暖和了。待会我再给你擦擦身子,做点稀粥喝,睡一宿觉明天就好。” 听说要喝酒,宝宁本就抗拒,裴原又说擦身子,宝宁脸都白了,推开他的手:“我不要!” “别动,弄洒了!”裴原皱眉,把碗递到她唇边,简言命令,“喝。” 宝宁摇头,往后躲,被裴原从后面挡住脖子:“药酒,不浓的,就一点点酒味,不信你闻?” 宝宁嗅了一下,果真是没什么酒味的,麻黄的味道倒是很浓,像是发汗用的。 但她还是不想喝。她酒力差,喝醉了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不敢冒险。 宝宁不配合,裴原哄她几句,耐心告罄,厉声道:“喝不喝?” “不要……”宝宁话还未说完,便被裴原捏着下巴给灌了一口下去。 怕她呛着,裴原从后面拍着她的背,边诱哄道:“味道不错,是不是?” 入口苦涩辛辣,宝宁呕了下,差点吐出来,裴原捏住她鼻子,碗端到她面前:“自己来,我不动粗。” 宝宁没办法,闭着眼,一碗都咽下去。裴原表示满意。 “汗发出来就好了。”说着,他又探身取了个布巾子,温水里洗一遍,扯下宝宁的被子,“趴过去,衣裳撩起来,给你擦身子降降温。” “不要,真的不要。”宝宁往后躲着他,近似哀求,“裴原,你理我远点,别碰我。” 裴原拉着她的腕子扯回来:“有病就治病,想什么用不着的呢。” “我不治了……”宝宁抱着臂,快要哭出来,“你出去好不好?” 她是真的不愿,裴原也不能强迫她,扒了衣裳,僵持一会,他妥协:“行,擦擦脸。” 宝宁也没力气了,顺着他躺下。裴原到底是个男人,即便收了劲儿小心翼翼,手还是重的,搓了两把脸,宝宁疼的直哼哼,他便移了位置,脖颈上蹭了把,又沾水去擦她的手心。 露在衣服外的地方都擦了好几遍,摸上去不太烫了,裴原将手伸进去扯下她罗袜,脚上也蹭了遍。 宝宁惊恐地缩起腿,一双鹿眼含着泪看他:“你做什么?” 裴原这时候真的没想其他。 再说了,衣裳都盖着,他就算想往旁的地方想,也没素材。 他腿脚不方便,为了伺候她来来回回几趟,已然累得不行,又见着宝宁这幅样子,脸当即沉下来:“把腿伸直,别让我说第二遍。” 宝宁道:“我不……” 裴原终于意识到宝宁的不对,她被子拉到鼻尖,眼睛水润润的,亮的惊人。露出的一点点脸颊红扑扑的。 裴原讶异:“喝醉了?” 他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就两口药酒,喝醉了?” 宝宁道:“我想回家。” 裴原拧眉:“回家做什么?” “我要回去找明姨娘。”宝宁声音捂在被子里,闷闷的,“我与你讲,明姨娘可厉害了,我小时候有一次落水,差点就死了,明姨娘给了我一副汤药,就好了。我这次生病,她一副药,肯定也能好。还有你的腿……” “用不着你的明姨娘,我也能治好你。”裴原没听下半句,开口打断,又用手去扯她的被子,“往下拉点,一会憋死了。” “憋不死。”宝宁去推他的手,“你不要动我,我喜欢这样,这样暖和。” “冷吗?”裴原把手伸进被里,摸了摸温度,“挺热的啊,还烧着?”说完,又屈指去碰她的额头,被宝宁躲开。 裴原脸色不好,刚要发火凶她,又听宝宁道:“你不要动来动去的,听我说话。” ……酒壮人胆,这话还真没错。平时瞧着乖乖巧巧的,现在敢训斥他了。 裴原抿唇,冷声道:“说。” 宝宁眼睛眨巴眨巴:“你态度不好。” “……”裴原气得笑出来,隔着被子去捏她脖子,“掐死你算了。”他开玩笑,也没用力,纯粹逗她。 宝宁却当了真,她脑子糊里糊涂的,分不清好话赖话,闻言一滞,眼圈慢慢泛红:“不可以的。” 裴原心中一慌,他跟不上宝宁的思路,听不懂她说什么,只看她忽然就哭了:“怎么了?什么不可以?” 宝宁不回答,只是泪水越聚越多,马上就要决堤的样子。 裴原低骂一声,拿手背去蹭她眼泪:“得了,别哭了,一天天就知道哭,哭个屁。” “你不可以……”宝宁藏在被子里头呜呜呜,“不可以掐死我的。”抽噎几声,又道,“那样犯法的。” 裴原深吸一口气:“我说过这话吗?” 宝宁道:“你说了。” 裴原仔细回忆,这才想起来,说过。 “逗你玩的,不掐你!”裴原咬着牙骂她,“我哪天要是死了,肯定是被你给气的。得了,别哭了,蹭我一手鼻涕。” 话题被他转移,宝宁眼睛也跟着转,去看他手背,果真光亮亮的,不知是水还是什么。 她屁股往下蹭蹭,脸也埋进被子里,就留一撮头发在外头:“我不知道,不是我的鼻涕。” 裴原顺着她的话说:“嗯,不是你的,是狗的。” “不要骂我。”宝宁又钻出来,认真道,“是我的。” “你是不是有病?”裴原被她弄得晕头转向,不再惯着她,一把将被子扯下来,喝道:“脑袋露外面,不许再动了,要不然把扔出去,外头有狼,吃了你,听见没?” 宝宁震惊地盯着他,不满于他的语气,嘴巴一瘪,又要哭。 裴原眼睛一瞪:“憋回去!” 宝宁抽抽噎噎:“好的……” ……早知道就早这样了,呛毛驴,顺着不行,得倒着摸。吼两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没一会,宝宁便睡着了。裴原趁着空档,去煮了碗粥,晾凉一些,回去叫醒她吃。 她惺忪着,酒也没醒,吃了两口便不要了。裴原勉强再喂一口,见她真的不要,囫囵着扒进自己嘴里。 吃了饭,宝宁精神许多,又道:“过几日,我想回家一趟,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裴原无奈:“去做什么?” 宝宁道:“明姨娘可厉害了,她知道许多古方和偏方,都很有用。明姨娘生的二姐姐嫁给了崇远侯家的三少爷,第二年就得了一个儿子。主母生的大姐姐嫁给了崇远侯家的世子爷,已经嫁了三年了,还是没有孩子。听下人说,大姐姐在侯府现在很抬不起头来。” 宝宁浑然不觉话题已经偏了,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刚才的话,问:“生儿子很重要吗?” 裴原说:“崇远侯世子想要的是儿子,不是你大姐姐,所以儿子很重要。” “噢。”宝宁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装作听懂的样子。 裴原问:“还有问题吗?” 宝宁又想起那件事:“我想回家。” 裴原觉得头疼,伸手揉了揉额角:“嗯,好,怎么回去?” 宝宁想了想:“坐马车。” 裴原问:“马车在哪?” 宝宁被难住,蹙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我给季蕴写信,让他驾着马车来。” 裴原问:“信怎么送过去?” “天哪。”宝宁惊讶,脸颊红通通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聪明的?” 她努努唇:“但是我更聪明一点,我可以让鸽子去送。” 裴原心里憋着一股火,强压着:“鸽子呢?” “我没有鸽子。”宝宁摇摇头,她仰着头看裴原,去扯他的衣角,小声道,“裴原,我以后可以养鸽子吗?” “闭嘴!” 裴原额上青筋直蹦,伸出两指捏她的腮:“我他娘的真后悔,脑子被门挤了,给你灌那两口酒!本来就傻,喝了酒,说点子什么狗屁话。季宝宁,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乖乖闭嘴,要不然……” 裴原俯下身子,在她耳边恶狠狠道:“我就把你的阿黄扔出去。” 宝宁害怕了。赶紧乖乖闭上眼。 灯光亮,晃得眼睛难受,她悄悄掀开眼皮瞄向裴原。 裴原正盯着她。 “要吹灯是不是?” 宝宁点点头。 裴原“呼”的一声吹熄灯,和衣躺下:“睡觉!” 他想了想,转身威胁:“不许再说话了……”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响起的浅浅呼吸声,有节奏的,已经睡着了。 裴原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这一晚上过的,心里堵得很。 但转头看看身旁,锦被下一个小小起伏着的背影,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第二日早上裴原醒来时,天已大亮,宝宁还睡着,虾米一样弓着身,缩在他身边。 长头发弄得他痒,裴原闭着眼揉她头发一把,往旁边推了推。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轻轻的少年音,有些委屈的:“四哥,你都没有这样抱过我。” 作者有话说:晚上可能会小修文,不改变大方向,更新提示可忽略~ 感谢在2020-03-02 17:14:54~2020-03-03 19:3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atent D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厄尔 20瓶;沁峤、evelyn 2瓶;日月沉、儒非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裴扬 裴原猛地睁开眼,他没听出眼前是谁,只知是有人闯进门,眼神一凛,以手成刀,就要朝着来人砍过去。 “啊!”裴扬蹲下身抱住头,当场求饶,“四哥别打我!” 阿黄本在他怀里,裴扬一蹲下,阿黄被挤到,脑袋探出来叫的声嘶力竭。 裴原清醒过来,认出裴扬腰间的玉佩,收回手。 他这才注意到裴扬的穿着打扮。不知怎么弄的一头红毛,穿了身银丝绣线的紫袍,脚踩的黑靴上挂了两条锃亮的金色流苏。 要多丑有多丑。 裴原耳边嗡嗡的响,抓起裴扬的领子提起来,在他耳边低喝:“给我滚出去,带着那只蠢狗!” “噢噢,好的好的。”裴扬站起来,不敢再多说话,拖着阿黄溜走。 两人低语,窸窸窣窣的动静,宝宁被吵醒。 她觉得头晕,没睡饱,脸颊贴着枕头蹭了蹭,慢吞吞睁开眼。 已经日上三竿,艳阳高照,她旁边一尺远的地方,裴原正低着头系腰带。 宝宁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揉揉眼睛,他还在。 宝宁震惊地坐起来,长发黏在脸上,狼狈又搞笑的样子。 裴原回过头看她。 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就是嘴唇有点干。打量一会,裴原满意地捏捏她的脸:“身板儿不错,一晚上就好了,挺长脸。” 他弯腰提上鞋,又伸长臂把茶壶够过来,倒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清醒清醒,再去洗把脸,花的跟猫似的。” 宝宁捧着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逐渐清醒,意识也慢慢回笼。 她只记得昨晚生病,裴原非要她喝药酒,她醉了,说胡话,裴原生气地骂了她。 ……他们这是在一起睡了一夜?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可还是怪尴尬的。 宝宁呆呆坐在那,脑子还是木的,眼珠随着裴原转动,看他又调整了下腰带,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去摸放在角落里的拐杖。 “看我做什么?”裴原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身,手指点了点她手腕,语调低沉,“快点喝,然后去洗漱,家里今天有客人。” 宝宁茫然:“什么客人?” 裴原还未开口,忽听见院里一声仰天长叫:“哥,哥你家篱笆里怎么有鹅啊,它追我,我要死了!你快出来救我!” 裴原低骂一声,往外走,走两步后又看向宝宁:“衣服穿齐整了再出来。”说完出去,反手带上门。 …… 院里头吵吵嚷嚷。 为了养那些鸡鸭鹅,宝宁在院里围了道篱笆墙,里头用简易的木板搭了个几个小窝。 不知道裴扬干什么去了,把篱笆门开了,一只好事的鹅闲逛出来,追着裴扬的屁股咬,边嘎嘎嘎的叫。 裴原恨铁不成钢骂:“你惹它做什么,没胆子,还会惹祸。别跑了,越跑越追你,你停下,反手拧它脖子!” 裴扬满院子乱窜:“我不敢啊哥,我不敢。你看它有多凶!” 裴原吼他:“不到一个月大的鹅,还没你脚大,你能不能冷静点?裴扬,你是不是个废物!” 眼看着裴扬越发慌不择路,想要去抓房檐底下的木盆做武器,裴原眉心突突的跳,“那盆里是苞米糠,喂鸡的东西,碰洒了更追你!站那别动!” 为时已晚,裴扬已经抓着那只盆砸过去,淋了鹅一身,也淋了自己一身。 宝宁一般都是早上醒了就喂食,今日起晚,鸡鸭还饿着,现闻着香味,一只接一只倾巢而出,围着裴扬上下乱窜。翅膀扇起了地上层层的土。 裴扬一边跳脚一边嚎:“哥,你篱笆里怎么还有鸡,还有鸭,天啊竟然有两只鹅!” “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动物了,我的娘呀,啊啊啊!” 阿黄在旁边看了会,兴奋得两眼放光,也冲进去参战。一时间,不大的小院子里鸡飞狗跳,吵得方圆五里都听得见,裴扬鬼哭狼嚎。 裴原懒得理他那副怂样,冷着脸靠墙站着,不管不问。 宝宁收拾好出来时,裴扬衣裳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脏兮兮的像个要饭花子,要哭不哭的样子。 听见开门的声音,祈求地望过去。 宝宁拍了拍手:“都别闹了。” 鸡鸭们听见她的声音,竟真的安静下来,站在原地回头看她。 宝宁指着篱笆的门,声音不大不小:“都进去,待会加饭,不听话的晚上不给饭吃。” 裴扬惊诧地看见,那些刚才还对他张牙舞爪的小东西,一个个都跟被下了**药似的,乖乖巧巧地排成排,摇头晃尾地进去了。 宝宁走过去,关上篱笆门。 阿黄甩甩身上的脏东西,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裴扬不可置信道:“我的天呢。” 宝宁手搭在篱笆上,很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他。 起的匆忙,她只洗了把脸,粉黛未施,一根素净的簪子挽着头发。 宝宁回想早上的事,裴扬应该是闯进了屋子的,看见她和裴原睡在一起,虽名义上是夫妻,但这样的事被外人看见,还是很羞恼。 裴扬浑然不觉宝宁的尴尬,他只觉宝宁温柔笑着站在那,好看极了,比后宫里的那些妃子都好看。 裴扬夸赞她:“你在发光,像个仙子。” 裴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你像个傻子。” 他脸色很不好看:“跟我进屋。” 裴扬“噢”了声,回头和宝宁挥挥手,随着裴原走进屋子。 临进门前,他又趴在门框上,往外探头:“我带了好吃的,待会一起吃啊。”被裴原拽着后领扯进屋。 宝宁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认出来了,那是裴扬,当今圣上的五皇子。 这五皇子还真是……不同凡响。 扫视了眼已经乱成一团的院子,宝宁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收拾。 …… 屋里,裴原坐在凳子上,裴扬站他面前一步远,垂着头。 裴原问:“为什么不敲门就闯进来?” “我敲门了。”裴扬有些委屈,“你没听见,我就进去了,没想到嫂子也在。刚说了一句话,你就醒了,要打我。” 他说“嫂子”,裴原听在耳里,觉得舒服许多,“嗯”了声:“以后敲门,没得允许不要进。” 裴扬道:“知道了。” 对着裴原,他一直都是这样乖顺的样子,裴原长他六岁,是个很像样的哥哥。裴扬的拳**夫都是裴原所授,有一次围猎,他险些被野狼所伤,是裴原救了他的命。裴扬从小就习惯了对裴原的依赖和信任。 “罢了。”裴原不再提那件事,伸手去拨弄他的头发,皱眉道,“怎么弄成了这么个颜色,红不红黑不黑,丑死了。” 裴扬反倒有些骄傲:“不丑啊,我用凤仙花染的,就染指甲那个,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裴原冲他招手,“过来坐下。” 在裴扬面前,裴原一直是有些严厉冷硬的。他说话,裴扬不敢不听。 看着裴原面色,他便知道,裴原不和他插科打诨了,要说正事。 “这段日子,怎么一直没来?”裴原看着他,“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裴扬抿抿唇:“父皇立了三哥做太子。” 裴霄。意料之中。 裴原眼神暗了暗,没接这个话题:“皇后娘娘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裴扬摇摇头,“自从大哥失踪后,娘娘便一病不起了,说胡话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太医也诊不出是什么病。”顿了顿,他又接了句,“现在凤印在高贵妃手里,统领六宫。” 高贵妃是裴霄的母亲。 裴原拇指与食指搓了搓,眸色愈发深:“你母亲怎样?” 裴扬有些迷茫:“我母亲挺好的。” “嗯。”裴原点点头,“在宫里,万事小心些。”他言至于此,不再多说。 裴扬今年十三,还有两年十五岁,只要圣上还能撑过这两年,他便可以封王,带着他母亲赵贵嫔去封地,做个自由自在的闲散王。 私心里,裴原是不想让裴扬接触太多政治上的腌臜的,他还小,万千宠爱中长大,难得单纯,裴原希望他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权利是可以吞噬人心的,善良的人会因此堕入痛苦中,他不想看见裴扬那样。 裴原忽然想起了宝宁。她和裴扬很像,生于淤泥中,偏偏有一颗不染纤尘的心,干净剔透,惹人心疼。 这样的宝宁,是不可以跌入尘埃的,她就该永远像现在这样,被呵护与疼爱。 裴扬看着裴原坐在那发呆。 过了好一会,裴原摆摆手:“出去。” 裴扬巴不得,赶紧钻出门,没想到宝宁正在门口等他。 “五皇子。”宝宁小声叫他,怕裴原听见,“待会,你能不能将马车借我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3-03 19:30:37~2020-03-04 18:2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芮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旺仔甜妹妹、Eliauk 2瓶;嗑糖我不能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可爱 裴扬个子和季蕴相似,又穿了靴子,挺直腰站在那,比宝宁高出一指。 他学着宝宁的低音:“干什么去?” 宝宁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阳光下红的耀眼,一阵阵发光。她愣住。 裴扬顺着她视线,拨了拨额发,挑眉问:“好看不?” 宝宁真心赞叹:“好看。” 裴扬满足。他低头整了整衣摆,想起刚才的话题:“要马车做什么?” 宝宁蹙眉,拉着裴扬往旁边站了站,离门口稍远些,将明姨娘与公孙竹的渊源又重复了遍。 “我不知会不会有用,但还是想试一试,你哥哥的腿……” 她话没说完,手背忽然一阵灼烫,宝宁诧异地抬头,见裴扬竟然哭了。 宝宁慌了。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惹他呀?怎么忽然就哭了? 裴扬哽咽着拉她的手:“嫂子,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细心,对我哥这么好。他脾气差,身体还不好,但是他是个好人。嫂子,我真的特别感动,无以为报,我给你唱首曲儿。” 宝宁害怕极了。她以为裴扬是魔怔了,或者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反正看起来特别不正常。 “五皇子,你放开我好不好?”宝宁着急地往外拽自己的手,“我现在不太想听曲儿,我饿了,想吃饭。你饿不饿,咱们别拉扯了,去吃点东西?我给你做好吃的。” 宝宁语无伦次地哄他,裴扬还是泪眼汪汪的样子,看的宝宁心里连丝缝儿都没了。 这弟弟怎么回事,这么爱哭。 她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孩子。季蕴是不爱哭的,季蕴喜欢吹牛,但是性子很倔,被戳破了后只会打人,不会哭。裴原更不会了,他那个人又孤又傲,死要脸皮,疼得要死也不肯落一滴泪的。 裴扬已经超出了宝宁对男孩子的认知范围。 她又不会哄。 想了一会,宝宁匆匆回了屋,取一盒金丝蜜枣出来,递给裴扬:“你吃糖,别哭了。” 裴扬拈了一颗放在嘴里,砸砸,叹道:“真甜啊。” “你若喜欢,都给你,我自己做的,要多少有多少。”宝宁趁机道,“那马车的事……” 裴扬道:“那算什么事儿,一辆马车而已,要八百辆也是有的。”他一挥手,“送你了。” 这弟弟真的是阔绰。阔绰得怪可爱的…… 中午留下裴扬吃饭,他带了许多食材来,宝宁又回锅翻炒一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原本时候,宝宁和裴原是分桌而食的,这次本以为也一样,宝宁留出自己的份儿,想在西厢里慢慢吃,裴原却将她叫了过去。 裴原说:“有人来做客,主人不上桌,没有的道理。” 宝宁原本没想那么多,她是有些呆的,不爱计较,也没觉得在哪里吃饭有什么讲究。裴原一提,她才想到,他是在给她撑场面,不想让裴扬看轻她。 而且换一个方向去想,裴原是将她当作家人了的。 这个认知让宝宁一整日都很高兴。 兄弟俩好久不见,裴原和裴扬在一块喝些小酒,随意聊天,宝宁听不懂,觉得困,待了一会便回屋子睡觉了。 再醒来时,裴原坐在她身边,伸手拍她的脸。天已经黑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宝宁头还有些晕,再睡了一下午,已好的差不多。 屋里没点灯,裴原的高大身影笼在暗夜里,像堵墙。 他屈起手指,弹她脑门儿,声音有些哑:“醒醒神儿,白日睡那么久,晚上怎么办,睡不睡了。” 宝宁抱着被子扭了两下,揉眼睛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不知。”裴原顿了顿,伸手去抹她腮边,皱眉嫌道:“睡一脸口水,恶不恶心。” 宝宁忙躲他,用手背去抹,发现是干的。 她小声道:“骗子。”裴原轻笑一声,没说话。 宝宁绕开裴原,去摸蜡烛:“进来怎么不点灯,怪黑的。” 裴原语气慢慢:“我来睡觉的,点什么灯。” 宝宁手一抖,惊诧抬起头:“你来干什么的?” 裴原自幼习武,耳聪目明,暗夜里也能将她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宝宁不行,她看不到裴原的脸,只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她心慌,屁股往后蹭一下,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又问了遍:“你来干什么的?” “学坏了。”裴原伸手挠了挠她下巴,“你以前可不这么说话的,恭恭敬敬,很有礼节,称呼我时,用的是‘您’。” 宝宁咬咬唇,顺着他的话说:“四皇子,您来做什么的?” 她脑子里一团粥,就想要他快点走。 黑夜里最没有安全感,裴原山一样在她面前,鼻端下都是他的味道。清冽但浓厚的,混着淡淡的酒香和属于他自己的味道,难以形容。 宝宁憋住气,不再闻。 裴原道:“你不是要回娘家?” 宝宁点点头。 “裴扬说他要送你。”裴原笑笑,“你可真有能耐,连那小子都能笼络的住。” 宝宁意外。她没觉得裴扬不好相处呀。 裴原看出她的疑惑,慢悠悠解释:“那小子像只狗一样,喜欢划领地,在他心里,要么是敌人,要么是亲人。你倒挺厉害,一见面就得了他的认可,我当初收拢他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你没见他发疯时的样子,啧……” 宝宁在心里默默地想,兄弟俩真像,都很像狗,还会发疯,裴原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呢,他当初怎么对她的,一转眼就忘啦? “你撇嘴干什么呢,以为我看不见?”裴原话说到一半,瞧见宝宁的表情,不满地去按她的唇角,摸到梨涡处的小坑,他起了坏心,重重一揉。 宝宁惊叫,差点咬到裴原手指。 “属狗的?”裴原嘶一声,往后躲,“小声点,裴扬在那屋睡觉,你这又吼又叫的,惹人误会。” 宝宁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小声问:“五皇子怎么没走?宫里不会来人找吗。” “他走了,你会驾车吗。偷跑出来的,没人知道,没事。”裴原两句话答了她的疑问,站起身,去摸拐杖。 他似乎有些疲倦,揉了揉额角道:“得了,不逗你了,就来知会一声,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去。你早点起,收拾得漂亮点,省得人家以为我虐待你了。” 宝宁顿觉惊喜。昨日与他说时,他还不愿的,怎么一转眼就转了性子了。 “回门的那天,我没陪你,你也没去成,欠你的。”裴原探身,揉了把她头发,“明个儿补上。” 作者有话说:尝试了很多种写法,最后发现最擅长的还是这种细水长流的流水账。【点烟】 今天家里有事,短小更,明个儿补上。 感谢在2020-03-04 18:26:43~2020-03-05 13:0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20瓶;evelyn 3瓶;孙小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自卑 因着裴原的那句话,宝宁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一会想着要给姨娘带些什么东西,一会想着明日要穿什么衣裳,还有裴原。 宝宁想,她得给裴原弄个轮椅来,他现在腿没以前疼了,但走路还是慢,她推着他走,能方便许多。 阿黄不知她为何这么兴奋,也跟着在炕上乱跳,宝宁抱着它亲两口,眼睛弯成道月牙儿。 除了帮裴原治腿,宝宁也是有些私心的。 她很想念姨娘,自小到大,没离开过她那么久,还有季蕴,不知道他再长高一些没有,学业精进了没有。 其实今日一看到裴扬,宝宁就想起自己的弟弟了,一想到明日就能见到他,心中更是温柔许多。 想东想西的,直到天蒙蒙亮,宝宁才睡着,没过几刻钟,院里的公鸡打起鸣,她翻了个身,赶紧起来洗漱。 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宝宁踌躇一下,还是从柜里拿了一套男子的长袍出来,到裴原门前,去敲他的门。 裴扬早早就起了,到外头去遛马,屋里就裴原一个人。门半敞着,裴原立在墙角,弯着腰,在洗脸。 左腿不能受力的关系,他得用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洗,不太方便,不少水珠顺着脖颈滴进了领口里,前襟湿了大片。 见状,宝宁赶紧将衣裳放下,取了个帕子在手里,上前去扶他的胳膊:“四皇子,我帮你。” “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裴原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腰,视线落在宝宁发间。 许是为了回门,她今日梳了个妇人螺髻,头发盘得高高的,中间插了一柄珍珠钗,和以往很不一样。平常时候,宝宁是不梳这样繁复的发式的,大多时候散下大半长发,或者编个辫子,活泼灵动好像未出闺阁的时候。 如今这般,显得更加端庄婉约,却也老成。 她眼神还是清澈羞涩的,未嫁女儿一般,衬着珍珠钗,不很合适。 裴原在心中想,宝宁还是更配那些水灵灵的明艳娇柔的首饰,她年纪小,不应该被身份所拘束。 宝宁不知道裴原在琢磨什么,垫着脚,给他擦干净脸,洗了洗帕子,顺便将颈子也擦了遍。 然后去拿她新做的那身衣裳。 裴原看着宝宁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最开始时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忽又抬起头,有些骄傲邀功的样子。 “四皇子,我给你做了身衣裳,很好看的,你试试?” 宝宁怕裴原以为她是因为今日回门的缘故,才巴结讨好他,紧接着又解释了句:“早就做好了的,今天才想起来要给你。” 她确实是早就做好了,但是前段时间,裴原对她爱答不理的,宝宁不敢给他。 她用了心思做的东西,就怕裴原到时候对她冷嘲热讽,她听了心里难受。 这几日,裴原态度好转许多,又正赶着今日回门,宝宁便拿出来送给他。好不容易出一次门,穿的体体面面的,让人瞧着好看,自己心里也高兴不是? 裴原微愣,把衣裳接过来,手指摩挲了下,是很好的料子,针脚也密,用了心的。 裴原心中微暖,面上却不显,只“嗯”了声。 他连句谢谢都没说,好听的话也没有,宝宁有一瞬的失望。 明明昨个还与她说笑,过了一晚上,又是这幅欠了他钱的样子。 宝宁轻呼一口气,调整心情,又冲他扬起笑:“四皇子,我帮你穿上?” 裴原没说话,面无表情站着,冲她展开了手臂。 宝宁抿抿唇,心中叹气,认命地给他穿好衣裳。 洗衣裳的时候,宝宁用手量过裴原的尺寸,她手巧,做出来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