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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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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又该如何应付?她心里充满担心,对身后情况一无所觉。    “汪!”    是阿黄最先察觉到动静,耳朵微动,忽的站起身,冲她身后狂吠。它夹起尾巴,身子弓起,要攻击的姿势。    宝宁猛地回头。    冯永嘉站在离她五步远的树后面,一半身子藏起来,偷偷往这边看。被抓现行,他脸色胀红,有些尴尬,终是缓慢地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推荐自己的预收文撒~    《虐过我的人都醒悟了(重生)》    宝瑜十七岁时被卖给宋家,做了大爷宋正平的冲喜新娘。    新婚第二天,宋正平死了,留给她一个顽劣继子和一摊烂家事。    宝瑜想着,嫁都嫁了,她做好本分。往后十年,宝瑜孝顺公婆,教导小叔,照顾小姑,一心把不服管教的继子往正道上引。她贤良淑德,将宋家操持得红红火火,坊间美名远传。    宝瑜本以为至少会得到感激。    后来继子宋堰起兵造反,攻城前带了阖族人离京,唯独忘了她。    宝瑜被废帝挟持。高高城墙下,两军对峙,宋堰横刀立马,刀锋上剑光晃得人心寒。宝瑜心灰意冷,拔剑自刎。    一朝重生,回到十年前。    宝瑜再不想和这捂不热的一家人相处,收拾了包袱就想走。    不料前世的白眼狼一家全都幡然悔悟,一个个都对她好了起来。    不讲理的公婆每日对她嘘寒问暖,不学无术的小叔变得无比听话,泼辣小姑子打脸任何人除了她……    所有人都在求她留下。宝宁不原谅,早干什么去了?    后来,她那个弑君篡位心狠手辣的继子宋堰,红着眼,撑刀跪在她面前:    “我把命还你,别走,好不好?”    宝瑜&宋堰,年龄差三岁。    -----    感谢在2020-03-14 23:12:05~2020-03-15 23:4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259272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叁就 2个;evelyn、厄尔、33299780、4301510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守护大大的小小 18瓶;软乔爱吃麻辣蛋挞 10瓶;咖喱咖喱、 小葡萄。 5瓶;一点也不甜、三番酱 3瓶;旺仔甜妹妹、lhr啥时候娶我、姓墨的、不再言 2瓶;帅源源、乌药、苏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劫持    冯永嘉声音心虚,有些讨好, 唤她:“宝宁。”    宝宁心里打了个哆嗦。她想起裴原那日与她说的话, 这个姓冯的嫌疑很大, 可能不是个好人, 宝宁原本还觉得怀疑,现在一看, 他可能真的不是好人。哪个正常人没事嫌的跑到她家附近, 躲躲藏藏的鬼祟样子,好像就想逮着她落单的机会似的。    宝宁警惕起来, 她站起身,连句废话都不想和冯永嘉说,掉头就往回跑。    “哎,你做什么去?”冯永嘉着急, 撩起衣裳摆子就要追, 阿黄呲牙咧嘴防备着,一口咬在他腿上。    “你这要死的狗!”冯永嘉吃痛大叫, 他害怕宝宁跑脱, 心下一横, 一脚踹在阿黄身上将它踢飞出去,而后大跨步拉住宝宁胳膊, “你别走!”    离小院子已经很近了, 能看见裴霄带来的那些人影。那些人也不是好人,但现在至少不会对她做什么,危及到生命。    这冯永嘉却不一样。    宝宁想到要求救。    “救命——”宝宁边挣脱冯永嘉桎梏, 大喊出声,第二个字刚喊一半,被惊慌失措的冯永嘉用手捂住嘴。    “你叫什么?”冯永嘉焦急道:“我是来救你的!”    他声音放低:“有人要杀你男人。”说道你男人的时候,冯永嘉心中掠过难受,他改口:“杀那个残废!”    “你想和他一起丢命吗?”    宝宁眼睛睁大,探究盯着冯永嘉神色。    他怕她叫,不敢放手,仍维持着那个姿势,继续诱导她:“那是个大人物,少府监的大人,神通广大,谁能逃脱他的手?你年轻貌美,我知你嫁那个瘸子也是迫不得已,何苦陪他一起死!我心里有你,才冒着风险求那个大人,要救你一命。”    “你听明白了吗?”    宝宁快要指甲刻进手心,她心脏狂跳,点了点头。    冯永嘉神色稍霁:“我若放手,你可不许喊。”    他观察宝宁神情,见她仍旧乖顺样子,慢慢地放开手。    没想到,放开那一瞬,宝宁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她指甲长,一巴掌甩的冯永嘉脸上三道血痕,眼冒金星。宝宁反身便跑,冯永嘉气急败坏去追,这时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将她扑在地上,掏出徐广给他的迷粉捂在帕子上,用劲捂住宝宁口鼻,低喝道:“我不想对你动粗的,是你自己不听话!”    宝宁只觉一股刺鼻香味,而后身体渐软,很快没有了知觉。    失去意识前的一瞬,宝宁想起裴原……她幻想着裴原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快些来救她。    冯永嘉看见宝宁眼角有泪,心里也是一疼,他把帕子移开,低声道:“宝宁啊,我现在先对不起你,但以后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阿黄在三步远处恶狠狠盯着他,看着冯永嘉将宝宁抱起,喉咙中溢出低低吼叫,随后一瘸一拐地奔向小院。    ……    “你应该知道,我得来找你。”    裴霄坐在桌边,平静地看着他对面坐在轮椅上的裴原,上下打量后,略有些难过道:“四弟,你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裴原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托着下巴,眸中嘲讽:“在太子殿下的想象中,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    裴霄道:“你应该已经死了。”    裴原眼睛眯起。半晌,勾唇一笑,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淡淡道:“托您洪福。”    裴霄不语。裴原抬眼,看向他这个名义上的兄长,眼神冷静,不露情绪。    “你长进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一看见我就发疯,恨不得撕了我。”    裴霄忽的笑起来,“刚才碰见的是你的皇子妃吗?很漂亮的小姑娘,看来她把你照顾得很好,你们的关系也很好,比我和你的嫂子要好。夫妻嘛,确实应该贴心一点,我不喜欢相敬如宾这个词,但是很遗憾,生在皇室,一切被权利和利益所束缚,总是身不由己。”    他温和平静,像是在唠家常。    裴原腰背逐渐挺直,视线攥住他的,一字一句道:“你别碰她。否则,我做鬼也杀了你,说到做到。”    “我还没有那么下流无耻。”裴霄道,“何况,我就要迎娶她的姐姐了,她也算是我的妻妹,我们亲上加亲。”    “简直有病。”裴原扯扯唇角,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散不耐:“没工夫和你攀交情,到底来做什么的你?若是要杀我,动手就快些,看看你死还是我活,老子没时间和你在这妇人碎嘴。”    “好,说些别的。”裴霄并不生气,“邱将军昨晚回来了。今日早朝,他向父皇请旨重查你的案子,说找到证据,想为你翻案。你猜父皇怎么说的?”    裴原冷淡看着他,听裴霄继续道:“父皇拒绝了。”    他笑笑:“说来也是,两个儿子都这么让他伤心,父皇当然是不想再提及当时之事的,白白辜负了邱将军的一片苦心。四儿啊,但我也真的是很疑惑,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一个两个的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裴澈是,邱明山也是,即便你提着刀想杀了邱明山,他还是待你如此好。你教教我,成不成?”    “屁话那么多。”裴原抿唇,下额扬起,眼角瞥他,“说正事,然后赶紧滚。”    裴霄道:“我希望你能离开京城,不要再见邱明山。”    他停一瞬,又道:“你最好主动一些。否则我只能用我的方法让你走,我们两败俱伤,很不划算。”    裴原“呵”了声,手指攥紧扶手:“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只是告知。”裴霄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带笑意,“四儿,你知道我手段的,那位子我非要不可,所有阻拦我路的人只有死。你我是兄弟,我并不想赶尽杀绝,我希望你成为曹植,而不是曹冲。”    裴原笑笑,不屑地扬了扬下巴:“滚你。”    裴霄深看他一眼,手攥拳抵在下唇,轻咳了两声。    这是那次出事时,他为圣上试毒酒留下的后遗症,他身子还没好利索,一动气,就会咳。    裴霄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忽听见院子里嘈杂响动,一阵狗叫声由远及近,侍卫们呵斥阻拦,没拦住,阿黄破门而入,一跃跳到裴原膝头,舔他的脸。    不是平时撒娇那样,阿黄表现急躁,喘息明显,它舔两下,又跳下去,去扯裴原裤脚,喉中呜咽不止。    “怎么回事?”裴原脸色凝重,拽起阿黄前腿,“宝宁呢?”    “汪!汪!”阿黄又叫两声,头往门外转,挣开裴原的手,又去拉他裤脚,想将他往外头拽。    裴原心头浮现出不好预感。他转动轮椅,跟着阿黄往外走,路过裴霄身边时,裴原心头一跳,拽过裴霄衣领,狠狠道:“你动她了?”    两人面颊几乎相贴,裴霄面色是体弱的苍白,他眼微眯:“不是我。”    “你最好别骗我。”裴原下眼睑抽动,甩开他衣领,咬牙道,“别以为我真的动不得你。”    说完,裴原出门。    裴霄看着他背影,抬手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裳,目光沉沉。    身边侍卫上前抱拳道:“殿下,是否要属下派人去瞧瞧?”    “嗯。”裴霄又咳两声,垂目往外走,“盯紧点。”    ……    裴原到了那片小树林,只见到一片凌乱草地,被压过的样子,他瞳仁猛地一缩,急忙上前查探。    在杂乱草叶底下,捡到宝宁的一只耳坠。    裴原把耳坠握在手里,不由联想起那次雨夜的贼人,坚硬的银质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裴原沉默一瞬,眼里霎时凶光毕现,一拳捶向身旁粗壮树干。    杏树晃了几晃,树叶扑簌簌落下,裴原调转轮椅,回到院子,阿黄在身后跟着。    裴原找到宝宁为他做的助行器,按着早上的方法穿戴好。他站起来走两步,觉得适应,两指捻起在唇间吹了个悠亮唿哨。    赛风闻声,颠颠地跑过来。裴原左手拿了马鞭在手里,握住缰绳,右手将左腿搬上脚蹬,借着腰腹力量翻身上马。    阿黄焦急地围着赛风转圈,冲着裴原吠叫,裴原看它一眼:“好好看家。”    阿黄听懂,不再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原调转马头,扬手甩了一鞭,喝道:“驾!”赛风仰头嘶鸣,风驰电掣般奔出,屁股后只留一缕烟尘。    裴霄留下的属下正躲在暗处观察,见状,不可置信道:“四皇子腿不是不行吗,什么时候就好了,还会骑马?”    “你问我,我怎么他娘的知道。”另一人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你继续跟着,我回去与殿下禀报情况!”    “好!”    ……    裴原控马进城,原本两个时辰路程,赛风脚程快,他骑术精进,不过一个时辰多些就到。    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想找人连丝方向都没有,裴原犹豫一瞬,踏上去护国将军府的路。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稍晚撒~等不到的宝贝可以明天早上刷,明天更新时间正常,下午六点,以后都是这个时间。如果迟到会在文案请假哒~    感谢在2020-03-15 23:49:56~2020-03-17 21:0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259272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洋洋是个小闹腾?、42592721、.......、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夜暴富养猫猫 28瓶;李布鲁、罗伯特別甜 20瓶;香渡荷萍、冷漠、高高在上的龙、怜怜、柠檬百香果、守护大大的小小 10瓶;西泽步 9瓶;42940776 5瓶;....... 4瓶;易烊千玺的地下女友 3瓶;槲寄生下、小灰灰、一点也不甜、Eliauk、lii 2瓶;vv、决明子、『长安』执笔流年、昭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贼人    朱红色大门一丈多高,两面立着口衔铜球的石狮子, 威风飒爽。    门上一块横匾, 上面御笔亲题五个鎏金大字——护国将军府。    门开着, 能看见里头高大影壁, 十个侍卫穿铠甲、持长矛,立于朱门两侧。    裴原打马而来, 直奔大门, 一路未减速,侍卫们大惊, 想要制服他,长矛交错着往前刺,领头的大喝:“来者何人!”    裴原抽出背后长刀,横在胸前挡住银矛, 铁器相擦, 一片电光火石,刺啦刺啦的声音。领头的见这样似乎抵挡不住, 矛尖一抬要刺裴原面门, 裴原身体后仰躲过, 随后袖子一抖,冷脸甩出玉佩, 两指捏着挂绳悬在领头侍卫面前:“看好了!”    淡绿色玉佩, 剔透晶莹,上雕九蟒五爪刻纹,栩栩如生, 中间赫然一个“肆”字。    领头侍卫大惊,单膝跪地道:“四皇子恕罪,属下有眼不识泰山。”    其余侍卫也收起银矛,让出过道,跪地请罪。    裴原道:“我要进去,可需通报?”    侍卫忙到:“不敢!将军早已下令,四皇子若来,直接进去便可,将军在书房等着。”    裴原不再多说,喝了声“驾”,赛风一跃跨过高高门槛,载着裴原奔向里院,留外头侍卫面面相觑。    将军府极为宽敞,横廊交错,山水花园一应具有,邱明山妻妾不少,儿女众多,府邸建这么大也是为了方便后人。    这地方裴原小时常来,他八岁起跟着邱明山驻边,一年能回京两个月。他不常回宫,更多时候就住在这,母妃早亡,皇宫里有他的宫殿却没有家,皇后待他很好,嘘寒问暖,但到底不是亲母子,亲情间隔了屏障,他感激,但没法真正融入。    于他而言,这里是最自在的,也最习惯。    如果没出那事的话,裴原想,他或许会一直将邱明山放在心里如同父亲般敬重……    “吁——”赛风停在书房门口,裴原下马,把缰绳交给小厮带下,另一小厮认出裴原腰间玉佩,着急往屋里跑去通报。    裴原要进门时,邱明山正急匆匆出来,两人于门口碰见,俱是一顿。    裴原几不可闻皱皱眉,别开眼,没说话。    邱明山双目泛红,常年提刀的手颤抖着,想去抓裴原的,生硬忍住。他面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铜色,唇线绷直,严肃正经,除了他自己,没人意识到他异样。他张张嘴,想说话:“你……”    “我……”裴原也开口,两人异口同声,说了一个字,又同时闭嘴。    沉默一会,邱明山率先道:“屋里说。”    裴原摆手:“没时间。”    邱明山略有些尴尬,他问:“怎么有空来?”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欢迎你,这就是你的家,随时来,只是你现在……”    他小心翼翼的:“那件事,你可是不放在心里,原谅我了?”    裴原立刻道:“没有。”他语气冷硬,邱明山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又听裴原继续道:“但你提出的那个想法,我可以陪你一起实行。”    邱明山震惊看他。裴原眯起眼:“你不是想要这江山吗,我陪你拿。前提是圣上已经退位,还有,你今日帮我一个忙。”    他这样说,邱明山已经足够惊喜:“什么忙?只要我可以做到,随便你提。”    裴原道:“找一个人。”他顿了顿:“我妻子。”    ……    宝宁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腕被绑在身后,正蜷缩着躺在床上,冯永嘉坐在她脸旁不远的地方,正直勾勾盯着她看。    宝宁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往后躲了一步。    冯永嘉痴痴地看着她,呢喃道:“宝宁,你可真好看。”    “疯子……”这眼神和语气让宝宁觉着一阵恶心。身上还是觉得无力,脑子也晕,她闭了闭眼,缓了一阵,才开口道:“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冯永嘉道:“我家。”他抿抿唇:“宝宁,你信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那你为什么绑着我。”    “我怕你跑。”冯永嘉凑近她,语气近乎哀求,“宝宁,真的,你信我,等过了这事,咱们就安全了,我带你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咱们过好日子去,行不行?”他脸上还挂着巴掌印,原本清俊的脸破了相,添了份猥琐。    宝宁气急:“我根本不认识你!”    “但我喜欢你。”冯永嘉道,“我是来救你出苦海的,等过了这阵子,你就会感谢我。”    这人真的是个疯子。宝宁觉得心累,疲惫又害怕,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和冯永嘉周旋:“下雨那天,进我家院子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冯永嘉面色为难,他看着宝宁眼睛,咬咬牙,还是改了口,“我是被逼的。”提起那事,他觉得心堵,那香剧烈无比,他知裴原定是无法自己解决的,打量宝宁两眼,遗憾她已不是完璧的身子,但再看她的脸,又沉醉于美貌。    宝宁问:“谁逼了你?”    “不能说……”冯永嘉先是拒绝,想了想,也没必要瞒她,“说了你也不认识,是大人物,徐广大人,黄吉公公手下最红的红人,是他要杀你男人。”他又改口,“要杀那瘸子!”    徐广是谁,宝宁不知道,但她知道黄吉。宝宁心中一凉。    “他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宝宁问,“你欠他们的钱吗?”    “我没有!”冯永嘉不敢看宝宁的眼睛,闪躲着,“你怎么知道的……”他又抬起头,目光坚定:“徐大人说了,只要这事办成,便不用我还钱了,我带你走!”    宝宁直起腰,不可置信看着他:“你在做什么梦呀?你欠了徐广的钱,还帮着他杀人,他怎么可能还放你走。若是这人好杀,凭着黄吉的势力,为什么还需要你。如果需要你,就说明在借你的力,他们根本就没想要让你活!”    冯永嘉震惊看着她,心中悚然一惊,但他很快平复下来,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徐大人已经答应了我……”    宝宁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徐广让你杀我夫君,为什么要撸我走?他想怎么杀他?”    她很自然说出夫君二字,冯永嘉受了刺激,当场站起来:“那不是你夫君,命运不公,他配不上你!”    宝宁难得发火,但今日面对这人,她再好的脾气也按捺不住了,也站起身:“徐广想怎么杀他!”    “……”冯永嘉被她吓了一跳,他本以为像宝宁这样的姑娘家,娇小软弱,是随意拿捏,不会生气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他讪讪道,“大概就是,我将你带走,他肯定会来寻你,徐大人会将他引来,到这个院子里,设埋伏除掉他。”说到这,冯永嘉眼睛又亮起来:“这样一箭双雕之计,那瘸子死了,徐大人除掉心头大患,而我也可以带你走……”    宝宁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引到你的院子里?”    冯永嘉眼前闪过一丝迷茫。    宝宁道:“你知你要杀的是谁吗?当今圣上的四皇子,你若是不得手还好,你若得手,夷了你的九族也不够偿命!”    “那瘸子……”冯永嘉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不,那四皇子,为什么会住在那种鬼地方?我以为……”    他哆嗦一阵,又去扯宝宁袖子:“那我现在要怎么办,我不想杀人了,我不想了,宝宁,我现在该怎么办?”    宝宁看着他的眼:“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我的名字?”    “我,我……”冯永嘉快哭出来,“四皇子妃,皇子妃,我知错了。”    他正在哭,外头忽的传来踹门声,踹了几脚,没开门,有人骂道:“哭哭哭,你爹死了吗,你在那哭!小声点,别吵老子睡觉,要不然现在就宰了你!”    他转了个身,不知和谁喊:“锁头呢,拿来没有?赶紧把门锁上,省得那小子跑了,也省得咱们在这看着了,回去睡个觉去。”    “锁头拿来了。”另一人道,“赵大人,徐大人应马上也回来了,想必那残废也已经收到消息,要来了。”    他迟疑一瞬,问:“把那小白脸和小娘们关在一起,不能出什么事儿?”    赵立边锁门边道:“能出什么事儿,就姓冯那小子,硬不硬得起来还是两说。再说了,咱们徐大人男风也爱,今日干成这样大事,让他高兴高兴。”    外头传来哈哈笑声。    冯永嘉面红耳赤,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到门口叫嚷:“你们怎么能这样办事?有没有良心!”    赵立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门上:“滚!”冯永嘉立刻熄了火。    宝宁靠在床头,垂眼不语。她是慌的,手心俱是冷汗,宝宁想,如果现在姨娘在,季蕴在,或者裴原在,她肯定控制不住,当场就能哭出来。但是现在她不能哭,她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必须冷静。她得赶紧离开。    门口徐广的人说说笑笑,一会就散了。    冯永嘉像被人敲傻了一样,呆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福至心灵一般,猛地一拍大腿道:“密道,密道,我想起来了,这屋子里有密道!”    宝宁惊喜抬头:“在哪里?”    冯永嘉道:“柜门后头!”    ……    宝宁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走这种地方,只有半人高,必须弯着腰才能过,一路蛛网和灰尘,霉味浓重。    但好歹命保住了不是。    冯永嘉跟在她后头,战战兢兢,不时尖叫,宝宁抿唇不理,在心里筹算着,她待会该去哪里。    冯永嘉说这院子在西郊,离城门只有五里路,宝宁想起,她的三姐姐季安露就住在西城门附近。季安露嫁给的是小商人,说穷不穷,说富不富,但是待她很好,在西城门那条街上开酒楼,叫古井食楼。    现在天还没黑,城门未关,只要她能坚持跑完这五里路,混进人群里,就安全得多。    如果能找到三姐夫的酒楼,就万无一失了。    迷药的劲儿还没过去,宝宁觉得腿软,靠着心里的一股劲儿强撑着在走。    前面就是密道的出口了!像是地窖上的盖子一样,被一块木板挡住,冯永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他害怕这样潮湿阴暗的环境,更怕随时会跑过去的小虫子和灰老鼠,颤颤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宝宁打开盖子,爬出去。黑暗中待久了,乍一看到阳光觉得分外刺眼,她眨了眨眼,脚刚踩到地面上,忽见到约莫五丈外墙根底下,正准备放水的两个男人。    那两人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调笑神情,直到冯永嘉也跟着爬出来,露了个头。    那两人脸色大变,吼道:“人跑出来了!快追!”说罢,提上裤子就朝宝宁方向赶来,手中提着长刀。    是徐广的人!    宝宁心一缩,拔腿就跑,她不认识方向,凭感觉走,冯永嘉吓得连滚带爬,跟在她后面,那两个徐广的下属紧追而来:“他们往东走了,西城门的方向!”一嗓子喊完,徐广的那些下属全都出来,浩荡来追。    徐广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就听着这消息,怒喝一声,也提刀骑马而出。    宝宁到底是个姑娘,她跑不过那些男人和徐广的马,眼瞧着就要被追上,万念俱灰之际,忽见打西方向来了一队人马,均穿戴铠甲,面露煞气。    宝宁瞧见,决心赌一把,转了个弯躲进一处胡同里,冯永嘉跟上。    徐广怒骂一声“小娘们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也要往胡同去的时候,那队人马已经到了眼前,一个士兵伸剑拦住他,喝道:“跑什么呢!”    徐广一刀挥下,砍飞他的剑:“你可知你爷爷是谁,如此大呼小叫,找死!”    士兵虎口发麻,也大怒道:“我奉护国将军之名前来查人,你是什么东西,竟连大将军的命令也不顾吗!”    徐广心下一惊:“查什么人?”    士兵从袖中掏出一卷画卷,抖开给他看:“这个姑娘,你可曾见过!”    徐广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裴原竟会去找邱明山,两人分明早已决裂,什么时候又搞到一起的!    心中慌乱,徐广面上不显,凶悍道:“未曾见过!我刚丢了家奴,正要去寻,你拦我的路,我家奴找不见,你来赔吗?!”    “这……”士兵勒马往后退一步,正犹豫着要不要放过他,忽听身后一骑单骑飞奔而来之声,随后利箭破空,擦着那士兵头顶红缨飞来,急速射进了徐广左眼中。    变故来得太快,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徐广闪躲不及,大叫一声,捂住流血左眼,跌到马下。    一片哗然。    一个喘息的功夫,黑马载着一个高大黑衣身影掠到徐广眼前,裴原长刀上镶着叮铃铁环,猿臂一挥,银亮刀锋对准徐广鼻尖。    他目色赤红,咬牙道:“贼人,你将我妻藏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该甜甜甜啦~    感谢在2020-03-17 21:07:23~2020-03-18 01:1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既白、4259272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r 5瓶;哈哈哈哈哈 3瓶;小重山 2瓶;4259272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疯子    徐广跪伏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眼里的血仍在流, 不多时地面就变得鲜红, 他身后喽啰吓得双股瑟瑟, 有一个尖叫一声跑掉了, 剩下的见状也都扔掉武器跑走,如鸟兽散。就剩赵立一人仍站在徐广身边, 但也已经吓傻了。    骑马的士兵下令人去追。    “你到底说是不说?”    裴原满身煞气, 翻身下马,长刀一横架在徐广颈边, 怒喝道,“现在开口,我留你个全尸,否则老子活剐了你!”    徐广脸色黄白, 嘴唇抽动看着他, 忽的大笑起来,形容可怖:“你毁我前程, 如同杀我父母, 老子一条烂命死不足惜, 但我偏要和你刚到底!既然你那么在意那个女人,那我就让你永远也找不到她, 裴原小儿, 你可后悔?”    “你找死!”    裴原眉心拢起,忽的一把拔下徐广眼中的箭,鲜血喷溅出来, 徐广“啊”的一声瘫软在地,翻滚叫着:“我的眼,我的眼!”    裴原冷目扫向他身旁的赵立,赵立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双手颤抖站在那,裴原走过去,掐住他后颈按在墙上,眼神凶恶:“我妻子在哪儿?”    赵立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徐广大声道:“你若多说一个字,我杀你家里老母!”    赵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裴原额上青筋暴起,手下力道慢慢收紧,他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若宝宁出事,他们都得死,全都得死!    赵立脖颈被扼住,双腿蹬动,眼珠翻白,眼看就要咽气,徐广缓缓站起身,扯动唇角道:“你不是想找那女人吗,我来告诉你,我把她弄哪里去了?”    裴原松开手。他转过身,一双眼攥住徐广,声音沙哑:“她在哪里?”    徐广目露挑衅,虚音儿对他道:“死了。”    他猖狂大笑起来:“裴原,你没想到,威风那么多年,最后连个女人都护不住!你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裴原捏着刀柄的指尖泛白,盯着徐广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听徐广继续道:“我奸了她,又杀了她,我还在她的身体里面,手掐着她的脖子,就那么活生生地,一点点地将她掐死了!她可真美啊,眼睛美得惊人,她哭着求我,让我放了她……”    裴原嗓子里溢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随即长刀挥下,一道银光闪过,伴随血肉被切开的声音,徐广从腰部被斩成了两截。    一地肚腑流出,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徐广眼睛睁大,连叫都叫不出声音,在地上蠕动着。    先前来的那队士兵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面对眼前惨景,俱倒吸一口凉气。    裴原像是杀上了瘾,又拖着带血长刀走到赵立面前,挥臂一刀斩下了他的头!    “四皇子!”打头的士兵脸都白了,急忙下马劝阻,“这里有百姓居住,常有人来往,你不可,不可如此……唉!”    裴原一身血红站在那,脸上也沾着血痕,面上肌肉紧绷扭曲,仿若地狱里来的恶鬼。    “我不管这里有谁住。”他指着身后巷子,咬牙道,“就算把这些房子都拆了,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裴原转身踩过徐广胸脯,一步一个血印地走向了街巷深处。    ……    宝宁赶在城门闭合前一刻进了城,她已经累得不行,浑身虚汗,每走一步路都是飘的。    好在后方无人追赶。宝宁想着,或许是那队官兵绊住了徐广的脚,又或者是他们跟丢了。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宝宁还是不放心,她想快点找到她的三姐季安露。    冯永嘉仍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宝宁仰着头看路边的招牌,找“古井食楼”四个字。她以前去过那里,印象中是个不太高大的二层楼,主要卖面点,三姐夫叫张和裕,原来是国公府里的厨子,早就对三姐倾慕有加,但身份有别,荣国公阻拦,未能成事。    后来季安露定亲,成婚,嫁了个破落高门里的庶子,婚姻不顺,没过一年就和离了。张和裕仍旧痴心等待,季安露感动下嫁,二人终成眷属,荣国公大发雷霆,放话要与她断绝关系也未能阻止。    季安露的姨娘柳氏早亡,她没亲人,嫁妆也微薄,找几个姐妹东拼西凑地借了点钱,和张和裕一起开了这个食楼,据说生意不错,两人也很恩爱。    宝宁找人问了路,按着所指的方向专心找着,没注意身后冯永嘉的举动。    冯永嘉忽的扑了上来,要从后面搂她的腰,宝宁听见他脚步声,下意识蹲下一躲,冯永嘉扑了个空。    宝宁惊魂未定,看他汗涔涔的脸,大声问:“你做什么?”    “我后悔了。”冯永嘉双手攥拳,“我真的后悔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赌,否则我也不会中了徐广的计,落到现在的地步。我不知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还不上钱,我不敢回家,我老爹还在等着我,我怕徐广找他报复,我死了无所谓,我怕我老爹也会因为我……”    他语无伦次,面露哀色:“我没法再在京城待下去了,我害怕,我得走,你让我再抱一下,我就走……”    宝宁已经不想和他多说废话了。她往后退着,边防备着冯永嘉动作,眼看他又要扑上来,宝宁尖叫一声,转身往人群多的地方跑。    街上的人都看过来。    “宝宁!”忽听见一道女声唤她,宝宁猛地转过头,循声望去,见到在二楼窗口探出头的季安露。    “宝宁,快到姐姐这来!”季安露焦急唤她,大惊望向她身后,“小心后面!”    宝宁先冯永嘉一步钻进食楼。随即从食楼里冲出一群拿着棍棒的伙计,一人一棒子锤在冯永嘉背后,他惨叫几声,软软倒下了。    张和裕道:“把这小子拉到后院石磨上,捆起来!”    宝宁进屋,边抹泪,哭着道:“三姐!”    “姐姐在这儿呢!”季安露已经从楼上下来,去迎宝宁,见到她满面泪痕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一把抱住她,抚背宽慰,“好了宝宁,不哭了,到家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    宝宁洗了澡,抱臂坐在房里发呆,她吃不下饭,满脑子都是冯永嘉的脸和他猥琐样子,想到就想吐。    今日经历太过冒险,她身处其中的时候还能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到了安全地方,反倒后怕不已,心慌意乱。    季安露原先和她关系很好,但是到底多年未见,宝宁面子薄,她不好意思和季安露哭,就只能忍着。    她尝试着睡过,但风吹草动就惊醒,满身冷汗,就算睡着也满脑子噩梦,她不敢睡了,就点着灯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出神。    宝宁想,裴原现在在干什么?    他应该早就发现她不见了,是不是在满城找她呢?听冯永嘉的意思,徐广是想给他递信儿,引他过来,再杀掉他。    宝宁担心,裴原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这想法一冒出来,宝宁便觉得心怦怦地跳,她不敢想象。裴原腿不好,行动受限,就算武功高强,也难敌徐广那么多人,万一真的……    宝宁心慌意乱,她害怕,明明中午的时候还和她说笑的人,宝宁还能回忆起他手心的温度,不会就这么出事的。    宝宁忽的又想起另一件事。    裴原会看不出来这是个骗局吗?他那么聪明的人。    想到这,宝宁揪紧了衣摆的布料,裴原会不会根本就不想来救她,他会以身涉险吗?说不定,在他的心里,她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认知同样让宝宁心中酸涩不已。    宝宁将额头抵在膝弯上,一会这样想,一会那样想,觉得头疼得难受,胳膊和腿也难受,哪里都难受。    “宝宁,怎么还不睡?”季安露推门进来,坐在她身边,“想什么呢?”    宝宁抬起头,眼睑红红的:“想回家。”    季安露怜惜地拍拍她的背:“明日一早,就让你姐夫送你回去。”    “谢谢三姐。”宝宁点点头。    季安露道:“好了,早点睡,养足精神,要不然明日你夫君见到你,该心疼了。”    宝宁抿唇笑了下。季安露又和她说了几句话,本想和宝宁一起睡,被婉拒,她没勉强,关门走了。    宝宁吹灯躺下,在心中想着,裴原现在说不定正好好地在家里呢,她明日一早回去,就能见到了。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用没用的东西,睁着眼看着屋顶,过了好一会,困意袭来,睡着了。    宝宁不知道,她酐甜睡着的时候,有个人为了找到她,几乎拆了半条街巷。    ……    第二日清早,宝宁是被街上嘈杂声惊醒的,她揉揉眼睛,起来打开窗户,听见楼下的议论。    “你听说没,四皇子又疯啦,提着刀满街找人,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惹了他……那年的事儿不会又重演?”    作者有话说:好,摊牌了,裴哥痞帅的外表下其实是个暴躁精神病。    但他对宝宁会很好。    今天好像又没甜起来……但也不能这么说是,我感觉杀徐广那段还是挺甜的……    今天再送一波红包。    感谢在2020-03-18 01:12:10~2020-03-18 19: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徐徐图之、带我装逼 带我飞。、河岸灯火、叁就、M?r、白蔡蔡、法海本海、作者哭着伸出舌头舔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772604 20瓶;姓墨的、叁就、竺晚 5瓶;巴金好困 4瓶;徐徐图之、L_13 3瓶;暮光荼蘼、堆堆怼怼兑兑、槲寄生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找到    裴原一夜没睡,下巴上青色胡茬已经冒出, 眼里血色遍布, 一身煞意。    他拖着重刀走在路上, 刀锋侧着摩擦地面, 夯实土路上留下一道蜿蜒痕迹,路过之处无人敢近身, 都在一侧指指点点。    有人小声道:“六年前的事儿是不是他做的?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里, 一把火把人的房子给烧了,自己拿着剑在门口, 有人跑出来,他见一个捅死一个……血溅了满墙,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啊!“    年轻些的不知道当年的事,瞧着裴原背影, 瑟缩着往屋里躲:“他这次又要杀谁?看他脸上, 还沾着血。”    “谁知道啊……躲远点就好,他看不见你, 你就没事了。”    “我怕他返回来找我啊?万一看我不顺眼, 咔嚓一刀把我弄死, 找谁说理去,他是皇子, 杀人就杀了……他前段时间是不是差点还杀了他爹?”    有人怒道:“衣冠禽兽!”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年龄稍长男子瞧着裴原背影, 语气叹息,“我有个妹妹原先在宫里当差,说四皇子现在这样和他母亲有关, 他母亲死啦,死得可惨,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绝世姿容,宫里那么多嫔妃里也找不出第二个……说四皇子原本也挺好的,就是性子沉郁乖戾了些,直到那次见了他母亲尸体,就疯了,罗家灭门一案,就是那段时间出的。圣上心中对他有愧,一直宠着,所以即使前段时间四皇子谋逆,他也还是好好的。”    周围沉默一瞬,忽有人问:“听说四皇子娶妻了?”    “是啊……”人群中发生啧啧声音,“也不知哪家女儿这么倒霉,就四皇子那古怪性子,不定哪天心情不顺,一小姑娘也拧不过他,还不得被卸成八块给吃喽?”    话落后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看向裴原的眼神也露了精光,没有人不喜欢血腥刺激的事情,只要那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少人开始暗暗期待着四皇子妃的出现。    ……    身后那些议论声,裴原听得见,他不置可否,因为他确实是个疯子。    是徐广让他疯的。    徐广说的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即便后来拆了那座屋子也没找到宝宁踪迹,即便后来抓回来的徐广属下说,见到宝宁逃走了。裴原还是觉得疼。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情不自禁地按着徐广所说的,去描绘那桩惨象。    他的宝宁,怎么可以经受那些?    就算是假的,他也无法接受。    裴原想,如果今日他还寻不到宝宁,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双手,他可能会到少府监去,将黄吉一刀刀剐成肉片,会到东宫去,将裴霄的心给挖出来,剁成肉泥。    所有可能害到宝宁的人,都别想活!    他人生里就那么一点点希望,被人毁了,他也不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大不了一起死,黄泉路上再斗胜负!    暴力因子在心中蠢蠢欲动,裴原转过身,目光阴翳地扫过街上每个人的脸,阴暗地想着,如果他们都死了,扒皮剔骨抽筋,风一吹来都是血腥味,是不是也很好闻?    毕竟他是个疯子,所有人都觉得他疯,那他就疯给他们看!    拇指摩挲着粗糙刀柄,裴原略歪了歪头,唇角忽然咧开,露出个古怪的笑。    他是好看的,狭长凤眼,高挺的鼻,一身浑然天成匪气,若是平常,街上小姑娘见到他会脸红。    但这么一笑,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汗毛竖起,尖叫一声,四散惊逃。疯子,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要吃人的恶鬼!    ……    “宝宁!”季安露推开门冲进来,面露惧色,“你看到了吗,四皇子,四皇子就在楼下!”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手腕颤抖:“宝宁,怎么办,你听过那些传言吗?他会不会真的杀人?”    “不会!”宝宁回过头,掷地有声。    她眼睛有些红,不知是开窗时被风迷了眼,还是因为见到裴原的笑。    不过一晚上没见而已,他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那样邋遢的样子,还笑得那么丑。    宝宁心里酸酸的。    她去摸床头的衣裳往身上套:“我现在就下去找他。”    “你疯了?”季安露大惊失色拉住她:“若是伤到你怎么办,谁知道他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脑子里还清不清醒,不行,我不能让你去。”    宝宁鼻头堵着,哭音浓重:“他肯定是因为找我才这样的。他着急了,我现在下去,他看到我,就好了。”    季安露道:“万一呢?宝宁,你别那么自信,你看看四皇子现在的样子,你不害怕吗?”    宝宁垂下头。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害怕吗?若说一点不怕,那是骗人,但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裴原不会伤害她。    裴原自己说的,那次雨夜过后,他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还说:你可以相信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宝宁想,裴原那么重信义的一个人,他那么看重尊严的一个人,不会骗她。    宝宁抬头看向季安露:“我想赌一把。”    “你别犯傻……”    宝宁快速把衣裳穿好,没等季安露把话说完,绕开她,跑下楼梯。    季安露也跟着跑出去,着急地撑在栏杆上叫她:“宝宁,你小心些!”    “好了,别操心。”张和裕走近,拍她的背,安慰道,“宝宁看着呆呆的,心里聪明着呢,她有分寸。”    ……    街上人都看见,古井食楼的大门口,忽的冲出来一个女子。    穿着嫩粉色裙子,长辫垂在肩侧,白皙纤弱,眉眼清婉,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没什么攻击力的女孩子。    她朝着裴原跑过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眼珠不错地盯着她,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裴原就站在她面前五步远。    宝宁看着他背影。依旧高大,肩膀宽阔,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裴原原本总是挺直的脊背,现在看起来有点弯。    宝宁指甲抠着手心,深吸了一口,大声喊他:“裴原!”    一片哗然。    有人小声唤她:“姑娘,姑娘你疯了?快回来,离他远点,你就不怕他朝你动手!”    宝宁未动。    裴原也没动。    风吹过来,送来淡淡的血腥味,宝宁浑然不觉,又喊他一声:“裴原!你回头看看我,我是宝宁呀!”    裴原的手腕转了转,他似是终于听见了,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宝宁忽然想哭。    她抹了把眼泪,跑几步,到他跟前,伸手拽着他袖子,哑声道:“你怎么了啊?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穿的破破烂烂的,哪里都脏……大白日提着刀满街乱走,是真要砍人还是怎样。人家瞧见了,还以为我没有照顾好你,虐待你,将你赶出来了……”    宝宁控制不住自己的啰里啰嗦。    裴原低头看着她,目光定定,没说话。    宝宁瞧见他脸上的血。她蹙蹙眉,想踮脚抹去,但血已经干涸了,蹭不掉。    宝宁慌了,手去摸他的脸,没见伤口,又去摸他的胸前和胳膊:“怎么回事,谁的血?徐广伤到你了,重不重?”    裴原仍旧维持那个姿势,也不开口,只顾盯着她看。宝宁忍不住,锤了他一下:“说话啊!”    “宝宁……”裴原抬手攥住她肩膀,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跑去哪里了!”    他松开一手,按着她后背,死死地贴到胸前搂住,似是想借着这样举动将宝宁按进他身体里,力道之大,宝宁就要喘不上气。    直到她偏过头,惊恐看见裴原的手腕,袖子滑下的那片,密密麻麻都是黑状的经络,那粒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赤丹毒,已经长到了拳头般大小。    宝宁颤声叫他:“裴原……”    裴原忽的松开桎梏她的手,撑刀单膝跪在地上,急促喘息几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毒血,落在宝宁脚面。    “这是怎么回事!”季安露冲出来,焦急担忧,“怎么吐血了?”    “他身上有伤……”宝宁吸了下鼻子,伸手去扶他站起来。    裴原太重,宝宁扶不动,季安露情急之下想帮忙,还未碰到裴原手臂,被他一把挥开,险些摔出去,张和裕在身后抱住她。    宝宁歉意地看向季安露,小声问:“去三姐店里歇一歇,好不好?”    “我哪里也不去。”裴原抬起头,他体力透支,面上是死人一样的惨白,唇角有鲜红血迹,有气无力样子,“我想回家。”    路太远,宝宁想再劝,裴原皱眉,再次重复:“我哪里也不去,我想回我的家!”    “嗯嗯,好!”宝宁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脸,眼泪涌出来,“你听话,咱们现在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很甜?    感谢在2020-03-18 19:29:52~2020-03-19 18:2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考理论力学、42592721、仙女凡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实 20瓶;咕咕侠的作业rbq 10瓶;神棍宅吱、白蔡蔡、竹叶青L、Summer、小赞、42592721、九幽、全糖加珍珠 5瓶;姓墨的、秋秋的小头花 4瓶;一点也不甜 3瓶;儒非魚、木子 2瓶;帅源源、昭昭、暮光荼蘼、黑眼圈、紫霰雪、『长安』执笔流年、yum-min、小重山、槲寄生下、Karen、小酒、Eliau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醋    到家的时候已经繁星初上。    阿黄在院子里等得着急,它耳朵灵敏, 马车还在大老远的地方, 它就听到, 冲过去扒着篱笆门乱叫, 直到宝宁掀开车帘唤了它一声,它才安静。    是三姐夫张和裕将他们送回来, 后面跟着邱明山麾下的兵, 许是受过吩咐,那些士兵不敢离得太近, 远远地跟着,只为保护他们的安全。    “吁——”张和裕喊了声,马车稳稳停下。    裴原转醒,额头在宝宁小腹处的柔软布料上蹭了蹭, 低声问:“到了?”    他是真的很虚弱了, 一路都闭着眼,最开始时候还能撑着靠在椅背上, 后来就受不住, 侧卧着, 头枕在宝宁大腿上,迷糊着睡了一路。    宝宁怕他摔下去, 一手护着他后脑, 一手揽着他肩膀,“嗯”了声,很轻柔地问他:“饿了没有?”    裴原皱眉:“我不想吃芙蓉糕, 噎嗓子。”    刚才路上时候,宝宁喂了他一点水,半块点心,裴原勉强咽下,颠簸中差点吐出来。    宝宁心疼地去揉他的眉:“我在这呢,不给你吃那些,你想吃什么都行,我给你做。”    裴原道:“我想吃酱骨头。”    宝宁摇头:“你病着,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裴原微抬起上半身,对上她的眼,有些不悦道:“你说了的,我想吃什么,给我做。”    宝宁笑出声,觉得这样的裴原意外的可爱,耍脾气的样子像个孩子。    宝宁哄他:“你乖一点,晚上吃点清淡的,等明日,你说什么我都依着你。”    裴原不出声了。    宝宁知他这样就是同意了,挠挠他下巴:“好了,到家了,坐起来,我们下车。”    ……    张和裕在车外听到这一切,不由震惊。    他还记得四皇子那时拖着刀一身杀意的样子,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他意外宝宁竟然有这样的魔力,只需几句话,就能让他怒意消融,服帖得像只犬。    宝宁推开车门,扶着裴原往下走,张和裕想搭把手,宝宁轻轻摇头拒绝。    裴原不愿意让外人碰。    她也是今日才发现,他竟然有这样怪癖的。    张和裕缩回手,指了指跟着的另一辆马车,和气道:“宝宁,你三姐给你带了些东西,衣裳,吃的,还有一些药,我让人给你搬院子里去。”    宝宁回头道谢。    张和裕憨厚笑笑。与裴原比起来,他是个很普通的男人,没多俊,但也不丑,一身腱子肉,眼睛很明亮,宝宁挺喜欢这个三姐夫,沉默温和的,对她三姐姐很好。能修到这样的姻缘也算是福气。    两人在院子里礼貌聊了几句,说了也就两句话,裴原扯她袖子。    他语气很不耐:“回家不了?”    宝宁冲张和裕抱歉笑笑,安抚地拍裴原的背,“马上就进去,是冷了吗?咱们先进屋子,你躺一会,我去送送三姐夫。”    裴原冷冷道:“我都要死了,你不管我,在这里说些什么废话。”    宝宁大惊:“你说什么呢?”    这人又犯疯了。与你和气的时候就那么一会,而后就翻脸,说的话也不管你听着高不高兴,他舒服就好。    “没事,不用送,我认识路。”张和裕连忙摆手,往后看了看,“车上东西都卸得差不多了,我也不留了,你们快进去,我这就带人走了。以后若有空,常来看看,你三姐很想你。”    张和裕脸色有些为难:“你也知道,我和你三姐的亲事岳丈不同意,这些年闹得很僵……”    宝宁颔首:“好……”    裴原拧眉打断:“还有完没完了?”    见状,张和裕也不再说,向两人简短道了别,转身往外走。    宝宁看着裴原面无表情的脸,气得心口泛疼,想掐他胳膊一把,又想起他刚吐了血,身子虚,到底没舍得,沉默地扶着他进门。    “好啦,这下高兴没?”宝宁让裴原坐在炕沿上,转头去烧火,马车辘辘声音远去,她从门口望了眼,关上门。    阿黄擦着门缝儿挤进来,跳到裴原旁边。    裴原沉着脸,将它推走,阿黄委屈呜咽一声,自己寻了角落趴下。    宝宁往灶里塞了把干草,引着火,回头看了眼裴原:“怎么还不脱衣裳?”    她直起腰,去搬浴桶:“先吃饭还是洗澡?还是吃饭,一整日没好好吃东西,都饿坏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裴原两手撑着炕沿,眼皮儿微垂,也不回答,也没动作。    宝宁叹气,拿干布擦了擦手,坐到他身旁,拨弄他额边碎发,轻声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裴原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我找你一整夜都没睡,没喝水,也没吃饭,我还吐血了,但你都不管我,只顾和野男人聊天,你都不知道……”    裴原想说,你都不知道心疼我。但是没说出口。这话太娘气。    宝宁又气又心疼:“什么野男人,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就没有管你了呀,你耍性子归耍性子,不能什么气话都说。”    裴原长久沉默,而后冷呵了声。    宝宁想,如果裴原这次没生病,就凭他这几句话,她定是几日都不会原谅他的,但是现在,看他苍白样子,又不能丢下他不管。    “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站在外头吹风的,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宝宁耐下性子哄他,“下次不会这样了。”    裴原道:“没有下次。”    宝宁安慰自己,他是病人,和病人置什么气呢,没必要的事情。    她点头:“好,没有下次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先顾着你来。”    裴原脸色稍霁。    宝宁道:“先脱衣裳,躺着歇一会,再吃饭,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裴原道:“我难受,脱不了。”    宝宁无奈:“伸胳膊。”    裴原乖乖地伸长胳膊,由着宝宁帮他解开腰带,褪下外衣和中衣,只留一层里衣。    “汗黏着,不舒服。”    宝宁抿抿唇,又将他里衣脱下来,露出麦色胸膛。    “这下好了没有?”    裴原“嗯”了声,看她一眼,忽的笑了下。    宝宁看他的样子,像个终于要到糖吃的小孩,她心里本还存着气,现在也散了不少,掐他耳垂一下:“你怎么回事儿?闹脾气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若传出去,丢人的可是你。”    裴原忽的攥住她手腕,扯她过来,用力含住她指尖,他用唇舌去吮,边抬眼看她。    指上湿漉漉触感,宝宁心尖哆嗦一下,只觉从脊背往上蹿一阵酥麻,炸开一样。    裴原含混着,低声道:“你不对别人讲,谁知道。”    “你真烦人……”宝宁缩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脸上渐渐泛上红意。    她把指头在裴原胳膊上抹了下,转头走开:“我要去做饭了。”    裴原视线追着她背影,看她洗菜下锅,淘米煮饭,又拌了米糠出门喂鸡,直到她裙摆一闪消失在他视线里,裴原才阖上眼。    其实刚才在院里,他对张和裕说出那话时,他感受到宝宁生气了。他有些后悔和慌乱,但理智还是屈服于感性,继续口不择言。    他觉得自己没受到来自宝宁的足够的重视,或许已经很多了,但还是不够。如果宝宁手里有一百颗糖,给了他九十九颗,但剩了一颗施舍给外人,他便觉得不够。    换句话说,宝宁如果有糖,所有的,一颗不差的,都应该给他。    裴原知道自己偏执,但他控制不住,他可能平时表现得好好的,一遇到宝宁,就恨不得占有她心思的全部。    裴原很明白,他在强迫这种交易。    他可以把一切都交给宝宁,他像匹狼,总是防备的姿态,但甘心将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部位呈现给她。他给予宝宁全部的相信,并希望受到同等的对待,他敏感又自私,只要感受到她的好流露出一分给旁人,就会嫉妒得要发狂。    但他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不说,就盼着她能懂,能领会。    ……    晚饭吃的是红烧狮子头和冬瓜片粉汤,宝宁一直没说几句话,气氛沉默。    裴原偷偷扫她几眼,没能放下面子率先开口,草草扒了两碗饭,吃完这一餐。    吃了饭,体力回来不少,裴原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宝宁打好水放在浴桶里,拿来换洗衣物,嘱咐几句,便出去了。    裴原看着氤氲着热气的浴桶,略有些失望地按了按眉头,他本以为宝宁会和他一起,就算再差,也该帮他搓搓背。    但她就那么出去了。    宝宁抱着阿黄坐在屋外头,仰头看星星。她是想给裴原点颜色看看的。他那会儿实在太过分。    宝宁不敢奢求太多,许是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深处的自卑心理在作祟,她在裴原面前一直是弱势的,这或许和她的出身有关,她的姨娘在父亲面前是弱势的,潜移默化,让她也变成这样。    就算现在,很明显的是他的错误,她想表达自己的不高兴,也要小心翼翼,尽量不留痕迹。    裴原那日和她说过,想和她做对平常的夫妻,宝宁想,平常的夫妻闹别扭了,丈夫总要来哄哄妻子?    但是他没有。连句软和的话都没有。    宝宁就想裴原能哄她一句。    屋里水声停了。宝宁整理思绪,拍拍裙上的土,转身进屋,裴原已经躺下了,背身对着她。    被子盖到肘弯处,露出一片肩胛骨,硬朗流畅的线条,宝宁盯着那看了好一会,裴原或许感受到她的视线,但没反应。    宝宁快速收拾好屋子,洗漱好,躺到他身侧。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宝宁早早起身,去看那罐水蛭。她离开前在罐子里放了好些田螺,也不担心它饿,昨晚睡前瞟了眼,见那水蛭的肚子已经大到一定程度,像是要被撑破了一样,她一直惦记着,醒了就去看。    打开盖子,宝宁惊喜地收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裴哥精神病已经确诊,正在治疗。    明天哄她哄她哄她!感谢在2020-03-19 18:25:41~2020-03-20 19:0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嘟嘟一点也不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嘟嘟一点也不胖 2个;今天也要希望、阿清、陆逊、41506741、evelyn、白蔡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ii 22瓶;抠脚大仙女、唸 10瓶;燕燕燕燕、今天大大日万了嘛?、gire酔酔、夢中畫亭边、马超吃马草 5瓶;Weiss、兮 3瓶;evelyn、L_13、一点也不甜 2瓶;黑眼圈、紫霰雪、Eliauk、苦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交心    淤泥上赫然几个指甲盖般大的卵茧,上面覆盖浅褐色绒毛样的东西, 那只母水蛭已经不见了, 缩在泥土深处, 似是在休养。    宝宁第一次见到水蛭产卵, 她以前一直以为会是鱼卵或蛙卵一样,密麻粘稠的一团, 听明姨娘解释, 才知是个茧。    即便已经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觉得新奇。    卵茧一共五个, 形状奇怪,像是小花生,宝宁用手将茧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手心。不敢用筷子, 怕这些幼苗脆弱, 会夹破。    她途中一直担心那只母水蛭护子心切,钻出来咬她一口, 但她似乎根本不关心的样子, 一点响动都没有。    宝宁轻呼一口气, 捧着一把凉丝丝的卵茧,放到昨晚准备好的瓷缸里。    裴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靠在墙壁上看着她。    宝宁一无所觉, 她现在眼里只有那颗茧,瓷缸比装着母水蛭的罐子要大一些,里头已经铺上了一层潮湿松软的泥土。    许是喂养得好, 母水蛭这次产出的茧质量都是上乘,宝宁捏着每个卵茧分辨,将有小通气孔的一端朝上,放在泥土里,再覆上一层潮湿细土,最后在上头盖一层湿润棉布。    每个卵茧可以孵化出十几只,最多二十五只小水蛭,若她运气好的话,半个月后,会有一百多只。    宝宁想,到时候,她就得换一个大点儿的瓷缸了。    而裴原的毒,很快就会有救。    “起来就捣鼓这些东西,都没和我说句话。”    正在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低哑的男声,离她很近,呼出的气都吹在宝宁耳根,宝宁一怔,刚想回头,便觉腰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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